大婚之日,我在国公府门外,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夫君为了他的白月光,让我顶着烈日,
等了足足三个时辰。心如死灰时,一个软萌的小奶娃扯了扯我的嫁衣。“漂亮姐姐,
我爹爹比他好,你要不要换个夫君,来做我的后娘?”我笑了,当着所有人的面,
点头:“好。”后来,前夫跪在地上,哭着喊我小婶婆,求我回头看他一眼。
【第一章】大婚之日,我穿着凤冠霞帔,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巳时三刻,吉时已到。
我乘坐的八抬大轿,稳稳停在定国公府的朱红大门前。然而,那扇门,紧紧闭着。没有喜乐,
没有鞭炮,没有出来迎接的新郎官。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和周围越聚越多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轿帘外的喜娘,已经满头大汗,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世子爷,世子爷您开开门啊!吉时就要过了!新娘子还等着呢!
”她一遍遍地拍着门环,可那扇门纹丝不动,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我坐在轿子里,
盖头下的脸,早已没了血色。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骨的疼痛提醒着我,这不是一场噩梦。
这是我的夫君,定国公世子陆云阶,亲手为我准备的一场盛大羞辱。“听说了吗?
国公府的苏表**今儿一早醒了!就是那位为了救世子爷,
摔下山崖昏迷了三年的苏清婉**!”“我的天,真的假的?那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难怪世子爷不肯开门了。”“啧啧,这位新娘子可真够倒霉的,人家白月光醒了,
她这个正头夫妻倒成了多余的。”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淬了毒的细针,
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耳朵里。原来是这样。苏清婉,他心心念念的表妹,醒了。我忽然想起,
三个月前,陆云阶来我府上提亲时,曾握着我的手,眼眶微红。他说:“朝颜,我知道,
你不是她。但你的眉眼,有七分像她。娶你,就当我留个念想,我会对你好的。
”那时我只觉得荒唐,并未放在心上。毕竟,我与他自幼便有婚约,嫁给他,是父母之命,
是早就注定的结局。至于他心里装着谁,与我何干?我所求的,不过是安稳度日,相敬如宾。
可我没想到,他能绝情至此。为了一个刚刚苏醒的白月光,将明媒正娶的妻子,
弃于府门之外,任由万人围观,尊严扫地。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我身上的凤冠霞K金丝繁复,
压得我喘不过气。汗水浸湿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身上。从巳时到午时,再到未时。
整整三个时辰。我像一个被公开展示的玩物,承受着所有同情、嘲讽、鄙夷的目光。心,
一点一点地冷下去,最后碎成齑粉,被风一吹,就散了。也罢。这样的夫家,不嫁也罢。
这样的夫君,不要也罢。我正准备亲手掀开盖头,了结这场闹剧,
轿帘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掀开了一角。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约莫四五岁的年纪,
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他的皮肤白得发光,
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他见我看来,也不怕生,
反而往我面前凑了凑,奶声奶气地问:“漂亮姐姐,你是在等新郎官吗?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撇了撇嘴,小脸上满是不屑。“这个新郎官好坏,
让这么漂亮的姐姐等这么久。我爹爹说了,让女人等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我被他逗笑了,心中那点残存的悲凉,竟也散了几分。“你爹爹说得对。
”小奶娃见我笑了,眼睛一亮,像是受到了鼓舞,他忽然凑到我耳边,
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漂亮姐姐,我爹爹比这个新郎官好一千倍一万倍!他长得好看,
还有好多好多钱,谁都不敢欺负他!”他掰着肉乎乎的手指,一脸认真地细数着。
“你要不要换个夫君,来做我的后娘呀?”我愣住了。周围的百姓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
我看着他清澈见底、满是期盼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只有最纯粹的善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陡然成型。与其在这里被羞辱至死,不如,就疯一次。
我沈朝颜活了十六年,循规蹈矩了十六年,换来的却是今天这般下场。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缓缓掀开了红盖头。露出一张精心妆点过,却毫无笑意的脸。
我看着那个小奶娃,一字一顿,清晰地开口:“好。”【第二章】我一个“好”字落地,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我这石破天惊的举动,震得外焦里嫩。喜娘张大了嘴,
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围观的百姓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仿佛在看一出比戏文还精彩的大戏。那小奶娃却高兴得蹦了起来,他拍着小手,
大声欢呼:“太好啦!我有娘亲啦!”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指向人群外,
一辆极其奢华、低调的黑漆马车。“爹爹!爹爹!漂亮姐姐答应啦!”众人的目光,
齐刷刷地朝着那个方向投去。我也看了过去。只见那马车的帘子,
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掀开。一个身穿玄色王袍的男人,弯腰走了下来。
他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瑞凤眼狭长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自带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压迫感。周身的气场,冷冽而强大。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甚至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是……是摄政王!”“天啊,
竟然是摄-政-王殿下!”摄政王,萧聿。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弟弟,权倾朝野,
说一不二的活阎王。传闻他手段狠戾,杀伐果决,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
更是陆云阶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公府,都要巴结讨好,甚至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存在。
论辈分,他还是陆云阶的……小叔公。我看着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我刚才,竟然答应了给这个活阎王当续弦?还答应了他的儿子,要当他的后娘?完了。
这下疯得有点过头了。萧聿走到我面前,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他没有理会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儿子,而是看着我,声音低沉磁性,像上好的古琴。“你,
想好了?”我迎上他的视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退一步,
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是全京城永恒的笑柄。进一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挺直了背脊,
福了福身。“民女沈朝颜,想好了。”“但求王爷,为我解今日之围。此后,但凭王爷驱使,
绝无二话。”我赌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我赌他需要一个妻子,来堵住悠悠众口,
也需要一个母亲,来照顾他的孩子。而我,一个被夫家当众羞辱的弃妇,无依无靠,
是最好拿捏的棋子。萧聿的薄唇,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聪明。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过身,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就往他的马车走。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
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就在这时,国公府那扇紧闭了三个时辰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云阶一身大红喜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羸弱,
却依旧难掩绝色的女子,正是苏清婉。陆云阶看到我被萧聿牵着手,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温柔的桃花眼,此刻烧得通红。他冲上前来,一把想抓住我的另一只胳膊,
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愤怒。“沈朝颜!你疯了不成!你在做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萧聿已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仅仅一个眼神,陆云阶伸出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血色尽褪。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萧聿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云阶,论辈分,你该叫本王一声小叔公。”“见了长辈,不行礼,还敢大呼小叫?
”“定国公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陆云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咬着牙,
额上青筋暴起,却不敢反驳一句。最后,只能不甘不愿地躬身行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云阶……见过小叔公。”而他身后的苏清婉,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直接跪了下去。
“臣女……臣女苏清婉,见过摄政王殿下。”萧聿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两只蝼蚁。他拉着我,将我送上马车,自己也随之坐了进来。
那个叫萧承泽的小奶娃,则像个小尾巴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一**坐在我身边,
紧紧挨着我。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马车缓缓启动。
我还能听到陆云阶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百姓们炸开了锅的议论声。“沈朝颜!你给我回来!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不知廉耻?我隔着车窗,
冷冷地看了一眼国公府门口那对“璧人”。陆云阶,这只是个开始。今日之辱,
我必百倍奉还。你不是爱你的白月光吗?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为了她,
一步步失去所有,最后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马车里,气氛有些凝滞。萧聿端坐在一旁,
闭目养神,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闹剧放在心上。小奶娃萧承泽倒是很兴奋,
一会儿摸摸我的凤冠,一会儿又扯扯我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娘亲,
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像天上的仙女。”“娘亲,你饿不饿?我这里有桂花糕。”“娘亲,
以后你就是我娘亲了吗?”我被他一声声“娘亲”叫得有些脸热。我看向对面的萧聿,
只见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默认了。我只好摸了摸萧承泽的头,轻声说:“我叫沈朝颜,
你可以叫我……朝颜姨姨。”萧承泽立刻嘟起了嘴,不高兴了。“不要,我就要叫娘亲!
爹爹都把你娶回家了,你就是我娘亲!”我有些无奈,只好求助地看向萧聿。
他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我,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摄政王府,没有姨姨。
”“从今日起,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摄政王妃。”“泽儿的母亲,本王的妻子。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本王知道,
你不是甘于受辱之人。国公府欠你的,你自己去讨回来。”“只要不出人命,本王替你担着。
”我心中一震,猛地抬起头。他……他这是在给我撑腰?我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别的情绪,却什么都看不出来。马车一路驶入了一座恢弘气派的府邸。
这便是摄政王府。比定国公府,不知气派了多少倍。管家带着一众仆人,早已在门口恭候。
见到我,齐刷刷地跪下行礼。“恭迎王妃回府!”声势浩大,与国公府门前的冷清,
形成了天壤之别。我被萧聿牵着,一路走进了一间布置得富丽堂皇的院落。
下人们很快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下我和他。他松开我的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坐。”我依言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有些忐忑。这场荒唐的婚事,总该有个说法。
他抿了口茶,才缓缓开口。“本王需要一个王妃,来管束后宅,照顾泽儿,
顺便应付一下宫里的太后。”“你需要一个靠山,来摆脱沈家,报复陆云阶。
”“我们各取所需。”我点了点头,这在我预料之中。“所以,本王与你,只是合作。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从你这里,本王要三样东西。”“一,在人前,
扮演好摄政王妃的角色,端庄得体,不堕王府威严。”“二,真心对待泽儿,视如己出。
”“三,未经本王允许,不准对本王,动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最后一句,他说得极重,
带着警告的意味。我心中了然,也松了口气。不动心,这最好不过。我这颗心,
已经在国公府门前,被伤得千疮百孔,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澜了。“王爷放心。”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扯出一个疏离的笑。“您要的,我给得起。”“同样,我也要三样东西。
”“一,王妃该有的尊荣和权力,我都要。”“二,我的事,王爷不准插手,
尤其是对付陆家和沈家。”“三,除了必要的场面,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萧聿挑了挑眉,
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提条件。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半晌,
他才吐出一个字。“可。”【第三章】三日后,是新妇回门的日子。按照规矩,
我该和萧聿一同回太傅府。但他一早就进了宫,只派了管家备好厚礼,和一队王府侍卫,
浩浩荡荡地送我回去。也好。有些账,我自己算,更痛快。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口。
曾经对我爱答不理的门房,此刻见了王府的仪仗,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我那便宜爹,当朝太傅沈敬,带着继母柳氏,和一众弟妹,乌泱泱地迎了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了谄媚又敬畏的笑。“哎哟,我的好女儿,你可算回来了!
”沈敬一上来,就想拉我的手,满脸的慈父模样。我不动声色地避开,只淡淡地福了福身。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柳姨娘。”一声“柳姨娘”,让继母柳氏的脸,瞬间僵住了。
她从前最喜欢在我面前摆主母的谱,时时敲打我,让我认清自己庶女的身份。可如今,
我已是摄政王妃,身份尊贵,她一个妾室扶正的继室,在我面前,
连自称“母亲”的资格都没有。“王……王妃折煞妾身了。”柳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眼神里却淬着毒。我懒得理她,径直往里走。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庶妹沈朝云,
她正嫉妒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身上这件华贵的衣袍给烧出两个洞来。大厅里,
下人奉上了茶。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不喝。沈敬搓着手,一脸讨好地坐在我下首。
“朝颜啊,摄政王殿下怎么没陪你一起回来?”“王爷日理万机,公务繁忙。”我淡淡地答。
“是是是,王爷心系天下,是我等之福。”沈敬连连点头,又话锋一转,
“那天在国公府门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陆云阶,简直欺人太甚!不过你放心,
爹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真是个爱护女儿的好父亲。我心中冷笑。
讨回公道?大婚那日,我被拒之门外三个时辰,太傅府可有一个人出来为我说过一句话?
他们巴不得我被国公府退婚,好把他们更疼爱的庶女沈朝云嫁过去。
如今见我攀上了摄政王这棵高枝,又换了另一副嘴脸。真是,可笑又可悲。“不必了,父亲。
”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我的事,不劳父亲费心。”“定国公府的账,
我会自己一笔一笔地算。”我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扔在了桌上。“这是我出嫁前,
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单子。上面的一百二十抬嫁妆,我一样都没带去国公府,
自然也一样都没带去王府。”“如今,还请父亲和柳姨娘,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这本嫁妆单子,是我生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她过世后,这些东西便一直由柳氏掌管着。
这些年,柳氏明里暗里,不知克扣了多少。柳氏一听,脸色顿时白了。“王妃,
这……这都多少年了,有些东西,不是用掉了,就是……就是找不到了啊……”“找不到了?
”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是找不到了,还是被姨娘拿去填了自己和你女儿的私库?
”“我记得,妹妹沈朝云头上那支南海珍珠钗,就是我母亲陪嫁里的一对。怎么,另一支,
姨娘也找不到了吗?”沈朝云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发髻。
柳氏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求助地看向沈敬。沈敬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沉下脸,
呵斥道:“朝颜!你怎么跟你姨娘说话的!她好歹是你的长辈!”“长辈?”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父亲,您现在还记得,我是您的女儿吗?
”“我被寄养在江南外祖家十年,您可曾派人去看过我一次?”“我回京三年,
您可曾与我同桌吃过一顿饭?”“我大婚之日,被夫家羞辱,您这当父亲的,
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一连三问,问得沈敬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沈敬,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配当我的父亲吗?”“从今日起,我沈朝颜,与太傅府,
恩断义绝。”“嫁妆,三日之内,派人送到摄政王府。少一样,我便砸了你这太傅府的牌匾。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柳氏气急败坏的尖叫,和沈敬的怒吼。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这个逆女!”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是陆云阶。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带着乌青,一身锦衣也穿得皱皱巴巴。看到我,他眼睛一亮,
几步上前,就想来抓我的手。“朝颜!你听我解释!”我身后的王府侍卫立刻上前一步,
拔出腰间的佩刀,挡在了我面前。冰冷的刀锋,几乎要贴上陆云阶的鼻子。
陆云阶吓得后退一步,脸色铁青。“沈朝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情分?”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世子,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我之间,除了那一场未成的婚约,还有什么情分?
”“哦,对了,现在婚约也没了。”我勾起唇角,笑得讽刺。“我现在,是你的小婶婆。
见了长辈,还不行礼吗?”“你!”陆云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一张俊脸,憋得又青又紫。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还有,”我走上前,
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告诉苏清婉,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沈朝颜的东西,没人能抢走。”“她从我这里夺走的,我会让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说完,我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满意地笑了。我转身,登上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去。
留下陆云阶一个人,在太傅府门口,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像。【第四章】回门风波,
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人都说,太傅府这位新晋的摄政王妃,不仅命好,而且性子泼辣,
半点亏都不肯吃。太傅府三日之内,果然灰头土脸地将我的嫁妆,悉数送到了王府。
我检查了一遍,一样不少,甚至还多出了几箱子名贵的珠宝绸缎,算是他们赔罪的。
我将单子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从此,我与沈家,再无瓜葛。这几日,萧聿依旧很忙,
我只在用晚膳时,能见到他一面。我们同桌吃饭,却没什么交流。大多数时候,
都是小奶娃萧承泽在中间调节气氛。“娘亲,你尝尝这个虾球,可好吃了!”“爹爹,
你也给娘亲夹菜呀!”萧聿通常会象征性地给我夹一筷子青菜,然后继续沉默地吃饭。
我觉得,我们这种相处模式,倒也自在。半个月后,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寿辰,
在宫中大设宴席,邀请了所有皇亲国戚和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我和萧聿,
自然在受邀之列。我知道,这是我嫁入王府后,第一次正式在众人面前亮相。也是一场,
针对我的鸿门宴。苏清婉,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寿宴当晚,我盛装出席。
选了一件不算张扬,却极显身段的藕荷色宫装,梳了堕马髻,
只在发间斜斜插了一支流光溢彩的步摇。略施粉黛,却足以令人惊艳。萧聿看到我时,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Quỳnh的亮色。他朝我伸出手。
我自然地将手搭了上去。我们并肩走进宴会大殿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郎才女貌,
天造地设。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嫉妒、探究、不善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其中,
最炙热的两道,一道来自角落里的陆云阶,另一道,来自他身边的苏清婉。
陆云阶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痴迷。
而苏清婉,则垂着眸,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
想必已经攥得发白了。宴会开始,歌舞升平。酒过三巡,坐在凤位上的太后,忽然开了口。
“哀家听说,摄政王妃是江南人士,想必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我心中一凛,来了。
我起身,恭敬地回话:“回太后,臣媳愚钝,只略懂皮毛。”太后笑了笑,目光转向苏清婉。
“清婉,你也是江南长大的,哀家记得,你的一手琵琶,堪称京城一绝。不如今日,
就让你和王妃,一同为大家抚上一曲,也让哀家开开眼界,如何?”苏清婉立刻站了起来,
怯怯地看我一眼,又看向太后,柔声道:“臣女遵命。只是……臣女才疏学浅,
怕是会污了王妃娘娘的耳朵。”她这话说得,好像我逼她似的,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
我知道,这是她设下的套。她是重生之人,知道前世的我,为了迎合陆云阶的喜好,
苦练琵琶,技艺早已登峰造极。她这是想让我当众出丑。若我弹得不好,便是欺君罔上,
技不如人。若我弹得好,正好应了传闻,坐实我处心积虑模仿她,想要勾引陆云阶的罪名。
真是,好毒的心思。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这一世,
我可不是那个围着陆云阶转的蠢女人了。我微微一笑,福身道:“太后娘娘谬赞了。
臣媳的琵琶,确实上不了台面。不过,臣媳倒是学过几天西域传来的胡旋舞,
不知可否献丑一番,为太后祝寿?”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胡旋舞?
那可是风尘女子才会跳的舞!堂堂摄政王妃,竟然要当众跳这种舞?苏清婉的眼中,
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要的就是我自取其辱。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萧聿坐在我身边,
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他偏过头,低声问我:“有把握?”我朝他眨了眨眼,
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得到太后的允准,我款款走到大殿中央。脱下繁复的外袍,
里面是一身利落的紧身舞衣,将我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乐声响起,激昂热烈。
我赤着双足,随着鼓点,飞速旋转。裙摆飞扬,腰肢柔软,每一个动作,
都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不像那些风尘女子的搔首弄姿,我的舞蹈,
带着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气息,仿佛是祭祀神明的巫女,令人心生敬畏。一曲舞毕,
我稳稳地停住,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整个大殿,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良久,皇上第一个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胡旋舞!
摄政王妃的舞姿,当真让朕大开眼界!”太后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苏清婉的脸,
已经气得扭曲了。她精心设计的圈套,就这么被我轻易化解,还让我大出风头。我回到座位,
萧聿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温水。“跳得不错。”他淡淡地说,耳朵却有点红。寿宴继续。
过了一会儿,太医来给太后请脉。我注意到,太医的眉头,一直紧锁着。请完脉,
他跪在地上,惶恐地说:“太后……太后凤体康健,只是……只是近日似乎有些肝火旺盛,
夜不能寐,还请太后注意歇息,放宽心境。”太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是这些话,
哀家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这些太医,除了让哀家放宽心,还会说些什么?
”我看着太后蜡黄的脸色,和她眼底的青黑,心中忽然一动。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跪下。“启禀太后,臣媳斗胆,想为太后请一次脉。”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一个深闺女子,竟然敢说要给太后看病?太医更是急了:“王妃娘娘,不可胡闹!
太后的凤体,岂是儿戏!”我却不理他,只看着太后,眼神坚定。“臣媳的外祖,
乃是江南杏林圣手,臣媳自幼跟随外祖学医,略知一二。太后的病症,并非肝火旺盛,
而是……中了慢性之毒。”“什么?!”一石激起千层浪!太后中毒,这可是天大的事!
太后本人,也是脸色大变。她死死地盯着我,厉声问:“你胡说些什么!哀家好端端的,
怎么会中毒!”“太后是否每晚子时,都会心口绞痛,如万蚁噬心?是否四肢无力,
食欲不振,且脾气日渐暴躁?”我每说一句,太后的脸色,就白一分。等我说完,
她已经是一脸惊骇。因为,我说的症状,分毫不差!“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这种毒,名为‘七日绝’,中毒者,七日之内,心脉尽断而亡。而解药,普天之下,
只有一个人会配。”我抬起头,迎上她震惊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是,
江湖上人称‘神医素问’的我。”【第五章】“神医素问”四个字一出,满座皆惊。
“素问”之名,在江湖上如雷贯耳。传闻她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
一手毒术更是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只是她行踪诡秘,性格古怪,千金难求一见。
谁能想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就是眼前这位刚刚嫁入王府,年仅十六岁的摄政王妃?
太医们面面相觑,一脸的不敢置信。陆云阶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他失神地看着我,嘴唇翕动,
喃喃自语:“素问……怎么会……怎么会是她……”我没理会众人的震惊,
只是平静地看着太后。“太后若是不信,可将您日常所用的香薰、茶水、糕点,尽数拿来,
臣媳一验便知。”太后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很快,
她寝宫里的东西都被搬了过来。我一一查验,最终,在一块看似普通的檀香木上,
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奇异的甜香。“毒,就在这里。”我将檀香木递给太医令,
“大人可用银针一试。”太医令将信将疑地拿出银针,刺入檀香木。拔出时,银针的尖端,
已经变成了诡异的乌黑色。太医令吓得手一抖,檀香木掉在了地上。“果……果然有毒!
”这下,再也无人怀疑我的话。太后惊怒交加,立刻下令彻查。而我,
则被请入了太后的寝宫,为她诊治。萧聿一直陪在我身边。他看着我熟练地开方、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