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318lx的《腹肌人类观测指南》这部小说肯定可以让你喜欢,时而凝重时而搞笑,能看出作者7318lx是用心在写的。小说内容节选:这一切——怪物理论、防护设备、星际逃亡计划——都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但陈原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专业知识是真实的,那些笔……
一、怪病与日常林沙得了一种怪病,这病让他看世界的角度变得很独特。每天早上醒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这是少数还能保持正常的物体之一。然后他坐起身,
拿起床头柜上的特制眼镜。这不是普通眼镜,镜片经过特殊处理,
能让那些“过度健美”的怪物在他眼中变成稍微正常点的模糊轮廓,
虽然代价是所有颜色都会褪成灰调。但林沙很少戴。他宁愿面对那个扭曲却“真实”的世界。
“林先生,您的快递。”对讲机里传来管家的声音,在林沙听来,
那声音来自一团行走的、穿着制服形状的肉色剪影。“放门口吧。”林沙说。他走到窗前。
别墅区的清晨很安静,氧吧保护区的空气中负离子含量是市区的五倍,
据说吸一口能多活零点零零一秒。远处,那对健美冠军老夫妇正在晨练——在林沙眼里,
那是两坨巨大的、油光发亮的肌肉块在缓慢移动,老先生在做深蹲,老太太在举哑铃,
两人身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像是有独立生命在皮肤下游走。林沙移开视线。
早餐是人工智能厨师准备的,精确控制热量和营养。
林沙一个人坐在能容纳十二人的长餐桌一端,吃着全麦面包和蛋白煎蛋。
餐厅墙上挂着一幅现代艺术画,在他眼里是一堆过度发达的肌肉纤维纠缠成的抽象图案。
他曾问过艺术家这幅画叫什么。“《生命力》。”艺术家,
一个在林沙看来轮廓还算清晰的剪影,曾热情洋溢地解释,
“表现的是人类肉体力量的澎湃与美!”林沙当时点了点头,心想:确实很澎湃。吃完早餐,
他通常会去书房工作。林沙是个自由插画师——准确说,
是为那些模糊剪影客户服务的插画师。他的客户们很喜欢他的风格,
说他笔下的人物“有种超现实的、充满力量的美感”。他们不知道,
林沙只是把他每天看到的那些健美怪物,画得稍微收敛了一点。
今天的工作是为一本健身杂志画封面。编辑的要求是“要突出肌肉的线条感和力量感,
但不要太夸张”。林沙看着要求,笑了。在他的世界里,
“不要太夸张”意味着“看起来像个人类”。他打开数位板,开始工作。画着画着,
他想起了昨天在小径尽头遇见的那个男人——陈原。恰到好处的胸肌,分明但不狰狞的腹肌,
清晰的面容。笔下的线条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了些。二、第二次拜访与晨跑奇遇下午三点,
林沙再次走向那条小径。这次他带了点心——自家厨师做的低糖马卡龙,装在精致的盒子里。
他沿着石板路往下走,这次注意到了更多细节:小径两侧的植被长得格外茂盛,
像是很久没人修剪,但奇怪的是,路面上很干净,几乎没有落叶。
石板缝隙里长出细小的苔藓,踩上去软软的。别墅院门没锁,林沙推开时,
陈原正在草坪上做俯卧撑。“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陈原数着数,
汗水顺着背部肌肉的沟壑流下,浸湿了运动裤的腰边。他做得很标准,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下去时胸口几乎贴地。林沙站在门口,没打扰他。“一百!”陈原做完最后一个,翻身坐起,
喘着气,这才看到林沙。“啊,你来了。”“打扰你锻炼了?”“没有没有,刚好做完。
”陈原站起身,用搭在单杠上的毛巾擦汗,“进来坐。我冲个澡,很快。”林沙走进客厅,
把点心盒放在桌上。今天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他注意到星图旁边多了几张新的手绘图,似乎是某种机械结构的三视图,
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飞船的维生系统草图,”陈原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湿着,
“我昨晚突然想到一种新的水循环利用方式。”他快步下楼,眼睛发亮地开始解释:“你看,
传统的系统水回收率只有85%左右,但如果结合植物过滤和新型纳米膜,
理论上可以达到97%!这样长途旅行携带的水量就可以减少……”林沙听着,
虽然他大学学的是艺术,对陈原说的那些物理化学原理一知半解,
但他喜欢看陈原讲述这些时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像个分享宝藏的孩子。
“我带了点心,”等陈原告一段落,林沙打开盒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的。
”陈原看着色彩缤纷的马卡龙,愣了一下。“这是……可以吃的?”“当然,是点心。
”“我父母很少让我吃甜食,”陈原小心地拿起一个粉色的,端详着,
“他们说外面的食物可能……不安全。我平时吃的都是自己种的菜和**的冷冻食品。
”他咬了一小口,眼睛睁大了。“好甜。但……好吃。”林沙笑了。“喜欢就多吃点。
我家厨师很擅长做这个。”两人坐在旧沙发上,吃着马卡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陈原问林沙外面的世界——那些“安全”的部分。林沙告诉他现在人们用手机付钱,
有各种外卖软件,短视频上什么都能学到。“那你用什么付钱?”陈原好奇。“手机啊。
”林沙掏出自己的最新款折叠屏手机。陈原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又合上,
像在操作什么精密仪器。“我父母也留了手机给我,但只能接打电话和收发加密信息。
他们说普通网络上有……监控。”“你父母很保护你。”“嗯。”陈原点头,表情有些黯淡,
“他们去世前,反复叮嘱我不要离开这个区域。说外面很危险,那些……东西,
会识别出我是不同的。”林沙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说,
你可能只是有某种社交恐惧症或妄想倾向,你父母也许是过度保护了。但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因为如果陈原的世界观崩塌了,那么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
林沙就又是孤身一人了。“明天早上,我要去保护区里的步道晨跑,”林沙换了个话题,
“你要一起吗?那条路很安全,平时也没什么人。”陈原犹豫了。
“可是我父母说……”“他们说的是‘外面’,”林沙轻声说,“保护区里应该还好。而且,
有我在。”陈原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最后点头。“好。但……如果看到奇怪的东西,
我们要马上回来。”“当然。”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林沙在自家门口等到了陈原。
他穿着简单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看上去有点紧张。“包里是什么?”林沙问。
“防身的东西。”陈原认真地说,“电击器、胡椒喷雾、强光手电,还有信号弹。
我父母准备的。”林沙忍住笑。“应该用不上。走吧。”保护区的晨跑步道修得很漂亮,
木质栈道蜿蜒在树林中,两侧是各种珍稀植物,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因为是工作日清晨,几乎没人。两人并排慢跑。陈原的体能很好,呼吸平稳,节奏均匀。
林沙平时也有锻炼,但很快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你……经常跑步?”林沙喘着气问。
“每天五公里,除非天气特别差。”陈原说,速度放慢了些,
“父母说要保持良好的身体素质,万一需要……逃跑。”跑过一片开阔地时,
前方出现了另一个人影。是个晨跑者,穿着专业运动服,戴着耳机,正朝他们迎面跑来。
在林沙眼里,那是个轮廓模糊的肉色剪影,像一团会移动的人形雾气。
但陈原猛地停住了脚步,脸色发白。“怎么了?”林沙也停下来。
“那个……”陈原压低声音,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晨跑者,“你看不到吗?
它的……它的腿,关节是反的!”林沙眯起眼。在他眼里,那就是个普通的模糊人影,
没什么特别的。晨跑者跑近了,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向前跑去。
“它过去了!”陈原松了口气,但手还在抖,“你看到了吗?它跑步的姿势,
根本不像是人类骨骼结构能做出的动作!”林沙沉默。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晨跑的样子。
“我们还是回去吧,”陈原说,语气坚定,“这里也不安全。”回去的路上,
陈原一直很沉默。直到快到别墅区时,他才开口:“你刚才……真的没看到?
”“我看到的和平时一样,”林沙选择说实话,“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我眼里,
大部分人都这样,要么模糊,要么就是肌肉过度发达的……怪物。”陈原看着他,眼神复杂。
“所以你相信我说的,是吗?”“我相信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不同,”林沙说,
“至于哪个才是真实……我不知道。”这个回答似乎让陈原满意了。他点点头,
表情放松了些。“至少我们看到的有一部分重叠——我们都认为大部分‘人’不对劲。
”“对。”回到陈原的别墅,林沙提议一起吃早餐。陈原的小厨房很简单,只有基本厨具。
林沙用他冰箱里的鸡蛋、蔬菜和全麦面包,做了简单的三明治。“你手艺真好,
”陈原咬了一口,含糊地说,“我只会煮东西。”“一个人住久了,总会学点。”林沙说,
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早餐后,
陈原带他参观了别墅的其他地方。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工作间,
里面有一些简单的机械工具、电子设备和一堆林沙叫不上名字的仪器。
墙边立着一个白色的白板,上面写满了公式和图表。“这是我设计的小型生态循环系统模型,
”陈原指着工作台上一个玻璃箱说,箱子里有土壤、小型植物和一个微型水泵,
“已经稳定运行了八个月。如果能放大到飞船规模,
理论上可以支持两个人的基本氧气和食物需求。”林沙看着那些在玻璃箱里欣欣向荣的植物,
又看看陈原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也许这个荒诞的逃离计划,并非完全不可能。
“你真的很认真在准备。”他说。“这是我活着的意义,”陈原轻声说,
手指抚过玻璃箱表面,“父母留给我的笔记里说,我们这样的人,要么找到同类一起生存,
要么找到离开的方法。我想……两样都试试。”三、邻居来访与认知冲突几天后的下午,
林沙正在陈原的书房里,帮他整理那些散落各处的天文资料,门铃突然响了。两人都愣住了。
陈原这里的门铃,据他说,几年也不会响一次。“可能是送货的,”陈原说,
“我每周三会有补给配送。
但今天不是周三……”他走到监控屏幕前——那是别墅门口的一个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
屏幕上,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是林沙的邻居之一,住在三百米外另一栋别墅里的王先生。在林沙眼里,
王先生是个轮廓相对清晰的剪影,算是他少数能勉强“辨认”的邻居之一。“我认识他,
”林沙说,“我邻居,人挺好的。可能是看到我常往这边走,过来打招呼。
”陈原的脸色却变了。“你看他的眼睛,”他指着屏幕,声音发紧,
“正常人的眼睛不是那样的。瞳孔形状不对,反光模式也奇怪……而且他站立的姿势,
重心分布完全不符合人体工程学。”林沙仔细看屏幕,但在他眼里,
那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笑容和蔼,手里提的篮子里似乎装着水果。“我去开门,
”林沙说,“你待在屋里。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就……”“我跟你一起,”陈原打断他,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钢笔形状的东西,“这是高压电击器,父母留给我的,
可以瞬间释放高电压。”林沙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既想笑又觉得心疼。“好,但别轻易用。
可能只是普通的邻里往来。”他们一起走到门口。陈原站在林沙侧后方,手放在口袋里,
紧紧握着那支“笔”。林沙打开门。“小林啊,果然是你!”王先生笑容满面,
抬起手里的篮子,“我太太做了些蓝莓马芬,想着给你们送点。这几天总看到你往这边走,
心说这老房子居然有人住啦?”他的声音洪亮,语气热情。在林沙听来完全正常。
但陈原的身体绷紧了。林沙能感觉到身后的紧张。“王叔好,”林沙接过篮子,
尽量自然地挡在陈原和王先生之间,“谢谢您和王婶。这位是陈原,住这里。
”“陈先生好啊!”王先生热情地伸出手,“我是王志国,住上面那栋。以后就是邻居啦!
”陈原没有伸手,只是点了点头。“你好。”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王先生的手悬在半空,
然后自然地收回,笑容不变。“年轻人害羞哈,没事没事。这房子空了好多年了,
陈先生是刚搬来?”“我父母留下的房子。”陈原简短地说。“哦哦,那是老住户了。
这保护区里啊,房子贵,人少,邻里之间要多走动才好。”王先生说着,目光扫过陈原,
又看看林沙,眼神里有些林沙读不懂的东西。“那你们忙,我不打扰了。有空来家里喝茶!
”他挥挥手,转身离开,步伐轻快。直到王先生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小径上,陈原才松了口气,
但脸色依然苍白。“你看到了吗?”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那不是人类的眼神。像在……评估,分析。
还有他离开时的走路姿势,每一步的长度和角度都完全一致,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林沙提着那篮马芬,香味飘出来,是正常的烘焙香气。“我觉得他就是个普通的热心邻居。
”“你不明白,”陈原摇头,表情痛苦,“那些东西……它们在学习。学得越来越像。
我父母笔记里说,早期的模仿还很拙劣,很容易识别。但现在……它们几乎完美了。
只有细节,细微的细节,还能看出破绽。”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他已经走了。但我们可能已经被标记了。我父母说过,一旦被它们注意到,
它们就会开始观察,记录,分析……”“陈原,”林沙放下篮子,走到他身边,
手放在他肩膀上,“看着我。”陈原转过头,眼睛里有明显的恐惧。“不管外面是什么,
”林沙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这里。你是安全的。这栋房子很坚固,有监控,
有你父母留下的防护措施。而且,你有我。”陈原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他点点头,但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看星星,
而是早早地锁好了所有门窗,检查了监控系统。陈原从储藏室里拿出了几个奇怪的设备,
摆放在房间各处。“这是次声波发生器,能干扰某些频率的感知,”他解释,
“这个是电磁脉冲屏蔽器,虽然功率不大,但能干扰近距离的电子监视。我父母设计的。
”林沙看着那些设备,心里涌起一种荒谬感。
这一切——怪物理论、防护设备、星际逃亡计划——都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但陈原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专业知识是真实的,那些笔记也是真实的。
要么陈原和他的父母是某种集体妄想症患者,要么这个世界真的出了问题。
而林沙自己的眼睛,似乎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性。“今晚我住这里吧,”林沙说,
“睡沙发就行。”陈原摇头。“你可以睡我房间。床够大。”他们洗漱,关灯,
躺在那张旧式双人床上。月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窗格的影子。“林沙,
”黑暗中,陈原轻声说,“如果……如果我真的疯了,所有这些只是我的妄想,你会怎么办?
”林沙侧过身,面对他。“那我就陪你一起疯。”“为什么?”“因为在你眼里,
我是正常的。”林沙说,“三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正常的人。
”陈原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林沙的手,握住。
“你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不孤单的人。”他说。四、购物之旅与“安全区”探索第二天,
王先生送来的蓝莓马芬还放在桌上。陈原坚决不肯吃,林沙当着他的面吃了一个,证明没毒。
“味道不错,”林沙说,“你确定不尝尝?”陈原摇头。“可能是诱饵。
我父母笔记里记载过,它们会用食物作为接触媒介,植入追踪器或信息素。”林沙叹了口气,
但没再勉强。他知道,要改变陈原根深蒂固的认知,需要时间。几天后,
陈原的补给快用完了。通常,他会通过一个加密的在线系统下单,
然后货物会送到保护区入口的指定存放点,他自己再去取。但这次,配送公司发来通知,
说系统升级,暂停服务一周。“我必须出去一趟,”陈原看着库存清单,“食物还够,
但有些实验材料用完了。特别是培养生态箱需要的几种微生物菌株。”“我跟你一起去,
”林沙说,“我知道有家生物科技店,应该能买到你要的东西。在市区。
”陈原的脸色立刻变了。“市区……不行。那里是它们最密集的地方。我父母说,
市区已经完全被渗透了。”“那家店在科技园区,平时人很少,”林沙耐心地说,
“而且我们可以开车去,直接进地下车库,坐电梯到店里,买了就走。不接触太多人。
”他拿出手机,给陈原看店家的室内照片。“你看,店里通常没什么顾客。
我们可以选工作日早上去。”陈原盯着照片,仔细研究每一个细节。“这个店员,
”他指着柜台后的一个人影,“他的站姿……你看,重心完全平均分布在两脚,
正常人不会这样站立,会有自然的偏移。”林沙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能只是巧合。或者他刚好站得比较端正。”陈原咬了咬嘴唇,显然在内心挣扎。
最后他说:“我需要那些菌株。没有它们,生态箱里的平衡会被打破,
我三个月的研究就白费了。”“所以,我们去。”计划定在两天后的周三上午。
陈原为此做了详细的准备:他找出了父母留下的“外出套装”——两件看起来普通的夹克,
但内衬有特殊的屏蔽材料;两顶帽子,帽檐经过改造,
可以一定程度上干扰面部识别;还有两副特制眼镜。“这个镜片能过滤特定波长的光,
”陈原解释,递给林沙一副,“可能会让你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也可能加重你的视觉扭曲。你要试试吗?”林沙戴上眼镜。世界变了。
那些原本模糊的剪影,现在有了更清晰的轮廓,但轮廓边缘散发着微弱的、不自然的荧光。
而那些健美怪物身上的油光变得更亮,肌肉纹理更加夸张,像是皮下有荧光液体在流动。
他看向陈原。在眼镜的滤镜下,陈原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光晕,看起来完全正常——不,
是更加正常,更加真实,像是高分辨率屏幕上的图像,而周围世界都是低像素的粗糙模仿。
“怎么样?”陈原问,表情紧张。“你看起来很真实,”林沙说,摘下眼镜,
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扭曲模样,“比其他人都真实。”陈原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说明眼镜对我有效。父母说,这些眼镜能增强‘真实视觉’,
让模仿者的不自然之处更明显。”周三早上九点,他们开林沙的车出发。
陈原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紧绷,手紧紧抓着安全带,眼睛不断扫视窗外。车子驶出保护区,
进入郊区公路。车流逐渐增多。“那个卡车司机,”陈原突然说,声音压抑,
“你看他的眼睛,眨眼的频率不对。正常人每分钟眨眼15-20次,他超过了30次,
而且左右眼不同步。”林沙瞥了一眼旁边的卡车,司机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在他眼里是一团模糊的剪影。“可能只是眼睛干涩。”“不,这是模仿系统的常见故障之一,
”陈原坚持道,“控制眼部肌肉的微调机制不稳定。我父母笔记里有详细记录。
”林沙不再争辩。他专注于开车,同时留意着陈原的状态。每次有行人或车辆靠近,
陈原的身体都会微微绷紧,像是随时准备应对攻击。科技园区到了。林沙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停好。车库里很安静,只有几辆车零星停放。“从这边电梯可以直接到那家店所在的楼层,
”林沙说,“我们不停留,买了就走。”陈原点头,戴上了那副特制眼镜,
又把帽子压低了点。电梯上行。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人。陈原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呼吸有些急促。“放轻松,”林沙轻声说,“很快就好了。”电梯门开。走廊很安静,
工作日早上,园区里的大部分公司都刚上班。那家生物科技店在走廊尽头,
玻璃门上挂着“营业中”的牌子。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果然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店员在柜台后整理东西,还有一个顾客在货架前浏览。
“欢迎光临,”店员抬起头,是个年轻的女性,笑容标准,“需要什么可以随便看看,
也可以直接咨询。”在林沙眼里,她是个普通的模糊剪影。但在陈原的眼镜下,
她的笑容固定在一个弧度,眼睛眨动的时机精确得像是计时器。
陈原的手在林沙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那是他们事先约定的信号:这个店员有问题。
“我们需要几种微生物菌株,”林沙上前,递上陈原事先写好的清单,“这些有货吗?
”店员接过清单看了看。“大部分都有。枯草芽孢杆菌缺货了,下周会补。
其他的我现在去库房取,请稍等。”她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
店里只剩下他们和那个在货架前的顾客。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看起来像附近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正拿着一盒培养基于里看说明书。
陈原的目光锁定在那人身上。几秒钟后,他又按了林沙的手臂两下:这个人也有问题。
林沙心里叹了口气。在陈原眼里,全世界都是“有问题”的。等待的时候,
林沙假装浏览货架上的商品,陈原则站在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走廊。他的背挺得笔直,
像是随时准备战斗。五分钟后,店员拿着几个小盒子回来了。“您要的菌株,除了缺货的,
都齐了。需要培养皿和培养基吗?我们可以配套提供。”“不用,我们有。”林沙接过盒子,
快速付了钱。整个交易过程不到十分钟。当他们走出店门,重新回到电梯里时,
陈原明显松了口气。“那个店员,”电梯下行时他说,“她的笑容持续时间完全一致,
每次都是8.2秒。正常人不会这样。还有那个顾客,翻看说明书时,
每页停留的时间都是精确的6秒。这是数据处理单元的固定周期。”“也许只是巧合,
”林沙说,但语气已经不太确定。因为确实,如果仔细回想,那店员的笑是有点太标准了,
像服务行业培训出来的样板笑容。“不是巧合,”陈原摇头,“是模式。
它们都有固定的行为模式,因为那是最节能高效的程序化反应。
真正的生命是混乱的、不可预测的。”回到车上,驶出车库,重新上路。陈原一直看着窗外,
沉默了很久。“每次出来,”他突然说,声音很轻,“我都会更加确信,父母是对的。
这个世界……大部分已经不是我们的了。”林沙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公路。车流如织,
在他眼里,是模糊的剪影和夸张的肌肉怪物组成的荒诞洪流。“也许吧,”他说,“但至少,
你和我,我们彼此是真实的。”陈原转过头看他,然后慢慢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