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入师门三载，师尊陆青岩从未正眼看过我。今日，他为了给我的小师妹补全灵根，
竟要生生剥离我的伴生仙骨。他站在高处，嗓音清冷如雪。“阿瑶，你天资愚钝，
这仙骨在你身上也是明珠暗投，不如给了灵儿，也不枉你我师徒一场。”1剔骨台。
北风如刀。陆青岩站在三尺之外，雪白的剑袍不染尘埃。他手里握着那柄名动天下的霜华，
剑尖垂地，嗓音比风还冷。“阿瑶，你天资愚钝。这仙骨在你身上也是明珠暗投，
不如给了灵儿。”我跪在冰面上，浑身脱力。一年前，我为他挡下妖皇一击，灵根尽碎。
这块伴生仙骨，是我最后活命的倚仗。“师尊。”我抬起头，声音嘶哑。“没了仙骨，
我会死。”陆青岩眉头微蹙，像是听到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灵儿身子不好，等不了。
你是师姐，理应成全她。”他身后，林灵儿裹着狐裘，脸色苍白地咳嗽了两声。“师姐，
对不起……若不是为了宗门，就算死，我也绝对不会要你的东西。”她眼里藏着的得意，
陆青岩看不见。或者说，陆青岩看见了，但他根本不在乎。“为师动手了。”陆青岩抬手，
剑气如霜。我闭上眼。三年的悉心照顾和生死相随，在他眼里，抵不过林灵儿的一场风寒。
同样是师徒，为何我的命就这般不值钱？我苦心修炼，就因为资质平庸，
所以便不值得活下去？想到这里，我泪如雨下。“不用你动手。”我猛地睁眼，五指成爪，
生生扣进自己的后颈。“咔嚓。”骨肉剥离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山顶上分外刺耳。
陆青岩的脸色终于变了。我忍着剧痛，将那块溢着金光的仙骨生生扯出，一把掷在雪地里。
血溅在他洁白的靴尖上，像雪地里盛放的红梅。“仙骨给你，命也给你。”我满口是血，
笑得凄惨。“陆青岩，从今往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仙骨剥离的剧痛使我的意识逐渐消失。在彻底昏死前，我听见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不知为何，手腕上一直戴着的那只平平无奇的黑木镯子竟然生生碎了。紧接着，
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怒吼从九天坠落：“陆！青！岩！你敢动她？！”2陆青岩愣住了。
他不知道这声音是从何而来，只觉得无比恐惧。那块带血的仙骨滚落在雪地里，
散发着刺目的金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光。凡间修士怎么会有这样的仙骨？
林灵儿连忙伸手去捡，却不曾想她的指尖才刚触到那金光，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猛地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师父，我好疼……”“灵儿！”陆青岩面色一变，飞身去接。
可他的动作却僵在了半空。轰的一声，护山大阵瞬间崩塌。千百年来，为了守护剔骨台，
剑宗一脉几代人耗尽心力才降下了护山大阵。那可是足以支撑千年的上古阵法，
却在一瞬间支离破碎。天色一瞬间变暗。不是乌云，而是九条巨大的黑龙遮蔽了苍穹。
龙吟声中，一个男人从裂缝中踏出。他黑袍如墨，落地的瞬间，
剥骨台上的积雪竟被生生蒸发，化作漫天白雾。陆青岩握剑的手在抖。他这种级别的剑圣，
在来人面前，竟然连抬头都难。
莫非这是……“九、九霄帝尊……”陆青岩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我躺在血泊里，视线模糊。
我不认识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但他却叫我的名字。“阿瑶。”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藏不住的颤抖。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抱入怀里，动作异常地轻柔。“别睡，乖，
睁眼看看我。”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溢着神光的丹药，塞进我嘴里。丹药入口，
碎裂的经脉竟奇迹般开始愈合。我费力地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你……是谁？
”我声音嘶哑。他抱着我的手猛地一僵，眼底划过一抹剧痛，但转瞬即逝。“我是你的夫君，
是我的错，我来晚了。”他紧紧地抱着我，嗓音哽咽，却透着森然的杀意。
“我把他们都杀了，给你出气，好不好？”我摇摇头，指了指地上的那块血骨。
“那是……我的东西。我不想……被人抢走。”没了仙骨我会死。但不知道为何，
我总觉得这仙骨对我还有着别样的意义。苍渊转头。那一刻，他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殆尽。
他隔空一抓，那块仙骨重新回到我体内。“陆青岩。”苍渊每踏出一步，
剔骨台的地裂便深一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本座的夫人？”陆青岩脸色惨白，
语气里全是惶恐。“夫人……？帝尊……误会了吧，她是我的弟子……”“弟子？
”苍渊冷笑，一只手虚空一握。咔嚓！陆青岩握剑的右臂瞬间断裂。
名动天下的霜华剑应声坠地，断成三截。“本座的夫人，你也配教？
”苍渊再次回过头看我时，眼里的戾气已经收敛。他轻轻地替我理顺鬓边的乱发。“瑶瑶，
不记得我也没关系。”他把我打横抱起，低头吻在我的额头。“我会让你重新想起来。
在此之前，谁敢动你，我便屠谁满门。”3陆青岩断了右臂，跪在雪地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在苍渊面前，竟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龙吟声震碎了浮云，
惊动了所有人。剑宗宗主带着众长老匆匆赶到。看到眼前的惨状，宗主双腿一软，
直接跪倒在地。“帝尊息怒！我这孽徒不知天高地厚，
竟敢要帝尊夫人的仙骨……”苍渊抱着我，连余光都没施舍给他们。
“阿瑶在你们这破地方看来受了不少委屈。”宗主满头大汗，连忙磕头。
“是我管教孽徒无方，随帝尊处置！只求帝尊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交情？
”苍渊冷笑。他抬起手，对着剑宗的主峰轻轻一抓。轰——整座仙山剧烈摇晃。
地脉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哀鸣，一道紫金光芒被生生扯出地面。那是剑宗立派万年的根本，
极品灵脉。“帝尊手下留情！”宗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可苍渊理都没理。他掌心微缩，
将那条万年灵脉强行压成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他把珠子塞进我冰凉的手心里。“瑶瑶，
拿去玩。听个响也行。”我握着那颗珠子，只觉得一股炽热纯净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这可是对修为大有裨益的宝贝。我可以好好收着。身后的剑宗，草木瞬间枯萎，
原本仙气缭绕的宫殿也变得破败不堪。灵脉断了，剑宗便彻底废了。“林灵儿。
”苍渊突然开口，声音毫无波澜。刚才还缩在陆青岩身后瑟瑟发抖的林灵儿，
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到半空。“你想要仙骨？”苍渊指尖微弹。“啊——！
”惨叫声回荡在死寂的雪山上。林灵儿体内的灵根寸寸断裂。“既然身体这么差，
以后还是不要继续修行了，去做个凡人吧。”做完这一切，苍渊抱着我，
踏上了黑龙拉动的巨辇。“回宫。”陆青岩瘫坐在地上，看着断裂的佩剑和满山荒芜。
他终于意识到，他可能毁掉了整个剑宗。4九霄帝宫，云海翻涌。
我坐在柔软得不像话的云榻上，看着眼前这个正低头为我穿鞋的男人。他贵为帝尊，
却在这一刻，卑微得像个随从。“还没想起来？”他问。我摇摇头。不管怎么努力，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片空茫和一股莫名的心悸。苍渊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转瞬即逝。“没事。
你只需要知道，这里是你的家，你是我的夫人，就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做任何事。
”他推开偏殿的一扇门。里面没有灵丹妙药，也没有神兵利器。全是些凡间的旧物。
捏得歪七扭八的泥人、已经干枯的草编玩具、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我走过去，
指尖触碰到那只泥人。心口猛地一缩。“这些是谁的？”我转头问他。苍渊站在光影里，
眼神专注而偏执。“是一个小骗子的。”他走近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际。“她救了我，
却把我忘了。还跑去那种地方，给一个废物当徒弟。”我没说话。因为我看见，
那件粗布衣衫的领口绣着一个小小的“瑶”字。那是我的字迹。“阿瑶。”他从身后环住我，
力道极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你为了救我，散尽修为，还强行封存记忆。
你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委屈。“你知道吗？这一万年，
我找你找得快疯了。”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应该推开他。可我的手，
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他的黑袍。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侍从的急报。“帝尊，剑宗陆青岩求见。
他说……他手里有阿瑶姑娘以前留下的东西，想求一颗续命丹。”苍渊的眼神瞬间结冰。
“他还没死？”5陆青岩跪在大殿上，断臂处还渗着血。此刻的他再也没了剑圣的清高，
卑微得像条丧家之犬。“帝尊……阿瑶心地最善，求您看在她曾经服侍我三年的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