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书斋的灯

补书斋的灯

武当山的祖车轮 著

补书斋的灯讲述了林盏苏晚补书斋在武当山的祖车轮精心构建的世界中的冒险故事。林盏苏晚补书斋面对着无数的挑战和考验,展现出坚强的意志和过人的智慧。通过与伙伴们的合作与努力,林盏苏晚补书斋逐渐成长为一位真正的英雄。脑子里全是小时候在补书斋里的样子。那时候的补书斋总是暖的。爷爷坐在靠窗的修书台前,……将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刺激的奇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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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巷尾的补书斋梅雨季的江南,空气里拧得出水。青石板路被连绵的雨泡得发亮,

    两侧的白墙黛瓦爬满青苔,巷尾那间挂着“补书斋”木匾的老铺子,

    就藏在这片湿漉漉的绿意里。林盏蹲在铺子门口,用砂纸一点点磨掉木匾上掉漆的地方。

    匾上三个字是爷爷林砚秋的手迹,笔锋温厚,却在岁月里褪了色,就像三个月前走的爷爷,

    明明音容还在眼前,却已经成了相框里一张黑白的照片。她是三天前从上海回到这座小城的。

    去年刚毕业的她,在上海挤了半年的合租房,投了上百份简历,

    最后还是在公司的裁员潮里丢了工作。接到爷爷去世的电话时,

    她正在出租屋里啃冷掉的包子,挂了电话,抱着膝盖坐了一整夜,

    脑子里全是小时候在补书斋里的样子。那时候的补书斋总是暖的。爷爷坐在靠窗的修书台前,

    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竹起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本旧书揭页。阳光透过木格窗照进来,

    浮尘在光里飘,空气里全是旧书的油墨香和糨糊的米香。林盏就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写作业,

    写累了就看爷爷修书,看他把碎成渣的纸页一点点拼好,用极细的丝线重新装订,

    一本破得快散架的书,经他的手,就像重新活了过来。“小盏,补书和补人心是一个道理,

    急不得。每一片碎纸,都有它该在的地方,要温柔地把它们拼回去,不能硬来。

    ”爷爷那时候总这么说,可林盏那时候嫌修书太闷,一坐就是一整天,

    学了个皮毛就不肯再学了。她总想着要去大城市,要过光鲜亮丽的日子,

    不要守着这间连客人都没几个的老铺子。可现在,她站在空荡荡的补书斋里,

    看着满墙的旧书,看着修书台上还摆着的锥子、剪刀、糨糊碗、一叠叠裁好的宣纸,

    还有爷爷没喝完的半杯茶,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这间她总想逃离的铺子,

    原来才是她唯一的退路。铺子里的东西,她几乎没动。爷爷的老花镜还架在摊开的旧书上,

    笔筒里的毛笔排得整整齐齐,就连他常坐的那把藤椅,位置都没挪过。只是梅雨季太潮,

    不少书都起了霉,林盏每天都要把书搬出来通风,一本本擦干净,学着爷爷的样子,

    给受潮的书压上吸水的宣纸。她不知道这间铺子能守多久。

    隔壁的铺子早就改成了网红奶茶店,每天都有年轻人排队打卡,只有这间补书斋,

    像被时光遗忘了一样,一整天都未必有人推门进来。她甚至已经在网上挂了转租的信息,

    只是每次有人来问,她都找借口推掉了。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木格窗上。

    林盏把磨好的木匾重新挂回门上,转身回了铺子,刚拿起抹布要擦桌子,

    铺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风裹着雨丝吹进来,门口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老太太。

    她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外套,

    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蓝布包着的东西,裤脚被雨打湿了一片。“请问,

    这里是林砚秋先生的补书斋吗?”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盏的心里揪了一下,点了点头:“是,不过我爷爷……他三个月前去世了。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嘴里喃喃着:“走了?怎么就走了……我找了他十几年,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她站在门口,身子晃了晃,林盏赶紧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扶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奶奶,您先坐,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您找我爷爷,

    是有什么事吗?”老太太捧着热水杯,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

    把怀里的蓝布包轻轻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打开。布包里,是一本线装的旧书。

    封面是深蓝色的,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得不成样子,书脊完全散了,用一根棉线随便捆着,

    纸页泛黄发脆,稍微碰一下,就有纸屑掉下来。林盏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民国版的《诗经》,

    还是带批注的善本,看纸龄,至少有七八十年了。“这是我父亲的遗物,

    也是我姑姑苏晚当年留下的东西。”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父亲临终前,

    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把这本《诗经》,送到林砚秋先生手里,只有他能修好这本书。他说,

    这是我姑姑和林先生一辈子的约定。”林盏看着那本破旧的《诗经》,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像有什么东西,隔着七十年的时光,正顺着这连绵的雨,

    一点点朝她走过来。2线装书里的夹层老太太叫陈知予,今年七十六岁了。

    她口中的姑姑苏晚,是她父亲的亲姐姐,也是这本《诗经》原来的主人。“我姑姑走的时候,

    才二十二岁。”陈知予摸着那本《诗经》的封面,眼里全是怀念,“我父亲说,

    姑姑是个很勇敢的人,当年在苏州读大学,是学校里有名的进步学生。1948年冬天,

    她要跟着队伍北上,临走前,把这本《诗经》交给了您爷爷保管,说等全国解放了,

    就回来取。”可苏晚再也没能回来。1949年春天,她在跟着队伍转移的路上,

    遇到了**的残部,为了掩护同伴,牺牲在了炮火里。消息传到家里的时候,

    苏州刚解放没多久,陈知予的父亲抱着姐姐的遗物,哭了整整三天。

    “我父亲一辈子都在找您爷爷。”陈知予说,

    “他只知道姐姐把书交给了一个叫林砚秋的同学,可当年兵荒马乱的,学校迁了址,

    同学散了各地,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直到去年,父亲整理姑姑的老战友寄来的信,

    才在信里看到,林爷爷解放后就回了老家,在小城的巷子里开了一间补书斋。

    父亲那时候已经卧病在床了,他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把这本书送过来,让林先生修好,

    说这是姑姑当年最宝贝的东西。”可她没想到,紧赶慢赶找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林盏看着那本破旧的《诗经》,又看了看陈知予眼里的期盼和失落,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想起爷爷教她修书时说的话,

    想起修书台上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工具,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奶奶,您要是信得过我,

    这本书,我来修。我是我爷爷唯一的孙女,他的手艺,我学过,我会尽力把它修好,

    就像他亲手修的一样。”陈知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盏,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她抓着林盏的手,手很凉,却很用力:“孩子,真的可以吗?”“我可以试试。

    ”林盏点了点头,“不过修这种老书急不得,要慢慢来,您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

    您过来取书,好不好?”陈知予连连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她把书郑重地交到林盏手里,

    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才撑着伞,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雨还在下,铺子里只剩下林盏一个人。

    她把那本《诗经》放在修书台上,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她戴上爷爷的老花镜,学着爷爷的样子,先把捆着书的棉线解开,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本书比她想象的还要破旧。纸页因为常年受潮,已经脆得像晒干的树叶,

    不少页边都缺了角,还有几页被虫蛀得满是洞,最严重的是书脊,原来的装订线全断了,

    整本书散成了一页一页的,封面上的“诗经”两个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林盏的心跳得很快。她虽然跟着爷爷学过一点基础的修书技法,

    可从来没独自修过这么珍贵、破损这么严重的善本。她翻出爷爷留下的修书笔记,

    那是爷爷一辈子的经验,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里面详细记了不同破损程度的书,

    该用什么技法,怎么配纸,怎么托裱,怎么装订。她按照笔记里的步骤,先把书拆开,

    把每一页纸都轻轻摊开,用软毛刷扫掉上面的灰尘和虫屑。

    就在她拆到书脊最里面的那一层衬纸时,指尖突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是一个藏在书脊夹层里的小纸包,因为年代太久,和衬纸粘在了一起,不仔细摸,

    根本发现不了。林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屏住呼吸,用爷爷留下的竹起子,

    小心翼翼地把衬纸一点点揭开,生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花了十几分钟,

    才把那个小小的纸包完整地取了出来。纸包是用宣纸折的,已经泛黄发脆,

    上面用钢笔写了两个字:砚秋启。字迹清隽秀丽,带着一点女孩子的灵气。林盏的手有点抖。

    她轻轻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还有半张黑白照片。照片已经有点模糊了,

    上面是两个穿民国学生装的年轻人。女生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蓝布旗袍,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盛着光。男生穿着灰色的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站在女生旁边,

    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林盏看着那个男生的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那是年轻时候的爷爷。和相框里那张老年的照片比起来,少了皱纹,多了青涩,

    可那温和的眉眼,一模一样。照片的右下角,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民国三十七年秋,

    与砚秋于校图书馆。民国三十七年,就是1948年。也就是陈知予说的,

    苏晚北上的前一年。林盏把那封信轻轻展开,泛黄的信纸上,是和纸包上一样的秀丽字迹,

    墨水已经有点晕开了,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信的开头,写着四个字:砚秋吾兄。

    3七十年前的未赴约砚秋吾兄,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应该已经在北上的路上了。昨日与你道别,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我怕一开口,

    就忍不住掉眼泪,怕自己会动摇,怕舍不得你,

    舍不得这间我们一起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图书馆,舍不得这本我们一起校注了半年的《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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