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帮派斗争的血海里逃出来，只想挖出老楼下的金条，从此人间蒸发。可那帮杂碎，
要把我的楼拆了。也好。江湖的规矩，就是用来送不守规矩的人下地狱的。
【第一章】南城的空气，十年没变。还是那股子铁锈和潮湿烂泥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站在街口，看着那栋快要散架的红砖筒子楼，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逃离的地方。更是我唯一的退路。箱子里没几件换洗衣服，
我所有的身家，都在那栋楼的地底下。三十根金条。那是我拿命换来的养老钱。
当年帮派内斗，老大横死，对头疯了一样清洗我们这些“**”。我假死脱身，
从那个吞人不吐骨头的城市逃出来，像一条野狗，唯一的念头就是回来刨出我藏的骨头，
然后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头。楼道里黑漆漆的，墙上用红油漆喷着一个巨大的“拆”字，
外面画了个圈，像一只血红的眼睛。我心里咯噔一下。楼梯扶手黏糊糊的，
我皱着眉上了三楼，掏出钥匙。锁已经锈死了。我退后一步，一脚踹在门上。砰！
门板晃了晃，纹丝不动。我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道从腰胯拧到腿上，对着门锁的位置，
又是一脚。“哐当”一声巨响，门开了。屋里一股浓重的霉味。我没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走到卧室。我记得很清楚，就在这张破木板床下面，
我当年撬开了三块水泥砖，把那三十根金条用油布包好，严严实实地埋了进去，
又用水泥封好。只要挖出来，我就彻底自由了。我正准备动手，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李婆婆！我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明天再不搬，我让你连捡垃圾都捡不成！
”一个粗野的男声，嚣张至极。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还有一个女人的尖叫。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几个穿着黑背心、露着花臂的混混，
正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为首的那个黄毛，
一脚踹翻了老太太身边装满塑料瓶的蛇皮袋。“死老太婆，给脸不要脸是吧？
豹哥给你们的补偿款，够你们在乡下买个厕所了，还想赖着不走？”李婆婆我认得。
我小时候没饭吃，是她偷偷从家里给我拿馒头。她护着身后的一个小女孩，大概是她的孙女，
哆哆嗦嗦地看着那几个混混。“你们这是犯法的！我已经报警了！”李婆婆声音不大，
但很坚定。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报警？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在这南城，
豹哥就是法！老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明天这个时候，这楼里不能再有一个活人！”说完，
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带着人扬长而去。李婆婆蹲下身，一边哭，一边捡着散落一地的瓶子。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与我无关。我心里只有这个念头。江湖里的血已经流干了，
我不想再沾上半点。拿到金条，立刻就走。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可当我晚上带着工具，
准备撬地砖的时候，一张崭新的拆迁通知，不知何时贴在了我那扇破门上。白纸黑字，
最后期限，就是明天。【第二章】夜里十二点，整栋楼死一样寂静。我提着一个工具包，
里面是撬棍和锤子。动作必须快。掀开那张积满灰尘的破床板，我看着那片熟悉的水泥地，
心里涌上一股热流。自由，就在下面。我刚把撬棍**地砖的缝隙，准备发力，
耳朵忽然动了动。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我立刻停下动作，闪身到门后，
透过猫眼往外看。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上了三楼，手里好像还拎着什么桶。他们没有敲门，
而是直接走到了李婆婆的家门口。其中一个拿出钥匙，竟然熟练地打开了李婆婆家的门。
我瞳孔一缩。这是要入室行凶。他们进去了。几秒种后，一股刺鼻的汽油味飘了过来。
这帮畜生，是要放火。烧死一个不肯搬走的老人，做成意外失火的假象，
这是那些**最常用的手段。我的血液，一瞬间就冷了下去。
我脑子里闪过李婆婆给我馒头时的样子，她干瘦的手，温暖的笑。妈的。我心里骂了一句。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想拿回自己东西的逃犯。可是，那股压抑了三年的火，
像是被这汽油味点燃了，从我胸口直冲天灵盖。我猛地拉开门。
楼道里的三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我。“**谁啊？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盯着我。我没说话，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问你话呢！
找死啊！”另一个混混说着，就从腰后抽出一根钢管，朝我头上砸来。我侧身躲过，
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他挥舞钢管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个混混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我就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反手一记横扫，
重重地砸在刀疤脸的膝盖上。刀疤脸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第三个混混吓傻了，
手里的汽油桶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我一个箭步上前，钢管从他后颈扫过，他两眼一翻，
直接晕死过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楼道里只剩下那个手腕被我掰断的混混，抱着胳膊，
疼得满地打滚。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谁让你们来的？”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是豹哥……”他疼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豹哥人在哪？
”“我……我不知道啊大哥！我真不知道！”我点点头，站起身，抄起那根钢管。
“我再问一遍。”我举起钢管，对准他另一只完好的胳膊。“他在哪？
”他看着我手里的钢管，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在……在南城头的‘夜色’会所！三楼！豹哥今晚在那儿请客！”他尖叫着喊了出来。
我扔掉钢管，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我走进了李婆婆的家。她和她的小孙女被绑在椅子上，
嘴里塞着布条，吓得浑身发抖。我默默地给她们解开绳子，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一眼那片还没来得及撬开的水泥地。金条今晚是拿不走了。有些人，
你不让他连本带利地把债还清，他是不会让你安生过日子的。我脱下外套，
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油纸，是一柄不到一尺长的三棱军刺。
通体乌黑，没有一丝反光。我把它插在后腰，走出了房门。南城头的风，比别处更冷一些。
【第三章】夜色会所。名字挺文艺，里面却是乌烟瘴气。震耳欲聋的音乐，
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舞池里男男女女的身体疯狂扭动。我穿过人群，径直走向电梯。
两个守在电梯口的黑西装伸手拦住了我。“先生，三楼是私人区域。”我没看他们，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找豹哥。”其中一个打量了我一眼，一身的地摊货，
看着就像个刚进城的民工。“豹哥是你叫的？滚蛋！”另一个直接伸手来推我的肩膀。
我的身体微微一侧，让他推了个空，同时手肘向后，精准地撞在他的肋下。他闷哼一声，
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倒了下去。另一个人脸色一变，刚要从怀里掏东西，
我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地按在墙上。“带我上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惊恐地拼命点头。我松开手，
他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按了电梯。电梯里，他离我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三楼的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
尽头是一个包厢，门口站着四个保镖。带路的那个黑西装指了指包厢，就想开溜。
我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去敲门。”他快哭了，但还是不敢违抗，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
“滚！没看见豹哥在谈事吗！”里面传来一声怒骂。我不再废话，直接一脚踹在门上。
包厢门被我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让里面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厢里很奢华，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是个光头胖子，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就是豹哥。
他正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干什么的？”我没理他，
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南城筒子楼，是你让人去放的火？”豹哥愣了一下，
随即狞笑起来。“原来是那个老不死的搬来的救兵？怎么，想跟老子讲道理？
”他把怀里的女人推开，抄起桌上的一个洋酒瓶。“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在南城，
我就是道理！”他身边的几个马仔也都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我笑了笑。
“我不是来讲道理的。”我从后腰抽出那柄乌黑的三棱军刺。“我是来收账的。
”看到我手里的家伙，豹哥的脸色终于变了。那不是街头混混打架用的砍刀，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凶器。“给我上！弄死他！”豹哥色厉内荏地吼道。
两个马仔嗷嗷叫着朝我冲了过来。我身体一矮，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拳，
手里的军刺顺势往前一送。噗嗤。一声利器入肉的轻响。冲在前面的那个马仔，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断冒血的小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抽出军刺，带出一蓬血花。
他软软地倒了下去。另一个马仔吓得腿都软了，转身想跑。我手腕一抖，军刺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钉在了他的后心。他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整个包厢，
瞬间死寂。音乐仿佛都停了。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还有地上那两具尸体。
豹哥脸上的横肉在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
竟然是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疯子。我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过去。他身边的几个马仔，
吓得连连后退，没一个敢上前的。“你……你别过来！”豹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我大哥是赵总！天河集团的赵总！你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天河集团？赵总？我脚步一顿。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我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那个在我老大死后，第一个跳出来投靠对头，
反过来追杀我们这些兄弟的叛徒。他也姓赵。叫赵峰。我走到豹哥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把他的头死死地踩在地毯里。“你说的赵总，叫什么名字？
”“赵……赵峰……”豹哥的声音从我脚底下含糊不清地传来。真的是他。世界还真是小。
我脚下用力，碾了碾。“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就是给他办事的小角色……”我收回脚，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二，
给你的赵总打个电话，告诉他，筒子楼的事情你办砸了。有个叫陈野的人，没死，
回来找他了。”豹哥听到“陈野”这个名字，浑身一颤，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你……你是野哥？”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当年，
只是跟在赵峰**后面的一个小喽啰，见过我几面。他脸上的恐惧，
比刚才看到我杀人时还要浓烈百倍。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豹子，事情办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赵……赵总……”豹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出事了……”“那个叫陈野的人……他……他回来了……”【第四章】电话那头，
沉默了。死一样的沉默。大概过了十几秒，赵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沉稳，
但我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确定？”“确定！赵总！他就在我面前！
”豹哥快要崩溃了。“把电话给他。”豹哥把手机递给我，手抖得像筛糠。我接过电话，
放到耳边。“赵峰。”我只叫了他的名字。“陈野。”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命真大。”“托你的福，在阴曹地府逛了一圈，又回来了。”我淡淡地说。
“回来干什么？回来送死吗？”“我回来，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豹哥，“我这人有个毛病，谁让我睡不好觉，
我就让他全家都睡不着。”赵峰冷笑一声：“你以为现在还是三年前？陈野，时代变了。
你一个人，拿什么跟我斗？”“那就试试看。”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豹哥。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包厢。门口那四个保镖，还有那个带我上来的黑西装，
早就吓得不见了踪影。我坐电梯下楼，穿过依旧喧闹的舞池，走出了会所。外面的冷风一吹，
我才感觉到脸上有点湿。是那两个混混的血。我擦了擦脸，拦了辆出租车。“去哪？
”司机问。“南城筒子楼。”回到那栋破楼，我发现楼道里的血迹和尸体都不见了。
处理得很干净。赵峰的效率，还是那么高。我回到自己屋里，没有再去看地下的金条。
我知道，事情还没完。赵峰既然知道我回来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在他找到我之前，
做好准备。我正在检查门窗，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我立刻警觉起来，
握住后腰的军刺，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谁？”“是我。”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楼下诊所的。”是那个女医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她叫苏晴。
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纱布、碘伏和一些药品。“你受伤了。
”她看着我的脸说。我这才意识到，我的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应该是刚才在会所里被谁的指甲抓的。“不用了。”我拒绝。她没理我，径直走进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