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衬衫上的那根头发贺昀泽的衬衫领口有根长头发。不是我的。
我裴凛月这辈子最擅长的不是做生意,是观察人。十七岁在酒吧当服务员,
我能一眼看出哪桌客人会给小费,哪桌会逃单。二十五岁接手裴氏集团,
三天之内我分清了总部七百三十个员工的派系。所以贺昀泽衬衫上那根栗棕色的长卷发,
在我眼里比霓虹灯还刺眼。我拈起那根头发,对着卧室的顶灯看了看。“回来了?
”贺昀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裹着条浴巾,露出精瘦的腰腹。
他长了一张很骗人的脸,眉眼温润,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弧度,
像是全世界最无害的男人。三年前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嗯。
”我把头发丝悄无声息地弹到地毯上,翻了一页手里的财报,“应酬到这么晚?
”“陪张总喝了点酒。”他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你先睡,
我去书房回几个邮件。”我闻到了。他身上除了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香水味。
不是女士香水,是那种木质调的男香,但不是我买给他的那一款。贺昀泽用的香水是我挑的,
柑橘调,清爽干净。他用了三年,没换过。今天这个味道,是别人替他选的。我继续看财报,
一页都没翻。凌晨两点,书房的门缝下还透着光。我倒了杯热牛奶端过去,推门的动作很轻。
贺昀泽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告白——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把屏幕朝下放。“还没忙完?
”我把牛奶放在他手边。“快了。”他自然地拿起手机,划了一下,屏幕亮起又暗掉,
“你先睡,别等我。”我笑了笑,转身出门。走到走廊尽头,**在墙上站了大概三分钟。
不是难过。我裴凛月十六岁被亲爹赶出家门,十七岁在夜场端盘子被人摸大腿,
二十五岁被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架在火上烤。我要是会因为一个男人难过,早死八百回了。
我在计算。贺昀泽的手机密码我知道,是他的生日,反着输。他从来不换,
因为他觉得“反正你知道,换了也没用”。这种盲目的自信,要么是真坦荡,
要么是有了更隐蔽的通讯方式。我回到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了家里的WiFi管理后台。贺昀泽的手机连的是家里的WiFi,
我看了下连接设备的列表,记下了他的MAC地址。然后我打开了一个我很久没用的软件。
二十七岁那年,裴氏集团被竞争对手恶意收购,我用了些手段反杀。那些手段不全是合法的,
但管用。我追踪到贺昀泽最近频繁访问的一个加密通讯应用。他以为自己聪明,用VPN,
用加密,但他忘了一件事——所有加密通讯的入口和出口,只要我想看,我就能看到。
因为裴氏集团不仅是做地产的,我们还控股了本省最大的数据中心。三天之后,
我拿到了贺昀泽的全部聊天记录。坐在我办公室的真皮转椅里,
我一条一条地看完了那些消息,表情大概跟看季度财报差不多。
对面是个叫“Lin”的账号,头像是一只手捧咖啡的女生,看不清脸。
消息从六个月前开始。最初是工作往来,贺昀泽在做一个跨境投资项目,
对方似乎是投行的人。然后从“林**,麻烦把估值报告发我”变成“这么晚还在加班?”,
从“谢谢”变成“你笑起来很好看”。三个月前,
第一条越界的信息是贺昀泽发的:“今天的月亮很圆,你看到了吗?”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贺昀泽站在阳台上抽烟,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风”。他在看月亮。
但不是和我看。最近一个月的消息更直白。酒店地址,房间号,时间。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他们见面的日子,贺昀泽都会给我发一条消息,说“今晚有应酬,
你先睡”。体贴。我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脑,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存了两年但从没拨过的号码。备注名是:温慕白。
第二章禁忌之名温慕白温慕白这个名字,在京城商圈里是一个禁忌。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是因为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名下有一家投资公司,
低调得几乎找不到办公室地址,但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
过去五年至少有七家上市公司的股权变更背后有他的影子。我和他打过一次照面。两年前,
一个并购案的谈判桌上,他坐在对方的法律顾问旁边,全程没说几句话,只是安静地翻文件,
偶尔抬眼扫一下全场。那双眼睛我到现在还记得。琥珀色的瞳仁,
看人的时候像一只慵懒的猫,温驯、无害,但瞳孔深处藏着一种让人本能警觉的东西。
谈判结束后,他走到我面前,递了一张名片。“裴总,认识一下,温慕白。”他的手很白,
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整个人像一幅工笔画,精致、克制、一丝不苟。
我当时接过了名片,随手放进了口袋,后来夹在了名片夹的最后一页,再也没拿出来过。
不是忘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离远一点。但现在,我主动拨了他的号码。响了两声,
接通了。“裴总。”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打这通电话,
“好久不见。”“温总,有个合作想跟你谈。”“什么合作?
”“我需要你手里关于贺昀泽的全部资料。”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一声很轻的笑,像是风吹过琴弦。“裴总,你丈夫的事,
你怎么觉得我会比你知道得多?”“因为你是温慕白。”我说,
“京城没有你温慕白不知道的事。”他没说话。我听到他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很轻,
很规律。“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他说了一个地址,“一个人来。”“好。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三十一岁的裴凛月,身家数十亿,
管着三千多号人,被财经杂志评为“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商业女性”。但我丈夫出轨了,
而我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哭,不是闹,而是打了一个危险人物的电话。
我大概真的是个冷血的人。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温慕白的办公室。
那是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的顶层,没有前台,没有logo,只有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我按了门铃,门自动开了。温慕白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
深灰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室内拖鞋。很居家。很不像在谈生意。“坐。”他转过身,
指了指沙发,“茶还是咖啡?”“茶。”他泡茶的动作很讲究,温杯、醒茶、高冲、低斟,
每一步都做得不紧不慢。茶水注入杯中,他双手端到我面前。“白毫银针,今年清明前的。
”我接过茶,没喝,放在茶几上。“资料呢?”他笑了笑,从茶几下抽出一个文件袋,
放在我面前。“你先看看。”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屏、转账记录、开房信息,甚至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
贺昀泽和一个女人在一家日料店的包间里。女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能看出身材高挑,
一头栗棕色的长卷发。衬衫领口那根头发的颜色。我一张一张看完,面无表情。
“这些你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温慕白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茶杯。“大概八个月前。”我抬起眼看他。八个月前。
那时候我和贺昀泽刚结婚一年零三个月,还在蜜月期的尾巴上。“为什么?
”“因为贺昀泽这个人,不值得你嫁。”他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
“但我当时没办法告诉你,你没有理由相信我。”“所以你就等着?”“我在等一个时机。
”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一个你愿意主动来找我的时机。
”我盯着他看了大概十秒钟。“温慕白,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个问题很直接,
直接到在商业谈判里属于犯规。但我不是在谈判,我是在试探。他没有慌,也没有脸红,
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拢,露出一个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表情。“裴凛月,
”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我从两年前第一次见你,就在等这通电话。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我站起来,拿起文件袋,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停下来,
回头看了他一眼。“温慕白,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应该知道一件事——我这个人,
最恨被人算计。”“我知道。”“你不怕?”“怕。”他说,声音很轻,
“但我更怕你一直不知道。”我拉开门,走了出去。电梯里,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猎人在陷阱边看到猎物脚印时的笑。贺昀泽,
你选了一条死路。第三章蓝海计划还是陷阱我没有立刻行动。
裴凛月做任何事都有一个原则: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离婚协议撕破脸打官司,
那是普通人的玩法。贺昀泽不是普通人,他是贺氏集团的独子,
两家联姻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离婚的代价太大。但我从来不是一个会被代价吓住的人。
我用了一周时间,把温慕白给我的资料和裴氏集团法务部的数据交叉比对,
理清了贺昀泽那个跨境投资项目的全貌。那个项目叫“蓝海计划”,
名义上是贺氏和一家开曼群岛注册的基金共同投资东南亚地产。但实际上,
那家基金的背后出资人之一,就是贺昀泽的情人。她叫林知予,英籍华裔,在伦敦做投行,
专做跨境并购。三十岁,单身,漂亮,聪明,野心勃勃。贺昀泽不是在出轨,
他是在转移资产。那个“蓝海计划”里,裴氏集团投了两个亿。
如果项目按照贺昀泽和林知予设计的路径走,
这两个亿会在三层嵌套的SPV结构里被洗得干干净净,最终流入贺昀泽在瑞士的私人账户。
我的丈夫,在用我的钱,养他的情人,同时掏空我的公司。看完这些,
我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一动不动。然后我拿起电话,打给了裴氏集团的CFO。
“老周,把‘蓝海计划’的所有文件给我调出来,我要做一次全面审计。”“裴总,
这个项目是贺总在主导……”“我知道。所以才要审计。”老周沉默了两秒,说:“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了法务总监。“李律师,帮我约一下方达律所的王律师,越快越好。
”安排好这些,**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是贺昀泽的脸。
那张温润的、无害的、笑起来有浅浅弧度的脸。他每天早上会给我挤好牙膏,牙膏盖拧开,
朝上放着。他记得我所有的过敏源,海鲜、芒果、花粉。下雨天他会提前发消息提醒我带伞。
我加班到深夜,他会开车来公司接我,车里放着我喜欢的歌单。
一个男人可以一边对你体贴入微,一边在背后捅你一刀。这件事让我觉得,
人性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审计进行到第三天,贺昀泽来找我了。他推开我办公室的门,
脸色不太好。“凛月,蓝海计划的审计是怎么回事?”我抬起头,看着他。“例行审计,
每年都要做的。”“但这次是全面审计,连SPV的底层资产都要查。”他走到我桌前,
双手撑着桌面,“你是不信任我吗?”我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
深棕色,睫毛很长,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温柔的专注。“贺昀泽,”我说,
“我什么时候不信任过你?”他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因为**在查跨境投资的红线,我不想裴氏撞在枪口上。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带,“你想多了。
”他低下头看着我,表情慢慢缓和下来,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拉进怀里。
“我还以为……”他的声音闷在我的头发里。“以为什么?”“没什么。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抱得很紧。我在他的怀里站着,一动不动,
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心跳隔着一层衬衫传过来,稳定、有力、毫无波澜。
一个正在转移妻子财产的男人,心跳居然可以这么稳。要么他是天生的骗子,
要么他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永远不会被发现。我猜两者都有。审计报告出来的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每一页都看完了。
结论和我预想的一致:蓝海计划的三层SPV结构中,
最底层的资产是一笔流向瑞士信贷银行的资金,账户持有人是贺昀泽和林知予的联名账户。
两个亿。我合上报告,拿起手机,翻到温慕白的微信。我们加了好友之后没聊过天,
对话框干干净净。我打了一行字:“你手里还有多少关于贺昀泽的东西?”消息发出去,
几乎是秒回。“很多。想看的话,来我家。”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地址。
”他发了一个定位,是京城北边的一个别墅区。离市中心很远,开车要一个小时。“现在?
”“现在。”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开车的一路上,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温慕白为什么要帮我?他说他喜欢我,从两年前开始。
但喜欢一个人就去帮她对付她的丈夫,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太正常。除非他有自己的目的。
我裴凛月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也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恨。所有的感情背后,都有一笔账。
我要看看温慕白的账本上,写的是什么。到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别墅区很安静,路灯昏黄,
地上落了一层银杏叶。温慕白在门口等我。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完澡还没完全吹干。“进来。”我跟着他走进客厅。
别墅内部装修得很简洁,大面积的留白,家具线条利落,只有几件艺术品点缀其中。
角落里有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弹了。他在沙发上坐下,
指了指茶几上的一摞文件。“都在这里了。”我坐下来,开始翻。这一翻,就是两个小时。
温慕白手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多得多。不仅有贺昀泽和林知予的完整通讯记录,
还有贺氏集团近三年的灰色交易清单、贺昀泽父亲贺正庭的行贿记录,
甚至还有贺昀泽大学时期的学术造假证据。这不是普通的调查。这是要把贺家连根拔起。
我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温慕白。他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喝茶,看到我看完了,才开口。
“怎么样?”“这些东西,够贺昀泽在监狱里待十年。”“不止。”他说,
“加上贺正庭的行贿金额,贺家父子至少十五年。”**在沙发上,看着他。“温慕白,
你到底是谁?”他放下茶杯,微微侧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想听真话?
”“当然。”“我父亲叫温伯衡。”他说。我瞳孔缩了一下。温伯衡,
十五年前京城最大的地产商,温氏集团的创始人。2009年金融危机中破产,
温伯衡跳楼自杀,温氏集团被贺正庭以白菜价收购。那个案子当年闹得很大,
我虽然才十几岁,但也有印象。后来有传闻说温氏的破产不是市场原因,而是被人做了局,
但一直没有证据。“你是温伯衡的儿子?”“唯一的儿子。”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
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温氏破产那年我十五岁,我妈带着我搬到深圳,
住了五年的城中村。她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去饭店洗碗。2014年她查出了肝癌,晚期。
医生说是累出来的。”他停顿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慕白,别恨你爸,他是被人害的。
’”“所以你这些年……”“我花了十年时间,把温氏失去的一切拿回来。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贺家欠我的,不止是钱。”我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贺昀泽?”“不是。”他看着我,目光坦荡,“我接近你,
是因为你。报复贺昀泽只是顺便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因为你不需要相信。
”他说,“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有同一个敌人。至于我对你的感情,
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附加条件,用不用都随你。”我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个男人太聪明了。
他知道怎么说话能让我放下防备,他知道我这种人不会相信单纯的爱情,
所以他给了我一笔交易——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敌人,感情只是赠品。但越是聪明的人,
越危险。“温慕白,我有一个条件。”“你说。”“从今天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
都要提前告诉我。你不能替我做任何决定。”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好。
”“还有一件事。”“什么?”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我有一天发现你在骗我,你的下场会比贺昀泽惨一百倍。”他仰起头看着我,
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裴凛月,”他说,
“我最大的恐惧不是被你发现骗你,而是你永远不会相信我。”这个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我站在原地,和他对视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明天开始行动。”我头也没回,
“你负责提供情报,我负责动手。”“好。”我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小心开车。”我没有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某种僵硬的肌肉反应。第四章拆解他的生活接下来的一个月,
我像拆一座大楼一样,一砖一瓦地拆解贺昀泽的生活。第一步,断资金。
我以“优化资产结构”为由,冻结了裴氏集团对蓝海计划的所有后续出资。
理由是法务部评估后认为跨境投资的政策风险过高,建议暂停。贺昀泽来找我谈了一次。
他坐在我对面,表情很克制,但我能看到他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凛月,
蓝海计划已经进入关键阶段,这时候撤资,前期的投入都白费了。”“不会白费。”我说,
“我只是暂停后续出资,前期的两个亿还在项目里。等政策明朗了再继续。
”“但合同上写明了三期出资的时间节点,如果违约,要赔违约金。”“违约金多少?
”“三千万。”我笑了一下。“三千万而已,裴氏赔得起。”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如果他面对的不是我,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看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两个亿已经转到了瑞士账户,
但后续的资金如果断掉,整个SPV结构就无法闭环,那两个亿就会被锁在中间层,
取不出来。他要的不是两个亿,他要的是完整的资金链。蓝海计划只是第一层壳,
他后面还设计了至少四个项目,计划在两年内从裴氏集团转移至少十个亿。
我断掉的不只是一笔出资,而是他整个计划的命脉。第二步,架空权力。
贺昀泽在裴氏集团的职位是副总裁,分管投资部。这个职位是我嫁给他之后安排的,
名义上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实际上是我给他的一个体面的位置。现在我要收回来了。
我以“集团架构调整”为由,成立了投资决策委员会,
所有超过五千万的投资项目必须经过委员会审批。委员会的五名成员里,四个是我的人。
贺昀泽不在委员会里。这意味着他从一个可以主导投资的副总裁,
变成了一个只能提建议的摆设。这个调整公布的那天,贺昀泽没有在会议上说什么。
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表情平静,甚至还在我发言的时候点了点头。但会议结束后,
他在走廊里拦住了我。“凛月,我们谈谈。”“好。”我看了看手表,“我有二十分钟。
”他把我拉到一间空会议室里,关上门。“你到底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能听出里面的火气。“做我该做的事。”**在会议桌上,双臂抱在胸前,“贺昀泽,
你是裴氏的副总裁,不是裴氏的主人。集团架构调整是董事会决定的,
你有意见可以在会上提。”“但你没有提前跟我说。”“因为这是董事会的事,
不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他以为已经完全掌控的人。“裴凛月,
”他也叫了我的全名,“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什么意思?”“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贺昀泽,你觉得谁会跟我说什么?”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收起笑容,
眼神冷下来。他已经在慌了。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不会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只会觉得这就是正常的公司治理调整。第三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要让贺昀泽主动露出马脚。这一步,需要温慕白。
我约他在一家商场的咖啡厅见面。之所以选在商场,是因为这里人多,不容易被跟踪。
他到的时候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件深蓝色的毛衣,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你看起来不像一个能扳倒贺家的人。”我说。“那像什么?”“像贺昀泽会喜欢的类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裴凛月,你这是在夸我好看?”“我在陈述事实。
”我搅了搅咖啡,“贺昀泽的情人林知予,跟你是一种类型——精致、聪明、看起来无害。
”他收起笑容,推了推眼镜。“你想让我做什么?”“我要你去接近林知予。
”他沉默了三秒。“具体点。”“林知予是一个极度自信的人,她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但如果她发现贺昀泽还有别的女人,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离开贺昀泽,而是去逼他。
”“你要我扮演那个‘别的女人’?”“对。”“我是男的。”“林知予不知道。”我说,
“贺昀泽的通讯记录里没有提到过你的性别。你只需要在网上跟林知予建立联系,
让她觉得贺昀泽在跟她交往的同时,还在跟另一个人暧昧。”“然后?
”“然后她会去找贺昀泽摊牌。贺昀泽最怕的不是东窗事发,而是失控。林知予一旦失控,
他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温慕白靠在椅背上,看着我。“你算到了第几步?”“第七步。
”“哪七步?”“第一步,林知予发现你的存在,去找贺昀泽对峙。第二步,
贺昀泽为了安抚林知予,会提前转移剩下的资产。第三步,他转移资产的过程中会留下证据。
第四步,我拿到证据。第五步,我跟他摊牌。第六步,他反击。第七步,他死。
”我说“死”这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温慕白安静地看了我很久。“你恨他?”“不恨。”我说,“恨是一种情绪,
我不为情绪做事。我只是在解决问题。”“那你对我呢?”他问,“也是解决问题?
”我想了想。“你是一个变量。”“变量?”“对。”我站起来,拿起包,
“可能是好的变量,也可能是坏的,我还在观察。”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温慕白,这件事做完之后,贺家倒台,你的仇就报了。到时候你还留在我身边吗?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温柔到近乎蛊惑的笑容。“裴凛月,
我说过了——报复贺家只是顺便的事。”我转过身,走进了人群里。
身后那个男人的目光像一根丝线,细细地缠在我的背上,不重,但我能感觉到。
第五章猎人与猎物事情按照我预想的路径走了。温慕白用一个假身份在网上接近了林知予。
他没有做太多,
似是而非的状态——深夜的威士忌、商务舱的登机牌、一张贺昀泽曾经发过的同款日料照片。
林知予看到了。一个聪明的女人在被背叛的时候会突然变得很笨。不是因为智商下降,
而是因为自尊心不允许她承认自己不是那个“唯一”。她开始查。温慕白留下的痕迹不多,
但每一个都恰到好处——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地推了她一把。两周之后,
贺昀泽的行程出现了一个异常。他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临时取消了和客户的会议,
独自开车去了东郊的一家酒店。我的私人助理小何跟着他,
拍到了他和林知予在酒店大堂激烈争吵的照片。照片里,贺昀泽的脸涨得通红,
林知予的眼妆花了,睫毛膏晕成两道黑痕。小何把照片发给我的时候,
附了一条消息:“裴总,他们在说一个叫‘小白’的人。”小白。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
温慕白用的是假身份,但假名里也有一个“白”字。他是故意的。
他在游戏里留下了自己的指纹,像是在对贺昀泽说:你看到我了,但你抓不到我。这个男人,
骨子里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恶劣。但我不得不承认,这种恶劣让我觉得……有趣。
贺昀泽从东郊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他开始频繁地加班,经常深夜才回家,
有时候甚至不回来。他的手机从不离手,连洗澡都要带进浴室。这些变化太明显了,
明显到如果他面对的是一个普通妻子,一定会被发现。但他面对的是我。我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问,甚至在他偶尔回家的时候,还给他煮了一碗面。他坐在餐桌前吃面,
我坐在对面看手机。“凛月。”他忽然叫我。“嗯?”“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低着头,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没有看我。“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我想了想。“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说,“对我很好,很体贴。
”他沉默了很久。“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呢?”我放下手机,
认真地看着他。“贺昀泽,你做了什么?”他终于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那一瞬间,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挣扎。那种挣扎很真实,像是他真的在犹豫要不要坦白。
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随便说的。”他继续低头吃面。
我在对面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如果他刚才坦白了,我会怎么做?大概会换一种方式,
更温和的方式。离婚,让他净身出户,留他一条活路。但他没有。他选择了继续骗我。
这个选择,是他自己做的。第六章婆婆送来的盘转折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周四下午。
我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秘书敲门进来说:“裴总,贺太太来了。”贺太太,不是我的婆婆,
是贺昀泽的妈,方芸。方芸很少来公司,她是一个典型的豪门太太,
每天的日程是美容、逛街、打麻将、做慈善。她对我一直不冷不热——不算讨厌,
但也谈不上喜欢。“请她进来。”方芸走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
她穿着一件香奈儿的外套,拎着爱马仕的包,但妆容遮不住眼下的乌青。“妈,你怎么来了?
”她坐下来,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我桌上。“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照片上,贺昀泽和林知予在一起。不是在酒店,
而是在一个更日常的场景里——超市、餐厅、公园。有一张甚至是在一家婴儿用品店里,
林知予拿着一件小衣服,贺昀泽在旁边笑着看她。我翻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张照片是在医院门口拍的。林知予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手扶着腰,肚子微微隆起。
她怀孕了。我放下照片,抬头看向方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三个月前。
”方芸的声音有些抖,“我找人跟踪了昀泽,拍了这些照片。
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为什么现在决定告诉我?”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因为我发现他不只是出轨。他在动裴氏的钱。
”我看着方芸,第一次对这个女人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看法。
她不是一个只知道打麻将的豪门太太,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在装。“你手里有什么?
”方芸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昀泽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拷出来的。我不太懂这些东西,但你懂。”我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转。
“为什么帮我?”方芸苦笑了一下。“凛月,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救我儿子。
贺正庭已经管不了他了,如果没有人阻止他,他会把贺家和裴家都毁了。”“你把这些给我,
就不怕我毁了他?”方芸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你是一个聪明人,凛月。
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聪明。如果你要毁了他,你不需要这些东西。你只是在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