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归乡,纸扎入村铁皮三轮车碾过槐溪村坑坑洼洼的土路,
扬起的黄尘裹着老槐树的腥甜气,扑在苏清鸢素净的脸上。她坐在车斗里,
膝头紧紧抱着一个深棕色的木匣子,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左手藏在袖口下,
手腕处一道浅褐色的刀疤若隐若现,那是十二岁学扎纸人时,被祖传的竹刀划下的印记,
跟着她十年,每逢靠近槐溪村,便隐隐发烫。“姑娘,到村口老槐树下了,再往里,
我这车可不敢开了。”三轮车师傅踩了刹车,声音里带着怯意,“这槐溪村邪性得很,
十年前那档子事,到现在村里人都闭口不提,你一个外来的,还带这么多纸扎家伙事儿,
可得小心点。”苏清鸢抬眼,望向那棵盘踞在村口的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成年人合抱,
枝桠歪扭着伸向天空,叶子密不透风,遮得树下一片阴沉沉的暗,
树脚立着一座光秃秃的无字坟,坟前摆着干枯的香灰,风一吹,碎灰打着旋儿飘,
说不出的诡异。这就是她的家乡,也是苏家满门的埋骨地。她掀了掀唇角,没接师傅的话,
只是轻声道:“麻烦您了,钱转给你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淬了冰的韧劲,眉眼温婉,
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看着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像藏着化不开的霜,半点没有归乡的温情,只剩冷寂。下车时,她抱着木匣子站起身,
米白色的棉麻长裙扫过地上的黄土,木匣子上刻着繁复的纸扎纹样,是苏家祖传的手艺箱,
里面装着竹篾、彩纸、浆糊,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竹刀。刚站稳,
一阵粗嘎的骂声就从槐树后炸了过来:“哪儿来的野丫头?敢往槐溪村带纸扎东西,
活腻歪了是不是!”一个穿着花衬衫、吊儿郎当的男人晃了出来,三十岁上下,身材壮实,
满脸横肉,三角眼斜睨着苏清鸢,手里转着一根木棍,正是村支书**的儿子,张强。
苏清鸢认得他,十年前,就是这个男人,跟着他娘王桂香,踹开了苏家的门,
把她爹娘按在地上打。她脚步没停,径直往村里走,语气平淡无波:“我回自己家,
与你无关。”“你家?”张强像是听到了笑话,几步跨过来,拦在她面前,木棍往地上一戳,
黄土溅了苏清鸢一身,“槐溪村哪有你家?我告诉你,这村里不准搞纸扎那套邪乎玩意儿,
触犯了槐神,全村都得跟着遭殃,赶紧把你那破匣子扔了,滚出村子!
”围过来的村民渐渐多了,都站在远处指指点点,眼神里有好奇,有忌惮,还有几分躲闪。
“这姑娘看着面生,怎么说回自己家?”“你看她抱着的匣子,是纸扎用的吧?
十年前苏家就是干这个的,难不成是苏家剩下的那个小丫头?”“别瞎说,
苏家当年全家都死绝了,说是触怒槐神,遭了天谴,哪还有后人?
”议论声飘进苏清鸢耳朵里,她眸底的寒意更重,抬眼看向张强,一字一顿,声音清亮,
传遍了村口:“我叫苏清鸢,苏家唯一的后人。这槐溪村,苏家祖宅,就是我的家。
”这话像一颗炸雷,炸得村民们瞬间噤声,脸色都白了。张强也愣了一下,
随即眼神慌乱起来,强装镇定地吼道:“放屁!苏家早就绝户了,你少在这里冒充,赶紧滚!
”他伸手就去推苏清鸢,想把她推开,可苏清鸢身子站得笔直,像扎根在土里的树,
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张大哥,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蛮横。
当年我爹娘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对苏家后人的?”张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手僵在半空,
竟不敢再动。这时,一个穿着藏青色布衣、头发花白的老太颠着小脚跑了过来,
脸上堆着刻意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慈眉善目,可眼底却藏着算计,正是王桂香。
“强子,不得无礼!”王桂香拉开张强,转头看向苏清鸢,脸上的笑更浓了,
“这是清鸢丫头吧?都长这么大了,模样跟你娘一模一样。当年你家出了事,
我们都以为你没了,没想到你还活着,快,快跟婶子回家,婶子给你做饭。
”她伸手想去拉苏清鸢的胳膊,苏清鸢不动声色地避开,抱着木匣子的手紧了紧,
淡淡道:“不必了,我回祖宅就行。”王桂香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淡了几分,
却还是维持着和善:“祖宅荒了十年,都不能住人了,还是先去婶家凑合一晚,
明天婶让人帮你收拾祖宅。”“不用。”苏清鸢语气坚决,不再看她,转身往老槐树下走。
她走到那座无字坟前,停下脚步,蹲下身,从木匣子里拿出一叠黄纸,
还有一个小小的白纸人,纸人扎得极为精致,眉眼纤细,只是眼睛处用墨点了两点,
黑沉沉的,正对着王桂香家的方向。她拿起竹刀,指尖翻飞,不过片刻,纸人便立在了坟前,
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王桂香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纸人,心里莫名发慌,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后背凉飕飕的。“清鸢丫头,你这是干啥?在槐神面前扎纸人,
不吉利啊!”王桂香拔高声音,想引起村民的注意,“赶紧收起来,别惹槐神生气!
”苏清鸢没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老槐树,声音轻得像风:“爹,娘,
我回来了。欠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风突然大了起来,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纸人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那双墨点的眼睛,像是活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王桂香。
村民们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都窃窃私语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苏清鸢不再停留,
抱着木匣子,径直往苏家祖宅的方向走,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倔强。当晚,
夜深人静时,王桂香家的鸡圈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鸡鸣,紧接着,便没了声响。
张强打着哈欠去鸡圈查看,打开门的瞬间,吓得一**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满圈的鸡,
全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脖子扭曲,眼睛圆睁,死状诡异,没有一丝血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气。王桂香赶来一看,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门口,
死死盯着村口老槐树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苏家的冤魂,
回来索命了……”而此时,苏家祖宅里,苏清鸢坐在落满灰尘的炕头,看着左手的刀疤,
眸底翻涌着恨意与悲痛,十年的隐忍,终于在这一刻,拉开了序幕。第二章禁忌,
槐阴秘闻苏家祖宅在村子最里头,是座老式的土坯房,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荒草,
正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霉味夹杂着陈旧的纸浆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陈设还保持着十年前的样子,靠墙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没做完的纸扎活,
竹篾、彩纸散落一地,墙上挂着苏家祖传的纸扎图谱,灰尘覆盖,却依旧能看出纹样的精致。
苏清鸢放下木匣子,一点点擦拭着屋里的灰尘,动作轻柔,像是在触碰珍贵的宝物。
每擦到一处,童年的记忆就涌上心头,爹教她扎纸人,娘给她煮糖水,一家人围在桌前做活,
温馨又安稳,可那场大火,那场暴行,把一切都毁了。她蹲在地上,捡起一根干枯的竹篾,
指尖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竹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恨吗?恨。
恨王桂香的贪婪,恨**的包庇,恨张强的残暴,更恨当年自己太小,
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惨死,仓皇逃离。忍了十年,学了十年手艺,就是为了今天,回到这里,
让恶人付出代价。“吱呀”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头发全白、佝偻着背的老太探进头来,是村里的陈阿婆。陈阿婆看着屋里的苏清鸢,
眼眶泛红,脚步轻轻走过来,声音沙哑:“清鸢丫头,你真的回来了……”苏清鸢擦干眼泪,
站起身,看向陈阿婆,语气缓和了几分:“陈阿婆。”陈阿婆是看着她长大的,
当年苏家出事,只有陈阿婆偷偷给她塞过干粮,让她赶紧跑,是村里唯一对她好的人。
“孩子,你不该回来啊。”陈阿婆拉着她的手,手心冰凉,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
“王桂香那老婆子心狠手辣,**又护着她,你回来,就是羊入虎口啊。
昨晚她家鸡全死了,她到处说是你带来的晦气,要把你赶出村子呢。
”苏清鸢冷笑一声:“她赶不走我,苏家的祖宅,我必须守着,欠我们家的,我必须讨回来。
陈阿婆,你知道当年的事,对不对?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阿婆脸色一变,
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浑身都在发抖:“不能说,不能说啊……王桂香说了,
谁要是敢说出去,就跟苏家一个下场。当年那事,太邪乎,太惨了……”“是她做的,
对不对?”苏清鸢盯着陈阿婆的眼睛,语气坚定,“不是槐神降罪,是她害了我全家,
抢了我家的祖宅,抢了我家的纸扎秘方,是不是?”陈阿婆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
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我不能说,清鸢,你快走吧,别查了,再查下去,你也会没命的。
那槐阴祭,是王桂香搞的鬼,每年中元节,她都在老槐树下祭祀,说是敬槐神,
实则是为了压着你家的冤魂,掩盖罪行啊。”“槐阴祭?”苏清鸢抓住关键词,“那是什么?
村里的禁忌?”“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可早就没人办了,十年前你家出事,
王桂香突然重新办起来,说苏家触怒槐神,必须用祭典赎罪。”陈阿婆声音压得更低,
“那祭典,不准外人看,不准出声,她在槐树下做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每次祭典过后,
村里都会安生一阵子,可那安生,都是用你家的冤屈换的啊。”苏清鸢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疼意让她更加清醒:“我知道了,阿婆,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
我会小心。”陈阿婆还想劝,院门外突然传来张强的骂声,陈阿婆吓得赶紧松开手,
慌慌张张地往外走:“我先走了,丫头,你千万保重。”陈阿婆刚走,
张强就带着两个年轻小伙闯了进来,手里拿着木棍,一脸凶神恶煞。“苏清鸢,
我娘让我告诉你,赶紧把你那些纸扎东西扔了,滚出村子,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强指着院子里的纸扎工具,恶狠狠地说道。苏清鸢站在屋门口,
冷冷看着他:“这是我家,我的东西,轮不到你管。”“你家?
”张强抬脚踹翻了院角的竹筐,竹篾散落一地,“这房子早就被我家收了,是我娘心善,
没拆了它,你还敢占着?今天我就砸了你的破东西,看你走不走!”说着,他就挥着木棍,
往屋里的纸扎图谱砸去。苏清鸢眼神一厉,身形一动,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张强疼得惨叫一声,木棍掉在了地上。“啊!你放手!疼死我了!
”张强脸都扭曲了,挣扎着想要甩开,可苏清鸢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再敢动我家的东西,我废了你这只手。”苏清鸢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眸底的寒意让张强浑身发冷,竟不敢再挣扎。旁边的两个小伙见状,想上前帮忙,
苏清鸢抬眼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太过冰冷,两人竟吓得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苏清鸢猛地松开手,张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手腕,又惊又怒,可看着苏清鸢的眼神,
却不敢再放肆。“你给我等着!”张强放下一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苏清鸢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篾,重新整理好,
从木匣子里拿出一张黄符,折成纸鹤,轻轻放在窗台上。这是苏家祖传的镇邪小术,
不是什么鬼神之力,只是利用竹篾和符纸的气场,扰人心神,昨晚王桂香家的鸡,
就是被这气场惊扰,惊惧而死,并非什么冤魂索命。她要的,就是让王桂香一家心慌,
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当晚,张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
就梦见苏家老两口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指着他骂,索他的命,他吓得尖叫着坐起来,
浑身冷汗,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张强顶着黑眼圈,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嘴里一直念叨着“别找我,别找我”,整个人都蔫了。王桂香看着儿子这样,又气又怕,
心里对苏清鸢的忌惮更深,却又不敢明着来,只能暗地里盘算着,怎么把苏清鸢赶走。
而苏清鸢,已经开始收拾祖宅,重新摆开纸扎摊子,她扎的纸人、纸马,栩栩如生,
比村里的土法子精致百倍,村里有老人私下议论,说苏家的手艺,真是绝了,
可惜当年遭了难。苏清鸢听着,只是默默做着手里的活,指尖的竹刀翻飞,每一个纸人,
都藏着她的恨意,也藏着她的计划。槐阴祭,中元节,她倒要看看,
王桂香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第三章白事,纸人引魂槐溪村的天,总是阴沉沉的,
没过三天,村里就出了白事。五保户刘老头,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村尾,今早被邻居发现,
死在了屋里,死状极其诡异。老人蜷缩在炕头,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节泛白,
眼睛圆睁,嘴巴大张,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脸色青紫,没半点血色,
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就像是被活活吓死的。消息传开,村里又炸开了锅,人人自危,
都说是槐神发怒,又要降灾了。王桂香第一时间赶到刘老头家,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
对着村民们说道:“你们看,我就说吧,苏清鸢带回来纸扎那套邪乎玩意儿,触怒了槐神,
现在刘老头没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村民们本就害怕,被王桂香这么一说,
更是人心惶惶,看向苏清鸢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忌惮和埋怨。“都是那个苏清鸢,
好好的回来干什么,害得村里不安生。”“赶紧让她走吧,不然我们都要遭殃。
”王桂香听着村民的议论,心里暗自得意,接着说道:“刘老头走得急,
不能用那些邪乎的纸扎,就用村里的土法子下葬,找几个人搭个草席,明天一早就埋了,
免得冲撞槐神。”刘老头的远房侄子赶来,看着叔叔的死状,心里难受,又听王桂香这么说,
心里犯嘀咕,他知道苏清鸢是苏家后人,苏家扎纸人送魂是出了名的,便偷偷跑到苏家祖宅,
找苏清鸢。“苏姑娘,求你帮帮我叔叔。”刘侄子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红着眼眶说,
“我叔死得蹊跷,王桂香不让用你扎的纸人,说会冲撞槐神,可我听说,苏家扎纸人能送魂,
让逝者走得安稳,求你帮帮他。”苏清鸢扶起他,看着他悲痛的样子,点了点头:“我帮你。
你放心,逝者为大,我会扎一对引魂纸人,送你叔安心上路。
”“可是王桂香那边……”刘侄子面露难色,“她不让我用,说要是用了,就不让我叔下葬。
”“她拦不住。”苏清鸢语气平淡,却透着底气,“你回去准备白事,我下午把纸人送过去,
有我在,没人敢拦。”刘侄子感激涕零,连连道谢,才转身离开。下午,
苏清鸢扎好了一对引魂纸人,男纸人穿黑衣,女纸人穿红衣,眉眼温和,手里捧着引魂灯,
看着就透着安稳。她抱着纸人,往刘老头家走去,一路上,村民们都躲着她,窃窃私语。
王桂香正在刘老头家张罗,看到苏清鸢抱着纸人进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前拦住她:“苏清鸢,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说了不准用这东西,你还敢送来,
你想害死全村人吗?”“王婶,逝者为大。”苏清鸢看着她,语气平静,“刘老头无儿无女,
走得孤单,用引魂纸人送他,是让他走得安稳,跟槐神无关,你何必这么阻拦?”“我阻拦?
我是为了全村人好!”王桂香拔高声音,对着村民们喊,“你们看,她非要用这邪物,
要是槐神降罪,谁来承担?”“当年我爹娘扎纸人送魂,村里老人走得都安稳,从没出过事,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邪物?”苏清鸢反问,眼神锐利,“还是说,王婶你心里有鬼,
怕这纸人,引出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你胡说!”王桂香脸色一变,眼神慌乱,
强装镇定地吼道,“我能有什么鬼?我看你就是存心捣乱!强子,把她的纸人烧了!
”张强闻言,上前就要抢纸人,苏清鸢往后退了一步,把纸人护在怀里,
冷冷道:“你敢碰一下试试。”这时,刘侄子站了出来,对着王桂香说道:“婶子,
这是我叔的事,我想让我叔走得安稳,我要用苏姑娘的纸人,你别管了。”“你敢!
”王桂香瞪着他,“你要是用了,以后村里有什么事,没人帮你!”“我不管!
”刘侄子梗着脖子,“我叔一辈子不容易,不能这么潦草下葬,苏姑娘,把纸人放这。
”苏清鸢把纸人放在刘老头的灵前,纸人静静立着,灯光照在纸上,竟透着一股暖意,
没有半分邪性。村民们看着,也觉得没那么可怕,私下议论道:“这纸人扎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