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陆皇后最爱听那“祥瑞”之说,却不知那绕梁的三千飞鸟,竟是索命的无常!
铁面御史铁如恒,自诩能看透世间一切奸邪,却被一个喂鸟的宫女耍得团团转。“铁大人,
这鸟儿听话,是因为奴婢喂了它们‘道理’。”萧念彩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攥着的,
却是让群鸟发疯的催命符。看前朝公主如何在这深宫之中,用一群麻雀,
啄烂那虚伪的盛世太平!1话说这大梁国的后宫,最是那藏污纳垢、消磨志气的地方。
可偏生在这最冷清的西角头,有一处漏风漏雨的破屋子,里头住着个叫萧念彩的宫女。
这萧念彩,名义上是伺候弃妃的下人,可你若仔细瞧她那通身的气派,哪像个端茶倒水的?
她那双手,虽说也干些粗活,可指尖捏着谷粒儿的时候,倒像是捏着调兵遣将的虎符。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萧念彩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群灰扑扑的麻雀嘀咕。“听好了,
你们这帮吃白食的。左边这三只,是前锋营,待会儿哨音一响,
直冲那红绸子去;中间这几只,是中军主力,
得围着那‘凤凰’转圈儿;后头那几只秃尾巴的,给老娘守好后路,若是惊了驾,
咱们都得变烤家雀儿!”她这番话,说得是煞有介事,活脱脱把这几只麻雀当成了精锐骑兵。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青色官服、沉着一张脸的汉子。
这汉子生得倒是威武,只是那眉头拧得像个死疙瘩,浑身上下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
此人正是御史台的铁如恒,人送绰号“铁阎王”铁如恒今日是奉旨巡查宫禁,
走到这冷宫附近,听见里头有人大谈“兵法”,还以为是哪个前朝余孽在此聚众造反,
没成想进门一看,竟是个小宫女在跟麻雀“签定盟约”“荒唐!”铁如恒冷哼一声,
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深宫禁地,尔等竟敢在此玩物丧志,还口出狂言,
妄论兵阵?”萧念彩吓了一跳,手里的谷粒儿撒了一地,那群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有一只胆大的,临走还在铁如恒的官帽上留下了一点“纪念品”萧念彩赶紧跪下,
心里却在暗骂:哪来的丧门星,坏了老娘的“战略部署”!“大人饶命,
奴婢只是……只是在调理这些畜生,好给皇后娘娘的寿辰凑个趣儿。”萧念彩低着头,
声音颤巍巍的,可那眼珠子却在眼眶里乱转。铁如恒抹了一把帽子上的鸟粪,
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凑趣?用这些灰不溜秋的麻雀?你当皇后娘娘是开粮仓的吗?
”“大人有所不知,”萧念彩抬起头,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这叫‘大智若愚’。
这些麻雀虽丑,可若是穿上彩衣,抹上金粉,在那百鸟之中,
谁又认得出它们是麻雀还是仙禽?这叫‘跨界重构’,是奴婢的一点小聪明。
”铁如恒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小宫女嘴里蹦出来的词儿,他一个读圣贤书的竟有些听不明白。
什么叫“跨界”?什么叫“重构”?“满口胡言!”铁如恒虽然心里犯嘀咕,
但嘴上绝不饶人,“本官看你这院子里气机杂乱,定是不祥之兆。来人,给本官搜!
”萧念彩心里一惊,暗道:这铁脑壳若是搜出我那瓶“狂躁散”,
老娘今天就得提前去见列祖列宗了!2铁如恒身后的几个伙计正要动手,
萧念彩忽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勾勾地往铁如恒怀里撞去。
铁如恒这辈子除了圣贤书,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哪见过这阵仗?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只觉一股子淡淡的药草香扑鼻而来,怀里那身子软得像团棉花。“大人……奴婢心口疼得紧,
怕是这院里的‘邪气’入体了。”萧念彩一边哼哼,一边拿眼角余光瞄着那几个伙计。
铁如恒僵在那儿,两只手张着也不是,抱着也不是,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成何体统!快给本官站好!”“站不住呀大人,
”萧念彩索性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道,“大人若是搜了这屋子,
惊动了里头那位‘弃妃’,万一她想起什么不该想的往事,闹到皇上面前,
说大人您‘深夜闯冷宫,调戏小宫娥’,大人这辈子的清誉,可就成了那擦桌子的抹布了。
”铁如恒听了这话,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这人最重脸面,
若是真被扣上这么个罪名,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你……你这妖女,竟敢威胁本官?
”铁如恒咬牙切齿,可那手却是不自觉地松开了。“奴婢哪敢呀,”萧念彩站稳了身子,
理了理鬓角的乱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奴婢只是在跟大人讲‘道理’。
这世间的道理,有时候不在书本上,而是在这人情世故里。大人若是肯抬抬手,奴婢保证,
皇后娘娘寿辰那天,定会有一场‘前无古人’的祥瑞,到时候大人您也是‘监察有功’,
岂不美哉?”铁如恒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只觉心乱如麻。
他总觉得这女子身上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可偏偏又被她那几句“歪理”给拿捏住了。“哼,本官暂且记下。若是那天出了差池,
本官定要亲手锁了你这妖女!”铁如恒一甩袖子,带着人急匆匆地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萧念彩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呸,死木头!
等老娘的大戏开锣,保准让你这‘铁阎王’变成‘泥菩萨’!”她转过身,
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自言自语道:“宝贝儿,咱们的‘引鸟粉’里,
还得加点猛料。陆皇后那双眼睛生得太美,若是被啄瞎了,那才叫‘天理循环’呢。
”3接下来的日子,萧念彩忙得脚不沾地。她不仅要在那群麻雀身上涂抹金粉,
还得在那“引鸟粉”里掺入一种叫“闹羊花”的疯药。这药若是人吃了,顶多是发发汗,
可若是鸟儿闻了,那便会像发了癔症一般,见人就啄,见红就撞。萧念彩一边拌着药,
一边寻思着:这陆皇后最爱穿大红色的凤袍,到时候群鸟围攻,
那场面定是比那戏台上唱的还要精彩。正忙着,那铁如恒竟又来了。这回他没带伙计,
是一个人偷偷摸摸过来的。“妖女,你在弄什么鬼东西?”铁如恒站在门口,眉头依然拧着。
萧念彩头也不抬:“大人,奴婢在给鸟儿准备‘束脩’呢。想让它们出力,
总得给点好处不是?”铁如恒走近一瞧,见盆里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粉末,
狐疑道:“这东西闻着怪怪的,莫不是什么邪物?”“大人多虑了,”萧念彩抓起一把粉末,
作势要往铁如恒脸上撒,“这叫‘五行调理散’,专门给鸟儿打熬筋骨用的。
大人要不要也来点,调理调理您那僵硬的脾气?”铁如恒吓得连退三步:“胡闹!
本官是来警告你的,内务府那边已经把‘百鸟朝凤’的事儿报上去了,皇上龙颜大悦。
你若是敢弄虚作假,那是欺君之罪!”“大人放心,奴婢这辈子最讲‘诚信’。
”萧念彩笑得灿烂,心里却在想:欺君?老娘连这江山都想翻过来,还怕欺他一个昏君?
“你这女子,当真是不知死活。”铁如恒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扔在桌上,
“这是本官在衙门外头买的胡饼,看你这冷宫里也没什么油水,别还没等到那天,
就先饿死了。”萧念彩愣住了。她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胡饼,
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子异样的滋味。这铁木头,难不成是开了窍?
“大人这是在‘行贿’奴婢吗?”萧念彩挑了挑眉。“胡说八道!”铁如恒老脸一红,
“本官是怕你饿死了,没人给本官交代那‘祥瑞’的因果!走了!
”看着铁如恒匆忙离去的背影,萧念彩拿起胡饼咬了一口,真香。“可惜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官,可谁让你保的是陆家的江山呢?”转眼间,
皇后的寿辰到了。御花园里张灯结彩,那叫一个富丽堂皇。
陆皇后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缂丝凤袍,头上戴着九鸾衔珠冠,坐在高位上,
笑得那叫一个志得意满。“皇上,臣妾听说今日有百鸟朝凤的祥瑞,不知是真是假?
”陆皇后娇滴滴地问道。皇上哈哈大笑:“爱妃德感上天,自然是有祥瑞的。来人,
宣那献艺的宫女上殿!”萧念彩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低着头走上前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香炉,里头正冒着袅袅青烟。铁如恒坐在一旁的席位上,
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死死地盯着萧念彩,心里总觉得要出大事。“开始吧。”皇上挥了挥手。
萧念彩打开香炉,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她从怀里取出一支短笛,
吹起了一段清脆的旋律。起初,只是几只喜鹊在枝头叫唤。不一会儿,
天边忽然黑压压地飞来一大群鸟儿。有彩色的野鸡,有金色的麻雀(当然是抹了粉的),
还有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儿的飞禽。这些鸟儿围着御花园转圈,那场面当真是壮观极了。“好!
好一个百鸟朝凤!”皇上拍案叫绝。陆皇后更是乐开了花,她站起身来,张开双臂,
仿佛自己真的是那统领万鸟的凤凰。“快看!鸟儿落下来了!”有人惊呼道。
只见那群鸟儿像是受了什么指引,纷纷朝着陆皇后飞去。它们围着皇后翩翩起舞,
有的甚至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陆皇后笑得合不拢嘴:“皇上,
您看这些小东西多听话……”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那香味忽然变了。原本清淡的药香,
瞬间变得浓烈刺鼻。萧念彩的笛声也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战场上的冲锋号。
4原本温顺的鸟儿,在那一瞬间像是全疯了。那只落在皇后肩膀上的彩鸟,忽然张开尖嘴,
狠狠地朝着皇后的眼睛啄去!“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御花园的宁静。紧接着,
成百上千只鸟儿像是接到了命令,疯狂地冲向陆皇后。它们抓烂了她的凤袍,
扯掉了她的凤冠,尖锐的爪子在她的脸上、手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护驾!快护驾!
”皇上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侍卫们纷纷拔刀,可那些鸟儿灵活极了,在这脂粉堆里乱窜,
撞翻了酒壶,扑灭了宫灯,整个御花园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陆皇后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染红了那件昂贵的凤袍。“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铁如恒猛地站起身,他看向萧念彩。只见那女子站在混乱的中心,手里依然握着短笛,
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相反,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又冰冷的笑容。那一刻,
铁如恒全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祥瑞,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萧念彩!
”铁如恒怒吼一声,冲上前去想要抓住她。萧念彩却身形一闪,
借着混乱的人群和漫天的羽毛,像一条滑溜的鱼儿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回荡在铁如恒的耳边:“铁大人,这出戏,您瞧着可还满意?
”御花园内,哀鸿遍野。陆皇后的惨叫声,伴随着群鸟的嘶鸣,
成了这大梁盛世最讽刺的挽歌。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御史台的公堂里,阴森森的,
透着股子能把人骨头缝儿都冻裂的寒气。铁如恒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红木大案后头,
一张脸黑得跟锅底灰没两样。他手边放着那支从乱军之中捡回来的短笛,
还有半包没烧完的引鸟粉。这案子,端的是大梁开国以来头一遭。
皇后娘娘的眼睛被啄成了烂桃子,皇上气得在寝宫里砸了十八个宣德炉。这会儿,
满朝文武都缩着脖子当鹌鹑,唯独他这个御史大夫,得把这天大的窟窿给补上。“带人犯。
”铁如恒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粗砂。萧念彩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差役押了上来。
她这会儿倒是**那身宫女服了,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可那腰杆子挺得,
比御史台门口那根拴马桩子还要直。“跪下!”差役一声断喝,
手里的大棒子在青石板上敲得“咚咚”响。萧念彩慢条斯理地跪了,
顺手还掸了掸膝盖上的灰,那架势,不像是来受审的,倒像是来巡视领地的。“萧念彩,
你可知罪?”铁如恒一拍惊堂木,震得案上的茶杯盖儿乱跳。“大人,
奴婢这罪可就大了去了。”萧念彩抬起头,眼里没半点惊惶,反倒带着几分促狭,
“奴婢罪在不该长了一双巧手,把那群扁毛畜生教得太懂礼数。它们见皇后娘娘生得富贵,
便想凑近了‘亲近亲近’,谁知娘娘那凤袍上的金丝太晃眼,惊了它们的圣驾,
这才闹出这出‘百鸟争宠’的戏码来。”“胡言乱语!”铁如恒气得胡子乱翘,
“那引鸟粉里掺了闹羊花,你当本官是瞎子不成?你这是蓄意谋害国母,是诛九族的死罪!
”“大人明鉴,那闹羊花是奴婢用来给鸟儿‘提神醒脑’的。”萧念彩叹了口气,
一脸的委屈,“这宫里的日子太苦,鸟儿也得吃点‘补药’打熬筋骨不是?
谁成想这药力太猛,让它们把皇后娘娘当成了大红花。这道理,
就跟大人您见了那贪官污吏便要咬牙切齿是一个因果,都是‘气机感应’,怪不得奴婢呀。
”铁如恒看着她那张利嘴,只觉心头火起,却又不知该从哪儿烧起。这女子,
把这谋逆的大案说得跟街头斗殴似的,还扯什么“气机感应”,端的是一派胡言。
“你口口声声说没谋逆,那本官问你,你那短笛的曲调,为何能引得群鸟发狂?”“大人,
那是奴婢家乡的‘山歌’。”萧念彩眨了眨眼,“曲名儿叫《凤凰台上忆吹箫》,
奴婢寻思着皇后娘娘便是那凤凰,这才吹来助兴。谁知这曲子太高雅,那群麻雀听不懂,
只当是开饭的号角,这才冲了上去。这叫‘高山流水遇知音’,只是这知音……长了嘴,
爱啄人。”铁如恒气得心口疼,他这辈子审过无数贪官,就没见过这么能胡扯的。
他正要发作,忽然见萧念彩凑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大人,您与其在这儿审奴婢,
不如去查查那内务府送来的凤袍。那上头的熏香,可是掺了‘引蜂引蝶’的蜜味儿。
奴婢的药只是引子,那凤袍才是真正的‘战场’。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那废墟里寻寻,
看看那凤袍上是不是沾满了鸟儿的唾沫星子。”铁如恒怔住了。
他看着萧念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后背一阵发凉。这女子,分明是把每一步都算死了。
5陆皇后的伤情,比想象中还要重。太医院那帮老头子,平日里只会开些“温补”的方子,
这会儿见了那血肉模糊的眼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皇上在寝宫里咆哮:“治不好皇后,朕要你们全家陪葬!”就在这当口,铁如恒进宫了。
他身后跟着的,竟然是那个本该在死牢里待着的萧念彩。“皇上,这宫女懂得一些民间偏方,
或许能救娘娘。”铁如恒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虚。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玩火,
可看着萧念彩那副笃定的模样,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信了。萧念彩走上前,手里提着个药箱,
那步子走得四平八稳。“奴婢萧念彩,见过皇上。”皇上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规矩,
指着病榻上的陆皇后道:“你若能治好皇后,朕赏你黄金万两;若治不好,
朕把你剁碎了喂鸟!”萧念彩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寝宫里显得有些阴森:“皇上放心,
奴婢定会还娘娘一个‘清净’。”她走到榻前,掀开那层层叠叠的罗帐。
陆皇后这会儿正昏迷着,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隐约可见血迹。
萧念彩从药箱里取出一瓶碧绿色的药膏,那味道清冷刺鼻,闻着就让人打冷战。
“这是奴婢家传的‘清心散’,专治恶禽啄伤。”她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给陆皇后上药。
那动作温柔极了,可若是仔细瞧,便能看见她指尖微微用力,在那伤口处狠狠地按了几下。
陆皇后在梦中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娘娘莫怕,这是药力入骨,
调理气机呢。”萧念彩轻声细语地安慰着,眼神里却全是冰冷的快意。这药,确实能止血,
可里头加了极少量的“腐骨草”这草不会让人死,却会让伤口愈合得极慢,且每逢阴雨天,
便如万蚁噬骨,疼得人想撞墙。铁如恒站在一旁,看着萧念彩那专注的侧脸。灯火摇曳下,
这女子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竟让他生出一种“这女子本性纯良”的错觉。“铁大人,
劳烦您去取些洁净的井水来。”萧念彩忽然回头,对着铁如恒甜甜一笑。铁如恒愣了愣,
他堂堂御史大夫,竟然被个小宫女当成了打水的伙计。可他竟然没生气,反而真的转身去了。
等他提着水回来,见萧念彩正坐在榻边,轻轻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大人,这差事可真累人。
”萧念彩看着他,眼波流转,“奴婢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大人挣脸面呢。
大人若是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奴婢这口‘救命草’。”铁如恒心头一震,
只觉那井水溅到了手背上,凉丝丝的,却又让他心里生出一股子燥热。他活了三十年,
头一回觉得,这女子的言语比那圣贤书还要勾人。“你……你且用心治病,本官自有分寸。
”铁如恒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硬邦邦的话来。萧念彩抿嘴一笑,那笑声轻得像羽毛,
挠得铁如恒心痒难耐。6陆皇后的眼睛虽然保住了,却成了个半瞎。这消息一传出,
后宫里那些平日里被陆家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妃嫔们,一个个都像过年似的,
私底下不知道烧了多少高香。而陆皇后的亲哥哥,当朝国舅陆大有,
这会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陆大有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儿,平日里仗着皇后的势,
在京城里横行霸道。这回祥瑞变灾殃,不少御史都盯着他,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萧念彩这会儿成了皇后的“救命恩人”,在宫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连带着铁如恒也成了陆大有的眼中钉。这一日,陆大有在酒楼里宴请铁如恒。“铁大人,
这回皇后娘娘的事儿,多亏了你带去的那位神医。”陆大有笑得一脸横肉乱颤,
手里端着个金杯,“这是一点小意思,给大人压惊的。”他推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匣子,
里头全是黄灿灿的金条。铁如恒看都不看一眼,冷声道:“国舅爷,本官是御史,只管查案,
不管收钱。这金子,您还是留着给娘娘买些补品吧。”陆大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铁如恒,
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京城里,还没人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本官说的是道理。
”铁如恒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那百鸟朝凤的案子,本官还在查。
若是查出跟国舅爷有什么牵连,本官定会如实禀报皇上。”“你!”陆大有气得摔了杯子。
就在这时,萧念彩忽然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显得格外高雅。
“哟,国舅爷这是发哪门子火呀?”萧念彩笑盈盈地走上前,顺手把那匣子金条给盖上了,
“铁大人这人就是块木头,不懂得国舅爷的‘安家费’。奴婢倒是觉得,这金子沉甸甸的,
正好用来给那死去的鸟儿做个冢,也算是一场功德。”陆大有愣住了:“你这小娘子,
倒是有几分见识。”“见识谈不上,只是奴婢听说,国舅爷最近在城南那块地皮上,
跟几个同僚闹得不太愉快?”萧念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奴婢这儿有个法子,
能让那些不听话的‘伙计’乖乖闭嘴,国舅爷想不想听?”陆大有眼珠子一转,
凑了过去:“什么法子?”萧念彩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铁如恒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
他想拉住萧念彩,却见她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等出了酒楼,
铁如恒忍不住问道:“你跟那贪官说什么了?”“没什么,只是告诉他,
城南那块地底下埋着前朝的‘龙脉’。”萧念彩笑得狡黠,“他若是敢去挖,
那就是‘僭越’的大罪。到时候大人您再带人去抓个现行,这陆家的靠山,不就塌了一半吗?
”铁如恒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竟然把国舅爷当成了坑里的兔子,
还顺手给他这个御史递了把铲子。“你这叫‘借刀杀人’。”铁如恒看着她,眼神复杂。
“大人,这叫‘格物致知’。”萧念彩理了理衣袖,
“奴婢只是把那贪官的贪念‘格’了出来,至于怎么‘致知’,那是大人的事儿。
大人若是觉得奴婢心狠,大可现在就把奴婢送回死牢。”铁如恒沉默了。
他看着萧念彩在月色下的背影,只觉这女子像是一团迷雾,让他越陷越深。
7陆大有果然上当了。他连夜带着家丁去城南挖地,结果挖出来的不是龙脉,
而是几具穿着前朝官服的枯骨。铁如恒带着御史台的人马,当场把陆大有抓了个现行。
这下子,朝堂上炸开了锅。陆皇后在病榻上哭得死去活来,皇上也是左右为难。
萧念彩坐在冷宫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粒谷子,喂着那只秃尾巴的麻雀。“瞧见没,
这世间的权势,就跟这谷子一样,看着诱人,其实吃多了会撑死。”她身后站着一个黑影,
是那弃妃。“念彩,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弃妃的声音有些沙哑,“万一铁如恒不配合,
你我都得死。”“他会配合的。”萧念彩头也不回,“他那种人,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
陆家坏了规矩,他定会死磕到底。这叫‘因果报应’,谁也逃不掉。
”“那你对他……”弃妃欲言又止。“对他?”萧念彩冷笑一声,
“他不过是奴婢手里的一杆枪。枪好不好使,得看使枪的人。奴婢这辈子,
心里只装得下亡国之恨,装不下那劳什子的儿女情长。”正说着,
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铁如恒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沾了泥土的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