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一晚上没睡好。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门外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尖叫声、砸门声，还有那种诡异的、像指甲刮玻璃一样的摩擦声。
他抱着电饭煲缩在墙角，像个受惊的土拨鼠。
（电饭煲，现在咱俩相依为命了。你负责煮饭，我负责吃，分工明确，谁也不亏。）
凌晨四点，外面终于安静了。
李苟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房东太太追着他要房租，他跑啊跑，跑到一个超市里，结果超市全是洞洞鞋，他一脚踩进去，被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叮！每日免费摇奖机会已刷新！】
李苟一个激灵醒过来。
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
（活着？我还活着？）
他爬起来，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楼道空荡荡的，房东太太不见了，地上只剩一串钥匙和几摊黑红色的东西。
李苟咽了口唾沫，没敢开门。
他点开系统面板。
【当前执念核心：0】
【每日免费摇奖：1次】
【是否立即摇奖？】
“摇！”
李苟用力戳了一下屏幕。
虚拟转盘开始转——洗衣液、泡面、卫生纸、安**、老干妈、螺丝刀……一个个图标闪过，最后停在一个让他沉默的格子上。
【恭喜获得：999感冒灵颗粒×1盒（有效期至三天前）】
李苟盯着那行字。
“有效期至三天前”。
三天前。
也就是末世第一天，这药就过期了。
“系统，**认真的？”李苟声音都劈了，“末世你给我过期药？这玩意儿能干嘛？当板砖使吗？”
【温馨提示：过期药品仍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
“象征意义？我拿它去跟怪物讲道理？说‘大哥，你感冒了吗？我这有药，虽然过期了但心意在’？”
系统没吭声。
李苟把药盒扔到角落，跟那袋瓜子作伴。
（行吧，至少是个东西。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煮了最后一包泡面——没敢再用电饭煲的精华煮，怕又把王彪招来。就普通煮面，吃完，继续缩着。
中午，敲门声又响了。
不是房东太太那种礼貌的敲，是砸。
“李苟！开门！”
王彪的声音。
李苟凑到猫眼上看。王彪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个人——302的刀疤脸、401的光头、503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老太太。
（**，组团来了？）
“李苟，我们知道你在里面。”王彪又砸了一下门，“昨晚那香味，整栋楼都闻到了。你小子藏了不少吃的吧？”
“末世了，大家应该互相帮助。”刀疤脸接口，声音阴阳怪气的，“你把吃的拿出来，咱们一起分，这叫团结。”
李苟没吭声。
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小伙子，我老太婆三天没吃东西了，你忍心看着我饿死吗？你年轻力壮的，少吃一顿没事的。”
李苟在门后翻了个白眼。
（道德绑架？末世了还玩这套？）
“李苟！”王彪最后通牒，“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时候，你要是不开门，我们就自己开。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又是一阵砸门声，然后脚步声远了。
李苟靠着门坐下，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团结？帮助？分给你们？）
（我他妈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你们这群白眼狼？）
（行。想玩是吧？老子陪你们玩。）
第二天。
【每日免费摇奖机会已刷新！】
李苟爬起来就点。
转盘转啊转，停在一个让他眼前一黑的格子上。
【恭喜获得：儿童尺寸洞洞鞋×1双（荧光绿，会发光）】
李苟盯着那双鞋。
鞋是真的小。他目测了一下，大概能穿进三岁小孩的脚。颜色是真的绿，那种能闪瞎狗眼的荧光绿。鞋面上还有卡通图案——一只歪嘴笑的太阳。
最骚的是，它会发光。
一闪一闪的那种。
李苟沉默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开口：“系统，你是认真的吗？”
【商品介绍：末世必备单品！夜间行走，安全第一！发光设计，让您在黑暗中成为最靓的仔！】
“我他妈不想当最靓的仔！我想活命！”
【温馨提示：本商品具有吸引注意力、迷惑敌人、制造笑点等多重功效，请宿主善加利用。】
李苟把鞋扔到过期药旁边。
（行吧，收藏。万一哪天需要笑死敌人呢？）
第三天。
王彪没来。
但门外的怪声越来越多。那种诡异的、低沉的**，像无数人在同时念经，嗡嗡嗡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苟没敢出去看。他缩在屋里，盯着系统面板。
【每日免费摇奖机会已刷新！】
（来点有用的吧，求你了。）
他闭着眼睛点下去。
转盘转啊转，停。
【恭喜获得：超强502胶水×1瓶（广告语：粘住整个世界）】
李苟睁开眼，看着那瓶胶水。
502。
真正的502。那种粘手上能让你脱层皮的502。
他拿起瓶子，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粘住整个世界……有点意思。”
他把胶水放到洞洞鞋旁边，开始思考。
（502胶水，洞洞鞋，过期感冒药，电饭煲……）
（我是不是能整点什么活？）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还有王彪的声音：“兄弟们，今晚开荤！楼下那怂货肯定藏了一屋子好吃的！”
李苟凑到猫眼上。
王彪带着刀疤脸、光头，还有两个没见过的混混，正站在楼道里商量。
“门从里面堵死了，硬砸费劲。”刀疤脸说。
“那就等。”王彪狞笑，“他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来。等门一开，里面的东西全是咱们的。”
李苟退回屋里，看着地上那堆“破烂”。
过期药、儿童洞洞鞋、502胶水、电饭煲。
然后他又看了看堵门的冰箱和沙发。
（行。既然你们想进来，那我就……好好准备一下。）
他拎起502胶水，拧开盖子，往门口的地板上挤。
一滴，两滴，三滴。
透明的胶水在地板上蔓延，肉眼几乎看不见。
他又拿起洞洞鞋，摆在胶水区的正中央——荧光绿的鞋面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像在招手。
（来吧，进来吧。）
（让老子看看，是你们的脚皮厚，还是502的粘性强。）
然后他回到角落，抱着电饭煲坐下。
（王彪啊王彪，你说你惹**嘛？）
（我就是个想苟着活命的社畜，你非要来抢我。）
（行吧，那就……玩玩。）
门外，王彪的声音还在继续：“明天早上动手！那小子昨晚又煮东西了，香味我隔着两层楼都闻得到！妈的，肯定有肉！”
李苟听着，嘴角慢慢勾起来。
（明天早上？）
（行，等你们。）
他低头看着电饭煲，小声说：“兄弟，明天靠你了。”
电饭煲沉默着，指示灯一闪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