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的访客暴雨砸在江城旧城区的青石板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将昏黄的路灯晕成一团模糊的光晕。凌晨两点,
整条街只剩下几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灯,林深的侦探事务所就在便利店二楼,
招牌的霓虹灯坏了一半,“深”字只剩三点水,在雨夜里忽明忽暗,像一只垂死的眼睛。
林深趴在堆满案卷的办公桌上,指尖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烟灰落在一份泛黄的寻人启事上。
启事上的女孩笑靥如花,眉眼清澈,名字是苏晚,失踪三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方早已立案,却没有任何线索,家属散尽钱财,
最终辗转找到了他这个名声不大、却专啃硬骨头的**。门被敲响时,
林深以为是楼下便利店老板送外卖,懒懒散散地喊了声“进”。门被推开的瞬间,
一股带着雨水寒气的风灌了进来,吹得案卷哗哗作响。林深抬眼,烟头烫到手指才猛地回神。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雨水顺着风衣的下摆滴落,
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她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手提箱,站在那里,
像一尊从雨夜中走出来的雕塑。“林侦探?”女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
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琴弦,轻轻一颤,便带着破碎的质感。
林深掐灭烟头,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预约过?”女人没有坐,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将手提箱放在桌上,咔嗒一声打开。箱子里没有现金,没有证件,只有一叠厚厚的照片,
照片上的场景触目惊心——废弃的工厂、干涸的河床、漆黑的小巷,每一张照片的角落,
都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还有一根一模一样的银色发簪,簪头是一朵雕刻精致的茉莉,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我找苏晚。”女人终于抬起头,帽檐滑落,
露出一张绝美却毫无血色的脸。林深的呼吸骤然一滞,这张脸,和寻人启事上的苏晚,
一模一样。只是眼前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丝毫少女的清澈,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绝望,
仿佛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你是谁?”林深的手悄悄摸向桌下的防身棍,声音沉了下来,
“苏晚已经失踪三个月,你到底想干什么?”女人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就是苏晚,又不是苏晚。林侦探,
你敢接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案子吗?”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闪电划破夜空,
瞬间照亮了女人的眼睛。林深清晰地看到,她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红色,像血珠,
又像永不熄灭的火焰。暴雨更急了,像是要将整个旧城区吞噬。林深看着桌上的照片,
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苏晚的女人,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预感——这个案子,
会把他拖进一个无底的深渊,再也爬不出来。但他没有拒绝。干侦探这一行,
好奇心和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越是诡异,越是危险,越让他无法放手。“说说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深拉过椅子,坐直身体,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的女人,
“从你失踪的那天开始,一字一句,不准漏。”女人缓缓坐下,
指尖轻轻抚过桌上的茉莉发簪,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她的目光飘向窗外的雨夜,
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三个月前,我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说有我母亲的遗物,让我去城郊的茉莉工厂取。我母亲去世十年,
我从未听过有什么遗物,可鬼使神差地,我去了。”茉莉工厂,是江城早已废弃的老工厂,
二十年前曾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十七个工人,从此便被废弃,成了江城人口中的凶地,
平日里连流浪汉都不敢靠近。“我到工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工厂里静悄悄的,
只有一盏老旧的灯泡在走廊里亮着,忽明忽暗。我走进去,闻到一股很浓的茉莉花香,
香得刺鼻,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熏透。”女人的声音开始颤抖,指尖紧紧攥着风衣的衣角,
指节泛白,“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摆满了茉莉发簪,和我手里的一模一样。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背对着我,头发很长,垂到腰际,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什么东西。”林深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他能感觉到,女人的恐惧不是装的,那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是经历过极致恐怖后留下的烙印。“我喊了一声,她慢慢转过身来。”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大,
里面盛满了极致的恐惧,声音尖锐起来,“她的脸,和我一模一样!她看着我,笑了,
然后举起剪刀,朝我冲了过来!我想跑,却发现脚动不了,全身都像被钉在了地上,
花香越来越浓,我闻着闻着,就失去了意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
我躺在工厂的地下室里,浑身是伤,身边堆满了尸体,都是年轻的女孩,她们的头上,
都插着一支茉莉发簪。我害怕极了,拼命地爬,终于爬出了地下室,可我发现,我变了。
”女人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一片水渍,
“我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能听到死人的声音,能感觉到那些死去女孩的怨恨,
它们缠着我,让我找到凶手,让我替她们报仇。”林深皱紧眉头。作为一个无神论者,
他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可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常理。一个失踪三个月的女孩,突然出现,
说着荒诞不经的话,还有一堆诡异的照片,以及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这不是简单的失踪案,
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那些照片,是哪里来的?”林深问道。
“是她们给我的。”女人指了指窗外,声音空灵,“是那些死在工厂里的女孩,
她们的魂魄指引着我,找到了这些地方,这些都是凶手抛尸的地点。林侦探,我只有找到你,
只有你能帮我。警方不会相信我的话,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疯子,只有你,能查出真相。
”林深沉默了。他知道,女人说的是实话。以这样的证词去警局,只会被送去精神病院,
根本不会有人立案调查。“我可以帮你。”林深最终开口,目光坚定,“但我有条件,第一,
全程听我安排;第二,不准再用那些所谓的‘能力’,我只相信证据;第三,无论查到什么,
都不能退缩。”女人看着林深,眼里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光。
她点了点头,伸出手:“一言为定。”林深握住她的手,冰凉的触感传来,像握着一块寒冰。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林深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熊熊燃烧的工厂,尖叫的人群,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手里握着茉莉发簪,葬身于火海之中。画面转瞬即逝,
林深猛地抽回手,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二十年前的茉莉工厂大火,根本不是意外。而苏晚的失踪,
和那场大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雨夜还在继续,深渊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林深知道,
从他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第二章二十年前的灰烬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江城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空气里带着雨水的清新,却洗不掉旧城区沉淀的阴郁。
林深带着苏晚去了警局,找了自己的旧友张队。张队是刑侦大队的队长,和林深相识多年,
知道林深的本事,也清楚他从不碰无厘头的案子。当看到苏晚的时候,
张队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苏晚?你还活着?!我们找了你三个月,
整个江城都翻遍了,你到底去哪里了?”苏晚按照林深提前交代的话,低着头,
声音微弱:“我被人绑架了,关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昨天趁看守不注意,才逃出来。
具体的地方,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她没有说魂魄,
没有说一模一样的女人,只说了绑架和逃跑。这样的证词,虽然模糊,却合乎常理。
张队虽然疑惑,但人活着回来就是好事,立刻安排人做笔录,
同时派人去城郊的茉莉工厂搜查。林深借口要跟进案子,和苏晚一起,
跟着警方的车前往茉莉工厂。车子驶离市区,越往郊外走,越荒凉。
道路两旁的树木枝桠交错,像一只只扭曲的手,遮天蔽日。半个多小时后,
一座破旧的工厂出现在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上面爬满了藤蔓,
门楣上的“茉莉纺织厂”五个字,被大火烧得残缺不全,只剩下黑乎乎的痕迹,
透着一股荒凉的死气。警方的人陆续下车,带着警犬走进工厂。林深和苏晚跟在后面,
一踏入工厂,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和苏晚描述的一样,香得刺鼻,
混杂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让人作呕。工厂内部早已破败不堪,天花板上的水泥块摇摇欲坠,
地面上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布料,踩上去沙沙作响。走廊里昏暗无光,警方打开手电筒,
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个个斑驳的影子。“张队,地下室找到了!
”前方传来警员的声音。众人立刻赶了过去,在走廊尽头的角落,有一个被木板封住的入口,
掀开木板,一段陡峭的楼梯通向黑暗深处,花香就是从这里飘上来的。警犬率先走了下去,
却在楼梯口焦躁地吠叫,不肯再往前一步,尾巴紧紧夹着,显得十分害怕。林深皱了皱眉,
拿起手电筒,率先走下楼梯。苏晚跟在他身后,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抓着林深的衣角。
地下室很宽敞,却阴冷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烟熏痕迹,显然是当年大火留下的。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和头发,还有几根银色的茉莉发簪,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泛着冷光。“这里有尸体!”一名警员惊呼。在地下室的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坑,
坑里埋着几具白骨,白骨的头上,都插着一支茉莉发簪。经过初步鉴定,死者都是年轻女性,
死亡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张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封锁现场,通知法医过来,
全面搜查整个工厂,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警方开始忙碌起来,林深则带着苏晚,
在地下室里慢慢走动。苏晚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