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陈浩,余生不见》,是由作者“喜欢白山羊的亚历山大”精心打造的,书中的关键角色是林晚陈浩,详情介绍:走进她的习惯,走进她的心里,走到一个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到达过的位置。然后,在更久之后,他会从那个位置离开,留下一个空洞,……
陈浩,余生不见第一章梧桐叶落的季节九月的南城,暑气还没有完全褪去,
但早晚的风里已经能嗅到一丝秋天的凉意。林晚拖着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她坐了一夜的硬卧,从北方的家乡来到这座南方城市,
要在这里开始她的大学生活。
厢里的气味还黏在她的头发和衣服上——泡面、汗味、火车上特有的铁锈与空调混合的气息。
她本来可以坐高铁,三个半小时就到,但她想省下那几百块钱。
母亲在她出门前往她银行卡里转了一万二,那是整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她数了三遍,
然后把高铁票改成了普快。出站口很乱。举着各色牌子接站的人挤在栏杆后面,
牌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地写着各个学校的名字。林晚踮起脚尖找了半天,
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南城大学”四个字,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在手里,
那男生看起来也就大二的样子,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南城大学的?
”男生看到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嗯,新生。”“等一下啊,还有几个人没到。
”男生指了指旁边的台阶,“你先坐会儿。”林晚没有坐。她靠着自己的行李箱站着,
打量这座陌生的城市。火车站广场上种着成排的法国梧桐,树冠巨大,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晨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空气里有一种北方没有的湿润,吸进去凉凉的,
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她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站在门口说:“到了打电话。
”就四个字,没有更多。父亲在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好像没有注意到她要走。
她应了一声“知道了”,拉上门,听见身后电视里传来一阵罐头笑声。从她记事起,
父母之间的话就很少。不是吵架,吵架至少还有声音,他们是沉默。沉默地吃饭,
沉默地看电视,沉默地睡在同一张床上背对背。林晚小时候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的,
后来她去同学家玩,看到同学妈妈在厨房里炒菜,
同学爸爸从后面搂着她的腰说“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她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星球上的生活。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她选了一所离家一千二百公里的大学。
班主任找她谈话,说你的成绩可以上省内的重点,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她说想出去看看。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我懂”的东西,让林晚差点哭出来。
但她没有哭。她已经学会了很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不在别人面前哭。
七点半的时候,又来了两个新生,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女生叫苏小蔓,圆脸,短发,
背着一个巨大的粉色双肩包,说话的时候喜欢拽人的袖子。男生叫周明远,高高瘦瘦的,
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帆布袋,
简单得不像一个要出远门的人。接站的男生叫赵磊,大三,学生会外联部的,话很多。
他领着他们三个人往停车场走,一路介绍南城的风土人情——“南城人喜欢吃辣,
你们北方来的可能一开始不习惯”“这边的冬天比北方还冷,因为是湿冷,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学校西门那条街全是好吃的,但别去最前面那几家,贵,往里走,
巷子里的才正宗”。学校在老城区,从火车站过去要坐四十分钟的校车。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从火车站周边的杂乱渐渐变得规整起来,
然后突然拐进一条梧桐掩映的老街,两侧是红砖墙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有些叶子已经开始变红。“漂亮吧?”赵磊从前排回过头来说,
“我们学校这一段是南城最美的路,尤其是秋天。”校车在学校南门停下。
林晚拎着行李箱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校门——不是那种气派的现代大门,
而是两扇旧旧的铁栅栏门,门柱是红砖砌的,左边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南城大学”四个字,漆已经有些剥落了。但门里面的路很宽,
两侧的梧桐比外面街上的还要高大,枝叶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金色的拱廊。
路上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三三两两,有人笑着跟身边的人说话,有人拿着手机在拍那些梧桐树。
横幅拉着“热烈欢迎新同学”的字样,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面面柔软的旗帜。
林晚站在那里,被阳光和梧桐叶的影子笼罩着,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报到的手续比她想象的要繁琐。先要去学院的教学楼领材料,然后去宿舍楼办入住,
再去财务处交学费——她坚持不线上交,因为想确认每一笔钱的去向。
最后还要去领军训服装,试鞋子的大小,那个发鞋的大叔不耐烦地说“小了就忍忍,
军训几天就过去了”,她没说话,换了两次终于换到了合脚的。等她把所有事情办完,
拖着行李箱找到宿舍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宿舍楼是一栋灰白色的老楼,六层,
没有电梯。她的宿舍在四楼,416。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潮湿气息,
墙壁下半截刷着绿色的墙漆,上半截是白的,但白得不太均匀,像一张洗了很多次的脸。
她推开416的门,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六人间,三张上下铺,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
桌上落了一层灰。窗户对着楼后面的一片居民区,能看到对面阳台上晾着的床单和内衣。
窗帘是那种学校统一发的蓝白条纹布,洗得起了毛球。林晚选了靠窗的下铺。她铺好床单,
把枕头拍松,
从行李箱里拿出几本书放在床头——《百年孤独》《月亮与六便士》和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
她把衣服叠好塞进柜子里,洗漱用品摆在窗台上,拖鞋放在床下。做完这些,她坐在床边,
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微信:“到了,宿舍挺好的。”母亲回了一个“好”字。
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幕。下午四点左右,宿舍里的人陆续到了。
苏小蔓是第二个到的,就是在火车站见过的那个圆脸女生,她住在林晚的上铺。
她一进门就惊呼“你怎么这么快就收拾好了”,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铺床,
一边铺一边跟林晚说话,从自己是哪里人聊到高考考了多少分,
从高中的班主任聊到为什么选了这个专业。林晚不太习惯这种程度的热情。在她的经验里,
过于热情的人往往也容易冷却。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微笑着应和,偶尔接一两句话。
第三个到的是一个本地女生,叫陈雨桐,家在城南,父母开车送来的。
她妈妈一进门就开始擦桌子擦柜子擦窗户,嘴里念叨着“这学校怎么这么脏”,
她爸爸站在门口抽烟,表情冷淡,像是不太满意这所学校。陈雨桐本人倒是安安静静的,
坐在一边玩手机,偶尔抬头看林晚一眼,笑一下,又低下头去。后面又来了两个女生,
一个叫刘畅,东北的,个儿高,嗓门大,
一进门就说“哎呀妈呀这楼也太老了”;另一个叫何小鹿,名字听着像小说里的,
但人很普通,中等个子,说话慢吞吞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六个人到齐之后,
宿舍里热闹了起来。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给家里打电话。林晚躺在床上,
听着这些陌生的声音在耳边交织,觉得有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群的安全感。
她想起高中的宿舍,八个人,也是上下铺。她在那里住了三年,
和室友们的关系不远不近——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闺蜜,但也不是陌生人。
她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熄灯后聊天,但林晚始终觉得自己有一部分是关闭的,
像一间上了锁的房间,钥匙在她自己手里,她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从小就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依赖意味着脆弱,脆弱意味着受伤。
她见过母亲依赖父亲的样子,在很早很早以前,那时候他们还会吵架,
母亲摔了东西之后会哭,会指着父亲说“你答应过我的你都忘了”。后来母亲不哭了,
也不吵了,什么都不说了。林晚那时候还小,但她记住了——不要把自己交到别人手里,
因为人心是会变的。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只小恐龙,
旁边写着“到此一游”,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很多年前某个学姐留下的。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小恐龙,忽然觉得很困。她闭上眼睛,在宿舍嘈杂的背景音里,
沉沉睡去。军训是第二天开始的。九月的南城,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化。
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不真实的弹性。他们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迷彩服,
戴着硬邦邦的帽子,在操场上站军姿、走正步、喊口号。林晚站在队列里,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领口上,洇出一片深色。她的身体素质一般,
但意志力很强——这是她对自己的评价。
当旁边的女生开始小声抱怨、有人偷偷抹防晒霜、有人在教官转身的时候弯一下膝盖的时候,
她始终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教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人,
皮肤晒得黝黑,说话的时候喜欢皱眉头。他走到林晚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说:“这个同学站得不错。”然后让她站在排头,做示范。这是林晚第一次被陈浩注意到。
当然,她当时并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队列里有一个人叫陈浩。两百多个新生站在操场上,
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帽子,每个人看起来都差不多。
她唯一能分辨的就是自己宿舍的几个人,以及左右两边的同学。但陈浩记得。很久以后,
陈浩告诉她,军训第一天他就注意到她了。“所有人都站得歪歪扭扭的,
就你一个人站得跟钉子似的,”他说,“我当时想,这个女生好酷。
”林晚问他:“你当时站在哪里?”他说:“你后面第三排,左边第二个。
”她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他说:“因为我在看你啊。”那是后来的事了。
在九月的操场上,他们只是两百多个新生中的两个,被同一个太阳晒着,被同一个教官吼着,
在同一片天空下流着汗。命运还没有在他们之间画下任何线条,他们还不知道,
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人会成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军训的第五天,
有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水,有人瘫在地上,
有人靠着树干喘气。林晚坐在台阶的最上层,背靠着一棵梧桐树,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挡住刺眼的阳光。“这儿有人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微微抬起帽檐,
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男生个子很高,瘦,
穿着一件比别人的都大一号的迷彩服,袖子挽了两道。他的脸被晒得有点红,眉毛很浓,
眼睛不大但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皱起来,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没有。”林晚说,
把腿往回收了收。男生坐下来,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靠在树干上,
跟她并排坐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操场上的人。
这种安静让林晚觉得舒服——她不喜欢那种一坐下来就拼命找话题的人。“你站军姿很厉害。
”过了一会儿,他说。林晚看了他一眼。她不确定这是搭讪还是单纯的赞美。如果是搭讪,
这方式也太老套了。但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随便说说的。“还行。”她说。
“我是三排的,”他指了指操场另一边,“陈浩。耳东陈,浩瀚的浩。”“林晚。”“林晚,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挺好听的。”林晚没有说话。
她不太习惯被人夸,不管是夸她站军姿还是夸她的名字。在她的成长环境里,
赞美是一种稀缺品,以至于她面对赞美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而是警惕——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陈浩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刻意找话题。
他喝完那瓶水,站起来说:“休息时间快到了,我先回去了。”然后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的迷彩服太大了,走起路来衣摆晃晃悠悠的,
像一面松松垮垮的旗帜。这是她第一次见陈浩。她当时不知道的是,
这个穿着大一号迷彩服的男生,会在接下来的四年里,一点一点地走进她的生活,
走进她的习惯,走进她的心里,走到一个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到达过的位置。然后,
在更久之后,他会从那个位置离开,留下一个空洞,需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填满。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此刻,她只是坐在台阶上,靠着梧桐树,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在九月的阳光和蝉鸣里,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军训结束后,大学生活正式开始。
林晚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她选这个专业没有太复杂的理由——她喜欢读书,喜欢文字,
喜欢那种把混乱的情感和思绪整理成句子的感觉。高中的时候,
她的语文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三,作文经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上念。
但那些范文让她觉得尴尬,因为她在作文里写的东西,和她真正想说的东西之间,
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她想**正的、诚实的东西。但她不知道怎么写。
大学的前几周是混乱的。
选课、买教材、熟悉教学楼和食堂、加入各种被强制或半强制加入的社团。
林晚没有加入任何社团,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她把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的,
除了必修课还选了几门看起来有意思的选修课——现代文学、电影赏析、中国古典诗词。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去食堂吃一碗白粥和一个包子,然后去上课。中午在食堂吃饭,
下午继续上课或者去图书馆。晚上在自习室待到九点,回宿舍洗漱,看一会儿书,
十一点睡觉。日子规律得像一个钟摆。苏小蔓说她活得像个苦行僧。
“你怎么不去参加社团活动?周五晚上有迎新晚会,一起去呗。”“不了,”林晚说,
“我要看书。”“你这个人,”苏小蔓摇头,“大学不只是读书的,
还要社交、要认识人、要谈恋爱。”“我不需要。”苏小蔓翻了个白眼,拽着陈雨桐走了。
但林晚确实去了一趟图书馆。不是去自习,而是去找一个人。那是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她没课,一个人在图书馆三楼的文学区找书。她想要一本新版的钱锺书选集,
在网上查了索书号,但在书架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蹲下来看最下面一层的时候,
有人从她身后伸过手来,从书架的另一个格子抽出了一本书。她抬起头,
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脸。“林晚?”那个人低头看她,笑了,“又见面了。”是陈浩。
他没有穿军训的迷彩服,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比军训时长了一些,
刘海搭在额前,看起来干净清爽。“陈浩,”林晚站起来,“你也来借书?”“嗯,
找一本《人间词话》。”他晃了晃手里的书,“你呢?”“钱锺书的选集,没找到。
”“我帮你看看。”陈浩把书夹在腋下,蹲下来在书架上翻了一会儿,
然后从最里面抽出一本,“是不是这本?”林晚接过来一看,正是她要找的那本。
封面上印着钱锺书的黑白照片,戴着眼镜,抿着嘴,看起来严肃又刻薄。“对,谢谢。
”“不用谢。”陈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也喜欢文学?”“我是中文系的。
”“哦,难怪。我是历史的。”历史系。林晚想,
难怪他找《人间词话》——王国维是史学大家,也是词论大家。文史不分家,
这句话她是知道的。“你大几?”她问。“大一啊,跟你一样。我们军训的时候是一个连的,
你忘了?”林晚没有忘。她只是不确定他是否记得她,毕竟他们只在休息时间说过一次话。
但显然,他记得。“你想找什么书?”她问,“我帮你看看?”“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
”他举起那本《人间词话》,封面上印着一幅古画,山水淡墨,意境悠远。
他们在图书馆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陈浩说他选历史系是因为从小就喜欢看历史书,“觉得那些古人的故事比小说还精彩”。
林晚说她选中文系是因为喜欢读小说,“觉得那些虚构的人物比真人还真”。陈浩笑了。
“你这个说法有意思。”“哪里有意思?”“很多人说小说是假的,历史是真的。
你说小说里的假人比真人还真——你是在说历史里的人不够真,还是小说里的人太真了?
”林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追问。大多数人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
只会“嗯”一声然后换话题,或者笑一笑说“你好文艺”。但陈浩没有。他把这句话接住了,
认真对待了,像一个接住了一个飞来的球的人,然后又把球抛了回来。“我的意思是,
”她想了一下,“历史上的人已经被时间和记载过滤了很多次,我们看到的不是他们本身,
而是别人眼中的他们。但小说里的人,是作者直接创造出来的,
他们的情感、他们的思想、他们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直接呈现在读者面前的。
所以……小说里的人可能更真实。”陈浩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但历史上的那些人,
他们的情感也是真实的,只是我们看不到。写历史的人也是人,他们写下来的东西,
也有情感在里面。司马迁写《史记》,项羽自刎乌江那一段,你不觉得写得很有感情吗?
”“那不一样,”林晚说,“那是文学化的历史。”“所以你觉得历史和文学是分开的?
”“不完全是。但……侧重点不同。”他们就这样站在走廊里,靠着窗户,
从钱锺书聊到王国维,从王国维聊到司马迁,从司马迁聊到文学和历史的关系。
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林晚后来回想这次谈话,
觉得那大概是她第一次遇到一个可以这样聊天的人。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寒暄,
而是一种真正的、思想上的碰撞。他说一句话,她接住,抛回去;她抛回去,他又接住,
换一个角度再抛过来。一来一往,像打乒乓球一样,让人兴奋,让人专注,让人忘记了时间。
“我该走了,”陈浩看了看手机,“待会儿还有课。”“我也是。”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
外面是十月的南城,天很高很蓝,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
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林晚,”陈浩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回头看她,
“你平时都什么时候来图书馆?”“不一定。没课的时候就来。”“那下次碰到的话,
可以一起看书。”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下次一起吃饭”一样自然。
但他的眼神有一点紧张,虽然掩饰得很好,
林晚还是捕捉到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紧张。“好啊。”她说。陈浩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和他之前的不太一样。之前的笑是礼貌的、社交性的,
但这个笑是从心底里浮上来的,眼睛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只终于被抚摸的猫。
“那再见。”他说。“再见。”他走了。林晚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
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梧桐树下的路,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
他走路的姿势和军训时不一样了——那时候他的迷彩服太大,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