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没入凝禧院,就听见里头豪爽的大笑。
“……闵昆那个老匹夫,琢磨来琢磨去,白扯!是谁的就是谁的,就算他回金陵守孝三年,闵昆不照样没把大理寺少卿的位子给他侄子钻营过去?该!”
“少年英才,就是时运不济,不然也不会回家守三年,要不这次去漠南打击鞑靼就是他了,当初那人可是把瓦剌蛮夷吓得不轻哈哈哈,娘的,就是回来的太晚了点……”
姬绯两人进了院子,父亲姬怀安的声音愈发清晰,只听他又叹了口气:
“皇上可真会给我找事,隔壁卫国公不也在家闲着,再不济宋言那老小子也在,可着我一个人薅,出去风餐露宿的,脸都该晒起皮儿了……”
姬绯听见自己大哥打断父亲,喷笑出声:“宋国公那身板子别说去鞑靼了,骑马出京城都得颠哒散架子,爹你可别乱派兵了。”
谁人不知宋国公祖上是谋士出身,替太祖出谋划策、招兵买马,把后勤和战场指挥搞得明明白白的,姬家和卫国公府徐家这才能跟随太祖四处征战,屡战屡胜。
如今的宋国公宋言也承袭了他祖上的体质,一副孱弱文人的模样,根本不适合带兵打仗。
闻言姬怀安一脸认同的点头,“老东西忒次,长得人模狗样,反而肩不能扛手不能挑……”
姬绯进来时就看见父亲边说边偷觑着一旁的母亲,嘴角一抽。
心想又开始了。
早些年宋国公对母亲一见钟情,于是立马去了沈家提亲,祖父祖母见宋国公确实是个诚心、有才学的,问过母亲意见后就同意了。
两家那时已经合过八字马上要小定了,谁知宋国公被家中投奔的表妹截了胡,一碗烈酒后,宋、沈两家的婚事彻底散了。
那会儿父亲和母亲还不认识,偶然一次,母亲随祖母去护国寺上香时遇歹人,正巧路过的父亲将歹人拿下,救了母亲和祖母,两人因此结下了缘分。
后来打听到母亲是宣德侯府的嫡女,父亲便天天去偶遇,好几次被侯府巡视的下人当成贼人追赶,最后在姬父的“努力”下两人终于定情,结婚。
这么多年过去了姬父一直都对宋言保持着极大的警惕,稍有不对就严加诋毁,生怕沈氏心里还惦记着那一段。
“看**什么?有病啊。”
沈氏已经习惯了姬怀安经常发癫,白了他一眼后继续低头给大女儿系平安扣,边绑边唠叨:
“耍刀枪可小心点,那东西不长眼的,划到身上就是个大口子,平日练一会儿就休息一下,不然疲劳下容易分心的……”
一旁的姬怀安:“……”
夫人差别对待!
被父亲睨着的姬绫就当没看见,低头任母亲给自己绑平安扣,乖巧点头:“知道了。”
练八个时辰,休息四个时辰,够了。
姬霆:“……”
装吧,练武场上的大刀就数她耍的最疯,一套招式下来,周围十丈内不敢站人。
“绯绯来了!”
沈氏将平安扣给大女儿系上,一抬头就看见二女儿踩着光进屋,赶紧提裙追过去,摩挲着闺女的小脸儿,眼眶霎时红了,“瘦了,瘦一大圈。”
除了姬绯身上起红疹子那五天她成天去韶光院看,后来女儿忙祭舞的事儿忙得脚不沾地,又是进宫又是进舞房,她根本不敢去打扰。
每天只能问问宫妈妈绯绯的情况,现在见到人了,可算放心了。
“母亲。”姬绯脸上漫上软呼呼的笑,顺着沈氏的动作跌进她怀里,哝哝撒娇:“母亲的怀里最温暖、最安心、最可靠、最最最令人贪恋了。”
沈氏顿时心软软!抱住小闺女脑中仿佛瞬间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软,这样爱撒娇。
“好闺女,娘也给你求了个平安扣,一会儿给你系上!”
站在二姐身边,被娘亲忽略了个彻底的姬朔:“……”服啦!
考上国子监的才子就这么被忽略了!
这可是姬家第一个监生!
门外玉珠和宣宝:“!”
好家伙,还有高手!
逐字逐句学习中……
“过来吧你。”姬霆将小弟拉过来,姬朔不情愿的给父亲见了个礼,然后蹭蹭跑姬绫身边去了。
“大姐,我考上国子监了!”姬朔眼睛亮亮的邀功,大哥当年武举入仕,根本没去国子监,所以他是姬家的第一个监生,多长脸啊!
“哦,棒棒的。”姬绫揉了揉小弟的脑袋,十分走心的夸赞了他一句,随后便不自觉被妹妹那边吸引,颠颠过去了。
妹妹,香香。
姬朔:“……”
摔!
就这么对待姬家的第一个监生,就这么对待姬家的才子,就这么对待姬家未来的首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