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小和秦峰前一后刚走到村口老槐树附近，就被早就等在那里的叶大山截住了。
叶大山眼神复杂地看了秦峰一眼，瓮声瓮气对妹妹说：“爹让你先回家，妈在屋里等你。”
虎视眈眈地瞪了秦峰一眼，意思很明显：我妹回家了，你小子可以滚了。
秦峰识趣地停下脚步，对叶小小点了点头：“我先去公社招待所，明天再来拜访。”
叶小小“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毛。
大哥这脸色，爹妈这么急……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果她一进自家院门，就被守在门后的刘桂芳一把攥住了手腕！
“哎哟妈！疼！”叶小小龇牙咧嘴。
刘桂芳拉着她就往正屋东间走，那是刘桂芳和叶建国的卧房。
路过堂屋时，叶小小瞥见叶建国沉着脸坐在那里抽烟，叶大山蹲在门槛上，而叶大河……居然靠在窗边，冲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的笑容！
完了！二哥那个狐狸肯定猜到了什么！
大哥这个大嘴巴！
来不及多想，她已经被刘桂芳拽进了东间，“砰”一声，房门被关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屋里光线有些暗刘桂芳转过身，面对叶小小，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红着，脸上是叶小小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怒气的复杂神情。
“小小！”刘桂芳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秦峰说的话，你大哥都跟我说了！你老实跟娘说，你跟那个秦峰……是不是……是不是早就……”她话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盯着女儿。
叶小小心头一跳：“妈，你说啥呢？我跟秦峰同志就见过两面，能有什么……”
“还狡辩！”刘桂芳忽然上前一步，毫无预兆地，伸手就去解叶小小上衣的盘扣！
叶小小完全没防备，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妈！你干嘛！”
“别动！”刘桂芳声音发颤，手上动作却快得惊人，“让娘看看！你二哥说的我不信。……娘得亲眼看看！”
“妈！你别……”叶小小手忙脚乱地想挡，可她哪是干惯了农活的刘桂芳的对手？几下就被按住了手。
“刺啦——”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叶小小的旧衬衫被扯开了领口，露出了脖颈和一小片锁骨。
昏暗的光线下，那上面星星点点的、已经淡去不少但仍清晰可辨的暗红色痕迹，暴露无遗。
还有肩膀、手臂上一些类似的、或是磕碰的青紫，或是……其他。
刘桂芳的手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痕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接着又涌上不正常的红晕。
**！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忘了这茬了！秦峰那个牲口！
这痕迹几天了还没消干净！
大意了！没有闪！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下一秒，刘桂芳猛地抬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咋弄的？！是不是他？！是不是那个秦峰？！你身上的伤……到底是他弄的，还是摔的？！你说啊！”
眼看瞒不住了，叶小小反而冷静下来。
她一把捂住刘桂芳的嘴，另一手胡乱拢起衣襟，脸上烧得厉害，声音又急又羞：“娘！我的亲娘！小点声！给我留点面子成不成！你想让全家、让全村都听见吗？！”
刘桂芳被她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但总算没再喊出来，只是用眼神死死剜着她。
叶小小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交代：“是秦峰！但……但也不全是他的错！他那天是被人下了药！那种……配、配种的药！”这个词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脸皮发烫。
“他开车想去医院，结果看到我从山上滚下来躺在路上，他停车想救我，结果……结果药劲上来了，他控制不住自己……”她把过程简化、美化，重点突出秦峰的“受害者”身份和“救人”初衷。
刘桂芳听得目瞪口呆：“下药？配、配种药？天杀的！谁这么缺德！”随即又想到女儿，心疼得直抽气，“那他也不能……不能这么折腾你啊！你看看你这身上！你这伤……是不是他弄的？”
“不是！”叶小小连忙摇头，“伤真是摔的！林婉推我下山那事是真的！秦峰……他就是……就是那啥的时候，有点没轻重……”她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低越下。
刘桂芳看着女儿那副又羞又恼、还带着点心虚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死丫头，嘴上说着人家不好，可那表情……分明是有点护着那小子！
恐怕好颜色的老毛病又犯了，觉得人家脸长得俊？
“你看上他那张脸了是不是？”刘桂芳气不打一处来，戳着叶小小的额头，“被他折腾成这样，还替他说话！”
“我没有！”叶小小梗着脖子反驳，但耳根通红。
刘桂芳懒得跟她掰扯这个，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
她凑近女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启齿的担忧：“小小，你……你跟娘说实话。他……他那药那么厉害，当时……到底……进去了没有？”
“啊？”叶小小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懂地看着母亲。
刘桂芳急得直拍大腿：“就是……就是……男人那东西！进去了没？！到没到你身子里面？！”
“轰——”一下，叶小小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朵蘑菇云，脸瞬间红得能滴血！
她终于明白母亲问的是什么了！
这……这让她怎么回答？！
那天晚上混乱又疼痛，她哪里记得清那种细节！
好像……好像是有？又好像没有？自己那会刚过来还以为是男模！
那会儿神志不清，动作又毫无章法……
“我……我不知道……”她蚊蚋般嘟囔，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太乱了……我哪记得……”
“不知道？！”刘桂芳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急得眼睛冒火，“这怎么能不知道！这可是要紧事！关系到……关系到会不会怀孩子！你仔细想想！”
“想不起来！”叶小小也急了，又羞又臊，脱口而出，“做了好几次！我疼都疼死了，哪里还有功夫记这个！”
“做了好几次？！”刘桂芳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扶着炕沿，手指哆嗦指着叶小小，“你……你……你个不省心的丫头！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你这是……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一想到闺女被那中了邪药的男人翻来覆去地折腾，还弄了一身伤，刘桂芳又心疼又愤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我打死你个不知道羞的！打死你个让人占了便宜还替人数钱的！”刘桂芳彻底失控了，顺手抄起炕边柜子上插着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朝叶小小抽了过去！
“啊！娘！别打！疼！”叶小小尖叫一声，抱头鼠窜！她没想到亲娘说动手就动手，那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风！
她慌不择路，猛地拉开门闩，拉开门就往外冲！
堂屋里，叶建国和叶家兄弟都被东间的动静惊动了，正站起来想看个究竟，就见叶小小头发凌乱、满脸通红地尖叫着从里面冲出来，而她身后，是举着鸡毛掸子、满脸杀气的刘桂芳！
“我让你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刘桂芳气疯了，追出来还要打。
叶小小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就往院门口冲，心想先跑出去再说！
就在她一头撞向院门的那一刻，院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穿着军便装的挺拔身影，恰好一步迈进院子。
叶小小收势不及，整个人“砰”地一下，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却温热的胸膛里，撞得她鼻子发酸，眼冒金星。
几乎在同一瞬间，刘桂芳追到近前，手里高高扬起的鸡毛掸子，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啪！”
一声清脆的抽打声响起。
掸子没落在叶小小身上。
它抽在了下意识将叶小小护在怀里的秦峰的肩背上。
鸡毛掸子上的细竹条抽在军便装布料上，发出一声闷响，几根褐色的鸡毛飘然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小小捂着撞疼的鼻子，愣愣地抬头，只看到秦峰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叶建国、叶大山、叶大河，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堂屋门口。
刘桂芳举着鸡毛掸子僵在原地。
看着突然出现替女儿挨了一下的秦峰，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
完了，殴打军人是啥罪？
秦峰缓缓松开护着叶小小的手臂，转过身，面对着手持“凶器”表情呆滞的刘桂芳。
他军装肩背处，一道明显的抽打痕迹清晰可见。
他脸色平静对着刘桂芳，微微欠身，语气听不出喜怒：
“婶子，是我。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别吓着小小。”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几只被惊动的母鸡，在角落里发出不解的“咕咕”声。
**！秦峰！什么时候来的？
！还有……妈！你打错人了啊啊啊！
这下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