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被发现,段彭越也不再装了。
但嘴上还是不承认。
“我装什么?”
李勤快一把推开靠在身上的男人,气呼呼的道:“你装醉!”
她现在是反应过来了,段彭越肯定也是故意走大路让人看见,就为了做实他们要结婚的事情。
在村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透风的,只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村里人都已经知道了是她对段彭越不负责,才惹得段彭越敲锣打鼓要把事情闹大。
“哦,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正好也有件事要问你。”
段彭越神色在一瞬间变得认真。
李勤快被他这样弄得心惊,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面上还是强撑着问:“什么?”
“你爸是不是贪了村里的粮和票?”
“你乱说什么!我爸是生产大队长怎么可能会贪粮和票!村里收了多少粮,分了多少票,全部都记在账上,你凭什么说我爸贪了?”
李勤快气急,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要是她爸真贪了粮和票,那她家平时的日子也不可能过的这么贫穷!
两辈子加起来,李勤快都没见过她爸贪过任何粮和票,也从来没有拿生产大队长的身份为难过村里的任何一个人。
否则她爸这个生产大队长不可能做那么稳,那么多年。
不对。
要说起来,她爸还真为难过人,为了她这个女儿做了唯一一件错事。
但也就是这一件让他上辈子丢了命。
说到底,他也只是想她这个女儿日后过的好一些。
可现在因为她,还被怀疑贪了村里的粮和票。
所以李勤快绝对不允许段彭越冤枉她爸。
“你先冷静,别激动。”
“那你凭什么说我爸贪了粮票?”
冷静不了一点,任谁爸爸被冤枉,都比她还要激动还要急。
“今晚晚上的菜足以说明,那一大碗红烧肉和桌上的新米,尤其是米,现在村里都是吃的陈年旧米,有些人家甚至连米都吃不上,只能顿顿吃红薯。”
“但你家吃上了红烧肉,红烧肉我可以理解为你们一直攒着肉票不舍得吃,可米呢?这些新米只有粮站才有,也比一般的米贵,需要的粮票更多。”
“而今天晚上我们每个人的碗里都是满的,你家四口一天多少工分,能吃这么好?就算是城里人,都得省吃,肉的分量也多到离谱。”
段彭越字字句句都说挑不出任何错处,李勤快听得手脚发凉。
是她害了她爸,也是她大意了,不懂得收敛。
但现在说什么都不可能承认,这要是承认麻烦就大了。
“今晚能有这些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爸妈不会去买那么多肉,更不会去买新米回来吃,他们只是想着热情招待你,让你以后对我好一些!”
“看来热情招待你还招待出错了,吃饱就说我爸贪,你要有证据就告去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说这个就是想威胁我,我我呸!我才不受你威胁!”
李勤快大骂,也不理会段彭越的反应,转身就走。
不打算再和段彭越说那么多,说的越多越能让他看出破绽。
回到家的时候,成云刚把饭桌收拾好,看到李勤快回来那么快还有些疑惑。
“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找机会和他相处吗?”
李勤快想到段彭越的话,心里是止不住的委屈。
她爸妈这么热情的招待段彭越,换来的却是他的怀疑,要是知道这样,她就是喂给狗吃都不可能给段彭越吃。
他只配吃两个大红薯!
但这些李勤快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伸手抱着成云:“妈,你说我能不能不嫁人,我不想嫁人。”
“傻孩子,你不嫁人怎么行?还能陪我们一辈子啊。妈看得出来段彭越这孩子品性好,你嫁过去肯定能过好日子的,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过的好爸妈才放心!”
成云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着,眼圈也跟着红了。
原本那么小的一个人,转眼间就要嫁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勤快听着她妈的话,心里更加难受,闷闷的应着:“我知道了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日子过好,不会让你们失望!”
......
段彭越回到知青宿舍,脑海里全是刚才李勤快满眼失望及愤怒的望着他的表情,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说出来也并不是想要去举报李家,只是想要提醒李勤快让她的家人不要这样做。
可李勤快的神情不像是假的。
难道他真的误会了吗?
林胜洗完澡回来就看到坐在床边一脸烦躁的段彭越,他惊道:“你这都要结婚了,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你后悔把这事给弄大了?”
段彭越敲锣打鼓要把这件事弄大之前林胜是知道的。
甚至还劝过段彭越不要把这件事弄大。
可谁知道段彭越只扔下一句,他有分寸就走了,现在一看就知道是后悔了。
林胜自认为段彭越是责任感在作祟,不像是非要和李勤快结婚的人。
要说段彭越对李勤快没有感觉,肯定也是有的,没有几个男人能禁得住像李勤快这样漂亮女人的热烈追求。
就连他对李勤快......
但要真说结婚,还是庆霜云这样身份的人对他们有帮助。
“没有,我没后悔。”
段彭越从来就没有后悔过要把事情闹大,他更希望把事情闹的更大。
毕竟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李勤快已经不再对他献殷勤,甚至还在躲他,也不想和他结婚。
对他的喜欢就好像是在那天晚上以后瞬间消失不见,这让段彭越无法接受。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可以一下子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难道那天晚上他真的很差劲?
想来想去,那只有想办法把她绑在身边。
所以段彭越才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她也没办法再拒绝,更无法拒绝,只能嫁给他。
明明事情进展地好好的,可他刚才为什么不了解清楚就说出那样的话,惹她生气?
“那你愁啥?”林胜更加不解。
不是结婚的事情,那还有什么可愁的?
“我惹她生气了。”
段彭越无奈的躺到床上,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哈?她还会生你的气?你在开玩笑吧?”
林胜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的反问着。
来下乡那么久,无论段彭越对李勤快多冷淡,他都没见李勤快生过段彭越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