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不知深深意

锦年不知深深意

盟会岛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连载中 主角:沈昭宁沐清川 更新时间:2026-03-31 11:50

盟会岛的《锦年不知深深意》这本书可谓用心良苦,内容很吸引人,人物描写精致,高潮迭起,让人流连忘返,沈昭宁沐清川是该书的主角。主要讲述的是:沈昭宁站在昏暗里,看着他玄色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踏入风雪,消失在寺门之外。掌心玉佩冰凉。她慢慢收拢手指,将那枚玉……

最新章节(锦年不知深深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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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下了整夜,至寅时才渐渐歇了。

    沈昭宁几乎未眠。天将明时,她起身换了身素净的棉袍,未施脂粉,只用一根白玉簪子将长发松松绾起。镜中的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眼神却清醒得灼人。

    “姐姐,”柳如烟端着热水进来,见她已起身,忙道,“您怎么不多歇会儿?这才卯时初。”

    “今日要去护国寺。”沈昭宁接过热巾敷脸,温热的水汽让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父亲的灵柩停在那儿,我做女儿的,该去守着。”

    柳如烟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道:“那……可要备车?”

    “不必。”沈昭宁放下布巾,“陈伯说府里还有辆旧青篷车,虽不显眼,却也干净。你留在府里,若有人来问,便说我伤心过度,不见客。”

    “是。”

    出门前,沈昭宁在妆奁前停留了片刻。手指抚过那枚羊脂白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将它仔细系在腰间,藏在素白的衣摆下。

    父亲,女儿今日,要用您留下的这条路了。

    ——

    护国寺在城外西山脚下,车马行了近一个时辰。越是临近,路上行人越少,到后来只剩满目荒寂的雪原,和远处山寺模糊的轮廓。

    寺门紧闭,只有角门开着。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见是沈昭宁,忙双手合十:“女施主请,方丈已吩咐过了。”

    “有劳小师父。”

    灵堂设在偏殿。殿内空旷,只正中停着那口黑沉棺木,四周悬挂着白幔,长明灯在棺前静静燃着。殿内极冷,寒气从地砖缝里钻出来,呵气成霜。

    沈昭宁在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父亲,”她抬起头,望着棺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女儿来看您了。”

    殿内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前世女儿愚钝,信奸人,害夫君,毁家声,累得您一世忠骨蒙尘,也害得沐家……险些因我而倾。”她顿了顿,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月牙,“这一世,该还的债,该雪的冤,女儿一件都不会落下。沐家那条命,女儿会还。沈家的清白,女儿会争。您在天有灵,且看着。”

    说完,她又俯身磕了一个头。

    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那凉意让她纷乱的思绪慢慢沉静下来。前世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翻涌——大红的喜字,合卺酒冰冷的杯沿,沐清川不可置信的眼神,匕首刺入血肉的闷响,诏狱的刑架,刑场的大雪,还有他最后那句“好好活着”……

    “姑娘。”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沈昭宁脊背瞬间绷紧,却没有立刻回头。她缓缓直起身,将眼中那一丝来不及掩藏的痛楚压下去,再转身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

    沐清川站在殿门外。

    他今日未着飞鱼服,只一身玄色织金箭袖,外罩墨狐大氅,立在雪光里,身形挺拔如松。只是脸色比昨日更冷,眼神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小公爷。”沈昭宁起身,敛衽行礼。

    沐清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苍白的脸,单薄的衣衫,最后落在她腰间——那里,素白衣料下隐约透出一点玉佩的轮廓。

    “沈姑娘来得好早。”他走进殿内,靴子踏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在棺前行了礼,动作标准而疏离,而后转身看向沈昭宁,“我奉旨,来查看镇南侯丧仪事宜。”

    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沈昭宁知道不是。奉旨查看丧仪,何须他这北镇抚司千户亲自来?又何须这么早?

    “有劳小公爷费心。”她垂下眼,“丧仪简陋,让您见笑了。”

    沐清川没接这话。他在殿内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四周陈设,最后停在棺前那盏长明灯上。

    “灯油倒是上好的沉水香。”他忽然道。

    沈昭宁指尖微颤:“是家父生前惯用的。”

    “沈姑娘有心了。”沐清川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只是沐某不解,沈姑娘昨日那番‘自请解除婚约’的深明大义,与今日这‘当心冷箭’的贴心提点,究竟哪一副面孔,才是真的?”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长明灯的火苗不安地晃动着,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

    沈昭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中细密的血丝,看清他下颌紧绷的线条,看清那双深眸里压抑的冰冷怒火——那不是一个官员对疑犯的怒火,而是一个男人,对被未婚妻反复欺瞒、戏弄的愤怒。

    “都是真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退婚是真,不愿拖累沐家是真。示警也是真,不愿小公爷因接灵之事遇险,更是真。”

    “哦?”沐清川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还有一股极淡的、清冽的松柏香,那气息熟悉得让她心尖发颤——前世洞房夜,她便是闻着这气息,将匕首送进了他怀里。

    “那暗号呢?”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压迫感,“九边夜不收的生死密语,沈姑娘一个深闺女子,从何处学来?”

    沈昭宁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如擂鼓。

    不能说。

    至少现在还不能。

    “幼时顽皮,在父亲书房翻看过一些杂书,无意间记下了。”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无意间?”沐清川低笑一声,那笑意冰冷刺骨,“那冯瞎子呢?榆林卫那个三日前‘失足坠马’的老夜不收,他贴身戴了二十年的羊脂白玉佩,怎么偏偏在他死后不见了?而那玉佩的纹样——”

    他目光如刃,刺向她腰间。

    “——与沈姑娘腰间这枚,倒有八九分相似。”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沈昭宁的耳膜。

    她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用尖锐的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查到了。

    这么快。

    是了,他是北镇抚司千户,掌诏狱,理侦缉,这京城内外,有什么能瞒过他的眼睛?

    “小公爷……”她开口,声音发颤,“这是母亲遗物,昭宁自幼佩戴,从未离身。您若有疑,大可去查问沈家旧人。至于冯叔……他的玉佩,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遭了贼人。”

    “贼人?”沐清川逼近一步,几乎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什么样的贼人,不偷金银,专偷一枚不值钱的玉佩?又是什么样的贼人,能在榆林卫重地,杀了退役的老夜不收,还能全身而退?”

    他每问一句,便逼近一分。

    沈昭宁被迫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棺木,再无退路。

    棺木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冻得她浑身发冷。可更冷的,是沐清川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有被欺瞒的愤怒,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痛楚。

    他在痛什么?

    因为她的谎言?因为她的背叛?还是因为,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仍在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一丝可以信任的痕迹?

    “小公爷,”她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中最后一丝慌乱被强压下去,只剩一片决绝的平静,“您今日来,究竟是想查案,还是想逼我认罪?”

    沐清川眼神一凛。

    “若想查案,沈家蒙冤,证据可慢慢寻,真相总会大白。若想逼我认罪——”她抬起手,缓缓解下腰间那枚玉佩,托在掌心,递到他面前。

    羊脂白玉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玉佩,您拿去。”

    沐清川怔住。

    “无论它是母亲遗物,还是冯叔所失之物,或是其他什么要紧的东西……”沈昭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今日,在父亲灵前,您以此物相疑,便是断我沈氏最后一点体面,也是断沈沐两家最后一丝情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玉佩在此,婚约亦在此。小公爷若要,一并拿去便是。只是从此以后,昭宁是生是死,是清是浊,都与沐家无关,与小公爷您——”

    “再无瓜葛。”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两人之间。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扑打窗棂的声音,长明灯芯爆开的细响,还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沐清川死死盯着她,盯着她苍白的脸,盯着她眼中那点强撑的倔强,盯着她掌心那枚温润的、却仿佛烫手的玉佩。

    她在以退为进。

    用婚约,用两家情分,用她父亲的灵柩,逼他做出选择。

    是履行一个北镇抚司千户的职责,彻查到底,哪怕撕破最后的脸面?

    还是顾忌沐沈两家的旧谊,顾忌那纸尚未解除的婚约,顾忌一个孤女在父亲灵前的绝望,就此放手?

    许久。

    久到沈昭宁举着玉佩的手臂开始发酸,久到她以为他会一把夺过那玉,冷笑一声“如你所愿”。

    沐清川却忽然退开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玉收好。”

    沈昭宁愣住。

    “冯瞎子之死,北镇抚司会继续查。”他走到窗边,望着外头茫茫雪色,“至于这玉佩……既然是沈夫人遗物,你好生收着,莫再轻易示人。”

    “小公爷……”沈昭宁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沈姑娘。”沐清川打断她,没有回头,“这京城不是边关。在这里,有些东西,比体面重要。命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包括你想查的真相,想还的清白,以及……”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完。

    只是抬手,推开了殿门。

    风雪瞬间呼啸而入,卷起他墨狐大氅的衣摆,也吹灭了棺前那盏长明灯。

    殿内骤然暗下。

    沈昭宁站在昏暗里,看着他玄色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踏入风雪,消失在寺门之外。

    掌心玉佩冰凉。

    她慢慢收拢手指,将那枚玉紧紧攥住,直到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为什么?

    他为什么放手?

    以他的性子,以他的身份,在抓住如此明显破绽的情况下,绝没有理由就这样放过她。

    除非……

    除非他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了这玉佩背后的凶险,察觉到了她身处的绝境,甚至察觉到了……那份婚约,或许是她目前唯一的护身符。

    所以,他不能亲手撕碎它。

    哪怕他恨她,疑她,厌她。

    沈昭宁靠着冰冷的棺木,缓缓滑坐在地。

    她将脸埋进掌心,肩头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渗过指缝,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点深色的湿痕。

    父亲,您看到了吗?

    您为我选的那个夫君,即便被我伤到如此地步,却依然……

    留了一线。

    ——

    寺门外,沐清川翻身上马。

    “小公爷,”赵成跟上来,压低声音,“方才寺里……那玉佩?”

    “她不肯认。”沐清川扯了扯缰绳,脸色沉得能滴水,“但她把玉递出来了。”

    “那您为何不……”

    “为何不拿走?”沐清川打断他,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山色,那里云雾缭绕,看不清前路,“赵成,若那玉佩真是冯瞎子所持之物,真是沈巍留下的后手……我今日拿了,便是断了沈家最后一条生路。也等于告诉所有人,沐家已与沈家彻底割席。”

    赵成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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