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夫人签了字,人已经走了。”“走了?她以为这是欲擒故纵?不出三天,
她就会哭着回来求我。”沈宴辞看着桌上那份干净的离婚协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结婚三年,苏晚像个影子一样活在他的世界里,温顺、卑微,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笃定,
离开他,苏晚活不过一个月。然而,三天过去了,苏晚没回来。一个月过去了,
苏晚成了京圈新贵捧在手心的宝。当沈宴辞终于查到真相,发疯般冲进那场盛大的订婚宴时,
看到的却是那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正穿着高定礼服,
冷眼看着他满身泥泞地跪在雨里。“沈总,”她晃着红酒杯,笑得明艳动人,“迟来的深情,
比草都贱。”这一刻,高高在上的沈宴辞,彻底碎了。第一章沈宴辞签下名字的最后一笔时,
钢笔突然断了墨。他皱了皱眉,把笔扔在桌上。“想清楚了?”他没有抬头,
语气像在问今晚吃什么,“签了字,你什么都拿不到。你弟弟的病,
只有沈家的医疗团队能续命。”这是他惯用的手段。三年了,每次苏晚想走,
只要搬出她弟弟,她就会像被掐住喉咙的猫,立刻安静下来。可这一次,她没有。
“弟弟的转院手续,上周就办好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宴辞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她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随意扎着,
素面朝天。和这三年来每一天的打扮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的眼睛不对。太平静了。没有泪,
没有怨,没有隐忍了三年的委屈和期待。像一潭死水。又像是早已看透了一切。“沈宴辞,
”她开口了,“你知道上周我为什么发烧到四十度吗?”沈宴辞皱眉:“我怎么知道。
”“因为林浅浅往我的保温杯里加了东西。
”苏晚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加的是你抽屉里那瓶,你说过‘碰都不能碰’的那个。
”沈宴辞的瞳孔微缩。“你胡说。”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浅浅不可能做这种事。”“是啊。
”苏晚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像是自嘲。“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那么善良,那么柔弱,
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顿了顿。“所以那天晚上,你接到她的电话,
说她‘心脏不舒服’,你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地上缩成一团,吐了一整夜。”“够了。
”沈宴辞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苏晚,你要走就走,
不用在这里编故事。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愧疚?”苏晚没有退让。甚至没有眨眼。
“我没有要你愧疚。”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沈宴辞,我这三年受过的每一分苦,
你都不知道。不是因为你忙,是你不想知道。”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只玉镯。成色极好,通体碧绿。
正是他亡母留下的那只——上周被林浅浅“不小心”打碎的那只。沈宴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没碎。”苏晚的声音依然平静,“碎的是我花五十块钱买的赝品。你连看都没仔细看,
就拽着我的手按在碎瓷片上。”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两道疤横在那里,虽然已经愈合,
但疤痕狰狞,显然当时伤得不轻。“你说,‘浅浅胆子小,你让着她点,受点伤怎么了’。
”苏晚把这句话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诞。“沈宴辞,
我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我替你挡过酒局上的咸猪手,熬过三个通宵整理并购案,
在你胃出血住院那晚守了你一整夜,你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我为什么没给你带换洗衣服。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沈宴辞的胸口。“现在,我累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站住!”沈宴辞大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苏晚!
你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没有挣扎。
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放心,不会有那一天。”她轻轻一扭,从他掌中挣脱。
那只手上还有两道疤。沈宴辞愣在原地。大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站在原地,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心疼。是失控。他低头看向桌上那份离婚协议,
又看向那只完好无损的玉镯。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周她跪在地上捡碎瓷片的时候,
手指被划破,血滴在地板上。她一声没吭。而他站在旁边,搂着哭成泪人的林浅浅,
头也没回。沈宴辞握紧了拳头。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盯着她。我倒要看看,
她能去哪。”挂断电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冷笑一声。三天。他给苏晚三天时间。三天后,
她一定会像条丧家犬一样爬回来求他。他笃定。第二章苏晚走出别墅,
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没有回头。口袋里有一张银行卡,余额三百万。不多,
但够了。这是她三年攒下的钱,不是沈宴辞给的,是她偷偷接翻译稿、帮人做方案,
一笔一笔攒下来的。她从来不是只会逆来顺受的人。三年前嫁进沈家,
她带了一个秘密:她父亲苏振华,不是破产自杀,是被人害死的。害他的人,
就在沈宴辞身边。她嫁给他,本来是为了查真相。只是没想到,真相没查到,
先把自己搭进去了。那些年她真的爱过他。在他偶尔醉酒后靠在她肩头睡着的时候,
在他胃疼时接过她递来的热水的时候。可惜,太少了。少到她需要用一整本日记,
才能记住那些瞬间。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车在路口等你。
顾沉舟。”苏晚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拐过路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上车。”顾沉舟的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客套。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安静,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东西带来了?
”顾沉舟问。苏晚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他。“你要的沈氏并购案底稿,都在里面。
三年的财务数据,我全部核对过,有问题的地方标注了。”顾沉舟接过U盘,看了她一眼。
“你花了三年整理这些?”“嫁进沈家,总得有点收获。”苏晚的语气很淡,“我父亲的事,
我需要一个交代。”顾沉舟没有立刻说话。他认识苏晚,是在两年前的一个商业酒会上。
那时候她还是沈太太,穿着不合身的礼服,站在角落里给沈宴辞挡酒。
她被一个客户灌了半杯烈酒,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笑着说“沈总胃不好,我替他喝”。
而沈宴辞,正搂着林浅浅在舞池里转圈。顾沉舟递了一张纸巾给她。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后来他查了她的底,发现她是苏振华的女儿。苏振华当年的破产案,
和他顾家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接近她,最初是出于利益。但现在,不全是了。
“你弟弟那边,”顾沉舟开口,“我联系了瑞士的专家,下周三可以转院。费用我先垫着,
你以后还。”“谢谢。”苏晚没有矫情,“我会还的。”“我知道。”顾沉舟启动车子,
“现在去哪?”“苏氏。”苏晚说,“我父亲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我要收拾。
”顾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的手背碰到她的手背时,发现她的手指冰凉。“怕吗?”他问。“怕。”苏晚没有睁眼,
“但我更怕,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顾沉舟没再说话。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苏晚不知道的是,此刻沈家别墅里,沈宴辞正盯着手机屏幕上她的定位。
他在她手机里装了追踪软件。定位显示,她正在前往苏氏集团的方向。“苏氏?
”沈宴辞皱眉,“她去那里做什么?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查一下苏晚这三年的所有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出行记录。所有。
”挂断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只完好的玉镯。
脑子里反复回放她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我这三年受过的每一分苦,你都不知道。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她发烧那天的细节。那天晚上,林浅浅打电话来说心脏不舒服。
他挂了电话就走了。第二天回来,苏晚已经退烧了,正在厨房给他煮粥。他看到她脸色苍白,
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她说“没事”。他就信了。不是信了,是根本没在意。
沈宴辞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三天后。助理的报告摆在桌上。沈宴辞一页一页翻着,
脸色越来越沉。苏晚的银行流水显示,每个月她都会往一个账户里转钱,金额不大,
但很规律。那个账户的户主,是瑞士一家医疗机构。
她真的在半年前就开始安排弟弟转院的事。更让他意外的是,她这三年的收入来源。
她一直在做自由翻译,还帮几家小公司做财务咨询。收入不算多,
但足够维持她和弟弟的生活。她从来不花他的钱。结婚三年,她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买过。
他给她的副卡,她只在买家里日用品时才用。“她……”沈宴辞的声音有些哑,
“她到底在沈家图什么?”助理犹豫了一下,递过来另一份文件。“沈总,还有一件事。
我们查到,苏**的父亲苏振华,当年的破产案……可能和沈氏有关。”沈宴辞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三年前苏氏资金链断裂,最大的债主是沈氏的关联公司。
那笔债的催收过程……有些手段不太干净。苏振华自杀后,那个项目就停了,没有人再追究。
”沈宴辞的脑子嗡了一声。他想起苏晚嫁给他之前的样子——她那时候还不像后来那么沉默,
眼睛里还有光。她嫁进沈家,不是高攀,是带着目的来的。而他,把她的隐忍当成了软弱,
把她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应当。“查。”沈宴辞的声音很沉,“把三年前的事,
从头到尾查清楚。”助理走后,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他第一次觉得,那些光离他很远。而他亲手推开的那个女人,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第三章苏氏集团的办公大楼,比沈氏矮了十几层,气势也差了一截。但苏晚站在门口,
腰背挺得笔直。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是顾沉舟陪她去定做的。剪裁合身,
衬得她整个人利落又干练。“苏**,董事会的人已经在会议室了。”前台迎上来,
眼神有些复杂。苏振华死后,苏氏被几个元老把持,经营得一塌糊涂。现在苏晚突然回来,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硬仗。苏晚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电梯。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是苏振华当年的合伙人。苏氏破产后,
他接手了大部分股份,现在是实际控制人。“苏**,”周总靠在椅背上,笑得漫不经心,
“听说你刚离了婚?年轻人,还是先把日子过好,公司的事,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盯着呢。
”苏晚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接他的话茬。“周总,我这次回来,不是来叙旧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父亲当年的审计报告,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苏氏资金链断裂的真正原因——不是经营不善,是有人挪用公款,
伪造账目。”周总的笑容僵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三年前。
”苏晚纠正他,“三年前的事,法律上还没有过追诉期。”她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展示。
“周总,你名下的离岸账户,当年从苏氏转走了八千万。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解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其他几个元老的脸色也变了。苏晚不紧不慢地继续:“我今天来,
不是要和你们商量。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主动交出手里的股份,我按市价收购。第二,
我把这份报告交给经侦,咱们法庭上见。”“你!”周总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以为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吓住我?这些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那就让经侦来鉴定。”苏晚也站起来,目光平静,“周总,我花了三年时间查这些,
你觉得我会打无准备的仗吗?”她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了一下。“三天。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顾沉舟靠在墙边等她。
“不错。”他说,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比我想象的还利落。”“他们不会轻易就范的。
”苏晚说,“我需要你的律师团队帮忙。”“可以。”顾沉舟点头,“但我有条件。
”苏晚看着他。“沈氏那边,我最近在谈一个项目,需要一些内部数据。你手里应该还有。
”苏晚沉默了一下。“你想让我出卖沈宴辞?”“不是出卖。”顾沉舟的语气很平静,
“是交换。我用我的资源帮你查清你父亲的事,你帮我拿到我需要的东西。公平交易。
”苏晚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来的?”顾沉舟没有否认。“我承认,
最初接近你,有商业目的。”他说,“但后来不是了。”“后来是什么?
”“后来……”顾沉舟想了想,“后来我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苏晚没说话。
她转身走向电梯,按了下楼的按钮。“我会考虑的。”她说。顾沉舟跟上来,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