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男朋友在游戏里充钱养女号的那个凌晨,我冷静的提了分手。他摔了手机:“你懂什么?
那是我唯一的快乐。”争执中一道闪电劈下来——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用他的手,
摸着他满是胡茬的脸。而他,正用我的身体,在镜子里尖叫。我们以为这只是暂时的,
直到发现:他正用我的身份,悄悄联系他游戏里的那个女人。而我用他的身体,
接到了一个改变一切的电话……第一章凌晨三点,
我发现他又偷偷充钱了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半张床。我盯着支付宝账单上那串数字,
1286元,商户名称是某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这不是第一次了,胃还是抽了一下。
半年来,这种记录每隔几天就冒出来。298的会员,648的礼包,
128的每日补给——一笔一笔的,把我们信用卡的额度蚕食干净。张明的鼾声就在身后,
均匀,安稳。我叫沈念,三十二岁。一年前我还在写字楼三十二层有间独立办公室,
管四十多人的团队,PPT有人做,日程有人排,连咖啡都有人帮我续杯。
现在靠写一篇一百八十五块两毛九的公众号文章,在生存线上挣扎。张明,我的同居男友,
失业整整两年零四个月。我放下手机,没叫醒他。这个动作本身就很说明问题——搁一年前,
我会直接打开灯,把账单摔他脸上,
用我在会议室练出来的那种不带脏字却让人想钻地缝的语气,把问题掰开揉碎讲清楚。
现在不会了。因为绝望。我轻手轻脚的起床,赤脚踩过木地板,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那个女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额头上一夜之间冒了颗痘,内分泌系统全线溃败。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算了,先干活。日更的长篇还差两千字,新接的短篇要精修,
还有一个视频文案没写——这是我给自己搭的微型经济体系,一个月下来大概能挣三千块。
够吃饭,够还最低还款额,够活着。但不够养两个人。打开笔记本电脑,键盘背光灯亮起来。
我开始打字,手指飞快,凌晨四点的脑子反而清醒——我可以写悲伤的故事,
但我不能在悲伤里活着。这是我从高管位置上跌下来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六点五十五分,
日更写完了,短篇也修了一遍,点击发布。窗外天蒙蒙亮,远处有早班公交的引擎声。
**在椅背上,又疲惫又踏实。然后想起今天还得给张明还信用卡。打开银行APP,
翻到转账记录,准备复制他发过来的卡号。手指停住了。金额不对。
上个月他让我转的是三千二,我记得清清楚楚。但转账记录显示我转了四千七。
中间那一千五,去哪了?脑子飞速运转,把这段时间散落的碎片拼在一起——游戏充值,
一千二百八十六。信用卡差额,一千五百。合计两千七百八十六。
刚好够一个失业的男人在虚拟世界里风光一个月。我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也许该装傻,
也许该跟过去无数次一样告诉自己千把块钱不值得纠结。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连续一个月凌晨四点起床写东西,那颗痘又疼,
窗外公交车又吵——我站起来,走向卧室。张明已经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踏实。他侧躺着,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划,听见我的脚步声,拇指顿了一下,若无其事把手机翻了过去。
“醒了?”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劲儿。“嗯。”我在床边坐下,
“你昨天让我还信用卡,我看了下转账记录,金额好像不太对。”他身体僵了一瞬。“哦,
那个啊。”坐起来揉眼睛,“可能之前的消费,记岔了。”“张明。
”我的声音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是不是又在游戏里充钱了?”“之前充了点,
后来就没有了。以后也不用。”目光飘向窗外。跟他在一起四年了。
他撒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此刻正在跳。“我问的不是之前,是昨天。昨天凌晨两点,
你充了一笔一千二百八十六。”沉默。很长的沉默。然后他声音突然拔高了:“你查我账单?
沈念,你凭什么查我账单?”“你的信用卡绑的是我的副卡,每笔消费都有短信。
”“那你就是不相信我。”“我该相信什么?”我看着他,“相信你没在游戏里花钱?
还是相信你那些以后不用的承诺?张明,你已经半年没有收入了,我们靠信用卡活着,
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他猛的掀开被子站起来,“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我没用,
知道我废物,知道你嫌弃我。”“我没说——”“你不用说,你的眼神什么都说了。
”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沈念,你以前是高管了不起啊?你现在不也跟我一样吗?
你写那些破文章能挣几个钱?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张了张嘴,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没挣到足够的钱,确实没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辱骂都窒息。“我没看不起你。”我最终说,声音很轻,
“我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实话?”他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有,
“你想要实话是吧?好,我告诉你——我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女人,她对我比你好一万倍。
她从来不嫌弃我,从来不查我账单,她跟我说哥哥你真好,你知道吗?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种话。”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所以呢?”我问。
“所以什么?”“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以为他会继续吼、摔东西、夺门而出,这是他过去两年的固定剧本。但他没有。
整个人瘪下去,跌坐在床边。“我不知道。”捂着脸,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太难受了。
每天醒来就是这间屋子,就是这些账单,就是你那张脸——你永远冷静,永远正确,
永远不哭不闹。你知道吗沈念,你让我觉得自己更废物了。你要是跟我吵跟我闹,打我骂我,
我可能还好受点。但你就那样,冷冷的看着我,
好像在看一份……一份项目报告里的问题条款。”我愣住了。他说得对。
我确实在用处理项目的方式处理他。把情绪剥离,事实摆出来,分析利弊,找解决方案。
职场上练了十年的技能,让我套在了爱情上。然后我发现,
爱情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当问题来处理。“张明。”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分手吧。
”他抬起头,眼里有血丝,有意外,还有一丝……释然?“你说什么?”“分手。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你可以去找那个游戏里的女人,她也许真比我好一万倍。
我也可以……专心工作。”“你认真的?”“我从来都是认真的。”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金黄。然后站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
用力往地上一摔——“你就是看不起我。”碎裂的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刺耳。
我看着那些散落的碎片,那是我去年双十一给他买的,花了一千二。一千二,
刚好够他在游戏里买一个月的快乐。“随你怎么想。”我站起来走向门口,“我出去走走。
”“你走,走了就别回来。”我没回头。走到玄关的时候,窗外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日光,
更刺眼也更猛,天幕上好像被撕开一道口子。然后雷声来了。玻璃窗嗡嗡作响,地板在颤。
我下意识抬头,一道闪电劈下来——不是劈地面,是劈这栋楼、这扇窗。劈向我们。
张明的叫声和雷声搅在一起,身体被一股力量抛起来。我想抓住什么,手指穿过空气,
穿过光——穿过一切。黑暗。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从灯座蜿蜒到墙角。这裂纹我看了四年,
每次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都觉得它像一张变了形的地图。可我不应该看到它。
因为这是我卧室的天花板,而我现在正躺在——张明的枕头上。
枕头上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息,是张明的味道。我试着抬手,
看到的是一只骨节粗大、指尖发黄的手,虎口上有一道旧疤,张明小时候被小刀划的。
我见过这道疤无数次。他削苹果的时候、搭在方向盘上的时候、牵我手的时候。但现在,
这道疤长在我手上。“啊——”一声尖叫从卫生间传来,是女人的声音,是我的声音。
我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光脚踩过地板——张明的脚比我大四码,
踩下去整个重心不对——冲向卫生间。镜子里,张明的脸对着我。不,准确说,
是张明的身体里住着我的灵魂。而我看见“自己”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眶通红,嘴唇在抖,
双手——我的手——死死抓着洗手台。“沈念,”他用我的嗓子喊我的名字,变了调,
“这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镜子里那张无比熟悉的脸——胡茬、宽额头、常年皱眉留下的川字纹——现在归我管了。
“我不知道。”我说,声音低沉到自己都不认识,“但你先冷静。”“冷静?你让我冷静?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变成你了,我变成你了——”“我知道。
”我伸出手——张明那双粗糙的大手——按在他肩上,也就是按在我自己那副窄肩膀上。
画面怪极了,看着是一个男人在安抚一个女人,实际上是一个女人在安抚一个男人。
“你深呼吸。”我用安抚下属时的语气说,“吸气,四秒,憋气,四秒,呼气,六秒。来,
跟我做。”张明看着我,眼里的惊慌慢慢被别的东西替代了——困惑,
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顺从。因为哪怕我用的是张明的身体,声音低得像口破钟,
但语气、节奏、那种天然的掌控力,还是沈念的。他跟着我做了三次深呼吸,不抖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我松开手,靠在墙上,
感受这具身体——重心高了十几厘米,视线也高了,胸口空荡荡的,
下腹又多了个……我赶紧停止探索。“但既然发生了,”我说,“我们得面对。
”“怎么面对?”他突然焦躁起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许了什么愿?
你是不是——”“张明。”我用他的声音叫他的名字,这感觉荒唐极了,“你冷静点。
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说话了。两个灵魂装在错误的身体里,
站在卫生间里发呆。窗外天彻底亮了。阳光照进来,
照在我原来那张精致的、此刻布满泪痕的脸上。我忽然觉得可笑,
那种难受到了极点之后反而觉得荒唐的可笑。“你知道吗,”我开口,
“我一直想知道你每天躺在那张床上到底在想什么。”张明愣了一下:“什么?
”“现在知道了。”我低头看着张明这双粗糙的手,“原来你一直在想,我怎么还不哭。
”他没说话。过了很久,轻声说:“沈念,我害怕。”“怕什么?”“怕你走。
怕你终于受不了我。怕你变成那些……所有人。”我看着他,看着自己那张脸。
原来我难过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左歪。原来自己的眼睛底下有一种很暗的光。“我不会走的。
”我说。“你刚才说了分手。”“那是刚才。”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拼合。“那现在呢?”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现在,我是你,你是我。我们哪儿也去不了。
”第二章用他的身体过日子,才知道有多难魂穿第一天,
我们花了整整六个小时适应彼此的身体。我学会了用张明的身体走路。他的腿长,重心高,
步幅大,每一步都踩不稳——他足弓有问题,走路习惯外翻,鞋跟永远磨外侧。
我以前总说他走路姿势不好看,现在知道了,是他二十岁那年打球撕裂了脚踝韧带,
没好好养,落下了永久的毛病。张明那边学的是怎么用我的身体上厕所、洗脸、扎头发。
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动静判断,过程非常不顺利。他扯断了三根皮筋,用洗面奶刷了牙,
还差点把我的隐形眼镜冲进下水道。“你这身体太难用了,”他第三次从卫生间冲出来,
头发乱得没法看,“到处都是……软的地方,还有那个……每个月都要来的……我怎么办?
”“还有一周。”我平静的说,“你提前准备。红糖、暖宝宝、止痛药。第一天量最大,
卫生巾买420的,别买错。”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认命。“沈念,
”他一本正经的说,“你必须想办法把我们换回来。”“我在想。”但其实我没在想。
因为还有更紧迫的事。手机响了——准确说是张明的手机。他那部昨晚被他自己摔碎了,
但此刻我手里这部完好无损。我不知道这是魂穿附赠的修复功能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它响了。
来电显示:妈。张明的妈妈,我叫她阿姨。一个在菜市场卖菜的女人,嗓门大,力气大,
脾气也大。她不太喜欢我,觉得我太冷、不会过日子。张明失业这两年,
她偶尔转个三五百块过来,附带一句“你们省着点花”。我接起电话。“喂,妈。
”这是我第一次用张明的声音叫妈。低沉的嗓音从喉咙涌出来,带着陌生的共鸣感。
“小明啊,你那个对象还在不?”“在。”“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二姨家那个闺女,
就是小敏,离婚了。人家现在在城里上班,一个月挣八千多。你要不要——”“妈。
”我打断她,语气果断、清晰,“我跟沈念很好,不需要。”电话那头顿了三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阿姨起了疑心。我意识到犯错了。
张明跟他妈说话从来都是含含糊糊、嗯嗯啊啊的,不会这么干脆。
“我……最近想通了一些事。妈,你别操心了,自己注意身体。”挂了电话,我长出一口气。
然后发现张明——用我身体的张明——正站在卫生间门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刚才……”他迟疑着说,“你学我学得挺像。”“不太像。我太干脆了,
你应该更犹豫一些。”“不是,我是说……”他咬了咬嘴唇——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咬嘴唇,
这个小动作太陌生了,“你叫我妈那个语气,比我叫得都好。
我从来没觉得叫一声妈可以这么……自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跟**关系,
”他慢慢的说,“是不是也这样?”我的妈妈。
那个永远穿着熨帖衬衫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女人。
她教会了我怎么冷静、怎么克制、怎么用逻辑解决问题。但她没教过我怎么撒娇、怎么示弱,
怎么在一段关系里说出“我需要你”三个字。“差不多吧。”我说。张明点了点头,没再问。
这是魂穿之后的第一个默契:我们开始用对方的眼睛看世界了。但我没想到的是,
他也在用我的身体,做我看不到的事。第二天下午,
我用张明的电脑查资料——我得了解这具身体的健康状况,
轻度脂肪肝、高尿酸再加上慢性胃炎,
我觉得自己过去四年给他做的那些饭简直在谋杀他——无意间发现他的微信网页版还登着。
消息列表里,一个备注为“兔兔”的聊天窗口弹了条新消息。“哥哥,今天怎么没上线呀?
想你~”我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翻了整整十分钟才到头。记录从三个月前开始。
最初是游戏里的组队邀请,然后日常闲聊,再然后越来越亲近。“哥哥真好,
比我家那个强多了。”“要是能嫁给哥哥这样的人就好了。”“我今天心情不好,
你能陪我说说话吗?”而张明的回复,让我胸口闷得透不过气——不是气他,是难受。
因为他在这段虚拟关系里,表现得像另外一个人。他会说“宝贝别难过,有我在”。
他发红包,从52.0到520。凌晨三点还在陪人聊天,用我从来没听到过的温柔语气。
原来他不是不会照顾人,他只是不会照顾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你在看什么?
”张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头,看见他用我的身体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慌张,又从慌张变成恼怒。“你翻我手机?”“微信网页版没退出。
你应该注意信息安全。”“信息安全?”他把水杯重重搁到桌上,
水溅出来洒在我的笔记本上——上面有我昨天写了一半的新稿大纲,“你偷看我的聊天记录,
沈念你——”“我没偷看。查资料时它自己弹出来的。”“那你为什么不关掉?
”“因为我需要知道。”“知道什么?”我站起来,
用张明这一米七八的个头看着他——这个姿势太别扭了,我习惯的是仰视。
“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张明,这个兔兔是谁?”他的脸红了。
用我的身体脸红很明显——皮肤白,一红就从颧骨烧到耳根。“她……就是游戏里的朋友。
”“朋友管你叫哥哥,说想嫁给你?”“那是……游戏里的玩笑。
”“你给她发了三千多块的红包,也是玩笑?”他不说话了。我看着他,
看着这副我住了三十二年的身体,此刻正在一个男人的灵魂里发抖。我忽然觉得累透了,
那种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张明,”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很低,“你爱过我吗?
”他抬起头,眼里先是慌,然后是怒——他总是拿愤怒当盾牌。“你凭什么问我这个?你呢?
你爱过我吗?你永远冷静、永远正确,从来不哭不闹不撒娇,
你让我觉得我在跟一台电脑谈恋爱。你知道我为什么玩游戏吗?
因为至少在游戏里有人需要我,有人觉得我重要,有人会说一句哥哥你真好。你从来都不会。
”“因为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一起面对生活的人。”“面对生活?
你所谓的面对生活就是让我按你的标准活着?沈念,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跟你一样——永远理智,永远不犯错?
”“我没有——”“你有。你嘴上说先完成再完美,
但你心里根本接受不了任何不完美的东西。我失业你觉得我废物,我玩游戏你觉得我堕落,
我跟别人聊天你觉得我背叛。但你想过没有?是你先把我推开的。”我愣住了。
“你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写东西,你觉得那是努力,但你有没有想过,
我每天早上醒来发现旁边没人,什么感受?你写那些文章、拍视频,你觉得在为我们奋斗,
但你问过我吗?我想不想要这样的未来?你永远在做决定,永远在安排一切——那我算什么?
”他这些话砸得我建的堡垒一块一块往下掉。我想反驳,想说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我们,
想告诉他如果他也能分担一点我用不着凌晨四点爬起来。但我嘴张不开。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我确实没有问过他。我只是默认他应该接受,
因为这是我——永远正确的沈念——做出的最优安排。“我不知道。”我最终说,
“我以为……”我以为爱就是替对方做最好的决定。这句话没出口,因为太可笑了。
张明看着我,眼眶红了——我的眼眶,红的时候眼白会变成脆弱的粉色。“沈念,
”他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需要你替我决定一切。也许我需要的,
只是你问我一句:你觉得呢?”窗外有鸟叫。下午三点的阳光照进来,
照在我们两个错位的身体上,照在这间堆满了没拆封的快递盒和外卖单的屋子里。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对话了。不是争吵,不是指责,
不是冷静的分析问题——是真正的对话。你说我听,我说你听,没有预设立场。
只有两个人在说话。“张明,”我说,“对不起。”他愣了一下:“什么?”“对不起。
”我重复了一遍,用张明的嘴说出这三个字,“我不知道……你那么难受。”张明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了——是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哭起来是这样的,毫无形象可言。“我也对不起。”他抽噎着说,
“我不该骗你,不该充钱,不该……跟别人说那些话。”“那个兔兔——”“我会删掉。
”他擦了擦眼泪,“我保证。”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我现在是他,他是我。
我们被绑在了一起,除了往前走,别无选择。但那天晚上我发现,他并没有删掉兔兔。
不仅没删,他还用我的身份——沈念的身份——在跟兔兔聊天。
第三章他用我的号给那个女人发消息了?发现这件事纯属偶然。魂穿第三天,
我开始认真管理张明的社交关系。
身体有七个未接来电、三十多条微信消息和一堆待处理的人际事务——他那个总借钱的表哥,
一个拉他做传销的初中同学,还有他的前老板问他愿不愿意回去上班,月薪四千,
仓库做管理。处理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无意间翻到他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截图。
截图是微信聊天记录,发送方是我——沈念的微信号,接收方是兔兔。
内容如下:沈念(实际上是张明):你好,我是张明的女朋友。兔兔:???
沈念:我知道你跟他玩游戏的事。我不介意,但我想跟你聊聊。兔兔:聊什么?
沈念:他最近状态不好,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朋友,就多陪他说说话。不要提钱的事,
他现在经济压力大。兔兔:……你是来宣示**的?沈念:不是。我是来拜托你的。
我看完截图,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他用我的身份,去拜托一个游戏里的女人,
多陪陪他——多陪陪他自己。什么操作?我拿着手机走到客厅,
张明正用我的身体窝在沙发上看剧——这是我从来不干的事,我的时间永远排得满满当当,
看剧在我的日程表里不存在。“这是什么?”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变了——放松变成紧张,再变成心虚,最后强撑出一股倔劲儿。“你怎么又翻我东西?
”“你拿我的微信给兔兔发消息,我不该知道?”“我……”他坐起来,
抓了抓头发——我的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我就是想……让她多陪你说说话。
”“陪我?”“陪你。”他重复了一遍,眼神躲闪,“就是……你。
”我花了三秒钟理解这句话。“你是说,你用我的身份,
让兔兔来陪现在的你——也就是用我身体的你——聊天?”“嗯。”“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因为我想知道如果有人愿意陪我,
我会不会好一点。”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不安的搓起了手——我的手,纤细的手指被搓得发红。“张明,”我慢慢的说,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问题就是因为没人陪?”“不全是。”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