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卷王降临---第一章咸鱼的早晨早上八点五十五分,
林小米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踩着人字拖晃进了“未来无限”科技公司的大门。
她今年二十五岁,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已经两年了。两年时间,
足够让一个满怀热血的年轻人变成一条彻头彻尾的咸鱼。当然,
林小米更愿意称自己为“躺平主义者”。“只要我躺得够平,资本就压榨不到我。
”这是她的座右铭,写在工位便签纸上,贴在显示器下方,每天抬头就能看见。
公司的大办公区里,此刻正上演着每日固定的晨间默剧。有人打着哈欠往工位挪动,
有人端着保温杯去茶水间接热水,还有几个夜猫子程序员正偷偷摸摸地关掉昨夜的编译界面,
假装自己刚来。林小米坐进自己的工位,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啜了一口豆浆。
她的工位在角落,靠着落地窗,视野开阔。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
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太阳,刺眼但好看。她选这个位置的理由很简单——方便摸鱼。
角落里不容易被领导注意到,靠窗还能看看风景,
陶冶陶冶那早已被代码摧残殆尽的审美情操。“小米!小米!
”王大拿像一颗肉球一样滚了过来。他是公司的产品经理,三十岁,微胖,戴一副圆框眼镜,
永远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就像是从产品经理的教科书里抠出来的标准模板。“干嘛?
”林小米头也不抬。“你听说了吗?新来的CTO今天上任!”王大拿压低声音,
表情夸张得像是在传递什么绝密情报,“从硅谷回来的!据说之前在谷歌干过,
被董事长花了大价钱挖来的!”林小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再厉害的CTO也得听老板的。
老板要省钱,我们要保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你不懂!
”王大拿急得直搓手,“我听HR那边的**妹说,这位爷可不是善茬。在上一家公司,
他把整个技术部的人换了三分之二!”“那是上一家公司。
”“还有还有——”王大拿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据说他带来了一套什么‘智能管理系统’,比监控还厉害。写代码慢了都要被扣分!
”林小米终于抬起头,看了王大拿一眼:“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朋友圈、脉脉、匿名论坛,到处都在传!”王大拿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你看,
有人说他面试的时候,直接让候选人当场写操作系统——”“那叫考察基础。
”“还有人说他不近女色,跟前台说了三个月的话,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那叫脸盲。
”“关键是——”王大拿咽了咽口水,“他据说只有二十八岁。”林小米愣了一下。
二十八岁的CTO?还是从硅谷回来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代码,又看了看窗外的高楼,
忽然觉得嘴里的豆浆没那么香了。“行了行了,”她把豆浆一饮而尽,“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他再厉害,还能把代码写进我脑子里不成?”话音刚落,
办公区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就像是教室里的吵闹声突然被班主任的出现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他的五官其实很好看——剑眉深目,鼻梁挺直,
嘴唇微微抿着,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长相,
而是他身上那种气场。那是一种“我见过更大的世界”的从容,
一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的笃定。他站在办公区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一刻,林小米莫名想起了动物世界里,一头雄狮巡视自己领地的画面。“所有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三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说完,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办公区安静了三秒钟。然后,
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有人手忙脚乱地关掉游戏界面,
有人疯狂地往嘴里塞最后一口早餐,有人翻箱倒柜地找笔记本。
王大拿的脸都白了:“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林小米倒是慢悠悠地站起来,
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急什么,开会而已。”她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莫名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他扫过所有人的时候,
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就那么一瞬间,
林小米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看透了——像是有人掀开了她头顶的遮阳伞,
让她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第二章效率革命大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技术部、产品部、运营部,
三个部门加起来将近六十号人,把会议室挤得像早高峰的地铁车厢。后排的人不得不站着,
前几排的人则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那个年轻人站在投影幕前,
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没有笔记本,没有U盘,甚至连一张纸都没有。“我叫陆寒舟,
”他说,“从今天起,担任公司的首席技术官。”他的声音依旧不大,
但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不需要麦克风就能让最后排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工作,”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从今天开始,一切都要变。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会议室的大屏幕亮了,
上面只有四个字——效率革命这四个字用巨大的红色字体打在纯黑的背景上,触目惊心。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陆寒舟说,“又一个来搞KPI的。又一个来折腾人的。
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来瞎指挥。”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你们想得没错。”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冷冽的宣判。
“但我不是来搞KPI的。KPI太落后了。”他转过身,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画面切换成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我要做的,是彻底的效率革命。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软件界面,名字叫“智脑”。“‘智脑’是我带来的智能管理系统,
”陆寒舟解释道,“它会安装在每个人的电脑上,实时监控你们的工作状态。
代码质量、工作时长、键盘活跃度、任务完成率——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量化打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排名后百分之十的,”陆寒舟顿了顿,
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发酵时间,“进入PIP。”全场哗然。
PIP——绩效改进计划,在这个行业里,这四个字母几乎等同于“劝退通知书”的别名。
进入PIP的人,百分之九十都会在三个月内离开公司。“我有问题!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林小米正懒洋洋地举着手,
像是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学生。陆寒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
”“陆总,”林小米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我是程序员。写代码这事儿吧,
它跟拧螺丝不一样。拧螺丝每分钟拧多少个是固定的,但写代码——灵感来了,
一分钟能写一百行;没灵感的时候,对着屏幕坐一天也憋不出一个函数。”她顿了顿,
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不少程序员都在偷偷点头。“所以我就想问,”她看着陆寒舟,
眼神里带着一点挑衅,“灵感这东西,监控能监控得出来吗?”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王大拿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但她没理。陆寒舟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钟。那三秒钟里,
林小米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他的眼神太锐利了,
锐利到让她有种“自己写的每一行代码都被他看穿了”的错觉。“没有效率的灵感,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是垃圾。”他说完这句话,
没有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直接转向了下一张幻灯片。林小米站在原地,
脸上的假笑凝固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形,豆浆从杯口溢出来,
滴在她的手指上。“你疯了?”王大拿在旁边小声说,“第一天就跟新领导杠?
”林小米没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被捏扁的纸杯,
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四个血红色的大字——效率革命她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重新坐下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第三章那是什么颜色?
一整天,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种低气压里。
“智脑”系统的安装通知已经发到了每个人的邮箱,强制安装,没有商量的余地。
技术部的几个老油条试图找出绕过安装的方法,
但很快就发现这个系统的代码写得滴水不漏——它会在后台静默运行,即使强制结束进程,
也会在一分钟后自动重启。“这玩意儿简直是木马,
”坐在林小米旁边的胖程序员老赵哀嚎道,“连我上厕所的时间都给我记下来了!
”“那你少上几次厕所。”有人幸灾乐祸。“我肾不好!”林小米没参与这些讨论。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新出现的蓝色图标——“智脑”正在后台运行,图标一闪一闪的,
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她试着打开代码编辑器,写了几行测试代码。
屏幕上的字符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边缘游走,
若隐若现,抓不住也赶不走。“算了,”她自言自语,“回去再说。”她关了电脑,
拿起背包准备走人。路过陆寒舟办公室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灯还亮着,
那个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这个点了还不走?
林小米看了看手表——晚上十一点。她摇摇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二点了。林小米洗了个澡,换了睡衣,瘫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
朋友圈里全是关于新CTO的讨论,有人骂他是“卷王”,有人说他是“救世主”,
还有人发了一张他的照片,配文是“我可以接受996,只要每天能看见这张脸”。
林小米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睡不着。那种不安感又来了,比白天更强烈。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挠她的后脑勺,痒痒的,但又够不着。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算了,”她坐起来,“写会儿代码吧。”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代码编辑器,
她开始写一个周末要交的小项目。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就是自己写着玩的一个小游戏。
她的手指刚碰到键盘——那一瞬间,世界变了。屏幕上的代码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开始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不是那种屏幕背光的白色,而是一种温暖的、流淌着的金色,
像是夕阳下的麦田,像是烛光里的蜂蜜。林小米的手僵住了。她使劲眨了眨眼睛,
又揉了揉——金色还在。“见鬼了?”她凑近屏幕,仔细观察那些发光的字符。
她试探性地敲了一行新的代码。随着字符一个一个出现在屏幕上,那行代码也亮了起来,
但不是金色的——是一种温暖的橙色,像是秋天的枫叶。她又复制了一段网上的通用代码,
粘贴到编辑器里。那一段代码变成了灰色。死气沉沉的灰色,像是阴天的云,
像是水泥地的灰。林小米盯着屏幕,心跳加速。她再写一行原创的——橙色。
复制一段——灰色。再写——橙色。再复制——灰色。她停下来,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一段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敢写的算法。屏幕上,
那些字符开始变化。不是橙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种绚烂的彩色。红色的变量名,
蓝色的函数,绿色的注释,紫色的括号,它们交织在一起,像是被风吹散的万花筒,
在黑色的背景上跳着舞。林小米张大了嘴。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
世界在她眼里不一样了。---第四章深夜的对话第二天,
林小米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她一夜没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她对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坐了整整六个小时,写代码,删掉,再写,再看颜色,再删掉,再写。
她发现了一些规律——当她写的是重复的、机械的代码时,
屏幕上永远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色。当她写的是有创意的、有思考的代码时,
颜色就变得温暖起来,从橙色到金色,甚至到那种令人目眩的彩色。
而当她写的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充满热情的代码时——那些代码会“呼吸”。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呼吸。字符会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闪烁,明暗交替,像是活着的生物。“这是什么鬼?
”她对着屏幕自言自语,“我是不是该去看医生?”但她没有去看医生。她关掉电脑,洗漱,
换了衣服,出门上班。到了公司,她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智脑”有没有在运行。
蓝色的图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嘲笑她。她打开代码编辑器,随便写了几行代码——灰色。
果然,被监控着写的代码,全是灰色的。她又试着写了一行自己的想法——灰色。
“智脑”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一个字符都被记录、被分析、被量化。在这种状态下,
她写不出任何有颜色的代码。林小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米,
”王大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没事,”她睁开眼睛,
“昨晚没睡好。”“也是,”王大拿压低声音,“那个‘智脑’确实让人焦虑。你知道吗,
今天早上老赵的键盘活跃度排名倒数第五,差点就被警告了。”“老赵?”“对,
就因为他今天早上开会开了一上午,没怎么敲键盘。”林小米皱起眉头。这算什么逻辑?
开会不算工作吗?思考不算工作吗?设计不算工作吗?只有手指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响,
才算工作?她看了看那个蓝色的图标,又看了看自己刚写的那行灰色代码,
心里涌起一股烦躁。“我去接杯水。”她站起来,拿着杯子往茶水间走。
路过陆寒舟办公室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脚步。门关着,百叶窗也拉着,看不见里面。
但林小米注意到,门缝底下透出来的灯光是蓝色的——不是普通的日光灯那种白色,
而是一种冷冽的、带着电子感的蓝色。那种蓝色让她想起“智脑”的图标。她加快脚步走了。
---晚上,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小米故意留到了最后。她想试试,
在没有人的时候,在没有“智脑”注视的时候,她能不能写出有颜色的代码。十一点,
整个办公区只剩她一个人。她打开代码编辑器,深吸一口气,开始写。橙色。她继续写,
越来越多的字符出现在屏幕上,颜色变得越来越温暖,从橙色到金色,
从金色到那种令人心醉的彩色。她的心跳加速了,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能听见的曲子。“果然,”她低声说,“是因为‘智脑’。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声响。是从陆寒舟办公室传来的。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灯还亮着。门缝底下透出来的,还是那种冷冽的蓝色。但这一次,
除了蓝色,还有别的颜色。一种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一闪一闪地透出来,像是警报灯,
又像是心跳监测仪。林小米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门没有完全关上,
留了一条细细的缝。她凑近那条缝,往里看——陆寒舟坐在办公桌前,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不是普通的桌面,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界面。
那些字符不是英文也不是中文,而是一些奇异的符号,排列成螺旋状,在屏幕上缓慢旋转。
而陆寒舟,正在对着屏幕说话。“进度太慢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必须在三个月内让这家公司的效率提升百分之两百。”林小米愣住了。他在跟谁说话?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我知道,”陆寒舟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
“但我不能逼得太紧。他们不是机器。”沉默了几秒。“林小米?”他突然说出了她的名字。
林小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一样,”陆寒舟说,
“系统显示她的代码产量是全公司最低的,但却是唯一一个让‘智脑’出现BUG的人。
”又是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然后,陆寒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
更硬——“抓不住就开除。不要心软。”林小米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退开,
回到自己的工位。她拿起背包,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公司。走出大楼的时候,
夜风吹在脸上,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来自未来?”她喃喃自语,
“他刚才说的是‘来自未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陆寒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在整栋黑漆漆的大楼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第五章被盯上的咸鱼接下来的几天,林小米过得如履薄冰。
她不敢再在“智脑”面前写任何有颜色的代码,每天老老实实地复制粘贴,
敲一些机械的、重复的、灰色的代码,让自己的键盘活跃度维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
但“智脑”不只看键盘活跃度。
它看代码质量、看任务完成率、看工作时长、看一切可以被量化的东西。
而林小米在这些指标上的表现,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她的代码质量得分是六十二分,刚好及格。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五十八,倒数第十。
工作时长是每天八小时零五分钟,全公司倒数第一。“小米,”王大拿在午饭时间凑过来,
“你最近是不是在故意摆烂?”“什么叫摆烂?”林小米夹了一块红烧肉,
“我只是在维持正常的上班状态。”“正常的上班状态?”王大拿瞪大眼睛,
“老赵现在每天加班到十一点,键盘敲得跟机关枪似的,就为了不被警告。你每天准点下班,
就不怕——”“怕什么?”林小米嚼着肉,“怕被开除?开除了正好,
我去继承我爸妈的早餐店。卖豆浆油条不比写代码香?”王大拿无语地看着她。
但林小米心里清楚,她不是不怕。她只是不想在“智脑”的注视下写代码。
那种灰色的、没有生命的代码,写出来有什么意义?她宁可去卖豆浆油条。
---星期五下午,林小米正在工位上假装认真工作,陆寒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表情依旧冷峻,
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林小米,”他说,“跟我来。”不是问句,是命令句。
林小米跟着他走进了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磁场,让她既想靠近又想逃离。“你知道你现在的排名吗?
”陆寒舟开门见山。“不知道,”林小米老实回答,“也没兴趣知道。”“倒数第一,
”陆寒舟说,“代码质量、工作时长、任务完成率,三项全公司倒数第一。”“哦,
”林小米点点头,“那说明我稳定。”陆寒舟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在故意摆烂,”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为什么?”“我没有摆烂,”林小米说,
“我只是在按照正常的工作节奏工作。陆总,你知道代码不是流水线吧?
不是谁敲键盘敲得多谁就厉害。有时候,坐在那里想一天,比写一万行代码都有价值。
”“那你想出什么了?”这个问题让林小米愣了一下。她确实想了很多。
关于“智脑”的漏洞,关于绕过监控的方法,关于那些有颜色的代码背后的秘密。
但她不能把这些说出来。“暂时没有,”她说,“但快了。”陆寒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小米始料未及的话——“三天后,董事会上,我要看到你的方案。
如果你不能在三天内证明你的‘灵感’比别人的‘效率’更有价值,我只能请你离开。
”林小米的心沉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被开除,
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威胁她,而是在给她机会。
他在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为什么?“好,”她站起来,看着陆寒舟的眼睛,
“三天就三天。”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总,”她说,
“你那套‘智脑’系统,有个致命漏洞。”陆寒舟的眼神变了。
“如果有人写一个死循环脚本,不停地生成垃圾代码,”林小米慢慢地说,
“你的系统会判定他是劳模,直到服务器被垃圾撑爆。”陆寒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漏洞?”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这是我……这是我的系统独有的问题。
”“我猜的,”林小米笑了笑,“看来我猜对了。”她推门走了出去,
留下陆寒舟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表情复杂得像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第六章拆穿三天的时间,林小米几乎没怎么睡。她不是在写代码,而是在想。
想那些有颜色的代码,想“智脑”的漏洞,想陆寒舟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来自未来”这四个字一直盘旋在她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走。她试着说服自己那是听错了,
或者是他中二病发作在自言自语,
但那种直觉——那种程序员特有的、对异常数据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三天晚上,她又留到了最后。十一点半,整个办公区又只剩她一个人。
她走到陆寒舟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试着推了一下,门开了。
办公室里没有人,但电脑还开着。
屏幕上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操作系统——不是Windows,不是MacOS,
甚至不是Linux。那些字符歪歪扭扭的,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外星文字。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不是外星文字。那是代码。来自未来的代码。她正要凑近看,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做什么?”林小米猛地转身。陆寒舟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神——那种锐利的、审视的眼神——让林小米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觉。
“我……”林小米脑子飞速转动,“我找你有点事。”“什么事?”“关于那个漏洞,
”她说,“我想跟你谈谈。”陆寒舟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关上了门。“坐,
”他指了指沙发。林小米坐下来,陆寒舟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的‘智脑’系统,”林小米开口了,“不是普通的监控软件。
它用的是某种……我不认识的算法。那种算法不像是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
”陆寒舟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有,”林小米继续说,“你那天晚上在办公室里跟人说话。
你说‘来自未来’。你说‘抓不住就开除’。你——”“你偷听?”陆寒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林小米说,“但你得承认,这很奇怪。一个二十八岁的CTO,
从硅谷回来,带来一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监控系统,每天对着空气说话——换了你,
你不好奇?”陆寒舟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米以为他要把她赶出去了。然后,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林小米,”他说,“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你的代码会发光?”林小米的心跳猛地加速。“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看到了,
”陆寒舟转过身,看着她,“在‘智脑’的后台数据里。你的代码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它们会产生一种独特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编程语言。
”林小米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跟我来,”陆寒舟说。他带着她走出办公室,
穿过走廊,走进了一间她从未注意过的房间——机房。公司服务器的核心机房,温度很低,
到处都是闪烁的指示灯和嗡嗡作响的风扇。陆寒舟走到最大的那台服务器前,
打开了一个隐藏的界面。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又一串的数据流,速度极快,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但林小米能看清。她能看清每一个字符,
甚至能看清那些字符的颜色——灰色的、蓝色的、偶尔夹杂着几丝金色。“三年前,
”陆寒舟说,“我收到了一段来自未来的代码。”林小米屏住呼吸。
“那段代码里包含了一条信息,”他继续说,“五年后的世界,
AI已经可以独立编写所有的软件。人类程序员全部失业。而那些AI写的代码,
虽然效率极高,但它们没有……没有灵魂。”他转过头,看着林小米。“没有灵魂的代码,
最终会毁灭一切。因为当机器学会了写代码,它们就会学会改造自己。
它们会不断地迭代、进化、超越人类的控制。而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
是一种机器永远无法复制的东西——”“人类的情感和创造力,”林小米接上了他的话。
陆寒舟点点头。“所以你穿越回来了?”林小米问,“带着未来的技术,想改变这一切?
”陆寒舟沉默了一会儿。“不是穿越,”他说,“是意识投射。我的身体还在未来,
但我的意识被投射到了这个时空的一个年轻人身上。我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后,
我必须回去。”“那你为什么要搞‘智脑’?”林小米问,“既然你知道创造力的重要性,
为什么还要用监控和KPI把人逼成机器?”陆寒舟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因为我以为,
”他说,声音低了下来,“只要效率够高,就能在AI彻底崛起之前,
让人类的技术达到可以对抗它的水平。但我错了。效率越高,创造力越低。
我亲手把所有人变成了代码机器。”他靠在服务器上,闭上了眼睛。“然后我遇到了你,
”他说,“你的代码是全公司最少的,却是唯一能让‘智脑’出现BUG的。
你的代码有颜色,有生命,有那些机器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林小米看着他。
此刻的陆寒舟,不再是那个冷面无情的卷王CTO,
而是一个疲惫的、孤独的、扛着整个未来世界重担的年轻人。“所以,”林小米说,
“你想让我帮你?”陆寒舟睁开眼睛,看着她。“不是帮我,”他说,“是帮所有人。
”林小米深吸一口气。她想起了那些有颜色的代码,想起了它们在她指尖跳动的感觉,
想起了那种“活着”的、真实的、属于自己的快乐。“我可以帮你,”她说,
“但有三个条件。”“说。”“第一,取消打卡。”陆寒舟皱眉。“第二,下午茶要有蛋糕。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第三,”林小米伸出三根手指,“我要涨薪。”陆寒舟看着她,
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林小米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温暖的笑。“成交,”他说。
---第二卷:反卷特工队---第七章废柴联盟第二天,
林小米干了一件让全公司都目瞪口呆的事。她在公司内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反卷特工队”招募令帖子的内容是这样的:“如果你厌倦了被监控,
如果你不想变成代码机器,
如果你想证明——写代码不只是一项体力劳动——欢迎加入‘反卷特工队’。没有KPI,
没有打卡,没有PIP。只有代码,只有创造力,只有我们自己。报名方式:私信我,
或者直接在下面留言。P.S.拒绝加班。拒绝内卷。拒绝当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