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禁止在评论区画画的笔下,《全世界的人都在假装认识我》成为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作品。主角陈树亚楠的命运曲折离奇,通过独特的视角和精彩的情节展开,引发读者对人性、命运等深刻的思考。本书以其扣人心弦的叙述方式和丰富多彩的情感描写而闻名。“说说吧。”女人翻开文件夹。“上个月的销售报告。为什么这么难看?”陈树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他不记……。
凌晨四点十七分。陈树从梦里挣扎出来。天花板是陌生的。他盯着那块白色的板块看了很久。
上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像某种爬行的痕迹。窗帘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
手机在枕头下面震动。他摸出来。屏幕亮着。“爸,今天感觉怎么样?钱已经打到卡上了。
”陈树盯着那行字。爸?他翻过手机。通讯录里赫然列着"爸""妈""小妹"。
还有一串备注了"老婆"的名字。没有备注照片。没有聊天记录。他什么时候结的婚?
床头柜上有一杯水。温的。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记得吃药。”字迹娟秀。不是他自己的。
陈树坐在床沿,双腿垂下来。木地板冰凉。光脚踩上去的感觉很真实。他站起来。
走向洗手间。洗漱台上方有一面镜子。银色的边框,有些年头了。镜面微微泛黄。他抬头。
镜子里的人也在抬头。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眉心有道竖纹。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胡子拉碴,
好几天没刮的样子。陈树的手停在半空。这张脸。他伸手摸自己的眉心。镜子里的人没有动。
不对。陈树又动了一下。镜子里的他也动了。但那个动作总是慢半拍。像隔着一层水。
他把脸凑近镜子。镜中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陈树不认识那种表情。他退了回去。水龙头哗哗地响。冷水扑在脸上。抬起头的时候,
镜中人对他笑了一下。陈树没有笑。他慢慢走出洗手间。客厅里传来厨房的动静。
有人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咕咕咕咕。陈树站在走廊尽头。墙壁上挂着几张照片。
一个女人搂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在某个旅游景点。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他认得那个男人。
是镜子里那张脸的主人。但他不记得这张照片是哪里拍的。那个女人是谁。厨房门开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端着一盘菜出来。看见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很自然的笑容。“醒了啊。
洗洗吃饭吧。”她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谁。”陈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巴巴的。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她恢复了原样。把盘子放在桌上。
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东西。“开什么玩笑。我是亚楠啊。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担忧。不是疑惑。“你昨天加班到很晚,
今天又没睡好吧。”她走过来,伸手要摸他的额头。陈树退了半步。她的手停在半空。
空气凝固了几秒。然后她把手收回去,转身去拿碗筷。动作很轻,很自然。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吃饭吧。菜凉了。”她没有再看他。陈树站在原地。
这个女人知道他的名字。她叫他爸。她给他做饭。她知道他的公司在哪里。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他后背发凉。是熟悉。是那种相处了很久的人才有的熟悉。
但他不认识她。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把椅子。陈树慢慢坐下去。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很香。他突然觉得很饿。非常饿。好像很久没吃过东西一样。
女人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偶尔给他夹菜。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今天下班早点回来。”她说。“小妹说想你了。”陈树停住筷子。“小妹?”女人抬起头。
脸上是一种“你今天怎么了”的表情。但她很快掩饰过去。“上周她过生日,
你答应给她买那个包。忘了?”陈树摇头。女人叹了口气。站起来收拾碗筷。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胳膊擦过他的肩膀。很轻地一碰。她走进厨房。水龙头开了。
哗哗哗哗。陈树坐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划动。木头材质。有一些细小的划痕。
他应该知道这些划痕是怎么来的。他应该记得。但是他不记得。就像他不记得那个女人。
不记得小妹。不记得这间房子里的任何东西。门铃响了。女人从厨房探出头。“去开门吧。
应该是送快递的。”陈树站起来。走向玄关。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堆着笑。“陈先生是吧?您的快递。”他接过文件袋。签了字。
关上门。拆开。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那张印着红色的字:“法院执行通知书”。
他翻到第二页。一行行字跳进眼睛。“被告陈树,男,汉族,
身份证号码……因与XX科技有限公司劳动纠纷一案,被判处……”下面的字模糊了。
劳动纠纷。被判处。赔偿金。三十二万。他的名字。他的身份证号码。白纸黑字。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份文件。女人走过来。从他手里把纸抽走。看了一眼。
然后叠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工作上的事。我来处理。”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你不用管。”陈树看着她。她转过身。走向卧室。背影很瘦。肩胛骨在衬衫下面凸出来。
“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他的声音很轻。女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什么呆话。
”她说。“我们认识十五年了。”她进了卧室。门轻轻合上。陈树站在玄关。
手里还拿着那个空的文件袋。十五年。他今年多大?二十八?三十?他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年龄的记忆。像是一张被擦干净的硬盘。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
“小陈,今天怎么还没到?经理点名了。——老张”他翻看日历。上面写着“周一。上班。
”没有其他任何记录。他找到了公司的地址。离这里四十分钟地铁。他走进卧室拿包。
衣柜里挂着几套西装。都是深色。款式差不多。他随手拿了一套换上。镜子。
衣柜门内侧有一面小镜子。他看见镜中人穿着西装的样子。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陈树。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回音。他转身出门。女人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中午记得吃饭。”她说。然后伸手。
在他脸颂上轻轻拍了一下。“保重。”那只手冰凉。陈树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啪啪啪地亮起来。他一层一层往下走。脑子里全是问号。
女人、法院文书、十五年、这个地址、他自己。电梯到了一楼。他出了楼门。
早晨的阳光很晃眼。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人站在车边。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去。
“陈总!您可算出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得西装革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车在那边。您请。”陈树没有动。小伙子见他不动,有点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您忘了?今天去见王总。车已经安排好了。您看……”他说了半天。
陈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看到那张卡。上面写着"XX集团·VIP"。他的公司。
他是什么总?“走吧。”他听见自己说。上了车。小伙子坐在副驾驶。开始打电话。
各种安排。各种人名。陈树一个字都不知道。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高楼、店铺、行人。
都是陌生的。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小伙子先下车。给他开门。弯腰九十度。
“陈总请。”大堂里有人迎上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见到他,齐刷刷地叫“陈总好”。
陈树一一点头。脑子里完全空白。电梯到了二十三楼。走出电梯。迎面是一扇巨大的实木门。
门上钉着铜牌。“XX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他停下脚步。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巨大的老板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陈树进来。男人站起来。满脸堆笑。伸出手。“小陈来了!
快坐快坐!”陈树和他握了手。坐下来。“王总。”他说。男人摆摆手。“叫什么王总。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我老王。”他倒了两杯茶。放在陈树面前。“昨天的会开得不错。
董事会很满意。”他笑眈眈地看着陈树。“不过……”他拿起一份文件。“这边有个小问题。
需要你签个字。”他把文件推过来。陈树拿起来看。是一份股权**协议。他持有的股份。
全部**。他抬起头。王总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等待。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份协议……”“哎呀,小陈啊。”王总打断他。“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你还信不过我?
”他站起来。走到陈树身边。弯下腰。声音压低。“你现在的处境,我都知道。
法院那边的事。家里的事。”他拍了拍陈树的肩膀。“你签字。这边我帮你摆平。
”陈树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白纸黑字。红章。他的名字已经被打印好了。
就在签名栏里。“让我考虑一下。”他把文件推回去。王总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
“行。你考虑。”他重新坐回老板台后面。“不过小陈,我建议你快点决定。”他笑了笑。
“时间不等人啊。”陈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脑子里一片混乱。公司、股份、**、王总。这都是什么。他怎么可能是总经理。
他连昨天吃了什么都不记得。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大堂。阳光明晃晃的。他伸手挡了一下。
手机响了。“陈总,您在哪呢?”是老张的声音。“经理等着您开会呢。”“我在楼下。
马上上去。”他挂了电话。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走。一个戴墨镜的女人从旁边经过。
经过他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你是……陈树?”她摘下墨镜。一张很年轻的脸。
眉眼很精致。“你不记得我了?”陈树看着她。摇头。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像是失望。又像是预料之中。“我是林吧。”她说。“我们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过。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后来甩了我。
和现在这个老婆结了婚。”她笑了一下。“还记得吗?”陈树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女人戴回墨镜。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你的那个项目。”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心点。王总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走了。留下陈树一个人站在大堂门口。
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个女人认识他。这个女人和他在一起过。他的过去像是一块块拼图。
散落一地。他一块都拼不起来。他回到办公室。老张在门口等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笑。
“陈总。经理在会议室等您。”陈树走进会议室。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主位。
干练的短发。精致的妆容。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小陈。坐。”他在她对面坐下。
“说说吧。”女人翻开文件夹。“上个月的销售报告。为什么这么难看?”陈树张嘴。
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他不记得。他什么都不记得。“说话啊。
”女人抬起头。眉头皱了皱。陈树还是说不出话。女人放下文件夹。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你知道吗。小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一直在观察你。”她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最近你的状态很不稳定。很多事情都对不上。
”她慢慢走回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陈树点头。“第一个问题。
”她盯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陈树。”“第二个问题。”她的声音压低。
“你今年多大。”陈树张了张嘴。“我……”他想不起来了。女人的眼睛眯了眯。
“第三个问题。”她走得更近了。“昨天的董事会。你记得讨论了什么吗。”陈树摇头。
女人停下来。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突然抬手。一巴掌。清脆地落在他脸上。
陈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响。“你装够了没有。”女人的声音很冷。
陈树抬起头。脸上**辣地疼。他看见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
是更可怕的东西。是确认。“你到底是谁。”女人问他。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陈树张了张嘴。脸上又是一阵刺痛。他被打得说不出话。女人退回去。拿起文件夹。
翻了几页。“我们单位有个特殊岗位。”她头也不抬地说。“高薪。包吃包住。
什么都不用干。”她抬起头。“就是给某些人做“记忆备份”。等他们老了。
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工作了。就把这些记忆“恢复”给新的实验体。”她笑了一下。
“新的实验体。就是像你这样的。”陈树的脑子炸了。他站起来。动作太猛。
椅子哐当倒在地上。“你说什么。”女人摆摆手。“坐下。别激动。”她合上文件夹。
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以为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你以为这一切是真的?
”她转过身。“这间办公室。你的头衔。你的工资卡。这个世界。”她一个个指着。
“都是给你构建的。”“你的记忆。你的过去。你的家人。”她停顿了一下。“都是植入的。
”陈树站在原地。像被冻住了。女人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原来是编号07。
”她说。“现在你是陈树。”“等实验结束。你会被“回收”。然后重新编号。
重新植入记忆。重新放进一个新的世界。”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听懂了吗。
”陈树的脑子完全转不动了。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明明有感觉。有记忆。
有这个叫“亚楠”的女人。有那顿早餐。有法院的文书。有这间办公室。都是有血有肉的。
都是真实的。“你骗我。”他说。女人叹了口气。“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她说。
“都是神经电**的结果。”“你感觉到的一切。”她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
“都是这里的电流。”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我给你一周时间。”她翻开一个文件夹。
“想清楚。来签字。”她指了指桌上的那份协议。“想不清楚。也来签字。”陈树站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去。电梯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被打过的脸。右脸颂还是红的。眼眶有点青。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中人也摸了摸。
这一次。动作是同步的。他松了一口气。走出电梯。大堂里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笑脸。
还是那些“陈总好”。他穿过大堂。走出玻璃门。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亮。他站在路边。
不知道该往哪走。脑子里全是女人的话。编号07。实验体。记忆植入。回收。手机响了。
是亚楠。“老公。在哪呢?”那个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么自然。那么熟悉。
但陈树现在听起来。只有恐惧。“我在路上。”他说。“早点回来。”她说。
“小妹今天来家里。”他挂了电话。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招手打了一辆车。
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女人的话。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想不起来任何一件具体的事。只有一些碎片。
模糊的。破碎的。像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疼的。那一巴掌很真实。
但如果记忆是植入的。那疼痛也是假的吗?他想了一路。什么都没想明白。车到了小区门口。
他下了车。走进楼道。声控灯亮起来。一层一层往上。到了家门口。他掏钥匙。门自己开了。
亚楠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她身后站着一个小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和亚楠很像。
“小妹来了。”亚楠说。“你答应给她买的包。她来了。”小女孩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爸爸。”她叫了一声。陈树的胸口突然有什么东西被扣紧了。爸爸。他走过去。
在小女孩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你想要什么包。”他问。小女孩拿出一张图片。
“就这个。罗意威的。打折之后八千多。”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陈树看着那张图。一个黑色的手提包。经典的款式。八千。
他现在的全部存款可能都没有八千。他的卡里有多少钱。他不知道。
但那份法院文书上写着三十二万。他站起来。看向亚楠。亚楠的表情有点微妙。
“小妹从小就想要这个包。”她轻声说。“你答应过她的。”陈树看着那个小女孩。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发慌。“好。”他说。“爸爸买给你。
”小女孩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扑过来抱住他。“谢谢爸爸!”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陈树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还是伸手抱了抱她。很轻。很瘦。肩胛骨凸出来。和亚楠一样瘦。
那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亚楠做了一桌子菜。小妹一直在说话。说学校的事。
说同学的事。说她想要什么东西。陈树听着。点头。偶尔应一声。他一直在观察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