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妻改嫁

纵妻改嫁

夏初知味 著

《纵妻改嫁》是一部令人心动的短篇言情小说,由夏初知味巧妙构思。故事讲述了阳烬辞欧阳烬柳梦烟在一次偶然的事件中踏上了一段无尽的冒险之旅。阳烬辞欧阳烬柳梦烟将面对各种危险和谜题,并结识了一群道义和友谊的伙伴。通过智慧、勇气和毅力,阳烬辞欧阳烬柳梦烟逐渐发现了自己的真正使命,并为之奋斗到底。”顾南衣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眉眼冷峻,姿态倨傲。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甚至没有问她一句愿不愿意,便已经替她安……将带领读者探索一个充满惊喜和感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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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大婚那日,顾南衣是被一顶小轿从角门抬进摄政王府的。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

    她穿着自己从边关带来的一身旧衣,怀里揣着先帝赐婚的圣旨,像个见不得光的物件,

    被管事嬷嬷引着,穿过一道又一道晦暗的游廊,最后停在了王府最偏僻的西北角院。

    “顾姑娘,王爷说了,您暂住此处。”管事嬷嬷的语气算不上恭敬,

    甚至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怜悯,“王爷政务繁忙,无暇顾及您,还请您安分守己,

    莫要随意走动。”顾南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环顾四周,院子不大,

    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稀疏,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她放下唯一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和一卷磨得发旧的兵书——在窗前站定,

    看着那棵槐树出了神。她今年二十二岁了。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个年纪尚未出阁,

    已经是老姑娘了。先帝赐婚的旨意是三年前下的,那时她父亲定北侯顾崇刚刚战死沙场,

    先帝念顾家满门忠烈,将她指婚给摄政王欧阳烬辞,也算是给她一个归宿。只是这归宿,

    来得太迟了些。“姑娘,该用膳了。”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怯生生地唤她。

    顾南衣转过身,看到那小丫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眼睛却亮。

    她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奴婢叫青禾。”小丫鬟把托盘放在桌上,偷偷打量她,

    “姑娘……您真好看。”顾南衣失笑。她知道自己不好看。长年随军在边关,风吹日晒,

    她的皮肤比京城闺秀粗糙得多,左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当年替人挡箭留下的。

    她从不刻意遮掩,此刻那道疤就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王府里可有什么规矩?”她问。

    青禾摇头,又点头:“王爷不太来这边,管事嬷嬷说……说让姑娘安分些就好。

    ”顾南衣懂了。所谓的“安分”,就是让她待在这院子里,不要出去碍谁的眼。她端起碗,

    慢慢吃了起来。饭菜是温的,味道尚可,只是分量不多。她不在意,

    她在边关时常常一顿饭分作三顿吃,早已习惯了。入夜,王府前院灯火通明,

    隐约传来丝竹之声。顾南衣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猜想大约是欧阳烬辞在宴客。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夫君,只在先帝的葬礼上远远看过一眼——玄色蟒纹袍,面容冷峻,

    眉眼间有几分疲惫,却掩不住周身的气度。那是她将要托付终身的人。她垂下眼,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左颊的伤疤。这道疤,是为他留的。五年前,她还是定北侯府的大**,

    随父亲进京述职。那日她贪玩,溜出驿馆去逛庙会,

    在一条小巷里撞见一群刺客围攻一个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已经被逼到墙角,

    身上多处挂彩,却仍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她没有多想,冲上去挡了一箭。箭簇没入左颊,

    她当场昏死过去。醒来时已经在驿馆,父亲守在她床边,脸色铁青。后来她才知道,

    那少年就是当朝三皇子欧阳烬辞。再后来,她伤愈留了疤,随父亲回了边关,

    这件事便渐渐淡了。她不知道欧阳烬辞是否还记得那个替他挡箭的“阿丑”。她只知道,

    先帝赐婚时,他没有拒绝。也许只是不好违逆圣意罢了。顾南衣吹灭蜡烛,和衣躺在床上。

    被子是薄薄的棉褥,带着一股陈旧的樟脑味。她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睡了过去。

    梦中,她又回到了边关的战场。黄沙漫天,金戈铁马,父亲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骑在马上,握紧长枪,冲入敌阵——然后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顾姑娘,王爷来了。

    ”顾南衣猛地坐起身,天已经大亮了。她快速整理好衣裳,推门而出。院中站着一个人。

    玄色锦袍,金冠束发,长身玉立。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峰如刀裁,鼻梁高挺,

    薄唇微抿,周身气势凛然,令人不敢逼视。这便是摄政王欧阳烬辞。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半分。那目光疏离而淡漠,

    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顾南衣。”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温度,“本王来,

    是有一事告知。”顾南衣垂首行礼:“王爷请说。”“本王已有心仪之人,

    此生不会再有第二人。”欧阳烬辞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事实,“这王妃之位,

    你占着便是。本王不会亏待你,但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若安分,自有你的好处。

    ”顾南衣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眉眼冷峻,姿态倨傲。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甚至没有问她一句愿不愿意,便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余生。

    “王爷说的是柳姑娘?”她问。欧阳烬辞眉头微蹙:“你如何知道?”“臣女进府时,

    听人说起过。”顾南衣的声音很平静,“王爷放心,臣女不会打扰。”欧阳烬辞看了她一眼,

    似乎对她的顺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淡漠:“如此最好。”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从袖中取出一物扔在院中的石桌上。“这是本王的谢礼。”他说,“五年前的事,本王记得。

    柳姑娘已经告诉本王了。”顾南衣一怔。她低头看向石桌,那是一支白玉簪,成色极好,

    雕工精致,是京城贵女们追捧的样式。可她的目光却凝固在了那支簪上——他说什么?

    柳姑娘告诉他了?“王爷说……五年前的事?”她的声音有些涩。“柳姑娘说,

    当年替本王挡箭的人是她。”欧阳烬辞没有回头,“她因此伤了脸,这些年一直躲着本王,

    不肯相见。直到前些日子,本王才找到她。”顾南衣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欧阳烬辞已经走出了院门,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你与她的恩情,本王会另外补偿。这支簪,便算是谢礼了。

    ”院门关上,顾南衣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风吹过老槐树,几片枯叶落在她肩头。

    她伸手拿起那支白玉簪,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忽然觉得讽刺极了。五年前,

    她拼死为他挡箭,在边关养了三个月的伤,左脸留下永久的疤痕。如今,

    他拿着一支簪子来“谢”她,却连谢的人都弄错了。她应该解释的。可她没有。

    因为在他的眼里,她看到的是彻头彻尾的冷漠。他不在乎是谁救了他,

    他只在乎那个人是不是柳梦烟。就算她现在说出真相,他也只会觉得她在争宠吧。

    顾南衣将那支簪放回石桌上,转身回了屋。她想,算了。二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顾南衣果然很“安分”。她每日在院中读书、练剑,从不踏出院门一步。

    青禾起初还战战兢兢,后来发现这位“王妃”实在好伺候,便渐渐大胆起来,

    时常坐在门槛上跟她聊天。“姑娘,您怎么不出去走走?”青禾托着腮,好奇地问,

    “王府的花园可好看了,现在正是牡丹开的时节。”顾南衣翻了一页兵书,

    淡淡道:“不必了。”“可是……”青禾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柳姑娘常去花园,

    您就不怕她……”“怕她什么?”顾南衣抬头,笑了笑。青禾嗫嚅着不敢说。

    顾南衣也不追问,继续看书。她当然知道青禾想说什么。

    柳梦烟——欧阳烬辞心尖上的那个人,此刻就住在王府最好的院子里,

    离欧阳烬辞的书房只有一墙之隔。据说她身子不好,

    欧阳烬辞请了太医署最好的御医为她调理,人参鹿茸像不要钱一样往她院里送。

    据说她温柔似水,善解人意,整个王府的下人都喜欢她。据说欧阳烬辞每日处理完政务,

    都会去她院中坐坐,陪她说说话,看她弹琴。顾南衣对这些“据说”充耳不闻。

    她只知道一件事:在这王府里,她是个多余的人。转眼到了第三个月。这日傍晚,

    青禾兴冲冲地跑进来:“姑娘!王爷让人送了好些东西来!”顾南衣放下书,走到院中。

    几个小厮抬着几个箱子进来,打开一看,是些绸缎首饰,还有几匹上好的料子。“王爷说,

    这是给姑娘的例份。”领头的管事笑呵呵地说,“姑娘若有什么短缺的,只管吩咐。

    ”顾南衣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忽然问:“柳姑娘那边,也送了?”管事一愣,

    讪讪道:“这……柳姑娘那边是另外的。”“我知道了。”顾南衣点点头,“替我谢过王爷。

    ”管事带着人走了。青禾兴奋地翻看那些绸缎:“姑娘,这料子真好!给您做几身新衣裳吧!

    ”顾南衣随手拿起一匹月白色的素缎,摸了摸,又放下了。“收起来吧。”她说,

    “我用不上。”她确实用不上。她不出门,不见客,穿什么都是一样的。夜里,

    她照例在院中练剑。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多忙多累,每日都要练上一个时辰。

    月光下,剑光如匹练,将院中的落叶卷起又落下。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剑势一顿,

    她侧头看去,院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正怔怔地看着她。那女子生得极美,肤若凝脂,

    眉如远山,一双杏眼含烟带雾,端的是一副弱柳扶风的好模样。她披着一件月白的斗篷,

    站在月光下,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白莲。顾南衣收了剑,平静地问:“柳姑娘?

    ”柳梦烟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你就是……顾姐姐?

    ”顾南衣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只是点了点头。柳梦烟走进院子,

    目光在她脸上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她轻声道:“我听烬辞提起过你。

    他说你很安分,让我不要担心。”顾南衣没有说话。柳梦烟又走近几步,

    压低声音:“顾姐姐,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烬辞心里只有我,你留在这里,不过是徒增痛苦。

    你若愿意,我可以帮你跟烬辞说,让他放你离开。”顾南衣看着她,忽然笑了。“柳姑娘,

    ”她说,“你多虑了。”柳梦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顾姐姐,我是真心为你好。”“我知道。”顾南衣淡淡道,

    “但我不会走。”柳梦烟的脸色微变:“为什么?”“因为这是先帝的旨意。

    ”顾南衣将剑收回鞘中,“我若走了,便是抗旨。顾家满门忠烈,

    不能让九泉之下的父亲蒙羞。”柳梦烟咬了咬唇,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梦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欧阳烬辞大步走进院子,看到顾南衣手中的剑,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柳梦烟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冷眼看向顾南衣。

    “你在做什么?”他的语气带着质问。顾南衣平静道:“练剑。”“练剑?

    ”欧阳烬辞的目光在她脸上那道疤上扫过,声音更冷,“你是不是对梦烟说了什么?

    她身子弱,受不得惊吓。”顾南衣看了柳梦烟一眼。后者低着头,一副受惊的模样,

    柔弱地靠在欧阳烬辞臂弯里。“我没有对她说什么。”顾南衣说。“烬辞,不关顾姐姐的事。

    ”柳梦烟适时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是我自己想来见见她的,她很好,没有为难我。

    ”欧阳烬辞的脸色稍缓,但仍带着几分冷意。他看向顾南衣:“以后不许在府中舞刀弄枪。

    王府不是边关,容不得你撒野。”顾南衣垂下眼:“是。”欧阳烬辞揽着柳梦烟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那支白玉簪,”他头也不回地说,“你若不喜欢,可以还回来。

    ”顾南衣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约是他注意到石桌上的簪子一直没有被收走。“不必了。

    ”她说,“臣女用不上那样好的东西。”欧阳烬辞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柳梦烟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恢复了安静。青禾从角落里钻出来,眼圈红红的:“姑娘,您怎么不跟王爷解释?

    那簪子是他弄错了人……”“解释什么?”顾南衣将剑靠在墙边,淡淡道,“他信吗?

    ”青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顾南衣在石凳上坐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华如水,

    洒在她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青禾,”她忽然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练剑吗?”青禾摇头。“因为我父亲说过,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

    就是你手里的剑。”顾南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处有厚厚的茧,

    那是长年握剑磨出来的。“人会说谎,但剑不会。”三又过了一个月,边关传来了消息。

    北狄犯境,连下三城,守将告急。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主和,有人主战,谁也说服不了谁。

    顾南衣是从青禾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姑娘,您怎么了?”青禾端着午膳进来,

    看到顾南衣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苍白。“没什么。”顾南衣将信收好,

    “是我旧部来的信。”信是父亲旧部周将军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信上说北狄来势汹汹,边军节节败退,急需增援。信的最后,周将军写道:“大**,

    顾家军的兄弟们需要你。”顾南衣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当日傍晚,她破例走出了西北角院,径直去了欧阳烬辞的书房。书房门口有侍卫拦她,

    她只说了一句:“我要见王爷。”侍卫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

    神色有些微妙:“王爷请姑娘进去。”顾南衣推门而入,欧阳烬辞正坐在案后批阅奏折,

    头也没抬。“何事?”“臣女**,前往边关。”顾南衣单刀直入。欧阳烬辞的笔顿了一下,

    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你说什么?”“边关告急,

    臣女自幼随父从军,熟悉边军情况,愿前往助战。”顾南衣的声音平稳而坚定。

    欧阳烬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审视般地看着她。“你是本王的王妃,”他说,

    “不在府中安分待着,去边关做什么?”“臣女首先是定北侯之女,其次才是王爷的王妃。

    ”顾南衣直视着他,“家国危难之际,臣女不能坐视不理。”欧阳烬辞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被讥诮取代。“你?”他上下打量她一眼,“一个女子,去战场?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

    ”“臣女十五岁便随父出征,十七岁斩首三级,十九岁随父守城七日,直至援军赶到。

    ”顾南衣一字一句地说,“王爷若不信,可以查兵部的档案。”欧阳烬辞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她穿着素淡的衣裳,脸上有一道疤,身形清瘦,

    站在那里却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这和他印象中的“王妃”截然不同。“不行。

    ”他最终说,“你留在府中。”“王爷——”“本王说了不行。”欧阳烬辞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去战场,让朝臣怎么看本王?让天下人怎么看本王?

    ”顾南衣沉默了。她看着欧阳烬辞,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怕的,不过是丢了他的脸面。

    “臣女明白了。”她低下头,转身走出了书房。欧阳烬辞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她方才说的话——十五岁出征,十七岁斩首三级。他从未想过,

    这个被他扔在偏院的女子,竟有这样的过往。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开。

    不管她是什么出身,如今她是他的王妃,就该安分守己。顾南衣回到院中,没有哭,

    也没有闹。她只是坐在窗前,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叠好,收进怀里。

    “姑娘……”青禾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王爷不答应吗?”“嗯。

    ”“那您……”“不去就不去吧。”顾南衣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青禾不敢再问。但顾南衣并没有放弃。她开始写信,一封又一封,写给父亲旧部,

    写给边关的将领,写给朝中与顾家交好的大臣。她的信写得很小心,措辞得体,

    既不会让人抓到把柄,又能让对方明白她的意思。她要让朝堂上的人知道,边关需要增援,

    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些事,她做得悄无声息,连青禾都不知道。又过了半个月,

    朝堂上终于吵出了结果——主战派占了上风,决定增兵边关。而监军的人选,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是顾南衣。“这是怎么回事?”欧阳烬辞看着兵部送来的文书,

    脸色铁青。他的幕僚小心翼翼地说:“王爷,顾家军在边关威望极高,

    定北侯旧部都听顾姑娘的。派她去,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是本王的王妃!

    ”欧阳烬辞猛地拍案,“谁准她去的?”“这……是几位老将军联名举荐,

    太后娘娘也点了头……”欧阳烬辞的脸色更难看了。太后点头,那就是说,这件事已经定了,

    他无法更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什么时候走?”“三日后。

    ”欧阳烬辞沉默了很久,最终挥了挥手:“下去吧。”幕僚退下后,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天黑了,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中,想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他想起了那个替自己挡箭的“阿丑”。那时他年少,被人追杀,狼狈不堪,

    是那个脸上有疤的姑娘冲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了一箭。他记得她倒下时的样子,

    记得她脸上的血,也记得她昏迷前说的那句话——“别怕。”后来他一直在找她,

    找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是柳梦烟。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站起身,

    鬼使神差地走向西北角院。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顾南衣正坐在院中,

    对着一盏孤灯擦拭手中的长剑。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她听到脚步声,

    抬起头,看到是他,微微有些意外。“王爷。”欧阳烬辞站在院门口,看着她和手中的剑,

    沉默了一会儿。“你当真要去?”“是。”“为什么?”他问,语气里少了些往日的冷漠,

    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顾南衣低下头,轻轻抚过剑身。“因为那里需要我。

    ”她说,“因为顾家军的兄弟们还在等我。因为……”她顿了顿,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因为这世上,不是只有王爷的喜怒哀乐才是大事。”欧阳烬辞愣住了。

    他想说什么,但顾南衣已经低下头,继续擦拭她的剑了。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他在院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去。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顾南衣仍坐在灯下,剑光映着她的脸,那道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他忽然觉得,那道疤,

    似乎在哪里见过。四顾南衣走的那天,是个阴天。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天不亮就起了床,

    换上那身从边关带来的旧衣,背上行囊,佩好长剑。青禾红着眼眶送她到角门:“姑娘,

    您一定要回来。”顾南衣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会的。”角门外,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等着了。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看到她出来,立刻跳下车,单膝跪地。

    “大**!”“周叔,起来吧。”顾南衣扶起他,“不必多礼。”周叔是顾家的老仆,

    跟了她父亲一辈子。他站起身,看着顾南衣,眼眶也红了:“大**瘦了。

    ”“边关的苦日子过多了,这点不算什么。”顾南衣上了马车,“走吧。

    ”马车缓缓驶出巷子,顾南衣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摄政王府。

    朱红的大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她在这里住了四个多月,

    却从未从那扇大门走过。“大**,”周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您后悔吗?

    ”顾南衣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不后悔。”她说。她确实不后悔。不后悔嫁入王府,

    不后悔安分守己,不后悔被人误解。她唯一后悔的,是当年替他挡了那一箭。不是后悔救他,

    而是后悔没有告诉他真相。如果当初她说出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她摇摇头,

    将这些无用的念头甩开。过去的事,多想无益。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北。

    顾南衣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走后一个时辰,欧阳烬辞的书房里,一个小厮匆匆来报。“王爷,王妃……顾姑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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