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医院引产那天,医生问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孩子。我攥紧了化验单,
终于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我准备离婚了。”话音刚落,医生摘下了口罩。
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是我老公的亲姐姐,周静。她愣在原地,瞳孔里满是震惊,
半晌才问出一句:“我弟……周屿知道吗?”我转过身,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心里冷笑,
他当然不知道。他此刻,大概正陪着他的白月光,庆祝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第一章】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周屿送我的礼物,是一顶翠绿的帽子。
还有一张我怀孕六周的化验单。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张刺眼的双人照。照片里,
周屿温柔地搂着一个长发女孩,背景是本市最贵的那家法式餐厅,桌上点着蜡烛,摆着玫瑰。
女孩笑靥如花,配文是:“谢谢周先生的纪念日大餐,三周年快乐。”发照片的人叫许薇,
是周屿藏在心底的白月光,也是我结婚三年的心头刺。而我,作为周屿的正牌妻子,
正守着一桌子冷掉的饭菜,从天亮等到天黑。他下午发消息说,临时有个重要的学术会议,
回不来了。原来,他的重要会议,就是陪着初恋情人,过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的脸,我忽然觉得无比可笑。这三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叫苏念,三年前嫁给了周屿。我们是大学同学,他是天之骄子,家境优渥,
父母都是知名教授,姐姐是业界有名的医生。而我,出身普通,父母是小镇职工,
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所有人都说我配不上他,说我烧了高香才嫁进周家。我曾经也这么以为。
所以婚后,我辞掉了工作,收敛了所有锋芒,安心当起了周太太。我学着他母亲的样子,
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学着煲他爱喝的汤,学着熨烫他每一件白衬衫。
我甚至学着讨好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姐姐周静,和对他百般挑剔的母亲。我以为,
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好,就能捂热他那颗心。可三年了,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
却又疏离冷淡的样子。他对我客气,尊重,却唯独没有爱。他的温柔,他的耐心,
他的所有热烈的情感,都给了那个叫许薇的女人。以前,我总是自欺欺人。告诉自己,
那都是过去式了,周屿现在是我的丈夫。直到今天,这张照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彻底打醒了我。我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这个我曾经无比期待的孩子,此刻却像一个天大的讽刺。我不能让我的孩子,
出生在这样一个满是谎言和背叛的家庭里。更不能让他有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父亲。
我擦掉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这场独角戏,我演了三年,够了。是时候,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预约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妇产科。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周屿还没回来。
也好,省得看见他那张虚伪的脸,我会忍不住想吐。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换上最喜欢的那条裙子,平静地走出了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归宿的家。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又刺鼻。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等待着叫号,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苏念。
”护士叫到我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走进诊室。诊室里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又锐利的眼睛。她正在低头看我的资料,声音听不出情绪。
“怀孕六周,确定不要了?”“确定。”我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审视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为什么?身体原因,还是……”她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斟酌用词,“夫妻感情问题?”我沉默了。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
精准地**了我的心脏。我该怎么说?说我丈夫在我怀孕的时候出轨?
说他正陪着别的女人过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这些不堪,我不想对一个陌生人讲。
见我久久不语,她的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些。“苏念女士,引产手术对身体伤害很大,
特别是第一胎。作为医生,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如果只是一时冲动,
我建议你……”“我不是冲动。”我打断了她的话。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医生,我准备离婚了。”空气瞬间凝固。我看到她拿着笔的手,
在半空中僵住了。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钟后,她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口罩下,是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清冷,高傲,带着几分刻薄。是我结婚三年的大姑姐,
周屿的亲姐姐——周静。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她?
我明明预约的是专家号,怎么会这么巧,撞上她?周静也愣住了,她看着我,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干涩地问出一句:“我弟……周屿知道吗?”我看着她震惊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转过身,没有回答她。他知道什么?知道我怀孕了?还是知道我要跟他离婚?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此刻,大概正陪着他的白月光,回味着昨晚的“纪念日大餐”,
哪里会管我的死活。我的沉默,显然给了周静答案。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第二章】周静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
带倒了桌上的笔筒,笔和文件散落一地。她却浑然不顾,几步冲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冷,力气也很大,抓得我生疼。“苏念,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准备离婚了?
周屿他对你做什么了?”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而是带着一丝急切和压抑的怒火。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做什么了?这三年来,
你们周家人,不是一直都觉得周屿对我很好吗?觉得我嫁给他,是我高攀了,
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来问我,他对我做什么了?我甩开她的手,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大姑姐,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如果你是今天的主刀医生,那就麻烦你,尽快安排手术吧。”“你!
”周静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苏念,你肚子里的,是周家的孩子!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需要给你什么解释?给你解释你的好弟弟,
是怎么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陪着别的女人共度良宵的吗?”“还是给你解释,
他一边对我说着‘工作忙’,一边在朋友圈给别的女人点赞评论,亲密得像一对夫妻?
”“又或者,我该给你看看他那部专门用来联系白月光的手机,
里面存着多少恶心的聊天记录和照片?”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重重地砸在周静的心上。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最后变得惨白如纸。她看着我,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双向来高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和无措。
我知道,她不信。或者说,她不敢信。在她心里,周屿是完美的弟弟。名校毕业,事业有成,
英俊儒雅,是周家的骄傲。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点开了那个我准备了很久的相册。里面,是我这半年来,
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周屿和许薇在餐厅的亲密合照。他们一起看画展的背影。
周屿深夜开车去许薇公寓楼下的照片。甚至还有……他们进出酒店的记录。一张张,一幕幕,
铁证如山。我把手机递到周静面前,声音冷得像冰。“周医生,还需要我继续解释吗?
”周静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手机屏幕上。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看到她的眼眶,一点点变红。我知道,周家的家教极严,周父周母都是清高的知识分子,
最重名声和脸面。周静作为周家长女,更是从小就对自己和弟弟要求严格,
绝不容许周家出现任何污点。而现在,她最引以为傲的弟弟,
却亲手给周家抹上了最黑的一笔。这种打击,对她来说,不亚于天塌地下来。许久,
她才抬起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些……都是真的?”“你说呢?”我反问。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震惊和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寒意。那是一种被至亲背叛和欺骗的愤怒。“这个畜生!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就要拨号。我知道,
她要打给周屿。我立刻按住了她的手。“你干什么?”“**什么?我要打电话问问他,
他是不是疯了!他把我们周家的脸都丢尽了!”周静怒吼道,情绪几近失控。
“现在打给他有什么用?”我冷静地看着她,“让他过来,跟我道歉,求我原谅,
然后继续跟那个女人不清不楚吗?”“周静,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为了嫁给他,
可以忍气吞声的苏念了。”“我累了,也脏了。这场婚姻,我不要了。这个孩子,
我也不能要。”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周静的怒火。她颓然地放下电话,
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诊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过了不知道多久,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手术,不能做。”我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这个孩子,你既然怀上了,就是周家的骨肉。我们周家,不能对不起他。”她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但是,周屿也必须为他做过的事,
付出代价。”“苏念,你信我一次。”“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保证,
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这是我认识周静三年来,
她第一次用这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请求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她。但看着她眼里那不容置喙的坚决,我鬼使神使地,点了下头。
周静立刻站了起来,雷厉风行地安排起来。“你先跟我去休息室,今天的手术取消。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滚到医院来!”说完,她拿起手机,
拨通了那个我再也不想听到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周静开了免提。
周屿那温润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姐?怎么了?我这儿正忙着呢。
”忙?忙着跟你的白月光你侬我侬吗?我心底冷笑。周静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但她还是压着火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苏念不舒服,在医院。你现在立刻过来一趟,
中心医院,妇产科三楼,302诊室。”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屿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敷衍的关心。“她怎么了?严重吗?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走不开,
你先帮我照顾一下,我晚点过去看她。”重要的客户?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又是这个借口。三年来,他用这个借口,推掉了我们多少次约会,
错过了我多少次生日和纪念日。原来,他的客户,就是许薇。周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周屿!”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天大的事,
我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你要是没出现在我面前,你就永远别认我这个姐!”说完,
她“啪”的一声,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整个诊室,都回荡着她愤怒的喘息声。
【第三章】周静把我带到了她自己的休息室。她给我倒了杯热水,让我坐下,
然后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我捧着水杯,看着她焦躁的样子,
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把一切都摊开来说,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或许,
从我决定放弃这个孩子,放弃这段婚姻开始,我就已经不在乎什么脸面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周静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问。“半年前。”“半年前?!
”她提高了音量,满脸的不可思议,“半年前就发现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爸妈?
你就一直这么忍着?”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告诉你们?然后呢?
”“让你们来主持公道?让周屿跟我道歉,写保证书,然后继续跟那个女人藕断丝连?
”“大姑姐,你不了解你的弟弟。他就是这样的人,骨子里的傲慢和自私,是改不掉的。
”“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们会信吗?在你们眼里,
我不过是一个贪图你们周家富贵的普通女人,而他,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是完美的周屿。
”我的话,让周静的脸色再次一白。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因为我说的,
是事实。这三年来,无论我做得多好,在他们家人眼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是个配不上周屿的“灰姑娘”。周静沉默了。休息室里,
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敲打着我们两人紧绷的神经。“对不起。”良久,
周静低声说了一句。我愣住了。我认识她三年,这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这个向来高傲、从不低头的女人,竟然在向我道歉。“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我摇了摇头,
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不,我也有错。”周-静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这三年来,是我……是我们对你太苛刻,太想当然了。我们总觉得,周屿选择了你,
就是对你最大的恩赐,却从没想过,你在这段婚姻里,到底过得开不开心。”她顿了顿,
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弟只是性格冷淡,不懂浪漫,
没想到他……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毕露。“苏念,
你放心。今天,我一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我们周家,绝不允许这种败类存在!”她的话,
掷地有声。我看着她,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或许,
把这件事交给她来处理,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周屿来得很准时,几乎是踩着点的。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他那张英俊却略带疲惫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领口微开,
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是许薇惯用的那款。
我的胃里又是一阵恶心。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语气里却透着一丝责备。“念念,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跑医院来了?吓我一跳。”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怎么了?”他皱起眉,
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周静,“姐,她到底怎么了?”周静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周屿。”她开口了,声音冷得掉渣。“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周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周静的目光,随口答道:“在公司啊,不是跟你说了吗,
有个重要的会议。”“是吗?”周静冷笑一声,“重要的会议?是跟哪个重要的客户,
开到了法式餐厅,还一起过了个‘三周年纪念日’?”周屿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仿佛在问:你告诉她的?我没有看他,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水面上倒映着我平静无波的脸。“姐,你……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嘴硬。周静被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气笑了。“听不懂?
”她拿起我的手机,直接将那张照片怼到了周屿的脸上。“这个,你总该看得懂吧!
”“周屿,**的长本事了啊!婚内出轨,还敢骗到我头上来了!
”“你知不知道苏念她……”周静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看了一眼我平坦的小腹,
把“怀孕了”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大概是想,把这件事作为最后的王牌。
周屿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彻底慌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我,
竟然会把这些证据捅到他姐姐面前。“念念……你听我解释……”他终于把目光转向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许薇……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昨天只是……”“普通朋友?”我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周屿,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吗?”“那你们为什么要有专门联系的手机?
为什么要去酒店?为什么她会发那种引人误会的朋友圈?”“还有,
昨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忘了吗?”我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节节败退。
他张口结舌,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精彩纷呈。“我……”他“我”了半天,
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因为,无从辩解。周静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眼里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周屿,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你对得起苏念吗?你对得起爸妈这么多年的教导吗?你对得起我们周家的脸面吗?
”“我没有……姐,我真的……”“闭嘴!”周静厉声喝道,“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她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苏念,你想怎么处理?你说,
我给你做主。”“离婚,还是……让他净身出户?”【第四章】“净身出户”四个字,
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休息室里炸开。周屿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
“姐!你疯了?!我是你亲弟弟!”“我就是因为你是我亲弟弟,才要亲手清理门户!
”周静的声音比他更大,更冷,“我们周家,丢不起这个人!”周屿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看盛怒的周静,又看看一脸冷漠的我,终于意识到,这次的事情,
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他慌了。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这个画面冲击力太强,连我都愣住了。我认识的周屿,向来是骄傲的,是体面的,
是高高在上的。我从未想过,他会有一天,以这样卑微狼狈的姿态,跪在我的面前。“念念,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膝行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手,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我跟许薇真的没什么,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爱的人是你啊,念念!”“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跟她联系了!
我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我再也不见她了!”“你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份上,
你看在……你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原谅我吧!”他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那些证据,如果不是我这三年来受尽了冷落,我可能真的会心软。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他的眼泪,他的忏悔,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廉价的表演。
他不是怕失去我,他是怕失去他拥有的一切。怕失去周家“完美儿子”的光环,
怕失去父母的宠爱,怕失去他体面的生活。我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周屿,收起你这副样子吧,没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
“三年的时间,已经够了。我不想再陪你演下去了。”“念念……”他还想说什么。“够了!
”周静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力气大得惊人。“周屿,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你以为苏念是傻子吗?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你那点花花肠子,收起来吧!恶心!
”周静指着他的鼻子,毫不留情地骂道。“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家去!
跟爸妈坦白你做的所有好事!然后等着苏念的离婚协议!”“不!我不要离婚!
我死也不同意离婚!”周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大喊起来。“姐,你不能这么对我!
苏念,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状若疯狂,想要再次冲向我。周静死死地拦在他面前,
眼神冷得像刀。“周屿,我劝你想清楚。这件事,如果你还想体面一点解决,就乖乖听我的。
”“如果你非要闹,闹到人尽皆知,闹到爸妈那里去……你猜猜,以爸的脾气,
他会怎么对你?”提到父亲,周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周父是国内有名的历史学教授,
为人古板,最重家风门楣。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婚内出轨,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
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断绝父子关系,重则……周屿不敢想。他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他看着周静,又看看我,嘴唇颤抖着,
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我……我知道了。”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休息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周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苏念,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我摇摇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她问我。“离婚。”我的答案依旧坚定,“尽快。
”周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会帮你。”她顿了顿,
又补充道:“家里的财产,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帮你争取。周屿是过错方,他名下的房产,
车子,还有公司的股份,你都有权分割。我保证,绝不会让你吃亏。”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我以为,她最多也就是逼着周屿同意离婚,没想到她会主动帮我争取财产。毕竟,
那些都是他们周家的东西。“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周静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自嘲地笑了笑,“这是他欠你的。也是我们周家,欠你的。
”“至于孩子……”她看向我的小腹,眼神变得柔软起来。“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他虽然来得不是时候,但他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当然,这只是我作为医生的建议,
也是作为……姑姑的私心。最终的决定权,在你手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说实话,我的心乱了。在来医院之前,
我一心只想打掉这个孩子,和周屿,和周家,做个彻底的了断。可现在,周静的态度,
让我动摇了。如果,没有周屿,没有这段失败的婚姻,我一个人,能抚养好这个孩子吗?
我不知道。“你先别想这么多。”周静看出我的纠结,“先跟我回家。这件事,
必须让爸妈知道。”“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为难你。”她的话,
给了我一丝莫名的勇气。我点了点头。也好。是时候,
去面对那两个我叫了三年“爸妈”的人了。也是时候,为我这三年的委曲求全,
讨回一个公道。【第五章】去周家的路上,我和周静一路无言。车里的气氛,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周家住在市中心一个高档的别墅区,环境清幽,安保严格。这里,
我曾经以为是我温暖的港湾,现在看来,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周静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我说:“苏念,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怕。一切有我。
”我嗯了一声,推门下车。客厅里,周父周母正坐在沙发上看报喝茶,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周屿则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跪在他们面前的地毯上。看到我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