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作证

骨灰作证

东皋樵隐 著
  • 类别:都市 状态:已完结 主角:陈默林霜 更新时间:2026-03-28 15:36

《骨灰作证》是一部充满爱情与冒险的都市生活小说,由东皋樵隐精心构思而成。故事中,陈默林霜经历了一段艰辛的旅程,在途中遇到了[标签:主角的伴侣],二人共同面对着来自内心和外界的考验。他们通过勇敢、坚持和信任,最终战胜了困难,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老太太不时看一眼林霜,欲言又止。“苏晴呢?”林霜突然问。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是陈默的。他弯腰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走……将唤起读者心中对爱情和勇气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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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火车进站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林霜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看见月台上稀疏的人影在薄雾里晃,像水草。她数了数,这是她离开的第七年。七年不长,

    刚好够一个人从青年走到中年,也刚好够把恨磨成钝刀子,不致命,但时时硌着疼。

    出站口的风很硬,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煤烟味儿。她拉了拉围巾,把半张脸埋进去。

    围巾是驼色的,旧了,起球的地方摸上去像老人的皮肤。七年前她走的时候戴的也是这条,

    那时候颜色还鲜亮,像刚剥出来的栗子仁。现在栗子仁老了,风干了,皱成一团。“霜霜?

    ”声音从背后传来,很低,带着试探。林霜没转身,她知道是谁。那声音也老了,沙哑了,

    像磨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她想起很多年前,这声音在她耳边说“霜霜,跟我走”,

    清亮得能拧出水来。“陈默。”她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陈默站在五步开外,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子立着,遮住了半张脸。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

    能看见青色的发茬。左脸颊上多了一道疤,从颧骨斜到嘴角,像一条僵死的蜈蚣。他瘦了,

    肩膀垮下去,整个人小了一圈。“路上……还好?”他问,手插在口袋里,脚在地上蹭了蹭。

    “还好。”林霜说。她看着他,等着他说点什么,解释点什么。但他只是站着,

    眼睛看着地上的一摊积水。水结了薄冰,底下沉着烟头和落叶。“走吧。”他终于说,

    转身往站外走。林霜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三步距离。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

    她的高跟鞋清脆,他的胶鞋沉闷。中间那三步,像隔着一条河。车是辆破面包,

    漆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陈默拉开车门,门轴发出尖利的**。

    车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座位上的海绵露了出来,用透明胶带粘着。

    “拉货的车,”陈默说,没有看她的眼睛,“将就坐。”林霜坐进去,关上门。

    陈默发动车子,引擎咳嗽了几声,才不情愿地轰响起来。车开动了,颠簸着驶出车站广场。

    天光渐渐亮起来,街道两旁的店铺还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褪了色的广告。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孩子呢?”林霜问。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的天气。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在家,

    ”他说,“我妈看着。”“多大了?”“六岁。”陈默顿了顿,“下个月满六岁。

    ”林霜算了算时间。她走的时候,孩子刚满月。也就是说,她走后的第七个月,孩子出生了。

    她想起那个雨夜,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陈默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说霜霜你别走,

    孩子不能没有妈。她说陈默,这孩子不是我的,是你和别人的。然后她掰开他的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听见骨头咔嚓咔嚓的响。“像谁?”她问。陈默沉默了很久。

    车拐进一条窄巷,两边的墙很高,墙上用红漆写着“拆”字,圈着圈。“像我。”他终于说。

    林霜看向窗外。巷子很深,像一条伤口。她想起七年前,这条巷子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墙是灰的,但很干净,墙上爬着爬山虎,夏天绿泱泱一片。她住巷子最里头那间平房,

    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煤炉。晚上陈默下班回来,带一袋糖炒栗子,

    两人挤在床上剥栗子吃,栗子壳扔在报纸上,窸窸窣窣的响。那时候陈默在钢厂上班,

    三班倒。她在一家小超市当收银员。两人工资加起来不到三千,但够用。每个月存五百,

    存折上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他们说好了,存够五万就结婚,简简单单摆两桌,请几个工友。

    然后要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像她。存到四万八的时候,出事了。车停了。陈默熄了火,

    没下车。林霜看了看外面,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六层,外墙的水泥剥落了,露出砖块。

    楼洞黑黢黢的,像一张没牙的嘴。“几楼?”她问。“四楼,”陈默说,“西户。

    ”他先下车,绕过来给她开门。林霜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四楼的窗户。窗玻璃灰蒙蒙的,

    拉着碎花窗帘,很旧了,花色都模糊了。她突然不想上去,想转身就走,坐下一班火车离开,

    回南方去。她在南方一家服装厂干了七年,从流水线做到小组长,租了一间朝南的房子,

    养了盆绿萝,长得很好,爬了半面墙。但她没走。她跟着陈默进了楼洞。楼梯很窄,

    扶手锈蚀了,一摸一手红粉。墙上有小孩用粉笔画的画,太阳,房子,歪歪扭扭的小人。

    还有小广告,通下水道,修空调,办证。空气里有股霉味,夹杂着饭菜的油腻气。到了四楼,

    陈默掏钥匙开门。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很响,咔哒,咔哒,像心跳。门开了,

    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戏曲。“妈,我回来了。”陈默喊了一声。

    一个老太太从里屋出来,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她看见林霜,愣住了,

    围裙在手里绞了绞。“这是……”老太太看着陈默。“林霜。”陈默说,声音干巴巴的。

    老太太“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林霜。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愧疚,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林霜记得她,七年前见过两次。一次是她和陈默确定关系,

    陈默带她回家吃饭。老太太做了红烧肉,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说闺女太瘦了多吃点。

    第二次是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老太太拎着一篮鸡蛋来看她,摸着她的肚子说,

    陈家要有后了,真好。“孩子呢?”陈默问。“屋里看电视呢。”老太太说,

    又看了林霜一眼,“饭快好了,一会儿吃。”陈默领着林霜往屋里走。房子很小,两室一厅,

    加起来可能不到五十平米。客厅摆着老式沙发,罩着碎花布套。电视是显像管的,很小,

    画面泛着绿光。地上铺着塑料地板革,边缘卷了起来。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背对着门,

    在看电视。电视里放着动画片,一群小羊在草原上跑。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

    穿着粉红色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苗苗。”陈默叫了一声。女孩转过头来。

    林霜的呼吸停了一瞬。女孩长得很像陈默,特别是眼睛,眼角微微下垂,

    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怯。但她的嘴唇像另一个人,薄,嘴角微微上翘,不说话的时候也像在笑。

    林霜认识那嘴唇,她在那个女人脸上见过无数次。那个女人叫苏晴,是陈默的初中同学,

    钢厂办公室的文员,梳着马尾辫,笑起来有酒窝。“爸爸。”女孩站起来,跑到陈默身边,

    抱住他的腿。她看见了林霜,眼睛眨了眨,没说话。“叫阿姨。”陈默说,摸了摸她的头。

    “阿姨。”女孩小声叫了一句,把脸埋在陈默腿后。林霜点点头。她想说点什么,

    比如“你好”,或者“真乖”,但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她看着女孩,

    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点自己的影子。没有,一点都没有。这孩子是陈默和苏晴的,

    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饭好了,吃饭吧。”老太太在厨房里喊。

    四人围坐在一张小方桌旁。菜很简单:白菜炖豆腐,炒土豆丝,一小碟咸菜。

    中间是一盆白菜汤,飘着几片油花。老太太给每人盛了饭,碗边有缺口。“不知道你今天来,

    ”老太太对林霜说,“没什么菜。”“挺好的。”林霜说。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土豆丝切得很细,炒得有点糊,咸了。没人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女孩埋头吃饭,吃得很慢,一粒米一粒米地数。陈默扒着饭,眼睛盯着碗。

    老太太不时看一眼林霜,欲言又止。“苏晴呢?”林霜突然问。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是陈默的。他弯腰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走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

    ”“三年前。”陈默扒了一口饭,“跟一个南方老板走了,去深圳了。”“孩子没带?

    ”陈默摇头。“她不要。”林霜夹了块豆腐,豆腐炖得太烂,筷子一夹就碎了。

    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个下午,苏晴来找她。那时候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肚子大得像口锅,

    脚肿得穿不进鞋。苏晴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指绞着衣角,说林霜姐,我对不起你,

    但我怀孕了,是陈默的。她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苏晴说半年了,陈默上夜班的时候,

    她去给他送宵夜,一来二去就……她说陈默说他爱你,但他也舍不得我。他说等他攒够了钱,

    就跟你说清楚。林霜没哭没闹。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秋天了,

    叶子红了,一片一片往下掉。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苏晴说,你走吧。苏晴哭了,

    说林霜姐,我真的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她说我知道,你走吧。苏晴走后,

    她坐在床上,坐了一下午。天黑了,陈默下班回来,带了一袋糖炒栗子,说霜霜,

    今天街上好多人。她没说话,看着他。陈默被她看得发毛,问怎么了。她说苏晴下午来了。

    陈默手里的栗子掉在地上,滚了一地。后来的事情像一场快放的电影。争吵,哭泣,下跪,

    保证。陈默说他是一时糊涂,说他会跟苏晴断干净,说他爱的人是她。她说陈默,

    我也怀孕了,六个月了。陈默愣住了,然后抱住她,说那我们结婚,马上结婚,

    把孩子生下来,好好过日子。但苏晴又来了,拿着医院的B超单,说孩子是陈默的,

    她要做掉。陈默说那就做掉,我给你钱。苏晴说我不做,我要生下来。然后她跪在林霜面前,

    说林霜姐,你成全我们吧,你和陈默还没结婚,我和他孩子都有了。林霜记得那天晚上,

    她一个人去了医院。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说话很温和。她说你想清楚了吗,

    六个月了,引产有风险。林霜说想清楚了。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护士抱着一个白色的包裹给她看,说是个男孩,已经成形了。她没看,说你们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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