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第一女仵作。三十岁未嫁，所有人都说我命硬克夫。直到那天，
新来的提刑官把尸体抬到我面前："验一下，死因不明。"我蹲下身，翻开盘起的裤腿，
露出一条义肢。"大人，这尸体，是假的。"提刑官眯起眼睛："果然是你，
三年前那个假死的女将军。"第一章女仵作京城西市，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子。
院子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沈氏仵作。这就是我的家，也是我的工作地点。
我是沈惊鸿，京城第一女仵作。在这个行当里，女人做不得。但我做了，而且做得比谁都好。
我验过的尸体，没有一具冤魂未雪。我说死因是什么，就是什么。
就连大理寺卿都要敬我三分。但我的名声，并不好。有人说，我三十岁未嫁，
是因为命硬克夫。有人说，我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身上阴气重，谁娶了我，不出三年准死。
还有人说，我验尸的时候眼神太冷，像是在看一块肉，不是在看一个人，这种女人，
心里没有感情。我不辩解。辩解有什么用？他们说的，又不全是错的。我确实三十岁未嫁，
确实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确实验尸的时候没有感情。但那又怎样？**本事吃饭，不偷不抢，
不怕人说。那天清晨，我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这是我每天的习惯。不管多忙，
都要练一练，免得身子生锈。打完拳，我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去衙门。
我刚出门，隔壁的王婶就凑上来，压低声音说："沈姑娘，听说咱们衙门来了个新提刑官，
长得可俊了，还没娶媳妇呢。要不……你去看看？"我笑了笑："王婶，我都三十了，
人家能看得上我？""三十怎么了？三十正是好年纪！"王婶拍着大腿，"你看看你，
长得不差，又能挣钱，哪点不好？就是这职业……"她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仵作这个职业，在普通人眼里，就是跟死人打交道的，晦气。"王婶，谢您的好意，
但我不想嫁人。""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王婶叹了口气，
"你总不能一辈子一个人吧？"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一辈子一个人，
有什么不好？我自由自在，无牵无挂，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为人情世故烦恼。这样的日子，
我过得挺好。到了衙门，我径直去了仵作房。仵作房在衙门后院，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屋子。
平时没人愿意来，但对我来说，这里比任何地方都熟悉。我刚推开门，
就看见一个小衙役站在门口，一脸焦急。"沈姑娘，您可算来了！新来的提刑官找您，
都问了三遍了！""找我？"我皱了皱眉，"什么事？""不清楚，说是有具尸体要验。
"我点点头，跟着小衙役去了停尸房。停尸房在衙门最里面，是一间更大的屋子。
平时有案子的时候，尸体就暂时停在这里，等人来认领或者验尸。门一推开，
一股淡淡的尸味扑面而来。我吸了吸鼻子，分辨出这具尸体已经死了两天左右。
房间的正中央，停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白布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服，腰间挂着一枚银牌，上面刻着"提刑"二字。身量很高，
肩膀很宽，背对着门，看不清脸。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我愣住了。那张脸，棱角分明，
眉眼深邃，薄唇紧抿，带着一种冷峻的气质。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你就是沈惊鸿？"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我点点头："正是。""验一下这具尸体，死因不明。"他说完，
掀开了白布。我看了一眼尸体，脸色微变。是个年轻男子，大概二十出头，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脸色发青，嘴角有一丝血迹。看起来像是中毒。但我没有急着下结论。
我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开始验尸。先看眼睛，瞳孔放大，眼白有出血点。再看口鼻，
鼻腔内有少量血迹，嘴唇发紫。再看脖颈，没有勒痕。再看胸腹，没有明显伤口。
再看四肢……我翻起尸体的裤腿，动作突然停住了。那条腿，硬邦邦的，不像真正的腿。
我又翻了另一条腿，也是一样。我抬起头，看向那个提刑官。"大人，这尸体，是假的。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怎么讲？""这具尸体的四肢都是义肢，只有头颅和躯干是真的。
凶手把尸体的四肢换掉了，想掩盖什么。"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人，
这具尸体的真实身份，恐怕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那个提刑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眼神越来越深。然后，他开口了："果然是你，三年前那个假死的女将军。
"第二章假死的女将军我愣住了。三年前，假死的女将军。那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我是将门之后。我父亲沈烈，是大梁朝最骁勇善战的将军。我从小跟着父亲在边疆长大，
习武骑马，样样精通。十八岁那年，我随父出征，一战成名。那是我第一次带兵，
在边关的小城被敌军围困，父亲重伤昏迷，我临危受命，领着三千残兵守城七天七夜，
直到援军赶到。那一战，我救了整座城的百姓，也救了我父亲的命。从那以后，
我就成了"沈将军"，跟着父亲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二十二岁那年，父亲病逝，
我袭了父亲的爵位，成了大梁朝第一位女将军。我本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守卫边疆，
保家卫国，直到战死沙场。但我没想到，有人在背后算计我。那年秋天，边关传来急报，
敌军大举入侵。我领命出征，带兵五万，北上御敌。战事打得很顺利，我一路势如破竹，
连下三城。但就在我准备进攻第四城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我的后营被烧了，
粮草全没了。没有粮草，我五万大军只能退兵。但敌军早就埋伏在退路上，趁我军粮尽，
发动了突袭。那一战，我军死伤惨重，我只能带着残部杀出重围。等我退回大营的时候，
才发现——有人故意烧了我的粮草。那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副将，陆明远。
他勾结敌军，出卖了我，害死了五万将士的性命。那一战，我差点死在战场上。但我没有死。
我用一具跟我身形相似的尸体，伪造了自己战死的假象，然后隐姓埋名，逃到了京城。
我不想再卷入朝堂的争斗，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所以我成了仵作。
一个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仵作。我以为我可以这样一辈子，直到今天，
这个提刑官把一具尸体抬到我面前。他认出了我。我看着那个提刑官，眼神冷淡。
"大人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仵作，不是什么女将军。"他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冷。
"沈惊鸿，你以为你能瞒多久？""我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你不明白？"他走近一步，
眼神像鹰一样锐利，"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验尸手法，
跟当年沈将军验尸的手法一模一样？"我心里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大人的意思是，
验尸还有专门的门派？""没有门派，但有传承。"他说，"沈将军的验尸手法，
是她父亲教的，跟普通的仵作不一样。她验尸的时候，会先看眼睛，再看口鼻，
然后脖颈、胸腹、四肢，这个顺序，跟传统的仵作完全不同。""刚才你验尸的时候，
就是按照这个顺序。"我沉默了。他继续说："还有，你刚才翻尸体裤腿的时候，
你的左腿往前迈了半步，重心压在右腿上。这是习武之人的习惯，是为了随时可以发力。
""更重要的是——"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你刚才按压尸体手腕内侧的时候，
用的是沈家的独门手法，按压'神门''太渊'两穴来判断死亡时间。这个手法，
只有沈家人会用。""沈惊鸿，你装了三年仵作，骗过了所有人，但骗不过我。
"我心里一震。沈家的独门验尸手法，确实是父亲教的，从未外传。他怎么会知道？
我看着他，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大人想怎样？""我不打算怎样。"他说，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什么真相？""三年前，那场战争的真相。"我愣住了。
"你……你是谁？"他看着我，淡淡地说："我是陆明川，大理寺少卿，新任提刑官。
""陆明远的哥哥。"第三章陆明川陆明川。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大理寺少卿，
以断案如神著称。据说他经手的案子，没有一桩冤案。他比陆明远大五岁，
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陆明远从小被宠着长大，骄横跋扈，而陆明川则沉稳内敛，
深得长辈喜爱。但两兄弟的关系并不好。陆明远觉得陆明川抢走了父亲的关注，
处处跟他作对。陆明川则觉得陆明远不成器，不想跟他计较。我知道这些，
是因为陆明远曾经跟我提起过他哥哥。他说他哥哥是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只会做表面功夫，实际上心狠手辣。但我知道，陆明远的话不能信。
他自己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人。我看着面前的陆明川，心里五味杂陈。他找到我，
是为了什么？为弟弟报仇？"沈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来找你报仇的？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问了一句。我没有说话。他笑了笑："我弟弟做了什么，我清楚。
他勾结敌军，出卖了你，害死了五万将士。他罪有应得。""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真相。"他说，"三年前那场战争，我弟弟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
另有其人。""我想查清楚那个人是谁，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皱眉："你需要我的帮助？
""对。"他点点头，"你当年在战场上，应该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
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让我做什么？""做我的仵作，
帮我验尸。""就这些？""就这些。"他说，"我查的案子，都是疑难杂案，
需要一个好仵作帮忙验尸。而你，是京城最好的仵作。""至于三年前的事，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但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冷峻的平静。"好。"我说，"我答应你。"第四章假尸案从那天起，
我成了陆明川的仵作。他查案，我验尸。我们配合得很好。他擅长推理，我擅长验尸，
两个人合在一起，几乎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一个月内，我们破了三桩悬案，名震京城。
有人说，陆明川是"神探"，我是"神仵作"，我们俩是天作之合。我没有理会这些流言。
我只知道，验尸是我的工作，破案是我的职责。但那具假尸案，始终没有进展。
那具尸体的头颅和躯干是真的，四肢却是假的。这说明凶手把尸体的四肢换掉了，
想掩盖什么。但为什么要换掉四肢？四肢上有什么东西？陆明川查了很久，没有任何线索。
半个月后，我正在仵作房整理工具，陆明川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沈惊鸿，
有线索了。""什么线索？""一个乞丐在城外的护城河边，发现了四条断肢。
"我站起身："走，去看看。"护城河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我跟着陆明川挤进去，
看见了地上的四条断肢。那是人的四肢，被斩断后扔在河边，已经腐烂了。我蹲下身，
开始验尸。四肢的切口很整齐，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斩断的。切口处没有挣扎的痕迹，
说明死者是在死之后才被斩断四肢的。我又仔细看了看，发现了一个细节——死者的左臂上，
有一个刺青。那是一个很小的刺青，像是某种图案，但因为腐烂，已经看不清了。
我拿出验尸的工具，小心地清理了一下那个刺青，终于看清了图案。是一条龙。
一条五爪金龙。我心头一震。五爪金龙，是皇室的象征。只有皇室的人，
才能用五爪金龙的图案。这个死者，是皇室的人？我抬起头，看向陆明川。
他的脸色也很凝重。"沈惊鸿，你发现什么了？""死者左臂上有一个刺青，是五爪金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