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刚想开口解释，告诉他不是那样的，她只是被人撞倒了......
“别说话。”楚衡却打断了她，“你刚醒，体力不济，好好休息。等会儿让人送些清淡的膳食和汤药来。”
接下来几天，楚衡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静兰苑。
他待她极好，好到让整个二皇子府的下人都开始暗自揣测，二皇子殿下是不是终于看到侧妃娘娘的好了。
宋棠殊多次劝他离开，去处理政务，去休息，他却总是不悦。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宋棠殊不能说“是，我不想看见你”，只能垂下眼，低声说：“妾身是怕......殿下过于劳累。”
这话似乎取悦了他，他脸色好看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照顾你，不算劳累，我这几日休沐，可以一直守着你。”
话虽如此，楚衡终究还是走了。
只因崔喜歌那边传话的宫婢跪在门外，声音急得发颤，说二皇子妃娘娘头风发作得厉害，疼得直掉眼泪，想请殿下过去瞧瞧。
宋棠殊靠坐在床头，看着楚衡眉头微蹙，起身时衣袖带倒了床边的药碗，瓷碗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他一身。
“殿下小心。”她轻声说。
楚衡低头看了眼衣摆上的污渍，又看向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匆匆道：“你好生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
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殿门重新合上，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宋棠殊慢慢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
他走了，她才觉得这屋子能喘过气来。
碧荷端着热水进来，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片，低声抱怨：“二皇子妃娘娘也真是的，早不疼晚不疼，偏偏殿下在这儿的时候疼。”
“慎言。”宋棠殊淡淡道。
碧荷抿了抿唇，不敢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宋棠殊闭门不出。
楚衡偶尔会来，每次待不到一炷香，崔喜歌那边总会派人来请，不是说身子不适，就是说做了噩梦。
宋棠殊从不多留他，有时甚至盼着他快些走。
这晚月色很好，宋棠殊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摇晃惊醒。
“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宋棠殊坐起身，心莫名地往下沉：“慢慢说，什么事？”
“二皇子妃娘娘......她这几日一直高热不退，今日傍晚还吐了血。太医看了好几回，药也灌了，针也施了，就是不见好。”碧荷声音越说越低，“方才......方才二皇子妃身边的嬷嬷说，定是有人诅咒娘娘，请了个道士进府做法。那道士说......说二皇子府里有邪物，要搜宫。”
宋棠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结果呢？”
碧荷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们......他们在咱们院子里，搜到了一个巫蛊娃娃，上面扎满了针，还写着二皇子妃娘娘的生辰八字......”
宋棠殊闭上眼，只觉得浑身冰凉。
又是这一套。
“殿下让您即刻过去。”
宋棠殊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崔喜歌的寝宫灯火通明，里外围了不少人，道士穿着法袍，还在咿咿呀呀地念着什么。
宋棠殊刚走到殿门外，还没踏进去，就看见楚衡站在廊下，玄色的袍角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他站在那里，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宋棠殊脚步顿了顿，在他身后停下：“殿下。”
楚衡转过身，廊下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微蹙的眉心和眼底的倦色。
宋棠殊抬头看他，正要开口说“妾身没有做过”，楚衡却先开了口。
“我知道。”
宋棠殊愣住了。
楚衡语气有些淡，也有些无奈：“我不是傻子，你也不是。这种把戏，很明显。”
他顿了顿，目光往殿内瞥了一眼，又收回来：“喜歌身边那个李嬷嬷，一直不是个省心的。多半是她撺掇喜歌，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
宋棠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楚衡继续说道：“想是因为这几日我常去看你，喜歌心里没有安全感，才想出这种法子，想让我惩治你。”
他话锋一转：“不过，喜歌这几日身子确实不好，高热也是真的，你也知道她的脾气。我若是这次不顺着她的心意，她定要日日哭闹，伤心难过，身子就更难好了。”
“所以，我会陪她演完这场戏。你进去后，只管认了，就说那巫蛊娃娃是你做的。我再顺着她的意思，惩治你一番，这事，也就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