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女时代有很严重的江湖病。百日誓师，我叼着狗尾巴草cos剑仙。
没想到瞬间乌云密布，天显蛟蛇。它放出雷电劈向众人，全校除我以外都飞升施法。我蒙了，
就我一个普通人？！！一我叫林云，一个在谎言里活了十八年的大冤种。这事儿说来丢人。
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幼儿园荡秋千永远有人让位，
小学忘带课本永远有人递过来，初中考试隔壁班学霸总会“恰好”把答题卡露出来。
我妈说：“那是因为你人见人爱呀，宝贝。”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觉得这话有道理。
虽然我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但可能我气质好呢？可能我自带一种让人想照顾我的光环呢？
百日誓师那天，我叼着狗尾巴草站在操场上，太阳晒得我后脖颈发烫。
校长在台上讲什么“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我一个字没听进去，只觉得无聊到爆炸。
人一无聊就容易干蠢事。我低头看见花坛边的狗尾巴草，拔了一根叼嘴里，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刷到的一个短视频——一个中二少年cos剑仙，
弹幕里全是“哈哈哈哈哈哈”。我决定也来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花坛，
发现边上长了几根狗尾巴草。我弯腰拔了一根，叼在嘴里。“沈梦。”我用肩膀撞了撞她。
“嗯？”“你知道什么是天下第一剑仙吗？”沈梦的笔停了。她慢慢抬起头，
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林云，”她说，“你不会学傻了吧？”“没有，
我就是突然想到。”我把狗尾巴草换了个方向叼着，双手比划了一个拔剑的姿势，“你看啊，
就这样——”我右脚往后一撤，左手虚握假装剑鞘，右手在头顶画了个半圆，
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指。“天下第一，剑仙在此！”动作行云流水，气势排山倒海。
唯一的问题是，我忘了压低声音。周围二十多个同学齐刷刷扭头看我，眼神整齐划一，
像是在看智障。身旁王浩推了推眼镜看向我：“林云，你没事吧？”“没事没事，
我就随便比划比划。”沈梦捂着脸往旁边挪了半步，动作幅度不大不小，
说了句：“我不认识这个人。”“别这样嘛！”我笑嘻嘻地又比划了一下，
“你看我这个姿势帅不帅？像不像那种一剑开天门的高手？”“帅帅帅，你最帅了。
”沈梦有气无力地开口“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我正想再比划一个更帅的，
忽然感觉不对劲。天暗了。不是阴天那种暗。是有人“啪”地一下把整个天空的开关给关了。
操场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天空正中央，乌云像被一只巨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云不是普通的乌云，是黑色的，像能把人吸进去的深渊。风停了。鸟不叫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我看到了那只眼睛。巨大。金黄。竖瞳。
它从云层的裂缝里往下看，瞳孔里倒映着整个操场，倒映着我和八百四十个同学惊恐的脸。
狗尾巴草从我嘴里掉了下去。“卧——”我没能把“槽”字说出来。
一道雷电从裂缝中劈了下来。那道雷是黑色的，裹着暗紫色的电弧。它劈下来的速度不快，
我甚至能看清它的轨迹——但它带着一种让人动弹不得的压迫感，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我按在原地。那道雷的目标很明确。周韫。我同桌。万年冰山脸。
年级第一。永远一副“你们都是蝼蚁”的表情。我的身体比脑子快。我往前冲了一步。
“林云！”沈梦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用了灵力，
不然一个体重不过百的女生怎么可能把一个一百二十斤的人拽得双脚离地——“别过去！
危险！”我被拉得一个踉跄，后脑勺差点磕在地上。然后我看见周韫抬起了手。就那样，
轻飘飘地，像接一根粉笔一样，用右手挡住了那道足以劈开一辆坦克的黑色雷电。
紫色的电弧在他掌心炸开，噼里啪啦地响，照亮了他半张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副“关我什么事”的冷漠脸，甚至还有点不耐烦——那表情我太熟悉了，
每次我问他数学题他都是这个表情。雷光散去。他的手心连个红印都没有。
操场上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沈梦也抬起了手。她的掌心亮起一团淡青色的光，
那团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但飞出去的时候快得像子弹。它直直冲向天空，
撞向那条从云层中探出来的巨蛇——对，那玩意儿不只是眼睛，它有一条遮天蔽日的身体，
鳞片每一片都有卡车那么大，在雷电的映照下泛着幽绿色的光。然后，
操场上所有人都抬起了手。八百四十一个人，八百四十一道光。
金色、青色、红色、白色、紫色、蓝色、银色——各种颜色的灵光从他们的掌心飞出，
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径比我家的客厅还宽，直冲云霄。那道光太耀眼了，
我不得不眯起眼睛。它照亮了整个天空，把乌云染成了金色。光柱撞向巨蛇，
巨蛇发出一声嘶鸣。那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蛇的嘶嘶声，
而是一种低沉的、震耳欲聋的吼叫，像是有一座山在你耳边崩塌。巨蛇被硬生生推了回去。
云层合拢。天空恢复湛蓝。太阳重新照了下来，晒得我后脖颈又开始发烫。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操场上站着八百四十一个手心还在发光的高中生，
和一个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的我。我慢慢转头看向沈梦。她正收回手，
动作优雅得像在弹钢琴。注意到我的目光后，她愣了一下，
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那种你妈发现你偷吃了冰箱里的蛋糕但还没来得及擦嘴的笑。
“林云，你听我解释……”“你别说话。”我抬起手制止她。我又转头看向周韫。
他正低头拍袖子上的灰——那道雷电其实把他的袖口烧焦了一小片，
但他拍灰的动作淡定得像只是沾了点粉笔灰。感觉到我的视线，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难得地主动开了口。“你没事吧？”“我没事。”我说，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但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出了大问题。”然后我的眼前一黑。
我晕过去了。丢人。真的很丢人。全场八百四十一个人，就我一个晕了。二我再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窗外有鸟叫。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旁边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水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沈梦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见我醒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她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头晕不晕？渴不渴？饿不饿？
粥还热着，要不要先喝点？我特意让食堂阿姨留的，
她知道你喜欢吃皮蛋多的——”“你别这样。”我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看着她，
“你老实告诉我——”我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接受一切离谱真相的准备。“你们到底是谁？
”沈梦沉默了一会儿。她放下苹果，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窗户，然后她凑近我，
压低声音：“你真的想知道？”“废话。”“我们学校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是修仙者。
”“……”“从小学就开始了。上面说你是万年一遇的剑仙转世，让我们保护你，
直到你觉醒。”“……”“所以你从小到大的同学，都是组织安排的。
”“……”“食堂阿姨也是。教导主任也是。就连你家楼下的保安，都是筑基期的高手。
他每天巡逻的时候其实是在布阵，防止妖物靠近你家。
”“……”“还有你经常去买奶茶的那家店，老板是金丹期的散修，
他每次都会在你的奶茶里加灵力。”“……”我沉默了很久。“所以，”我慢慢开口，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妈说的人见人爱——”“你妈也被我们打过招呼了。
”沈梦说完，赶紧又补了一句，“我们只是告诉她你‘体质特殊需要多照顾’，
没告诉她修仙的事！组织有规定的，不能向普通人透露修行界的存在，
你妈以为你只是身体不好。”“那我爸呢？”“你爸是普通人，组织没告诉他任何事。
但他也是个好爸爸。”“最后一个问题，那条蛇是什么？”沈梦的表情瞬间严肃了。
她放下苹果，坐直身体。“那不是蛇，是烛龙。妖界的王。上古妖神，烛龙。”“烛龙？
”“它是上古妖王。但它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你看到的只是它的一缕神念分身。
它在用分身探查你的位置。”“为什么要探查我？
”沈梦深吸了一口气：“你是青云剑仙的转世。你的前世是修行界最强的剑仙之一，
以一己之力封印了烛龙。一百年前，烛龙冲破虚空降临人间，半个修行界联手都没能挡住它。
最后是青云剑仙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以剑心为引，将它封印在了虚空裂缝之中。
”她顿了顿。“那一战，方圆三百里的山脉被夷为平地。三条河流被蒸发殆尽。
十七位元婴期高手陨落。青云剑仙身陨道消，只留下一缕残魂转世投胎。”她又顿了顿。
“就是你。”“那烛龙呢？”“被封印了一百年。现在封印松动了，它正在冲破封印。
等它完全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杀了你。”“为什么是我？它不应该恨所有人吗？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再次封印它的人。”沈梦的声音很轻，“青云剑仙的剑心，
随你一起转世了。它沉睡在你的体内，只有你能唤醒它。烛龙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如果我觉醒不了呢？”沈梦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
“如果剑仙转世无法觉醒，”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烛龙会在三个月内吞噬日月，
让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它会吹出凛冬，让万物凋零。它会——”“好了好了，”我打断她，
“我懂了。我就是那个救世主，对吧？”沈梦抬起头看我，眼眶有点红。“对不起，林云。
瞒了你这么久。”“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因为组织有规定。
剑仙转世必须在十八岁之后才能接触修行。过早接触会影响心性成长，容易走火入魔。
而且——”她犹豫了一下。“而且你不一定能在这一世觉醒，之前你已经度过两世了。
”“那我要是一直没觉醒呢？”“换一批人继续保护。直到剑仙转世老死，
然后等待下一次转世。”我愣住了。“所以你们要保护我一辈子？哪怕我一直觉醒不了？
”“对。”“那你们呢？你们的人生呢？”沈梦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
温柔得让我鼻子发酸。“林云，你知道我们这个计划叫什么吗？”“叫什么？
”“叫‘守夜人’。”她说，“组织从全国各大家族和门派选人，从六岁开始培训。
我们学的东西和普通小孩一样。但放学之后，
我们还要学灵力的控制、阵法的基础、妖物的识别。”“六岁？”“对。
我六岁的时候就知道，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一个人。一个可能永远不会觉醒的人。
”“这对你们不公平。”“没什么不公平的。”她的语气很轻松，“这是我选的。
”那天下午，沈梦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我们学校八百四十个人，
来自不同的修行世家和门派。他们从六岁开始被选入这个计划，分批进入我所在的学校，
以同学的身份陪伴我长大。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剑仙转世，等待她觉醒。十二年。
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整整十二年。他们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但始终有人在我身边。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宿舍。我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小学三年级，我在操场上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当时有七个同学同时冲过来扶我，
还有人递创可贴。初中二年级，我发烧请了三天假。回来的时候，桌上有三份不同的笔记，
字迹工工整整，连重点都帮我标好了。高一军训，我在太阳底下站了十分钟就头晕。
教官二话不说让我去树荫下休息，还给我拿了瓶冰水。丢人。真的太丢人了。但丢人之余，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心里发酵。不是愤怒。我没有资格愤怒，他们保护了我十二年，
我有什么好愤怒的？也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这个词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是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但有一件事我彻底搞清楚了。我不能再当那个被所有人保护的人了。他们为我付出了十二年。
现在，轮到我了。三第二天早上，我找到沈梦。“教我。”“教你什么？”“修仙。打架。
封印烛龙。不管是什么，教我。”沈梦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闪。“你确定？”“确定。
”我说，“你们保护了我十八年，我不能一直当个废物。那条蛇还会再来的，
下次我要自己打回去。”沈梦盯着我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笑了。“好。不过我可警告你，
剑仙的修炼方法很变态的。”“有多变态？”“你见过周韫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跑步吗？
”“见过。”“那不是跑步，那是用灵力淬体。他已经跑了六年了。每天二十公里，
风雨无阻。冬天零下十度，夏天三十八度，从来没断过。”“……”“你确定还要学？
”我看着窗外。操场上，周韫正在一个人跑步。晨曦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汗水打湿了他后背的衣服。他的步伐很稳，呼吸很匀，像是已经跑了很久，还要跑很久。
“学。”“为什么这么坚决？”我想了想，
给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答案：“因为我不想再站在你们身后了。”沈梦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她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拍得我一个踉跄，“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四她带我去了学校后面的一栋旧教学楼。
这栋楼我从来没进去过。三年来我一直以为它是废弃的，墙皮脱落，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
门口挂着“危楼请勿靠近”的牌子，旁边还停了一辆锈得只剩骨架的自行车。
教科书级别的伪装。沈梦在门口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就自己打开了。
里面不是我想象的破旧教室。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大厅。大厅有多大？
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挑高至少二十米。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银光流转，
像是一个巨大的电路板。那些纹路我后来才知道是上古阵法，
刻一笔要耗费一个金丹期高手三天的灵力，这个大厅的阵法一共刻了三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香，吸一口就觉得浑身舒坦。那是灵气浓度太高的缘故，
普通人吸一口能精神一整天，修仙者吸一口抵得上打坐两个小时。大厅的正中央，
站着一个人。周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手里握着一把剑，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地摊上十块钱一把的道具剑。“你来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沈梦昨晚就告诉我了。”他看了沈梦一眼，语气淡漠“她藏不住事。
”周韫把剑收回鞘中，走到我面前。“林云，在教你修炼之前，有几件事你必须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大厅里回荡。“第一，你是青云剑仙的转世。
你的前世是修行界最强的剑仙之一，以一己之力封印了烛龙。
但你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修为。你前世的力量沉睡在你的体内，
你需要通过修炼来唤醒它。”“第二，烛龙已经冲破封印了。昨天的巨蛇只是它的一个分身，
用来探路的。它真正的本体还在虚空中恢复力量。根据组织的估算，
它最多还有三个月就会完全恢复，到时候它会亲自降临。”“三个月？”我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月。”周韫重复了一遍，“三个月之内，你必须觉醒。否则——”“否则世界毁灭，
我知道。”我摆了摆手，“第三呢？”周韫沉默了一下。“第三，”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觉醒的过程很危险。历史上四次失败的剑仙转世，有两次是在觉醒的过程中走火入魔，
经脉尽断而亡。一次是被前世的记忆吞噬，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还有一次——”他停顿了。“还有一次怎么了？”“还有一次，觉醒到一半，
前世的仇恨和今生的理智发生了冲突，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两种意识的撕扯，当场爆体而亡。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你说得好吓人。”我咽了咽口水。“你有权知道真相。
”“我不后悔，现在就要学。”周韫看了我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他把剑递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