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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脸颊上冰凉的触感。
有人在用棉签,轻轻地在她脸上涂着什么。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朦胧间看见床边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于斯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冷淡,但手上动作却异常轻柔。
许知夏神情怔愣,恍惚间,竟有种回到从前的错觉。
那时她被带回于家,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也是这样,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却细致地为她处理伤痕。
许知夏心底不受控地抽搐了下。
就在这时,于斯年察觉到她的注视,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向她。
“醒了?”
他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许知夏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没回应。
于斯年放下面霜,动作娴熟地替她盖了盖被子。
片刻沉默后,他忽然开口。
“今天的事,你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
“可心年纪小,胆子也小,遇事容易慌,我不替她做主,怕她以后没底气,在外面被人欺负。”
他看向许知夏,眼里带着一丝清晰的告诫。
“以后,管好自己,别总去吓她。”
许知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他会在这里上药,不是因为心疼她,不是因为愧疚或歉意。
而是为了警告她。
多讽刺。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
“胆小?你确定她是胆小吗?”
于斯年闻言,眉头紧蹙,显示对她的话感到不悦。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说道。
“她很像以前的你。”
这句话像把刀子刺进许知夏心底。
“像?”
她勾起抹讥笑,眼底一片冰冷。
“于斯年,抽空去挂个眼科吧。”
“我没她那么会演。”
于斯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许知夏,看来这一百个巴掌,还是没让你学会什么叫适可而止。”
就在这时,一阵**响起。
他拿出手机撇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接起。
甚至就连声音都下意识柔了几分。
“乖,公司临时有点事,我过来处理下。”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
于斯年眉宇间的戾气彻底消散,他放轻了声音,安抚道。
“做噩梦了?别怕,我现在就回去。”
电话挂断时,他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门的瞬间,似乎才想起来病房里还有个人。
于斯年脚步顿住,侧了侧脸,冷冷道。
“好好养伤,别再惹事。”
说完,他毫不犹豫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许知夏躺在病床上,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开始很轻,然后逐渐放大。
似乎充满了自嘲。
他就那么爱苏可心,爱到来找自己老婆都不敢让她发现。
甚至苏可心的一个电话,都能让他毫不犹豫过去。
爱与不爱,从来都是下意识的选择。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
七天后,许知夏办理了出院手续。
腰上几本愈合,脸颊的红肿早已消退,指痕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痕迹,是在刻在心底的。
回到别墅时,天色阴沉。
于斯年不在,管家说,他带着苏可心出去度假了,归期不定。
许知夏没什么反应,甚至松了口气。
也好,省的碰面,彼此恶心。
她独自站在一楼,环视着这个住了四年的家。
这里的所有,曾经都是于斯年按照她的喜好精心布置的。
现在,她要亲手,一点点抹掉属于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