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医生,给娃当妈

拐个医生,给娃当妈

爱囤钱的中年阿姨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小树舒然 更新时间:2026-03-27 15:04

小树舒然作为短篇言情小说《拐个医生,给娃当妈 》中的主人公圈粉无数,很多网友沉浸在作者“ 爱囤钱的中年阿姨 ”独家创作的精彩剧情中,详情为:”她指着里面,“他开始看老师了。”我看到,小树哭声小了,偷偷地抬眼,看那个同样很耐心的治疗师。“他在试探,在学习。你现在……

最新章节(拐个医生,给娃当妈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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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天雨跟瓢泼似的,我刚被编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画的男主角没灵魂,跟个纸片没区别。

    我顶着雨往家走,兜里就剩五十块钱,琢磨着晚饭是吃泡面还是买俩包子。路过立交桥,

    桥洞底下缩着一团小东西。我还以为是只流浪猫,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小孩。

    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浑身湿透了,抱着膝盖,一声不吭。头发黏在脸上,一双眼睛又大又黑,

    直勾勾地看着雨幕,就是不看我。“喂,小孩,你爸妈呢?”他不理我。我又问了一遍,

    他还是不理我。我蹲下来,伸手想碰碰他,他猛地一缩,跟被电着了似的。得,还是个刺猬。

    我没辙了,报警吧。警察来了,问了一圈,也是没结果。小孩身上没任何身份信息,

    嘴巴跟蚌壳一样紧,一个字都不说。警察同志看着我,又看看孩子,叹了口气。“没法子,

    只能先送福利院了。”我看着那孩子,他还是那个姿势,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可我看见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头,都白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我脱口而出:“我……我能暂时收养他吗?”警察都愣了。“你?你一个人?”“嗯。

    ”“有稳定工作吗?有固定住所吗?”“有有有,我是个漫画家,这是我的身份证。

    ”我赶紧把所有能证明我不是个人贩子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利,

    可能他们也觉得,有个着落总比没有强。我领着他回家。我那狗窝,一百来平,

    画稿堆得跟山一样,外卖盒子能垒长城。他站在门口,不动。“进来吧,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我说。他还是不动。我把他拉进来,关上门。屋里一股隔夜泡面味儿。我有点尴尬,

    赶紧开了窗。“你……饿不饿?”他看着我,不点头也不摇头。我给他煮了碗面,

    卧了个荷包蛋。他坐在小板凳上,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干净,汤都喝完了。

    吃完了,就把碗放在桌上,继续坐着,看着墙角发呆。我给他找了身我的旧恤,太大,

    套在他身上跟个布袋似的。“去洗个澡,穿着湿衣服会生病的。”他还是不动。我没辙,

    只能自己动手。他挣扎得厉害,但力气不大。我三下五去二,把他扒干净了扔进浴室。

    热水冲在他身上,他抖了一下,然后就站着,任我搓。洗干净了,

    我才发现这孩子长得挺好看,就是太瘦了,肋骨一根根的。晚上睡觉是个问题。

    我没多余的床。“你睡床,我睡沙发。”我说。他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我,自己爬上了沙发,

    缩成一团。行吧,他说了算。我给他盖好被子,自己躺到床上。一晚上,我都没怎么睡着。

    听着客厅里轻微的呼吸声,感觉特别不真实。我就这么,当爹了?第二天,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小树。我希望他能像树一样,扎根,长大。但他好像没这个打算。

    他不说话,不跟人对视,不让我碰。他有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会把我的画笔,按照颜色,从深到浅,一根一根排得整整齐齐。他会盯着洗衣机滚筒,

    一看就是一下午。他会对某些声音特别敏感,比如吸尘器的声音,一响起来,

    他就会捂住耳朵蹲到角落里发抖。我试着跟他说话,给他讲故事,带他出门。没用。

    他就像个活在玻璃罩子里的人,我看得见他,却怎么也走不进去。街坊邻居开始说闲话。

    “姜源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个哑巴孩子。”“看着就呆呆的,别是有什么毛病吧。

    ”我听着烦,把小树看得更紧了。一个月过去,我的稿子没画几张,钱倒是花了不少。

    小树的衣服,鞋子,玩具,营养品。银行卡的余额,从四位数变成了三位数。

    编辑打电话来催稿,我一个字都画不出来。我看着坐在地上一声不吭搭积木的小树,

    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我好像,做错了一个决定。我养不活他,更走不进他的世界。

    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坐在小树旁边。他还在搭积木,一块一块,垒得很高,

    然后哗啦一下,推倒,再重新开始。我借着酒劲,问他:“小树,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他没理我。“你叫什么名字?你爸妈呢?”他还是没理我。“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

    就一句。”积木又倒了。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感觉我心里那点酒劲全醒了。

    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高兴,没有难过,就像一潭死水。我突然觉得,

    我不是在养一个孩子。我是在守着一个随时可能碎掉的瓷器。我上网查了很多资料。不说话,

    刻板行为,社交障碍。所有的词条,都指向三个字:自闭症。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二天,

    我带着他去了市里最好的儿童心理中心。挂了专家号。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医生。

    她就是舒然。舒然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利索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挺好看,但是没什么温度。她看都没看我,目光直接落在了小树身上。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拉着小树坐下。小树低着头,抠自己的手指。“姓名,

    年龄,基本情况。”舒然一边在本子上写字,一边问,头都没抬。“他叫小树,大概五岁,

    是我……一个月前收养的。”舒然写字的笔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跟手术刀似的,在我脸上刮来刮去。“收养的?亲生父母呢?”“不知道,在桥洞捡的。

    ”她皱了皱眉,镜片反了一下光。“所以,你对他一无所知?”“是。”我有点底气不足。

    她没再问我,而是转向小树。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放得很轻,很柔。“小树,你好,

    我是舒然医生。你看看这个,喜欢吗?”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魔方,递到小树面前。

    小树没接,头埋得更低了。舒然也不尴尬,自己拿在手里,咔咔几下,把颜色打乱,

    又咔咔几下,把一个面拼好了。“你看,很有趣,对不对?”小树的眼角余光,

    偷偷瞟了一眼那个魔方。舒然把魔方放在桌子边缘,推向小树。“送给你。

    ”小树的手指动了动,没拿。舒然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大概一分钟,

    小树伸出小手,飞快地把魔方抓了过去,抱在怀里,继续低头抠。舒然的嘴角,

    似乎有那么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她又拿出一张画板和一盒彩笔。“小树,

    你喜欢画画吗?”我赶紧说:“他好像对颜色很敏感,喜欢把东西按颜色排列。

    ”舒然一个眼神扫过来。“让他自己来。”我闭了嘴。她把画板放在小树面前。小树没反应。

    接下来,舒然试了很多东西。玩具,绘本,听诊器。小树全程不配合,不说话,不看人。

    整个诊室里,只有舒然不急不躁的声音,和我越来越沉的心。半个小时后,

    舒然在本子上写下最后几个字,然后合上。“星座谱系障碍,也就是你们常说的自闭症。

    有很明显的回避型社交特征和刻板行为。”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诊断,

    我心里还是沉到了底。“那……能治好吗?”我问得小心翼翼。“这不是感冒,

    没有‘治好’这个说法。只能通过长期的行为干预和康复训练,帮助他改善社交能力,

    融入社会。”她说话很直接,不给人留一点幻想的余地。“那要做什么?

    ”“先做个全面的能力评估。然后根据评估结果,制定个性化的干预方案。

    每周至少要来中心三次,进行一对一的训练。家长也要参加培训,学习在家里怎么配合。

    ”她递给我一沓表格。“把这些填了,去缴费。”我看着缴费单上那一长串的零,头皮发麻。

    评估费,干预费,培训费。每一项,都够我喝一个月西北风了。我那点稿费,

    连个零头都不够。舒然看着我的表情,好像猜到了什么。“有困难?”“没……没有。

    ”我死要面子。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又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我。“姜先生,对吧?

    ”“是。”“职业是漫画家?”“是。”“我看过你的作品。”我心里一喜,“哦?真的吗?

    哪一部?”“《都市剑仙》,在APP上连载,成绩好像不太好。”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妈的,比我编辑还直接。“我看你画的男主角,永远都是一个表情。高兴是那样,

    难过是那样,愤怒还是那样。台词不少,但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她顿了顿,一针见血。

    “你好像,不太会画‘人’。”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这是我最大的短板,

    也是我被编辑骂得最多的地方。“你连一个虚拟角色的内心都画不出来,现在,

    你要养一个内心世界比宇宙还复杂的孩子。”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

    砸在我心上。“姜先生,这不是养小猫小狗。你确定,你有这个能力和耐心吗?”我看着她,

    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质疑。那一刻,我火气也上来了。“我能不能,跟你没关系吧?

    舒医生。你只管治病,我只管给钱,不就行了?”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哪来的钱。

    舒然没生气,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小树不是我的病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不希望我的努力,白费在一个不负责任的监护人身上。”“我不负责任?”我站了起来,

    “我为了他,工作都快丢了!我一个单身汉,我容易吗我!”小树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

    手里的魔方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开始发抖。舒然立刻起身,走到小树身边,

    蹲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别怕,没事了。”她甚至没再看我一眼。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我以为我在为小树付出,可我刚才做的,只是在伤害他。

    我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对不起。”舒然把小树安抚好,捡起魔方放回他手里。

    然后她回到座位,看着我。“姜先生,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

    想想怎么赚钱,还有,怎么真正地走进他的世界。”她的语气,不像是在教训,

    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虽然嘴巴毒,但好像没那么讨厌。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钱的问题,中心可以申请部分减免。

    但这是治标不治本。”她推了推眼镜。“回去吧。下周三,带他来做评估。”她这是,

    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我抱着小树走出诊室,感觉腿都是软的。迎面一个护士跟舒然打招呼。

    “舒医生,今天又加班啊?”“嗯,没办法。”我听见她声音里的疲惫。原来,

    这个刀子嘴的女人,也不是铁打的。回去之后,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全是舒然说的话。

    “你不太会画‘人’。”“你要怎么走进他的世界?”我看着满屋子的画稿,

    上面那些线条凌厉、表情单一的“英雄”,第一次觉得那么刺眼。我确实不会画人。

    我只会画一些空洞的符号。小树坐在地毯上,还在摆弄那个魔方。他很专注,咔咔地拧着,

    一次又一次。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小树,教教我,这个怎么玩?”他没理我。

    我拿过他旁边的一个积木,学着他的样子,搭起来。他看了我一眼,把我搭的积木推倒了。

    然后拿过我手里的那块,放在了他认为正确的位置上。行吧,这是嫌我碍事。我泄了气,

    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怎么办?下周三就要去做评估了。钱,还没着落。更重要的是,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小树沟通。我感觉我跟他的距离,隔着一个银河系。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脑子里一团乱麻。我爬起来,走到画板前。我想画画,但又不知道画什么。

    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那些飞天遁地的剑仙,我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我鬼使神差地,

    开始画小树。画他坐在地毯上,抱着魔方的样子。他小小的,缩成一团,

    周围是空荡荡的房间。我没画他的脸,只画了一个背影。但不知道为什么,画完之后,

    我心里堵得更难受了。我把画稿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没头苍蝇。

    一边疯狂地在网上找外包的活儿,画点插画,赚点零钱。一边试着各种方法跟小树互动。

    给他念绘本,他把书推开。带他去公园,他盯着地上的蚂蚁能看一个小时,不肯走。

    我快疯了。周三很快就到了。我揣着东拼西凑来的钱,带着小树,又一次走进了舒然的诊室。

    她还是那副样子,冷静,专业。“准备好了?”我点点头。评估的过程很长,很复杂。

    舒然和另一个治疗师一起,用各种专业的量表和工具,

    测试小树的认知、语言、社交和感觉统合能力。小树很不配合,好几次都情绪失控,

    尖叫着想要跑出去。舒然每次都能很耐心地把他安抚下来。我只能站在玻璃窗外,

    无能为力地看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三个小时后,评估结束。小树累坏了,

    一沾椅子就睡着了。我拿着评估报告,手都在抖。报告上很多专业术语,我看不懂。

    但我看懂了结论。“重度自闭症倾向,语言能力严重迟滞,社交功能严重缺损。”每一个字,

    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我胸口。舒然看着我煞白的脸,语气放缓了一些。“情况确实不乐观。

    但他也有优势。”“什么优势?”我赶紧问。“他的视觉分辨能力和空间建构能力,

    远超同龄儿童。你看这里,”她指着报告的一项数据,“他对图形和颜色的敏感度非常高。

    ”我想起了小树排列的画笔,和那个永远不离手的魔方。“这有什么用?”“这意味着,

    视觉信息,可能是进入他世界的突破口。”舒然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姜先生,

    你不是漫画家吗?”我愣住了。“从今天起,别再跟他‘说’了。试着跟他‘画’。”“画?

    ”“对。把他不理解的事情,画出来。把他需要遵守的规则,画出来。

    把你希望他做出的回应,也画出来。”她递给我一本册子。“这叫视觉支持系统。

    很多孩子都用这个方法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我翻开册子,里面都是一些简单的线条画。

    比如,一张画上,画着一个小孩刷牙的步骤。另一张画上,画着“对”和“错”的表情符号。

    “用你的专业,去跟他沟通。”舒然看着我,“你不是不会画‘人’吗?现在,

    就从画你身边这个最真实的人开始。”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袋。

    我一直想走进他的世界,却用错了语言。他的语言,不是声音,是图像。而我,

    恰好是个画图的。“我……我试试。”我的声音有点抖。舒然点点头。“下周开始,

    每周一、三、五下午,带他来做干预训练。你也要来,我会教你怎么画这些‘社交故事’。

    ”她站起来,准备送客。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对了,那天我说话可能有点重。

    ”她没回头,留给我一个背影。“你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说完,她就进了诊室。

    我站在走廊里,抱着睡着的小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总是在你最丧的时候,

    给你一巴掌,再悄悄塞给你一颗糖。那天回家,我扔掉了所有《都市剑仙》的草稿。

    我在画板上,铺开一张新纸。第一笔,我画了一个方方的脑袋,两只圆圆的眼睛。那是我。

    然后,我在他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脑袋。那是小树。我画我牵着他的手,走进一扇门,

    门上写着“家”。我把画放在小树的床头。第二天早上,我发现那张画,

    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日子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每周三次,

    我雷打不动地带着小树去康复中心。舒然成了我俩的“班主任”。她很严格。

    她会让我坐在小小的儿童椅上,跟我讲解那些复杂的行为干预理论。“ABA应用行为分析,

    看到没?把一个复杂行为,拆解成无数个小步骤,然后一步步强化。

    ”“这个叫图片交换沟通系统,他想要什么,就得用对应的图片来跟你换。”我一个美术生,

    听这些听得头都大了。但看着她认真讲解的样子,我又不敢走神。她离我很近,

    身上那股消毒水味儿里,好像混了点别的。淡淡的,像刚洗过的白衬衫,晒过太阳的味道。

    挺好闻的。她会手把手地教我,怎么画那些“社交故事”的卡片。“线条要简洁,

    信息要明确。不要加多余的背景,会干扰他。”她的手指会碰到我的手背。凉凉的,很软。

    我的手会不自觉地抖一下。她会皱眉看我一眼:“你紧张什么?”“没……没什么,天冷。

    ”我胡乱找借口。其实屋里暖气开得足足的。小树的训练也很辛苦。一开始,他根本不配合。

    让他指认卡片,他把卡片扔一地。让他跟老师对视,他把头埋进我怀里。好几次,

    他都情绪崩溃,在训练室里大哭大叫。我心疼得不行,想冲进去带他走。但舒然会拦住我。

    “让他哭。他需要学会处理自己的情绪,而不是一味地逃避。”她站在我旁边,隔着玻璃,

    看着里面。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有层柔和的光晕。很平静,但又很有力量。“你看,

    ”她指着里面,“他开始看老师了。”我看到,小树哭声小了,偷偷地抬眼,

    看那个同样很耐心的治疗师。“他在试探,在学习。你现在进去,

    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我点点头,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开始无条件地相信她。她说的话,就像圣旨。我每天晚上,等小树睡了,就开始画画。

    画“早上好,要刷牙”。画“不可以,抢别人的玩具”。画“爸爸爱你”。我的画风,

    从以前的凌厉尖锐,变得越来越圆润,越来越简单。编辑又打电话来了,

    问我新稿子怎么样了。我把这几天画的“社交故事”发了几张过去。过了十分钟,

    他回了个电话,语气很复杂。“姜源,你……你转性了?改画儿童绘本了?”“差不多吧。

    ”“……别说,还挺有意思的。你这主角,比你那个剑仙,有人味儿多了。”挂了电话,

    我看着画板上那个笨手笨脚的“爸爸”和那个沉默的“儿子”,笑了。这还是第一次,

    有人夸我的画,有人味儿。小树开始有了微小的变化。早上,他会拿着“刷牙”的卡片,

    走到我面前。想要喝牛奶的时候,他会把“牛奶”的卡片塞进我手里。虽然他还是不说话,

    但我们之间,好像有了一根无形的线,连上了。那天,训练结束,外面又下雨了。

    跟捡到小树那天一样大。我没带伞。抱着小树站在康复中心门口,打不到车。一辆白色的车,

    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是舒然。“上车。”还是那种命令的语气。我抱着小树,

    钻进副驾驶。车里一股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很干净。“谢谢。”“地址。”我报了地址。

    她专心开车,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单调的声音。小树坐在我腿上,

    看着窗外的雨,很安静。我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还没吃饭吧?要不,

    上我家吃个便饭?”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问完我就想抽自己嘴巴。我那狗窝,

    怎么好意思请人吃饭。舒然看了我一眼。“你家有菜?”“有!我早上刚买的。”我赶紧说。

    “行。”她居然答应了。到了我家,我手忙脚乱地开门。屋里比上次好点,

    起码没有泡面味儿了。舒然换了鞋走进来,打量了一下我的“工作室”。“还行,

    比我想的干净。”我嘿嘿一笑,赶紧钻进厨房。冰箱里只有鸡蛋和西红柿。行吧,

    西红柿炒蛋,再下个面。我在厨房乒乒乓乓地忙活,舒然就在客厅陪着小树。我偷偷探头看。

    她坐在地毯上,把我的那些“社交故事”卡片一张一张拿出来,指给小树看。

    小树居然没有排斥,还伸手指了指画上的“爸爸”。舒然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很好看。不像在诊室里那么有攻击性。我看得有点呆。“面要糊了。”她的声音传来。

    我赶紧回头,手忙脚乱地关火。饭做好了,三个人围着小小的餐桌。“手艺不行,将就吃。

    ”“挺好的。”她吃了一口面,说。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聊小树的进步,

    聊下一步的干预计划。也聊了点别的。我才知道,她也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

    她说她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她弟弟,小时候也有类似的问题。“所以,我知道你们有多难。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窗外,眼神有点飘。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那身坚硬的壳下面,

    也藏着一颗很软的心。雨停了。我送她下楼。“今天,谢谢你。”我说。“谢我什么?

    谢我蹭了你一顿饭?”她又恢复了那种带刺儿的语气。“……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也谢谢你教我那么多。”她没说话,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回去吧,外面冷。

    ”她上了车,发动。车开出去几米,又停下。她降下车窗,探出头。“姜源。”“啊?

    ”“你的画,进步很大。”说完,她一脚油门,车就消失在了夜色里。我站在原地,

    愣了半天。心跳得有点快。我摸了摸脸,有点烫。我好像,有点不对劲了。我跟舒然的关系,

    因为那顿西红柿鸡蛋面,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只是小树的医生,偶尔,

    也会像个朋友。她会发消息问我:“今天小树情绪怎么样?

    ”有时也会附带一句:“你那本《都市剑仙》还更不更了?”我回她:“不更了,

    准备开个新坑,画我和小树的故事。”她回了一个“OK”的表情。我猜她在那边,

    嘴角应该是翘起来的。我开始每天都画一幅小漫画,记录我和小树的生活。

    《小树不吃饭怎么办》、《小树第一次自己穿鞋》、《小树推倒了爸爸的墨水瓶》。

    我把这些画,贴满了家里的墙。整个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绘本。小树的变化,

    是肉眼可见的。他开始愿意让我牵着手出门。他会在我画画的时候,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安安静静地看。虽然他还是不说话,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里面,开始有了依赖。

    那天,是周末,康复中心没课。我带小树去超市。他推着小小的购物车,跟在我**后面。

    我拿一瓶酱油,他也学着我的样子,拿一瓶,放进他的车里。我拿一包盐,他也拿一包。

    我看着他购物车里那堆一模一样的东西,又好笑又心酸。他那么努力地,在模仿我,

    在学习怎么做一个“正常”的孩子。结账的时候,人很多。一个小孩跑过来,

    抢走了小树手里的玩具汽车。小树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空手。

    那个小孩的妈妈看见了,赶紧跑过来。“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她嘴上道着歉,却没有把玩具还回来的意思,拉着自己孩子就要走。我当时就火了。

    我把小树拉到身后,拦住了他们。“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把东西还回来。

    ”那女人翻了个白眼。“一个破玩具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家孩子怎么回事,跟个木头一样,

    被抢了都不会哭。”这话,一下就戳到我的肺管子了。我最听不得别人这么说小树。

    “他会不会哭关你屁事!你现在,立刻,把东西还回来,然后给你家孩子好好上上课,

    什么叫别人的东西不能拿!”我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那女人脸上挂不住了,

    把玩具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地走了。我蹲下来,捡起玩具,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小树。

    “没事了。”小树没接玩具。他看着我,眼睛里水汪汪的。然后,他张开嘴,很轻,很慢地,

    发出了一个音节。“爸……爸。”声音很小,含糊不清,像小猫叫。但我听见了。我整个人,

    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周围超市的嘈杂,收款机的滴滴声,全都消失了。

    我耳朵里,只剩下那一声“爸爸”。我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

    在超市里,蹲在地上,哭得像个**。我把小树紧紧地抱在怀里。“哎,哎,爸爸在。

    ”他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很暖。我抱着他,哭了很久。回家的路上,我跟个神经病一样,

    不停地傻笑。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舒然发消息。“他叫我爸爸了!他叫我爸爸了!

    ”我一连发了十几遍,后面跟了一长串的感叹号。很快,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真的?

    ”她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激动。“真的!就在刚才,在超市!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别激动,慢慢说,怎么回事?”我把超市发生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电话那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喂?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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