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庆山市第四疗养院的院长。我们疗养院里关押着两种病人，
一种是由人类恶念产生的异常，另一种是被异常寄生的倒霉人类。它们有的会蛊惑人心，
有的会吃人，还有的会令人倒霉。我从全国各地将他们一个个抓回来，
这也导致了我的疗养院入不敷出。所以，我接了一档综艺，只要为他们提供场地两天一夜，
就可以得到50万。但没想到，外来者的情绪引起了异常的暴动。后来，综艺结束了，
我成了传说中的世外高人。1.“三、二、一——直播开始！”导演的手重重落下，
六台高清摄像机同时亮起红灯。弹幕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画面，
瞬间淹没了屏幕左侧的数据面板。全国收视率第一的综艺《一起探险吧》，
把镜头对准了我的精神病院。此刻我正站在摄像机前，身后是灰白色的六层主楼，
窗户上焊着密密麻麻的防盗网。风一吹，某个窗户里传来一阵似哭似笑的哼唱声。
“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来到的是——第四疗养院！”导演的声音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全网票选最想探秘的地方，恐怖指数五颗星！据说这里收治的病人，都有……嗯，
非常特殊的情况。”我趁着导演讲话，在旁边看弹幕。【wc第四！
是不是那个进去就出不来的疯人院！】【我表姐是护士，
说从来没在医院交流学习的时候见过这家医院的人。】【导演你是真的勇，这地方也敢拍？
】这时，三位明星嘉宾从保姆车里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沈曼，二十五岁，当红小花，
以“胆子大、好奇心重”闻名。她一下车就踮着脚尖往院子里张望，
小声嘀咕：“怎么连个保安都没有……”中间是赵明远，四十岁的综艺老炮儿，
笑呵呵地冲着镜头挥手，自然地走到导演身边寒暄两句，又转身去招呼最后下车的嘉宾。
最后下来的是孙浩，二十三岁，选秀出身，最近在综艺里以“毒舌”人设出圈。
他一下车捏着鼻子：“什么味儿啊？这地方真的符合卫生标准吗？
”沈曼白了他一眼：“精神病院又不是五星级酒店。”“我就说一句，至于吗？
”孙浩梗着脖子回怼。赵明远立刻**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既来之则安之。
咱们今天是来探险的，不是来度假的。”弹幕开始站队。【孙浩好装啊。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这地方看着就很破旧。】【赵哥情商是真的高。
】导演看我在旁边看热闹，咳嗽了一声，示意我出来解围。好吧，挣钱是这样的，
金主安排肯定是不能拒绝的。我迈步走了出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所有人同时看向我。“各位好，我是第四疗养院的院长，沈渊。欢迎来到……我的医院。
”沈曼的眼睛亮了一下：“院长你好年轻啊！”孙浩上下打量我，嘴角微微一撇：“院长，
你们医院就你一个人出来接？这也太不重视了吧？”我懒得理他，
“节目组的拍摄要求我已经收到了，但有几点需要提前说明。
”导演兴奋地往前凑了一步：“您说！”“第一，拍摄时请不要落单。”“第二，
请不要再病房区域大吵大闹”“第三，院内有些地方光线不好，走动时务必小心”“第四，
夜间十二点准时断电，大家最好提前洗漱回房间。”“第五，如果看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请不要慌张，立刻来找我。”我刚说完，弹幕瞬间炸了：【？？？什么叫无法理解？
难道有g？】【这个院长好帅但是好吓人啊】【他在警告嘉宾吗？】孙浩的脸色变了变，
张嘴想说什么，被赵明远按住了肩膀。导演搓着手，笑容更大了：“明白明白，
我们一定配合。那……咱们现在进去？”我点了点头，转身往院里走。
白大褂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身后传来沈曼小声的问话：“赵哥，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院长怪怪的？”“嗐，节目效果，别怕啊。说不定是导演专门安排的，
是不是有规则怪谈那味儿了。”我没回头，径直走进了主楼。刚刚讲话的时候，
我就感觉到了一种注视。主楼三楼最左边那扇窗户后面，有东西一直在注视着楼下的人群。
2.我感觉到口袋里的钢笔开始震动了。这是院里“异常”探测器发出的信号，有什么东西，
开始不安分了。我面不改色地往前走，手指隔着白大褂按住笔身，轻轻敲了三下。震动停了。
三楼的窗户“砰”地一声关上。楼下沈曼吓得一缩脖子：“什么声音？”“风大，
”我探出头来，“这边的风一向很大。”导演带着艺人们走进了主楼的大门。
入口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走廊只在尽头安了一盏日光灯，由于年久失修，光线也是忽明忽暗的。
导演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他的语气十分兴奋：“跟紧跟紧！镜头别晃！
”弹幕也开始出现“好可怕”“我不敢看了”“关弹幕保平安”之类的字眼。而我注意到，
孙浩的脸色已经白了一层。他在门口还趾高气扬，现在却下意识地往赵明远身边靠了靠。
我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从进门到现在，不到三分钟。三分钟，就已经有人开始害怕了。
而恐惧，是“它们”最想吃的东西。导演在主楼活动室里架好设备，开始宣布任务。“各位，
我们这次的综艺任务只有两个。”导演故意拖长声音，“第一，帮助三位病人，
并得到他们的好评！第二，夜间大逃杀！”孙浩皱眉：“帮助病人？什么病人？
”“就是院里的普通病人，”导演说，“陪他们聊聊天、唱唱歌，让他们开心就行。
完成后有神秘奖励。”“这些疯子有什么好照顾的，浪费时间。”孙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弹幕瞬间炸了：【孙浩这话说得太过分了！】【什么叫疯子？
有没有教养啊】【这嘴是真的欠】【浩浩又没说错！都关进精神病院了，不是疯子是什么？
】沈曼瞪了他一眼：“孙浩，你能不能有点同理心？”“我说错了吗？”孙浩摊手，
“精神病院里的不就是——”“孙先生，请不要吵闹。”我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孙浩转过头，对上我的目光。
我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随手拿起了旁边桌上一个不起眼的白色陶瓷水杯。
水杯里有半杯黑色的水，那其实是病房里的“病人”，一团暴躁情绪，
能够让人情绪逐渐失控，甚至无差别攻击人。我轻轻转了一下杯身。杯子微微震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桌面上。别人看不到，但孙浩离得最近。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杯子震动的时候有一股寒意从杯子里渗出来。不是物理上的冷，
更像是本能的恐惧。孙浩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尊重每一个人，”我淡淡地说，把杯子放回桌上，“这里的病人，首先是‘人’，
然后才是‘病人’。”杯子安静了。孙浩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嘴唇抖了抖，
最终什么也没说，往后退了一步。【**刚才发生了什么？孙浩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院长拿了个杯子，孙浩就不说话了？？？】【那个杯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好像看到它动了一下。】【刚才浩哥脸都白了，有点诡异。
】【孙浩被一个杯子吓住了哈哈哈哈。】3.我直接转身往走廊走去：“跟我来，
带你们去见三位病人。”第一位病人是刘奶奶，七十多岁，阿尔茨海默症晚期，住在二楼。
推开病房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刘奶奶坐在床上，目光涣散地盯着窗外，
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沈曼主动走上前：“奶奶您好，我叫沈曼，来陪您说说话。
”刘奶奶没反应。沈曼也不气馁，在旁边坐下来，轻声唱了一首《小燕子》。
刘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枯瘦的手握住了沈曼的手，跟着哼了起来。看到这一幕，
弹幕开始爆发。【沈曼好温柔啊。】【看哭了，奶奶让我想起我外婆。】【这么大年纪了，
儿女也不在身边，太可怜了吧。】第二位病人是陈叔，四十多岁，重度抑郁症，住在三楼。
赵明远走进去的时候，陈叔正缩在床角发呆。赵明远没多说话，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安安静静地陪着。过了一会儿，陈叔忽然开口：“你是谁？”“我叫赵明远，
来陪你说说话的。”“……为什么？”“因为你看起来需要人陪。”陈叔沉默了很久，
轻轻说了一声：“谢谢。”前两个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但我知道，第三个不会这么简单。
因为我特意把最难的那个，留给了孙浩。第三位病人是小光，十二岁，住在四楼。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孙浩还有些心不在焉。“他有什么病？”孙浩问，
语气比之前收敛了很多。“选择性缄默症，他不爱说话。你陪他坐一会儿就行。”“行。
”孙浩难得没有多嘴，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小光坐在床上，低着头，不说话。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过了几分钟，孙浩抬起头，发现小光在看他。“怎么了？”孙浩问，
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小光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出奇地清澈，像两面镜子，
映出孙浩的倒影。“你……你在看什么？”孙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强忍着没发作。
小光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你在害怕。”孙浩愣住了。
“你害怕没有人喜欢你，”小光继续说，声音很轻，“你害怕所有人都觉得你只是个笑话。
你害怕回家，因为回家就要面对那个永远不满意的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你说什么都不对。
你永远……不够好。”孙浩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发抖，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你闭嘴——”“你还生气，”小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生气是因为……你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你确实不够好。你拼命想证明自己，但越努力，
越觉得……不够。”“闭嘴！”孙浩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小光安静地看着他，
瞳孔深处映出孙浩的倒影——但那倒影在扭曲，在变形，变成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
那是孙浩自己。小时候的孙浩。病房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4.弹幕炸了。【？？？
这小男孩说什么呢？】【他怎么知道孙浩家里的事？】【查了一下，
孙浩以前采访说过他爸特别严厉……】【这小男孩怎么知道的？？？好诡异！】【不对劲！
这个病人不对劲！】我站在门口，手指按住了口袋里的钢笔。钢笔在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