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谢延之签了三年形婚协议。他以为这是我死皮赖脸求来的恩典，
每次聚会都当着朋友的面嘲讽。「温见微，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这婚约是你跪下来求我的，记清楚了。」我温顺地点头，在日历上又划掉一天。他不知道，
这份协议是外婆临终前定的。三年后婚姻自动解除，我能继承温家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而距离到期，还剩七天。1、今天晚上，谢延之又没回家。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
面对着一桌已经凉透的菜肴。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如果这桩形婚也能算婚姻的话。
桌上的红酒醒得太久，酸涩得像是某种预兆。手机震动，是谢延之发来的消息：「不回了，
有应酬。」简短的六个字，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给。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自动锁屏，
黑漆漆的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三年了。我在这栋别墅里住了三年，像个精致的摆设，
像个花瓶，唯独不像一个妻子。我起身，从抽屉深处摸出那本日历。泛黄的纸页上，
每一天都被我划掉了，密密麻麻的红叉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救赎的倒计时。我拿起红笔，
在今天这个数字上重重画了一笔还剩七天。七天之后，这份为期三年的形婚协议自动解除。
我将继承外婆留下的温家百分之七十股份，成为温氏集团最大的股东。而谢延之，
什么都得不到。他不知道这些。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死皮赖脸攀附他的女人，
一个为了留住这段婚姻可以不择手段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谢延之的兄弟群。
有人@我：「嫂子，延之哥喝多了，你来接一下？」附带的视频里，
谢延之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笑得肆意。他对着镜头说：「温见微？她算什么东西，
也配让我回家？」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起哄：「延之哥，你这么不给嫂子面子啊？」
「嫂子？」谢延之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她也配？这婚约是她跪下来求我的，记清楚了。
没有我，她什么都不是。」视频到此结束。我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关掉手机。他说得对，
这婚约确实是我「求」来的。三年前外婆病危，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谢家的继承人谢延之，条件是三年形婚，三年后自动解除，作为交换，
我能拿到温家绝大部分股份。外婆说：「微微，别恨外婆。温家那些豺狼虎豹，你斗不过。
这三年你忍一忍，谢家能护你周全。三年后，你就有资本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我答应了。
不是为了股份，是为了让外婆走得安心。可我没想到，谢延之会这么恨我。在他眼里，
我是那个趁着他白月光出国、趁虚而入的卑鄙女人。他不知道是谢家老爷子为了报恩，
强行定下的这门亲事。他只知道，我「设计」嫁给了他，毁了他等待白月光的希望。
所以这三年来，他变着法地羞辱我。带不同的女人回家，在朋友面前嘲讽我，
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而我始终温顺，始终沉默。
因为我记得外婆的话：「忍一忍，就三年。」现在，三年快到了。我重新打开手机，
在兄弟群里回复：「好的，地址发我。」2、我赶到会所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包厢里烟雾缭绕，谢延之坐在正中间，左右各搂着一个女人。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灯光昏暗，他的侧脸轮廓像是刀刻一般锋利，
好看得令人心惊。不得不承认，谢延之有一张得天独厚的脸。
如果不是这三年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大概也会像其他女人一样，为他这张脸心动。「哟，
嫂子真来了？」有人起哄。谢延之抬起头，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今天喝得不少，眼底有淡淡的血丝，却丝毫不减凌厉。「你来干什么？」他冷冷地问。
「接你回家。」我轻声说，走上前，伸手去扶他。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眼神里有戏谑，
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回家？」谢延之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温见微，
你还真把自己当我老婆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很高，
一米八五的个子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他捏住了下巴。
「看看你这副样子，」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语气轻佻，「穿得跟个寡妇似的，怎么，
想博同情？」我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确实素净了些。
但那是因为我以为他会回家吃饭，我想着结婚纪念日，总要正式一点。「我没有……」
「没有？」他打断我，手指收紧，疼得我皱眉，「那你来干什么？监视我？
还是怕我在外面找女人？」他凑近我，酒气喷在我脸上：「放心，就算我找女人，
也轮不到你吃醋。你不过是个摆设，懂吗？」包厢里有人笑出声。我的脸烧得滚烫，
却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愤怒。三年了，整整三年，我受够了这种当众羞辱。
但我不能发作。还有七天，我不能功亏一篑。我垂下眼，做出一副温顺的样子：「延之，
你喝多了，我们回家吧。」「回家？」他突然暴怒，一把将我推开，「回哪个家？
那个你死皮赖脸住进去的别墅？温见微，我告诉你，那是我谢延之的房子，跟你没关系！」
我撞在茶几上，后腰传来一阵剧痛。茶几上的酒瓶倒了，红酒洒了我一身，像血一样刺眼。
包厢里一片寂静。有人小声劝：「延之哥，算了，嫂子也是好意……」「好意？」
谢延之冷笑，「她有什么好意？她不过是怕失去谢家这棵大树！温见微，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记清楚你的身份！」我扶着茶几慢慢站起来，红酒顺着我的裙摆滴落，
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暗红。我看着谢延之，看着这个我名义上丈夫的男人，忽然觉得可笑。
他不知道，七天后，失去一切的会是他。「我知道了。」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先回去了，你……少喝点。」我转身走出包厢，身后传来谢延之的声音，
带着醉意和嘲讽：「看看，这就是她，永远这么贱，永远离不开我。」门关上的瞬间，
我听见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我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一口气。
后腰还在疼，但比起心里的恨，这点疼算什么。我拿出手机，打开日历，又划掉一天。
还剩六天。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我撑着酸痛的腰去开门，
门外站着谢延之的助理，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夫人，谢总让您今天穿这个，
中午有个家宴。」助理面无表情地说，把礼盒递给我。我接过礼盒，打开一看，
是一条红色的连衣裙。款式很暴露，后背几乎**，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
这不是家宴该穿的礼服，这是夜场女郎才会穿的裙子。「谢总还说，」助理顿了顿，
「让您化浓一点的妆，别给他丢人。」我攥着裙子的手指泛白。谢延之知道我不喜欢红色，
也知道我讨厌浓妆。他这是在故意羞辱我，让我在谢家的家宴上出丑。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我不去，他会更有理由发难；如果我去了，穿着这条裙子，我会成为全场的笑柄。
「我知道了。」我平静地说，接过礼盒。助理走后，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三年的形婚生活，让我从一个意气风发的温家大**，变成了一个逆来顺受的怨妇。
我的眼神不再明亮，我的脊背不再挺直，我学会了低头，学会了隐忍，
学会了在屈辱中保持微笑。但还有六天。六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我换上那条裙子，
化了一个浓妆。镜中的女人陌生得可怕，红唇似火，眼线飞扬，像是一只被精心打扮的玩偶。
谢家的家宴在城郊的庄园举行。我到的时候，谢家的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谢延之站在大厅中央，正和他的堂妹说话。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衬得身形修长，
气质冷峻。我走进去的那一刻，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谢延之转过头，看到我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但很快被厌恶取代。他走过来，伸手揽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来得正好，」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只有我能听见，「今天有几位重要的客人，
你给我表现好一点。要是敢给我丢脸，你知道后果。」我顺从地点头：「我知道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他搂着我，向几位长辈介绍。
我能感觉到那些打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过。「这就是延之娶的那个？」
谢家的二婶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听说是个倒贴的？」「二婶说笑了，」
谢延之笑着接话，语气亲昵，却说着最残忍的话，「见微确实是主动求着嫁给我的，
不过她还算听话，我也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我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我保持清醒，让我记住这一刻的屈辱。「延之，」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久不见。」我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她长得很美，皮肤白皙，
五官精致，像是一朵清纯的白莲花。她看着谢延之，眼神里满是深情和眷恋。
谢延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松开揽着我腰的手，声音有些干涩：「……林婉清？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林婉清。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这就是谢延之的白月光，
那个他等了三年的人。「昨天刚回来，」林婉清笑着说，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这位就是……嫂子吧？」她上下打量我，
眼神在我暴露的裙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延之，
你怎么让嫂子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围的窃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谢延之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没有为我辩解，
反而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是她自己喜欢这么穿，我也没办法。」我垂下眼，没有说话。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很累。三年的隐忍，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羞辱。我甚至在想，六天后，
当我拿到股份离开的时候，谢延之会不会有一丝后悔？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会后悔的。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一个用来填补空窗期的替代品。
现在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我更是连存在的价值都没有了。家宴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隔间，就撞上了林婉清。她靠在洗手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温见微，是吧？」
我点点头，准备离开，却被她拦住了。「我劝你识相一点，」她的声音轻柔，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延之爱的人是我，这三年他不过是拿你当替身。现在我回来了，
你该滚了。」我看着她，忽然笑了：「林**，你搞错了。我和谢延之是合法夫妻，
该滚的人，恐怕不是你。」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她凑近我，
在我耳边轻声说：「合法夫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婚姻是怎么回事？一份形婚协议，
三年期限，到期自动解除。温见微，你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可怜虫，靠着卖身换股份罢了。
」我的身体僵住了。她怎么会知道？这份协议的内容，只有我和谢家的几位长辈知道，
她一个刚回国的人，怎么会……「很惊讶？」她得意地笑了，「延之都告诉我了。他说，
等协议一到期，就把你扫地出门。温见微，你什么都得不到，
除了这三年像狗一样被使唤的回忆。」我感觉血液在瞬间凝固。谢延之告诉她的？
他连这个都告诉她了？「哦，对了，」林婉清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
「下个月我和延之的订婚宴，欢迎你来参加。毕竟，你也算是……前辈嘛。」
她把请柬塞进我手里，然后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我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红色请柬，
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还有六天。六天后，我会让她知道，
谁才是最后的赢家。4、从庄园回来后，我发起了高烧。大概是昨晚在会所受了凉，
加上今天穿着那条暴露的裙子在空调房里站了太久，我的身体终于发出了**。
我蜷缩在床上，浑身发冷，额头烫得吓人。谢延之没有回来。我打电话给他，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什么事？」他的声音不耐烦。「我发烧了，」我的声音嘶哑，
「能不能……」「发烧就去医院，找**什么？」他打断我，「我很忙，没事别烦我。」
电话被挂断了。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笑了。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天真。
我竟然还指望他能有一丝怜悯，竟然还指望他能念及三年的夫妻情分。但我没有去医院。
我硬撑着爬起来，找了退烧药吃下，然后重新躺回床上。我不能去医院，
万一被人拍到谢太太独自看病，又会成为谢延之羞辱我的把柄。半夜，我被渴醒。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倒水，却听见楼下传来动静。是谢延之回来了，还有……林婉清的声音。
「延之，你轻点……」她的声音娇媚，带着撒娇的意味。「怕什么，她又不在，」
谢延之的声音慵懒，「那个蠢女人，估计还在床上躺着呢。」我僵在楼梯口，
手中的水杯差点滑落。他们……他们竟然把女人带回了我们的婚房？「可是，
这里毕竟是你们的家……」「家？」谢延之冷笑，「这里不过是个牢笼。
要不是为了应付老爷子，我一天都不想待在这里。」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慌乱地想躲，
却来不及了。谢延之搂着林婉清出现在楼梯口，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他的语气不善。「我……我下来倒水。」我低下头，不敢看林婉清得意的眼神。
「倒完水就滚上去，」谢延之冷冷地说，「别在这里碍眼。」他搂着林婉清，
径直走向主卧那是我们的卧室，虽然谢延之几乎从不进去睡，但名义上那是属于我们的房间。
「延之，」我鼓起勇气开口，「能不能……去客房？」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冰冷：「温见微，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我不是管你，」我的声音在发抖，
「只是……那是我们的卧室。」「我们的卧室？」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温见微，你清醒一点。这栋房子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你的，包括那个房间。
我想带谁进去，就带谁进去，你管得着吗？」他搂紧林婉清，
故意在我面前亲了亲她的脸颊：「婉清，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女人。」他们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林婉清的娇笑声，还有谢延之温柔的低语。那些声音像刀子一样，
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心脏。我站在黑暗中，浑身冰冷。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绝望。
三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习惯了他的羞辱，但这一刻，
我还是感觉到了彻骨的疼痛。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凭什么我要成为他们爱情的垫脚石？凭什么我要像条狗一样，被呼来喝去，被肆意践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