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是定北侯府培养十年的美人刀，任务是入东宫取太子性命。那夜红烛高烧，
她藏在袖中的匕首寒光凛冽，却对上萧承稷那双看透一切的眼："孤等你很久了。
"原来她以为的复仇，不过是他人棋局；她认定的仇人，
竟是十年前试图救下沈家满门的恩人。身份暴露那夜，她撕碎卖身契："侯爷养刀，
就不怕刀反过来割喉？"后来朝堂之上，她踩着定北侯的脊梁，
将传国玉玺塞进萧承稷掌心："殿下，这天下我替你夺来了，你拿什么还？
"他俯身吻她染血的指尖："拿孤的命，够吗？"第一章美人刀腊月初七，东宫纳妾。
一顶青布小轿从偏门抬入，穿过三道宫门，停在了听雪轩前。沈知意扶着婢女的手下来，
仰头望着檐角高悬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呵出一口白气。十年了。从沈家满门抄斩那夜，
她从狗洞爬出来被定北侯府的管家捡到，到如今穿上这身桃红嫁衣，整整十年。"姑娘，
该进去了。"嬷嬷低声提醒，"侯爷说了，您的命是侯府给的，该还了。"沈知意垂下眼，
唇角勾起一抹温顺的笑："嬷嬷放心，知意省得。"她当然省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定北侯花十年培养她琴棋书画、媚术毒理，甚至请江湖高手教她杀人技，等的就是今天。
太子萧承稷二十有三，不近女色，东宫空虚，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而定北侯摸透了这位储君的喜好——他偏爱清水出芙蓉的素雅，厌恶浓妆艳抹的俗艳。
所以沈知意今天只着了淡妆，一袭素白中衣外罩桃红纱衣，腰间系着羊脂白玉佩，
走路时环佩叮当，如空谷幽兰。进了内室，喜娘退了出去。沈知意坐在床沿，
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是练家子。盖头掀开时，她恰到好处地抬起眼，
露出练习过千百次的楚楚动人。然而在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时，她心头猛地一跳。
萧承稷比传闻中更好看。玄色蟒袍衬得他肩宽腰窄，玉冠束发，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眼太冷，
像是淬了冰的寒潭，一眼就能望到人骨子里。"沈知意？"他开口，声音低沉。"妾身在。
"她柔柔应道，
袖中的手指却悄悄摸向腕间的镯子——那里面藏着三根淬了"刹那芳华"的毒针，见血封喉。
萧承稷忽然笑了。他生得俊美，这一笑却让她后背发凉。"定北侯倒是舍得，
把养了十年的利刃送来。"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孤该叫你沈姑娘，
还是……沈尚书家的遗孤？"沈知意瞳孔骤缩。"十年前户部尚书沈砚贪墨案，满门抄斩，
独独跑了个八岁的女儿。"萧承稷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她耳边，"那年上元节，
是孤在乱葬岗把你从野狗嘴里抢下来，送到了定北侯府门口。"沈知意浑身僵硬，
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你以为定北侯是救你的恩人？
"萧承稷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玉佩，正是她当年贴身之物，"沈砚贪墨的罪证，
是定北侯伪造的。他救你，是因为你是沈砚独女，是这世上唯一能开启沈家藏宝库的人。
""不可能……"她声音发颤。"那夜满门抄斩，定北侯亲自监斩。
"萧承稷的眼底泛起血丝，"孤那时只有十三岁，救不了你全家，只能把你送出去。
原想着侯府好歹能保你性命，没想到他把你养成了刀。"沈知意猛地站起，袖中寒光一闪，
匕首抵在了萧承稷的喉间。她手抖得厉害，眼眶通红："我凭什么信你？"萧承稷不但没躲，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锋利的刀刃在他颈间划出一道血线："因为你腕间那三根毒针，
根本杀不了孤。刹那芳华的解药，只有孤有。"他握住她的手，
将匕首按在自己心口："要报仇，往这里捅。但你要想清楚，杀了孤，谁来替你沈家翻案？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沈知意看着他颈间渗出的鲜血，忽然笑了。那笑容艳丽至极，
像是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殿下好算计。"她缓缓收起匕首，"妾身不杀了。
""想通了？""想通了。"她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沾了他的血，"妾身要定北侯全族，
给沈家陪葬。殿下既然知道藏宝库的事，想必也愿意与妾身合作？"萧承稷握住她的手腕，
眼神深邃："孤帮你报仇，你拿什么换？""拿妾身这条命。"沈知意踮起脚，
在他耳边轻语，"还有……沈家富可敌国的藏宝库。"窗外北风呼啸，吹得窗棂作响。
萧承稷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扔到了床上。"成交。"他覆身上来，却只是将她困在臂弯里，
"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是孤的人。定北侯让你来杀孤，那我们就演一出好戏给他看。
"沈知意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问："殿下为何帮我？"萧承稷沉默片刻，
低声道："因为沈砚是清白的。那年他发现了定北侯私通北狄的证据，才被灭口。
孤欠他一个真相，也欠你……一个公道。"红烛摇曳，沈知意闭上眼。
她以为自己这把刀要折在这东宫了，没想到却遇到了另一个执刀人。也好。既然都是棋子，
不如联手掀了这棋盘。第二章连环计翌日清晨，沈知意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她睁开眼，
发现自己蜷缩在萧承稷怀里，而那位传闻中冷酷无情的太子殿下，
正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目光看着她。"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沙哑，"今日要入宫请安，
你得演好这场戏。"沈知意立刻进入状态，怯生生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声音软糯："殿下……妾身害怕。"萧承稷挑眉，配合地抚上她的长发："怕什么？
""怕皇后娘娘不喜妾身。"她抬起眼，泪光盈盈，"妾身出身微贱……""无妨。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有孤在。"这一吻轻如蝶翼，却让沈知意愣了愣。
她抬眼看他，发现他耳尖微红。有意思。这位太子殿下，似乎比想象中纯情。用过早膳，
两人同乘一顶轿辇入宫。沈知意靠在萧承稷肩头，看似温顺，
实则低声交谈："定北侯府在东宫有眼线，昨夜的事，此刻想必已经传回去了。
""传回去才好。"萧承稷握住她的手，"让他以为你成功了。""殿下想要妾身怎么做？
""三日后是冬至宫宴，定北侯会献上一份'大礼'。"萧承稷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三十万两军饷的贪墨证据，他打算嫁祸给镇北将军，借机掌控北境兵权。
"沈知意心头一凛："殿下想让我偷换证据？""不。"萧承稷转头看她，
"孤要你当场指认他。""什么？""你是沈砚的女儿，是定北侯养大的刀，你说的话，
所有人都会信。"萧承稷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你手里有他私通北狄的信物，对吗？
"沈知意猛地坐直了身体。她确实有一块玉珏，是定北侯醉酒时落下的，
上面刻着北狄王庭的图腾。她藏了五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你怎知……""孤说了，
这十年，孤一直在看着你。"萧承稷重新将她揽回怀里，"沈知意，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轿辇在凤仪宫前停下，沈知意迅速调整好表情，扶着萧承稷的手下来，
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皇后王氏是萧承稷的生母，年过四十仍保养得宜，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锐利，打量沈知意时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倒是生得标致。
"皇后抿了口茶，"听闻你是定北侯府送来的？""回娘娘，妾身父亲是侯府幕僚，
早年病逝，承蒙侯爷怜惜，才得了条活路。"沈知意跪得端正，声音怯懦。"哦？
"皇后放下茶盏，"那侯爷对你倒是上心，还送你入东宫。""侯爷说，太子殿下仁德，
是妾身的福气。"皇后冷笑一声："仁德？本宫这儿子，心思深得很。你既入了东宫，
就该安分守己，若是敢狐媚惑主……""母后。"萧承稷忽然开口，声音冷淡，"知意胆小，
您别吓她。"皇后愣住了。她这儿子从小冷情冷性，从未对谁表现出半分维护，
今日这是……沈知意也愣住了。她抬眼看向萧承稷，
却见他正温柔地替她拂去膝上的灰尘："跪久了伤身，起来吧。
"这场请安最终以皇后的黑脸告终。回东宫的路上，沈知意小声道："殿下演得真好。
""谁说是演的？"萧承稷闭眼假寐，"孤确实护短。"沈知意心头一跳，不敢接话。
回到听雪轩，她刚换好衣裳，贴身婢女碧桃就进来禀报："姑娘，侯府来人了，
说是给您送些东西。"来了。沈知意眼神一冷，随即笑道："请进来。
"来的是定北侯的心腹赵管事，捧着个锦盒，笑容恭敬："姑娘昨夜受累了，
侯爷特命老奴送来补药。"沈知意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颗龙眼大的药丸，
色泽殷红如血。"这是……""侯爷说了，姑娘体内的'牵机引'该解了，这是解药。
"赵管事压低声音，"只要姑娘在冬至宫宴上，将太子引到偏殿，这解药就是姑娘的。
否则……"否则七窍流血而死。沈知意笑了。牵机引是定北侯控制死士的毒药，
每月需服解药，她吃了十年。没想到到了这时候，他还在用这个威胁她。"请管事回禀侯爷，
知意定不辱使命。"赵管事满意地离开了。沈知意看着那颗药丸，忽然将其碾碎在掌心。
"别吃。"萧承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他走出来，拿过她手中的粉末闻了闻，
冷笑："不是解药，是断肠散。定北侯怕你反水，想提前要你的命。"沈知意并不意外。
她早就知道，那颗所谓的解药其实是毒药。
但她还是装作惊恐的样子："那妾身体内的牵机引……""十年前就解了。
"萧承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那年送你出宫，孤就给你喂了解药。
你以为每月去侯府领的解药是救命丹？那不过是养身体的补药。"沈知意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感动了？"萧承稷挑眉。"殿下为何……""因为孤答应过沈砚，要护你一世周全。
"他转身走向门外，"哪怕你忘了，孤也记得。"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这十年活在仇恨里，活在算计中，早就习惯了冰冷与背叛。突然有人告诉她，
这十年来一直有人在背后护着她，这种感觉……很陌生，却让她贪恋。"殿下。"她叫住他，
"冬至宫宴，妾身会亲自指认定北侯。但不是为了殿下，是为了沈家满门的冤魂。
"萧承稷回头，笑得风华绝代："无所谓。孤只要你活着。"第三章宫宴杀机冬至宫宴，
白雪皑皑。沈知意穿着萧承稷特意命人准备的月白狐裘，跟在太子身后步入大殿。所过之处，
群臣侧目——谁都知道这位是新入东宫的宠妾，太子为她破了不近女色的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