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在公馆西北角的会客厅吃的。
开餐前林渊虹说，叶瑾年的父亲因有临时性会议不得已错过新媳妇儿的过来的第一餐。
“今早不到六点便被电话叫起来，出门前嘱咐我替他说声抱歉，希望你不要多想。”说完，还象征性地拍了拍沈葭的手背。
沈葭表现得大方得体，“没关系妈妈，都是一家人，我不介意。”
叶瑾年问了一嘴，林渊虹说：“局势紧张，这会儿你爸回不来。”
席间谈及度蜜月，叶瑾年出国手续繁杂，说希望尽量选在国内的城市。
沈葭有点不开心。不为别的，她想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俩，只有他们俩的地方。好像那样，才能脱离联姻的外衣让感情回归纯粹。
如果他对她有感情的话。
都睡过了，总该有一点的吧。
林渊虹更懂小女生的心思，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来这个小姑娘喜欢她儿子。
小心翼翼隐藏着那份喜欢，或许是因为害羞或许是为了自尊心。
可不管怎么样，林渊虹都觉得，这个小姑娘比她那个姑姑更合适做叶瑾年的妻子。
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林渊虹说：“工作是做不完的，审批程序我会让人去催，至于去哪，你们自己定。”
沈葭微微一怔，看向林渊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亲近。
这个话题很容易联想到生育。
林渊虹问：“葭葭，你还没毕业吧？”
沈葭说：“是的，还要一年半。”
“有什么打算？”
沈葭干咽了下，小心翼翼地说：“想先完成学业。”
林渊虹神色依温和，“你还这么年轻，确实应该以学业为重，但既然结婚了，家庭也要考虑，对吗？”
“妈。”叶瑾年打断。
林渊虹扬起手，“我在跟葭葭说话。”
“她才二十。”叶瑾年说。
林渊虹转头看向儿子，语气略显不悦：“我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
沈葭忙打圆场，“妈妈，您说，我听着呢。”
林渊虹瞪了叶瑾年一眼，转头看向沈葭，“葭葭比你懂事。”
叶瑾年不再说话。
林渊虹对沈葭说，“妈妈知道你还年轻，孩子跟家庭本不该是你这个年纪该考虑的事情。”
“不是的，妈妈。”沈葭表现出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我知道自己结婚了，也会尽力做好一个妻子分内的事。”
林渊虹笑了下，似乎很满意沈葭的回答。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知道，这姑娘很上道，年纪虽小，但很聪明。
“你这么懂事妈妈就放心了。新婚夫妻不好分居太久，该怎么取舍，妈妈相信你会做出最适合自己的决定。”
沈葭很礼貌地笑了笑。
吃过饭，叶瑾年以带人熟悉环境为由将沈葭带离。
公馆建成已经有些年头，去往海棠园的小路是用青砖铺就。
叶瑾年提醒沈葭小心脚下，以免被青砖的缝隙绊倒。
沈葭忽然站定，朝叶瑾年伸出手。
暖阳下，她整个人被镀上一层金光。叶瑾年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是独属于那个年纪女生的明艳娇俏。
心头一动，叶瑾年握住沈葭的手。
沈葭顺势靠在叶瑾年肩上，从背影看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新婚夫妻。
十月，海棠已经无花。沈葭只能从叶瑾年的叙述里脑补一下当时的盛况。
转头看到沈葭的脸，**白皙，像盛放的海棠花瓣。
叶瑾年说：“跟你很配。”
“什么很配？”
叶瑾年看着她，“海棠花。”
叶瑾年许诺明年开花时带她过来，沈葭很开心，笑问可不可以住下。
叶瑾年说：“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搬回来住。”
沈葭立刻如临大敌，“那……那还是不要了吧，我们要独立。”
叶瑾年自然是逗她的，公馆这边出入非常繁琐，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家住，更别说新婚的妻子了。
从海棠园出来，叶瑾年带沈葭去了他们的住处。
他父母在这边住了四年，叶瑾年留宿的次数不超过十次。逢年过节回来吃个饭就走，成年后他基本独居。
叶瑾年说他不习惯家里有人，也是因为实在不适应家里这种五步一岗的气氛。
他们要留宿的房子是独立出来的一栋建筑，室内装修古朴典雅，并未见到其他人影。
沈葭放松了不少，在门口脱掉高跟鞋。
叶瑾年从鞋柜里找到一双新的女士拖鞋，蹲下身替沈葭换鞋。
脚踝被握住，沈葭看着叶瑾年的头顶，忽然问了句：“叶瑾年，你喜欢我姑姑吗？”
叶瑾年换鞋的动作滞了一下。
沈葭说：“我跟姑姑是不是长得很像？”
叶瑾年想了想，停顿了几秒说：“还好。”
其实也没有很像。
拿掉高跟鞋放在一旁摆好，又换上准备好的女士拖鞋。动作轻柔熟稔，像一位良好的绅士，更像一位久经情场的老手。
沈葭不清楚他跟自己姑姑进展到哪一步。牵手，拥抱，接吻，还是已经上过床。
他们自幼相识，十八岁定下婚约，有过什么都不奇怪。她不能要求叶瑾年为自己守身，毕竟细算起来，她才是那个后来者。
可她还是会难过。而难过是无法控制的。
贪婪是人的本性，未曾得到过也就罢了，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
沈葭干咽了下，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关系的，我能接受。”
叶瑾年将沈葭换下的高跟鞋摆好放回鞋柜，起身整理西装。
“接受什么？”叶瑾年语气平淡。
沈葭盯着他看了几秒，娇俏的脸孔微微涨红，“没什么。”
她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是替身。
没错，沈家不止她一个未婚女性，赵婧不知道一开始的人选也不是她。
至于为什么换成了她这个年纪辈分最小的，别人不知道，沈葭或许能猜到几分。
因为她跟姑姑沈微漪长得有几分相像。
是幸运吗？还是不幸呢？
手机**适时响起，叶瑾年走开几步接电话。
沈葭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不管怎么样，姑姑的表现实在算不上光彩，而聪明的人不应该提起这种害人害己的话茬。
叶瑾年接完电话又打了几个电话。交谈中沈葭听出似乎有一些棘手的问题函待处理。
放下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沈葭耐心极好，在他接电话的这二十几分钟里，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甚至都没发出声响。
叶瑾年忽然有点愧疚于自己忽略了她，抬步走向在沙发上翻手机的女生。
沈葭感觉眼前落下一方阴影，抬头时叶瑾年正低眸看着她。
“很无聊吧。”叶瑾年说。
沈葭摇头，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晃。
屏幕上正在进行一场联机厮杀，游戏界面有点眼熟。叶瑾年认出是他投资过的一款游戏，内测时他自己也玩过几把。运行稳定后，反而没再沾手。
见他盯着屏幕看得有些久了，沈葭笑眯眯道：“很好玩的，我教你吧。”
叶瑾年没说话。
“你不是有事吗？”沈葭怕他再提起刚刚的话题，催促道：“快走吧，别迟到了。”
手机震动的声响再次传来，叶瑾年对她说：“晚饭前我会回来，累了就上去睡一会儿，有事打电话。”
“嗯。”沈葭点了点头，笑容乖巧。
叶瑾年转身出门，人到门口时身后有人追过来。沈葭挡在他身前，踮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上亲了下。动作一气呵成，堪比电影镜头。
“要早点回来哦。”沈葭说。
叶瑾年笑了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