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厨神

由作者心急如焚的花井春树写的小说外星厨神,主角是段诩林建明宋芝兰,有一种想一直看下去的冲动,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第二天一早,段诩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她住的是顶层隔间,没有独立卫生间,要上厕所得下到五楼,和五楼的住户共用。她搬来三年,……

最新章节(外星厨神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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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寄生深夜十一点,整座城市沉入深眠,

    唯有城东老区一栋六层居民楼的顶层还亮着灯。段诩站在狭窄的厨房里,

    面前是一碗刚出锅的蛋炒饭。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葱花翠绿,热气袅袅升起,

    香气在密闭的空间里盘旋。她盯着那碗饭,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不是感动,

    不是满足,而是饥饿。一种深入骨髓的、从基因里透出来的饥饿。“又做多了。”她低声说,

    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她端起碗,用筷子拨了一口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执行某种精密程序——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都在分析:盐度千分之三,

    油温一百八十度,鸡蛋的新鲜度百分之九十二点七。数据清晰地反馈进她的大脑皮层,

    但那里有一个空洞,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段诩放下筷子,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片星空。紫色的星云缓缓旋转,三颗卫星环绕着一颗灰蓝色的行星,

    那是她的家。她的族人不靠光合作用,不靠捕食,而是靠味觉——准确地说,

    是靠品尝食物中蕴含的“情绪粒子”来获取能量。一道菜里藏着的情感越浓烈,

    对她们族人的滋养就越强大。而地球上,最浓烈的情感粒子,藏在人类的眼泪里。

    不是直接饮泪——那太原始了。眼泪中的情绪粒子需要被烹饪,被转化,被融入食物,

    才能真正被她的身体吸收。一个厨艺精湛的族人,

    能从一滴泪中提取出足以维持一个月生存的能量。但段诩的厨艺很差。在母星,

    她是被放逐的。不是因为犯错,而是因为无能。她做出的食物无法有效提取情绪粒子,

    就像一个漏水的容器,盛不住任何珍贵的东西。“连自己的眼泪都做不好。

    ”这是她离开母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来到地球后,

    她伪装成人类,租了这间月租八百的顶楼隔间,在楼下一家小饭馆当帮厨。她学得很慢,

    但很认真。人类的烹饪技术对她来说太过粗糙——盐、糖、油、火候,

    这些物理层面的东西她早已掌握,难的是情感。一道菜里要有情感,才会好吃。

    这是她在地球上学会的第一条真理。但她的味觉系统天生缺陷,尝不出食物里的情绪粒子,

    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菜到底缺了什么。她睁开眼,重新看向那碗蛋炒饭。

    米饭粒粒分明,色泽金黄,香气扑鼻——任何一个人类厨师都会为这碗饭感到骄傲。

    但段诩知道,它没有灵魂。她拿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第十一届“金勺杯”厨神争霸赛海选报名今日截止,

    冠军奖金五十万,更有机会签约米其林三星餐厅……」五十万。

    段诩的目光在那几个数字上停留了三秒。她需要钱。不是用来享受,

    而是用来买食材——某些特殊的食材能弥补她味觉的缺陷,

    让她的食物勉强具备提取情绪粒子的能力。那些食材很贵,她攒了三年也只够买一份。

    一份食材,只能做一道菜。一道菜,只够她维持一周的能量。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活法,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点进报名页面,填了姓名、电话,在“个人简介”一栏犹豫了很久,

    最后只打了四个字:无师自通。提交。屏幕显示「报名成功,

    请于3月15日前往市会展中心参加初赛」。段诩放下手机,

    目光落在窗台上一个小玻璃瓶上。瓶子里装着半透明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那是她离开母星时带走的最后一滴“母水”——她族人的生命之源,

    也是唯一能暂时修复她味觉缺陷的东西。只剩半瓶了。她把瓶子攥在手心,

    感受到瓶壁传来的微弱温度,像是某种遥远的心跳。“这次一定要赢。”她对着空气说。

    第二天一早,段诩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她住的是顶层隔间,没有独立卫生间,

    要上厕所得下到五楼,和五楼的住户共用。她搬来三年,

    从没见过五楼的邻居——那人似乎总是在她出门后才起床,在她回家前就已关灯。

    但今天不一样。段诩刚走到五楼拐角,就听见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林建明,

    你到底签字不签?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你赖在这里不走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低低地说了句什么,段诩没听清。她拐过弯,看见了五楼敞开的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真丝睡袍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烫着**浪卷发,脸上的妆精致得像一幅画。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指甲上的水钻在楼道灯下闪闪发光。“宋芝兰,我说了,

    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你嫁进来之前就有公证。”男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疲惫而隐忍。

    “你爸?”女人冷笑一声,“你爸死了五年了,遗嘱早就过了诉讼时效。

    现在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你信不信我叫警察来把你轰出去?”段诩站在楼梯上,进退两难。

    她不想多管闲事。在地球上三年,

    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人类的家庭纠纷比她母星上最复杂的星际条约还难搞。

    但她要去上厕所。“那个……”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楼道太安静了,那女人猛地转过头来。

    宋芝兰的目光像一把刀,从上到下把段诩刮了一遍。

    看见段诩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脚上那双破洞的帆布鞋,女人的嘴角微微翘起,

    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住楼上那个?”她问,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住了三年了,

    也没下来打个招呼。”段诩没接话。宋芝兰倒也不在意,转头又冲屋里喊:“林建明,

    你看看你,把房子租给这种……算了,不跟你说了。我最后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不搬,

    法庭上见。”说完,她把那张纸往门上一拍,踩着拖鞋噔噔噔下楼去了。经过段诩身边时,

    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段诩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十倍,那股甜腻的香味像一根针,

    直直扎进她的鼻腔。她忍住没打喷嚏。等宋芝兰走远了,段诩才慢慢走下楼梯,

    来到五楼门口。门半开着,里面很暗。一个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

    一动不动。段诩认出了他——林建明,五楼的住户,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

    身形消瘦,永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三年来他们碰过几次面,每次都只是点点头,

    从没说过话。段诩本打算就这么走过去,但她的脚停住了。

    不是因为同情——她的种族没有同情这种情感机制。而是因为气味。

    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从林建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不是汗味,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而是一种她只在母星上闻到过的气息——情绪粒子极度浓烈时才会有的气味。人类的悲伤。

    浓烈到可以被她的嗅觉捕捉的悲伤。段诩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然后敲了敲门框。

    林建明抬起头,眼睛红肿,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是楼上的,”段诩说,

    “我想借一下卫生间。”很蹩脚的借口。她明明可以用自己屋里的——她屋里有卫生间,

    只是没水。水管三个月前就坏了,房东一直没来修。但林建明没有多想,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那边。”段诩点点头,走了进去。卫生间很小,

    洗手台上摆着两把牙刷——一把已经卷毛了,另一把还是新的。毛巾架上挂着一条旧毛巾,

    旁边空着一个挂钩,墙上留着长期悬挂物件才会有的色差。段诩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她的种族不擅长感受情感,但极其擅长观察事实。两把牙刷说明曾经有两个人住在这里,

    新旧程度的不同说明其中一人已经离开很久。

    空挂钩和色差说明离开的那个人带走了自己的毛巾,而且没有打算回来。她上了厕所,

    洗了手,出来时林建明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过。“谢谢。”段诩说。林建明抬起头,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段诩走出门,上了楼梯,回到自己的隔间。她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经过客厅时,她看见了茶几上摆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林建明、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三个人笑得很开心,背景是一个蛋糕,上面插着数字“6”的蜡烛。照片旁边放着一份文件,

    段诩只瞥见几个字:「离婚协议书」。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宋芝兰的脸。

    那个女人身上也有情绪粒子的气味,但和林建明完全不同。林建明的气味是苦的,

    像被烧焦的木头;宋芝兰的气味则是酸的,像发酵过度的醋。一个是悲伤,

    一个是……段诩皱起眉头,不确定该怎么定义那种酸味。在她母星的语言里,

    情绪粒子有十二种基础分类,每一种对应一种颜色和一种味道。但宋芝兰身上的那种酸味,

    不在任何分类里。那是一种被伪装过的恶意。段诩睁开眼,走到窗台边,拿起那个小玻璃瓶。

    瓶中的母水在晨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颗液态的星星。她拧开瓶盖,用指尖蘸了极小一滴,

    送入口中。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条银色的蛇钻进她的身体。她全身微微一颤,

    然后——世界变了。空气里漂浮着的情绪粒子变得可见。它们像无数微小的光点,

    在空间中缓缓飘动。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每一种颜色对应一种情感。

    她低头看向楼下。林建明所在的五楼,正涌出一股浓稠的灰色雾气,从窗户缝隙里挤出来,

    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挣扎。灰色是悲伤的颜色,浓到发黑的那种。而在灰色雾气的边缘,

    缠着一缕暗红色的丝线——那是宋芝兰留下的痕迹。暗红色。段诩盯着那缕颜色,

    瞳孔骤然收缩。暗红色在她的母星语言里只有一个意思:吞噬。

    一种以他人情感为食的寄生型情绪粒子。拥有这种粒子的人,不会创造情感,

    只会掠夺、榨取、毁灭。他们靠近谁,谁的情感就会被吸干,只剩下一具空壳。

    而段诩的族人,恰好是这种寄生者的天敌。也是唯一的食物。因为吞噬者的情绪粒子,

    对段诩的族人来说,是最优质的养分——比任何眼泪、任何情感都要浓烈十倍。

    段诩放下玻璃瓶,手指微微发抖。三年了,她一直靠母水苟延残喘,

    用最劣质的食材勉强维持生存。而现在,一具完整的“食物”就住在她的楼下,

    散发着诱人的暗红色光芒。她咽了咽口水。不是馋。是本能。

    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比饥饿更原始的冲动。但她没有动。她关好瓶盖,把母水放回窗台,

    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只有三个鸡蛋、半根葱和一盒隔夜饭。她拿出鸡蛋和葱,

    把米饭倒进碗里,开始打蛋。蛋液在碗里旋转,金黄色的漩涡中心,

    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黑色短发,面容清秀但毫无特色,

    是那种扔进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长相。只有眼睛不一样。在某个角度的光线下,

    她的瞳孔深处会闪过一丝银色的光——那是她族人的标记,

    也是她永远无法真正融入人类的证据。“先活下来再说。”她对自己说,

    然后把蛋液倒进了热油里。滋啦一声,蛋液在锅底迅速膨胀,香气弥漫开来。段诩握着锅铲,

    动作熟练地翻炒。颠锅、调味、收汁,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毫秒。三分钟后,

    第二碗蛋炒饭出锅。和昨晚那碗一样,色香味俱全,毫无瑕疵。但段诩尝了一口,

    然后面无表情地吐进了垃圾桶。没有灵魂。还是一样,没有灵魂。她放下筷子,

    转身看向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她的母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到即使光速飞行也要三千年。而她现在唯一的食物,就在楼下,散发着诱人的暗红色光芒。

    段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金勺杯。”她低声说,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比赛是她唯一的出路。奖金、资源、更好的食材——有了那些,

    她或许能找到修复味觉的方法,不再需要靠吞噬者的情绪粒子维生。她不需要林建明,

    不需要宋芝兰,不需要卷入任何人类的纠纷。她只需要赢。段诩睁开眼,走到床边,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帆布袋。袋子里装着几本翻烂的菜谱、一把二手菜刀,

    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上面刻着她族人的文字:「味觉重生」。这是她离开母星时,族长塞给她的。

    “如果你能找到吞噬者,用它吸收对方的情绪粒子,你的味觉就能恢复。”族长说,

    “但你要想清楚——吸收了吞噬者,你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会永远困在人类的躯体里,

    变成一个真正的……人。”段诩当时没有犹豫。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这枚徽章。但现在,

    她把徽章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金属表面传来的微弱脉动——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心跳。“三天。

    ”她对自己说。三天后,如果林建明还在这里,如果宋芝兰还来纠缠……她会做出选择。

    第二章暗流三天后,林建明没有搬走。段诩从菜市场回来,拎着一袋便宜的蔬菜,

    在五楼楼梯口看见了满地的碎玻璃。门开着,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被掀翻,

    照片的相框碎了,那张一家三口的合影躺在玻璃碴里,小女孩的笑脸被划了一道口子。

    林建明不在。段诩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门口方向投掷进来的;茶几的倾倒方向说明有人从客厅内部发力掀翻;沙发上有一小片水渍,

    形状不规则,是眼泪滴落的痕迹。两个人来过。一个从外面进来,扔了东西;一个在里面,

    翻了桌子,然后哭了。宋芝兰和林建明。

    段诩的目光落在墙角——那里有一缕新的暗红色丝线,比三天前更浓,

    像一条毒蛇盘踞在阴影里。她的喉咙动了动。本能又在叫嚣了。

    那缕暗红色对她来说就像溺水者闻到的空气,饥饿者看到的食物。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她靠近、吸收、吞噬。但她握紧了手里的菜袋,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隔间,她放下菜,打开手机,翻到“金勺杯”的页面。初赛在十二天后,

    主题是“家常”——每位选手需要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一道能打动评委的家常菜。

    段诩把手机放在一边,走进厨房。

    她从柜子里翻出所有食材:面粉、鸡蛋、白糖、酵母、一小块黄油。

    这些是她能用最便宜的价格买到的东西。她要做馒头。

    不是普通的馒头——她要做一种能暂时提取情绪粒子的馒头。用母水激活面团中的活性成分,

    让面团在发酵过程中吸收空气中的情绪粒子,然后通过蒸制把粒子锁在淀粉结构里。

    这样蒸出来的馒头,勉强能提供她三天的能量。她开始和面。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加酵母,

    手指**面粉里搅拌。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执行一项精密的科学实验。面和好了,

    她盖上湿布,把盆放在窗台上,让面团自然发酵。然后她拧开母水瓶,滴了一滴进去。

    银色的液体落入面团,像一颗流星坠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段诩看着面团,

    等着它膨胀。但什么都没发生。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面团纹丝不动。

    段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微微收紧了。母水的浓度不够了。这瓶母水她已经用了两年,

    每次只取极小一滴,但再小的消耗也是消耗。瓶中的液体越来越少,浓度越来越低,

    现在已经不足以激活面团中的活性成分。她需要更浓的母水。但母水无法人工合成,

    只能从她族人的身体里提取。而她是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族人。段诩沉默了很久,

    然后端起盆子,把面团倒进了垃圾桶。面粉在空中扬起一阵白雾,落在她的睫毛上,

    像一层薄薄的霜。她站在厨房里,看着垃圾桶里的面团,忽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环境安静——是她的身体安静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的饥饿感,

    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她的种族没有“绝望”这种情感,所以她说不出这种感觉叫什么。但她知道,

    如果再不补充能量,她的身体会在三天内开始崩解——先是味觉完全丧失,

    然后是嗅觉、触觉,最后是维持人类形态的能力。她会变回一团没有形状的原生质,

    漂浮在这间逼仄的隔间里,直到被人发现、被当成怪物处理掉。段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是三年人类生活留给她的唯一体面。她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房东”的号码。拨出去。响了三声,接通了。“喂?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赵姐,我是顶楼的租客,段诩。我想问一下,

    五楼的林先生……”“林建明?他怎么了?”“他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姐叹了口气:“你住他楼上三年,还不知道他家的情况?

    他老婆——哦不,前妻,三年前跟人跑了,丢下他和女儿。去年他再婚,娶了那个宋芝兰,

    结果……唉,一言难尽。宋芝兰嫁过来就是为了他那套房子,现在房产证被她骗去改了名字,

    就要把他赶出去。”段诩没有说话。“他女儿呢?”她问。“女儿?跟亲妈走了啊。

    那女人跑的时候把女儿也带走了,三年了,林建明一面都没见着。上个月他女儿过十岁生日,

    他攒了半年钱买了条裙子寄过去,被他前妻退回来了。你说这人……”赵姐还在说什么,

    段诩已经听不见了。她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一个男人,

    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女儿、现在连最后的房子都要被人夺走。而夺走他房子的人,

    是一个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吞噬者。段诩闭上眼睛。她的种族没有同情,但有计算。

    计算的结果很清晰:如果她继续等下去,林建明会被宋芝兰彻底摧毁。

    一个被摧毁的人类会释放出巨量的情绪粒子——那些粒子对吞噬者来说是盛宴,

    对段诩来说同样是。但问题是,谁先得到?如果宋芝兰先吸干了林建明,

    那些情绪粒子就会被转化为暗红色的吞噬能量,对段诩来说不仅没用,反而有害。

    如果段诩先出手……她睁开眼,看向窗台上的母水瓶。半瓶。浓度百分之三十七。

    最多能维持她十天的能量。十天之后,如果她还没有找到新的能量来源,她就完了。

    而“金勺杯”的初赛在十二天后。差两天。段诩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那算不算人类的苦笑。“两天。”她低声说。她需要撑过那两天。

    而撑过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新的能量来源。楼下的暗红色光芒,是她唯一的选择。

    当天晚上,段诩下楼了。她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汤——番茄蛋花汤,

    用的是她冰箱里最后两个番茄和最后一个鸡蛋。汤里她加了一点母水,浓度极低,

    不足以提取情绪粒子,但足以让她尝出汤里的“情感含量”。几乎没有。和她预想的一样。

    没有情感的食物,对她来说就是一堆无机物。但林建明不知道。段诩敲了五楼的门,

    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林建明站在门后,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

    衬衫上沾着酱油渍——大概是好几天没换了。他看见段诩手里的汤碗,愣了一下。

    “我煮多了,”段诩说,“喝不完。”很蹩脚的借口。但林建明没有拒绝,他接过碗,

    说了声“谢谢”,声音哑得像砂纸。段诩没有走,她站在门口,看着林建明端着碗走回客厅。

    客厅已经被简单收拾过,碎玻璃扫到了一边,茶几被扶正了,但那张照片还躺在玻璃碴里,

    没人捡。林建明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没有喝。

    “你是不是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他忽然问。段诩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的种族不会问这种问题,因为对他们来说,

    “活着”不是一个需要被赋予意义的事——活着就是活着,像一颗恒星燃烧自己,

    像一朵花在春天开放,不需要理由。“我女儿叫林小溪,”林建明继续说,眼睛盯着汤碗,

    “今年十岁了。她妈妈走的时候,小溪才七岁。她说‘爸爸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等了三年,

    等到的是法院的传票——前妻要变更抚养权,说我经济条件差,不适合抚养孩子。你知道吗,

    我在这套房子上花了二十年,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段诩站在门口,

    看着林建明肩膀上的灰色雾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而在灰色雾气的边缘,

    她看见了一缕暗红色的丝线,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林建明的后背。

    那是宋芝兰留下的“锚”。一个吞噬者在猎物身上种下的标记,会持续吸食猎物的情绪能量,

    直到猎物彻底崩溃。段诩看着那根暗红色的丝线,手指微微蜷缩。她可以拔掉它。

    她的种族天生就是吞噬者的克星——只要她触碰到那根丝线,就能把它从林建明身上剥离,

    转化为自己的能量。但那样做会惊动宋芝兰。吞噬者会感知到自己的“锚”被破坏,

    会追踪到破坏者的位置。然后就是一场战争。以段诩现在的能量水平,她打不过宋芝兰。

    “汤会凉。”段诩说。林建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夸张的惊喜,而是一种很细微的、从眼底蔓延开来的柔软。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然后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完了整碗汤。“好喝。”他说,眼眶红了。段诩看着他,

    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无法用母星语言定义的东西。

    因为她的汤里几乎没有情绪粒子——她自己的缺陷导致她无法在食物中注入情感。

    但林建明说好喝。他喝到的不只是汤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段诩想不明白,但她没有再问。

    她说了声“晚安”,转身上了楼。回到隔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沾着番茄汁的味道,酸酸的,涩涩的。她忽然想起,刚才她端给林建明的那碗汤里,

    她加了一点母水。浓度极低,不足以提取情绪粒子,但足以让她的味觉暂时恢复一部分。

    她尝了一口汤。很普通的番茄蛋花汤,咸淡适中,番茄的酸味和蛋花的鲜味融合得很好。

    但在味觉的最底层,她尝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那确实是一种味道。一种她从没在自己的食物中尝到过的味道。段诩愣在原地,

    手指微微发抖。她不确定那是什么味道。但她知道,那味道不是来自母水,不是来自食材,

    而是来自——她自己在烹饪时,无意中注入的情绪。一个没有情感的种族,

    在烹饪时注入了情感。这不可能。段诩重新端起锅,把锅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汤倒进碗里,

    又尝了一口。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尝到。那点微弱的味道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放下碗,深吸一口气。“幻觉。”她对自己说。一定是能量不足导致的感觉系统紊乱。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了,味觉最先出问题——这很正常。但她的手还在抖。第二天,

    段诩去了菜市场。她需要新鲜的食材。不是为了做饭,而是为了收集信息。

    宋芝兰在这附近经营着一家私房菜馆,名叫“芝兰小筑”,主打高端精致餐饮。

    段诩在网上查过,这家菜馆的评分很高,人均消费八百以上,

    是本地政商名流经常光顾的地方。段诩站在菜市场门口,

    看着对面街上那栋装修考究的二层小楼。白色外墙,落地玻璃窗,

    门口摆着两盆修剪精致的兰花。招牌是烫金的楷体字,

    旁边印着一个女人的侧脸剪影——是宋芝兰。她观察了十分钟,看见三辆豪车停在门口,

    下来的都是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然后她看见宋芝兰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

    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脸上的妆容精致无瑕。她笑着迎向一辆黑色奔驰,

    弯腰和车里的人说话,姿态谦卑又热络,像一个完美的女主人。段诩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在普通人眼里,宋芝兰是一个成功的女企业家、一个优雅得体的中年女人。但在段诩的眼里,

    她全身都缠绕着暗红色的雾气,像一团燃烧的暗火。那些雾气从她身上蔓延出去,

    分成无数条细线,伸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线的末端,都连着一个被她种下“锚”的猎物。

    段诩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几条。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菜市场。她需要更多信息。

    关于宋芝兰的、关于“金勺杯”的、关于她自己的。在菜市场最里面的角落,

    她找到了一个卖调料的老头。老头姓周,在这条街上卖了三十年调料,

    认识这条街上所有的餐饮从业者。“周叔,”段诩蹲下来,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

    “对面芝兰小筑的宋老板,是不是也参加今年的金勺杯?

    ”周叔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猜的。”周叔哼了一声:“她年年都参加,

    年年都进决赛,年年都拿不到冠军。今年怕是要拼命了——听说她请了个从法国回来的顾问,

    专门帮她设计参赛菜品。”段诩放下酱油:“她为什么拿不到冠军?”“手艺不行呗。

    ”周叔说得直白,“她那个人,做生意有一套,炒菜嘛……中规中矩,没什么灵气。

    每次评委都说她的菜‘缺少灵魂’,她就不服气,觉得是评委针对她。”缺少灵魂。

    段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一个吞噬者做的菜,当然不会有灵魂。

    吞噬者只会掠夺情感,不会创造情感,

    她们的菜里只有空虚和空洞——就像一个没有底的容器,装什么都漏。但段诩不同。

    她的缺陷是尝不出情感,但她可以在烹饪中注入情感——如果她能学会的话。“周叔,

    ”段诩又开口,“你觉得一个人学做菜,最快需要多久能出师?

    ”周叔打量了她一眼:“你是那个在老王饭馆帮厨的小姑娘吧?我见过你。”“嗯。

    ”“你想学做菜?”“想。”周叔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本破旧的手抄本,

    扔到她面前。“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菜谱,里面记的都是些老派的家常菜。你要是真有心,

    就拿去学。不过我可提醒你——学做菜不是学技术,是学做人。连人都做不好,

    做出来的菜就是垃圾。”段诩接过手抄本,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

    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厨者,心也。心不正,则味不正。」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谢谢周叔。”“谢什么,又不是白给你——五十块。

    ”段诩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摊位上,转身走了。回到隔间,她翻开手抄本,一页一页地看。

    菜谱很简单,没有精确的配料表,没有详细的步骤说明,只有寥寥几行字描述一道菜的精髓。

    比如第一道菜「红烧肉」,只写了一句话:「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

    回味有三——甜、咸、香。」段诩把这句话读了十遍,然后走进厨房。

    她还有最后一块五花肉——是上周特价时买的,一直冻在冰箱里舍不得吃。

    她把肉拿出来解冻,切块,焯水,炒糖色,加酱油,小火慢炖。

    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标准流程操作,精确到克、到秒。四十分钟后,红烧肉出锅。

    色泽红亮,酱汁浓稠,肉块颤巍巍地堆在盘子里,像一块块琥珀。段诩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不硬,甜咸适口,香味浓郁。但缺少那个“回味有三”。

    她只尝到了甜和咸,没有尝到那个“香”。不,准确地说——她尝到了香味,

    但那香味是空洞的,像一间没有家具的房子,宽敞但冷清。段诩放下筷子,

    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她忽然想起林建明昨晚喝汤时的表情。他说“好喝”。

    那碗汤里有什么是这盘红烧肉里没有的?段诩想不明白,但她决定再试一次。

    她端着那盘红烧肉,下楼敲了林建明的门。门开了,

    林建明比昨天看起来好了一点——至少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过了。

    他看见段诩手里的盘子,愣了一下。“又做多了。”段诩说。林建明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眼睛也没有弯起来。

    但那是段诩三天来第一次看见他笑。“你每次都做多,”林建明说,“是不是故意的?

    ”段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把盘子递过去,林建明接过,转身走回客厅。这一次,

    他没有关门,段诩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但茶几上的碎玻璃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那张照片被捡了起来,换了一个新相框,

    放在电视柜上。林建明坐在沙发上,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他嚼了两下,表情又变了。

    和昨晚一样,那种从眼底蔓延开来的柔软。但这一次更深,

    更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化开了。“好吃。”他说,声音有点抖,

    “和我妈做的味道一样。”段诩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肩膀。灰色雾气没有消散,

    但停止了扩散。那根暗红色的丝线还在,但似乎松动了一些。“你妈?”段诩问。“嗯,

    她去世十年了。她做的红烧肉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肥肉不腻,瘦肉不柴,

    吃完之后嘴里会留下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甜,也不是咸,就是……安心。”安心。

    段诩在心里记住了这个词。“你很有天赋,”林建明说,“比我认识的很多厨师都强。

    你应该去参加比赛。”段诩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比赛?

    ”林建明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是“金勺杯”的官网页面。

    “我昨天闲着没事搜了一下,”他说,“你报名了对吧?”段诩点头。“那你需要练习,

    ”林建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当你的试菜员。

    我以前在酒店做过十年采购,嘴很刁的。”段诩沉默了一会儿。“好。”她说。

    她没有告诉林建明,她需要的不是试菜员,而是他身上的灰色雾气。

    但她也没有骗他——她确实需要练习。离开林建明家时,段诩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林建明正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吃着红烧肉,一口一口,很认真,

    像是在吃一顿很珍贵的饭。电视柜上的照片里,小女孩笑得很开心。段诩收回目光,

    走上楼梯。回到隔间,她打开手抄本,翻到第二页。第二道菜是「酸辣土豆丝」,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最简单的菜,最难的心。酸是生活,辣是脾气,土豆是日子,切成丝,

    炒在一起,就是一辈子。」段诩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她走到窗台边,拿起母水瓶,

    对着光看了看。液体在瓶子里微微晃动,银色的光泽已经变得很淡,像一层即将消散的雾。

    浓度百分之三十五。又降了。她拧紧瓶盖,把瓶子放回原处,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看见了母星。紫色星云缓缓旋转,三颗卫星环绕着灰蓝色的行星。

    她的族人漂浮在行星的大气层里,以情绪粒子为食,永远不需要睡觉,永远不需要休息。

    而她现在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盖着一条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毛毯,

    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等待着睡意降临。人类的睡眠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每次入睡,

    她都会失去意识,像一台被关机的机器,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今晚,

    她入睡前想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母星,不是母水,不是宋芝兰。而是林建明说的那个词。

    安心。她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第三章交锋接下来的一周,段诩每天都在练习。

    她按照周叔给的手抄本,一道菜一道菜地学。

    红烧肉、酸辣土豆丝、糖醋排骨、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每一道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但每一道都有不同的讲究。她每天做两道菜,晚上端下去给林建明试吃。林建明确实嘴刁。

    他能吃出盐多了两克、糖少了五克、醋放早了十秒、火候差了半分。

    他的舌头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能分辨出每一种调料的比例和每一种食材的新鲜度。

    “你的技术没问题,”第四天晚上,林建明吃完一盘糖醋排骨后说,“但你有没有发现,

    你做的菜有一个共同的问题?”段诩站在旁边,等着他说下去。“没有层次,”林建明说,

    “每一道菜都只有表面那一层味道,吃进去之后就没有了。好的菜应该像一首歌,

    有前奏、有**、有余韵。你的菜只有**——不,连**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很响的音符,

    响完了就没了。”段诩沉默了。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的味觉缺陷导致她无法感知食物中的情绪层次,

    所以她做菜的时候只能控制物理层面的东西——咸度、甜度、酸度、温度、口感。

    这些是“形”,不是“神”。“怎么改?”她问。

    林建明想了想:“你有没有哪道菜是特别想做的?不是为了练习,不是为了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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