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生香

红袖生香

江上清秋雨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谢景珩苏晚凝 更新时间:2026-03-26 14:22

在江上清秋雨的笔下,《红袖生香》成为一部引人入胜的现代言情作品。主角谢景珩苏晚凝的命运曲折离奇,通过独特的视角和精彩的情节展开,引发读者对人性、命运等深刻的思考。本书以其扣人心弦的叙述方式和丰富多彩的情感描写而闻名。苏姑娘是京中出了名的温婉贤淑,性子好,懂规矩,你娶了她,日后必定安稳顺遂。听爹娘的话,别再固执了。”“我不要什么安稳顺遂……。

最新章节(红袖生香精选章节)

全部目录
  • 第一章婚约错付,心意成尘大靖王朝,永安三年,春和景明。京城谢府,

    乃是当朝尚书府邸,门第显赫,权势滔天,府中嫡子谢景珩,年方二十,风姿卓然,

    温润如玉,又兼文武双全,是京中无数名门贵女倾慕的对象。可整个京城皆知,

    谢尚书府这位风光霁月的公子,心尖上早就藏了一个人——镇国将军府的嫡女,凌微婉。

    凌微婉出身将门,自幼与谢景珩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性子飒爽明媚,

    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娇柔扭捏,骑马射箭,样样不输男儿,笑起来时眉眼弯弯,

    能将谢景珩心底所有的阴霾一并驱散。谢景珩心悦凌微婉,是整个京城心照不宣的事。

    他自年少时便许下诺言,待弱冠之年,必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将她迎进谢府,一生一世,

    只她一人。他书房的抽屉里,还藏着一支亲手雕琢的玉簪,簪头是一朵盛放的木槿,

    那是他准备等及冠之日,亲手为她绾发的信物。这些年,他守着这份心意,

    拒了无数上门说亲的世家,只为等一个名正言顺娶她进门的时机。他以为,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他以为,他与微婉,终究会是彼此的归宿。却不知,

    一场由家中长辈一手安排的婚约,早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头上,将他满心期许,

    生生碾作尘土。这日傍晚,谢景珩从书院归来,刚踏入正厅,便察觉到气氛异样。

    父亲谢尚书端坐主位,面色沉肃,母亲刘氏坐在一旁,眉眼间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却又藏着一丝满意。谢景珩心头微顿,上前躬身行礼:“父亲,母亲。”谢尚书抬眸看他,

    目光沉沉,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景珩,你已弱冠,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为父与你母亲,已为你定下一门亲事。”谢景珩猛地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股狂喜。他以为,

    父亲说的,是将军府的凌微婉。他压不住眼底的笑意,刚要开口应声,

    却听父亲接下来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僵住。

    “对方是礼部侍郎苏大人的嫡女,苏晚凝。三日后,苏家便会派人过府交换庚帖,下月中旬,

    完婚。”苏晚凝。礼部侍郎家的嫡女。不是凌微婉。不是他放在心尖上,

    等了整整十余年的姑娘。谢景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

    他难以置信地抬眼,声音都在发颤:“父亲,您说什么?苏家……苏侍郎的女儿?”“是。

    ”谢尚书面色不变,语气坚定,“苏家门第清白,苏**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乃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与我谢府门当户对,是你良配。”“我不娶!

    ”谢景珩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与抗拒,“我不娶什么苏**,

    我要娶的人是微婉,是镇国将军府的凌微婉!”“放肆!”谢尚书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呵斥,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擅自做主?凌家是将门,我谢府是文官,

    门户不对,政见亦有分歧,你想娶凌家女儿,绝无可能!”“门户不对?”谢景珩红了眼眶,

    满心不甘与愤怒,“我与微婉自幼相识,心意相通,这些年您不是不知道,为何要如此逼我?

    ”“逼你?”谢尚书冷笑一声,“我是为你好,为谢府好!苏侍郎如今在朝中势头正盛,

    与苏家联姻,对你的仕途,对谢府的权势,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凌家……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母亲刘氏在一旁轻轻叹气,拉了拉他的衣袖,

    柔声道:“珩儿,娘知道你心里有凌家姑娘,可感情不能当饭吃。

    苏姑娘是京中出了名的温婉贤淑,性子好,懂规矩,你娶了她,日后必定安稳顺遂。

    听爹娘的话,别再固执了。”“我不要什么安稳顺遂,我只要微婉!”谢景珩胸口剧烈起伏,

    满心都是被背叛的怒火与绝望。他不敢相信,自己最亲的父母,竟然背着他,

    私自定下他的终身大事,甚至连问都不曾问过他一句。他心心念念的婚事,

    他等了十余年的人,就这样被一句“门当户对”,轻易替换成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

    苏晚凝。他连她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子,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一概不知。

    让他娶一个陌生人,共度一生,不如杀了他。谢景珩猛地转身,不顾父母在身后的厉声呵斥,

    大步冲出正厅,朝着府外奔去。他要去找微婉。他要告诉她,他不会娶别人,他只会娶她。

    就算与家中决裂,就算放弃一切,他也要带她走。私奔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对,

    私奔。只要他们离开京城,远离这些门第纷争,远离父母的逼迫,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稳度日,一生一世在一起。这个念头一旦生出,

    便再也压不下去。他一路策马狂奔,直奔镇国将军府。守门的侍卫认得他,

    笑着行礼:“谢公子。”谢景珩无暇多言,翻身下马,径直往内院走去。

    他与凌微婉自幼相熟,将军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无人阻拦。穿过庭院,

    来到凌微婉平日居住的“挽弓苑”,远远地,他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是微婉的声音。谢景珩心头一暖,所有的焦躁与愤怒,在听见她笑声的那一刻,

    都消散了大半。他放缓脚步,轻轻走上前,正要开口唤她,却听见院内,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温润清朗,带着几分宠溺:“微婉,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是你最爱的西域葡萄酿。”凌微婉的笑声更甜,带着谢景珩从未听过的娇俏与欢喜:“真的?

    子瑜哥,你太好了!我盼了好久了!”子瑜哥。谢景珩脚步一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子瑜哥……是文渊侯府的世子,苏子瑜。他与微婉也相识,

    却从未见过微婉用这般温柔欢喜、带着满满依赖的语气,唤过任何人。更从未见过,

    她对自己,有过这般娇俏的模样。谢景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与不安,缓缓抬眼,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向院内。

    只见凌微婉一身红衣,明媚耀眼,正站在苏子瑜面前,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

    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爱慕。而苏子瑜手中拿着一只精致的瓷瓶,正温柔地递给她,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笑,眉眼间的默契与情意,

    刺眼得让谢景珩无法直视。那是恋人之间,才有的眼神。“微婉,”苏子瑜轻声开口,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再过些时日,我便向侯爷请旨,去将军府提亲,娶你进门,

    好不好?”凌微婉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好,我等你。”短短三个字,

    如同三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谢景珩的心脏。他站在窗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原来……原来他放在心尖上,等了十余年,想与之私奔,想共度一生的姑娘,早就心有所属。

    原来他自以为的两小无猜,心意相通,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原来她对他,

    从来都只是兄长般的依赖,朋友般的亲近,没有半分儿女情长。而他,

    却还傻傻地计划着私奔,计划着带她远走高飞,计划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谢景珩缓缓后退,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没有进去,

    没有质问,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院内那对璧人,

    看着凌微婉脸上从未对他展露过的笑容,看着她眼底满满的欢喜与爱意。那一切,

    都与他无关。他的婚约,被父母强行替换。他的心意,被心上人轻易辜负。十余年深情,

    一朝错付。满心期许,尽数成尘。春风拂过庭院,带着花香,

    却吹不散谢景珩心底的刺骨寒意。他缓缓转身,一步步离开挽弓苑,离开将军府。背影孤寂,

    落寞得让人心疼。原来,这世间最痛的,从来不是被逼娶一个不爱的人。

    而是你满心计划着与她私奔,共度一生,她却早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与别人许下了白首之约。原来,他的心悦,从来都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回到谢府,

    谢景珩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夜未出。桌上,那支准备送给凌微婉的木槿玉簪,静静躺着,

    冰冷刺骨。窗外月光清冷,洒在他孤寂的身影上。父母定下的婚约,他无法抗拒。

    心尖上的人,早已心有所属。他这一生,似乎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礼部侍郎府的嫡女,

    苏晚凝。那个他素未谋面,却要共度一生的女子。也罢。既然心意错付,深情成空。

    那便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这位苏**。往后余生,相敬如宾,安稳度日。

    至于情爱……从此,不必再提。第二章红烛冷泪,一纸空盟永安三年,仲春。

    谢尚书府与礼部侍郎府的联姻,轰动了整个京城。十里红妆,万两聘礼,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作为当朝尚书嫡子的婚事,排场极尽盛大,路人无不驻足观望,

    赞叹一声天作之合,门当户对。只有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谢景珩,面无表情,

    一身大红喜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反倒像一层沉重的枷锁,

    牢牢捆住了他所有的生气与欢喜。他眼底一片沉寂,没有波澜,没有期待,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欠奉。心已死,情已空,娶谁,于他而言,早已没有分别。前一日,

    他彻底断了对凌微婉的所有念想。青梅竹马十余载,掏心掏肺一场痴恋,到头来,

    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独角戏。凌微婉与文渊侯府世子苏子瑜情意相投,早已私定终身,

    那抹明媚耀眼的红衣,从来都不是为他而穿。而他,被父母硬生生逼着,

    迎娶这位素未谋面的礼部侍郎嫡女——苏晚凝。没有爱,没有期待,

    只有一场不得不完成的仪式,一段不得不背负的婚姻。迎亲队伍一路行至侍郎府门前,

    鞭炮声更响。喜娘搀扶着一身大红嫁衣、头戴红盖头的新娘缓缓走出。苏晚凝身姿窈窕,

    步履轻缓,一举一动皆带着大家闺秀独有的端庄温婉,哪怕看不见面容,

    只凭那一份沉静气度,便知是个教养极好、温婉娴静的女子。旁人看她,

    是嫁入高门、风光无限的幸运儿。只有苏晚凝自己知道,这一刻,

    她心底藏了多少年的欢喜与忐忑。她爱慕谢景珩,由来已久。并非一见钟情,而是久仰才名。

    谢景珩年少成名,诗文惊京城,武艺亦不凡,风姿卓然,温润清俊,

    是无数京中贵女藏在心底的良人。苏晚凝早在几次诗会、花灯节上远远见过他,

    他立于人群之中,提笔落墨,挥毫赋诗,清俊眉眼,温雅气度,一眼便撞进了她少女的心房。

    她将这份心意悄悄藏起,不敢对外人言说,只默默收集他的诗文,临摹他的字迹,

    在无数个深夜里,悄悄想着那个遥不可及的谢府公子。她从不敢奢望,自己有朝一日,

    真的能嫁给他。毕竟,整个京城都知道,谢景珩的心里,只有镇国将军府嫡女凌微婉一人。

    她以为,自己这一生,只能远远望着他,将这份心意埋入土中,终老不见。可命运弄人,

    父母忽然告知她,谢府上门提亲,要娶的人,是她。那一刻,她以为是天降恩赐,

    是夙愿得偿。她悄悄对着铜镜练习笑颜,一遍遍整理嫁衣,

    满心都是少女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她告诉自己,纵然他心中有白月光,她也会以温柔相待,

    以真心相守,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好。她不求他立刻爱上,只求能守在他身边,

    安稳度日,岁月绵长。盖头之下,苏晚凝轻轻攥紧衣袖,指尖微微泛白,

    心跳快得几乎冲出胸膛。她终于,嫁给了她心心念念的人。一路锣鼓喧天,拜堂,入席,

    敬酒。谢景珩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完成所有流程,面对满堂道贺,只淡淡颔首,不笑,

    不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所有人都看得出,谢公子对这桩婚事,满心抵触。

    唯有苏晚凝,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怀揣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入夜,红烛高燃,喜房静谧。

    屋内燃着暖暖的喜烛,龙凤烛火跳跃,映得满室通红,处处都是喜庆的装饰,鸳鸯枕,

    合欢被,红双喜,一切都象征着新婚的甜蜜与圆满。苏晚凝端坐在床沿,红盖头未揭,

    身姿端正,安静得像一幅画。她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能听见门外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是他来了。谢景珩推门而入,反手关上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以及两人之间,几乎凝固的沉默。

    他没有立刻上前揭盖头,只是站在原地,沉默许久。苏晚凝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半分新婚夫君的温柔,只有疏离、冷淡,

    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抗拒。许久,谢景珩终于迈步上前。他没有温柔相待,只是伸手,

    动作略显生硬地掀开了她的红盖头。盖头落下,苏晚凝缓缓抬眸。四目相对。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夫君。烛光之下,谢景珩面如冠玉,眉目清俊,

    大红喜服衬得他愈发挺拔卓绝,正是她心心念念、爱慕多年的模样。只是那双深邃眼眸里,

    没有半分情意,没有半分温柔,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如同寒潭,深不见底。而谢景珩,

    也看清了她。眼前的女子,眉眼温婉,肌肤莹白,唇若点樱,气质娴静如水,

    确是京中盛传的那般温婉端庄,容貌清丽,气质如兰,挑不出半分错处。是个极好的女子。

    只可惜,他心有所属,早已空不出半分位置。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强迫自己,

    与一个不爱的女子行夫妻之实。那是对她的侮辱,也是对自己的折磨。谢景珩收回目光,

    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指尖微微收紧。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

    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字字清晰,冷得像冰:“苏晚凝,有些话,我必须在今夜与你说清楚。

    ”苏晚凝心头猛地一紧,指尖骤然攥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她强装镇定,

    轻声应道:“夫君请讲。”一声“夫君”,轻柔婉转,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与恭敬。

    可这两个字,落在谢景珩耳中,只让他更加愧疚,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他缓缓转身,

    看向她,眼神坦荡,却也残忍:“你我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非我心甘情愿。

    我心中,早有心悦之人,只是世事难全,终究未能如愿。”“我无法欺骗自己,

    更不能委屈你。今夜,我不会与你圆房。”最后一句,落下的瞬间,苏晚凝脸色骤然一白,

    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圆房。是夫妻之间,最亲密的联结。他连碰,都不愿碰她。

    她强忍着眼底的湿意,指尖冰凉,声音微微发颤,

    却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夫君……何出此言?”谢景珩没有回避,直直看着她,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却依旧坚定:“我不爱你,娶你,已是委屈你。

    若再强迫你行夫妻之事,是对你最大的不敬。”话音落下,他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

    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烛光之下,

    信封上三个字清晰可见——放妻书。苏晚凝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

    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猛地一颤。放妻书。新婚之夜,夫君给她的,不是温柔情话,

    不是相守承诺,而是一纸放妻书。多么讽刺。多么伤人。谢景珩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静得近乎残忍:“这封放妻书,我已签好字画押,只要你按下手印,即刻生效。

    ”“我谢景珩对天承诺,你我婚后,若有一日,你遇到真心喜欢、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不必顾忌谢府颜面,不必顾忌世俗眼光,随时可以拿着这封放妻书离开。”“我不会阻拦,

    更不会怪罪,会以礼相送,保你余生安稳,名声无损。”“在那之前,

    你我依旧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会护你周全,保你在谢府安稳度日,受人敬重,

    我们……相敬如宾即可。”相敬如宾。多么客气,多么疏离,多么残忍。不是恩爱,

    不是相守,不是一生一世,只是相敬如宾。如同最陌生的客人,客客气气,不远不近。

    苏晚凝看着桌上那纸冰冷的放妻书,再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慕多年、如今已是她夫君的男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原来,他心中真的有人。原来,

    他娶她,从来都是被逼无奈。原来,她梦寐以求的婚事,从头到尾,

    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她以为的夙愿得偿,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她以为的良人相伴,

    不过是一场被迫的将就。谢景珩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看着她眼底强忍的泪光,心中微动,

    掠过一丝愧疚。他知道,这话很残忍,对一个新婚之夜的女子而言,如同凌迟。

    可长痛不如短痛。他不能耽误她,更不能欺骗她。“夜深了,你早些歇息。

    ”谢景珩收回目光,不再看她,拿起一旁的外袍,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我去书房睡,

    不会打扰你。”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没有半分不舍。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的红烛,也隔绝了他最后一丝温度。屋内,

    只剩下苏晚凝一人。以及,满室的喜庆,和一纸冰冷的放妻书。烛火依旧跳跃,

    映着她孤寂的身影。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鲜红的嫁衣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一片冰凉。她爱慕谢景珩的才名,

    整整三年。三年里,她悄悄收集他的诗文,默默关注他的行踪,在无数个深夜里,

    偷偷想着他的模样,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在他身边。她从不奢求他第一眼就爱上她,

    只愿岁月漫长,真心可换真心。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新婚之夜,她等来的,不是温柔相待,

    不是相濡以沫,而是他直白的拒绝,冰冷的疏离,和一纸随时可以让她离开的放妻书。

    他告诉她,他心中有人。他告诉她,他不爱她。他告诉她,遇到喜欢的人,随时可以走。

    他把所有退路都留给了她,却把所有的深情与温柔,都给了那个藏在他心底的女子。而她,

    不过是他被迫接受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妻子。苏晚凝缓缓走到桌边,伸出颤抖的手,

    轻轻抚过那纸放妻书。字迹苍劲有力,是谢景珩的亲笔。每一笔,都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没有去按手印,只是将那纸放妻书,轻轻叠好,收入袖中。

    眼泪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袖。红烛燃着,映着满室的喜庆,也映着她满心的凄凉。原来,

    这世间最痛的,不是爱而不得。而是你心心念念嫁给他,他却在新婚之夜,告诉你,

    他不爱你,还给你一纸休书,让你随时离开。窗外夜色深沉,冷风穿过窗缝,

    吹得烛火微微晃动。苏晚凝坐在床沿,静静垂泪。她知道,从今夜起,她的夫君,

    心里装着别人。她知道,她漫长的婚姻,或许只能以“相敬如宾”四个字,潦草收场。

    可她……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他,舍不得放下这么多年的爱慕,

    舍不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能守在他身边的机会。就算他不爱她,就算他心中有人,

    就算她只能以一个妻子的名义,守着一段冰冷的婚姻。她也想留下来。想陪在他身边。

    想看看,有没有那么一天,他能回头,看到她的存在。红烛垂泪,到天明。这一夜,

    谢府书房灯火未熄。新郎宿在书房,独留新娘,在空荡的喜房里,守着一纸冰冷的盟约,

    一夜未眠。红袖添香,终成空梦。半生深情,只换冷房孤影。第三章三年尘光静,

    初见君心倾红烛冷泪的那一夜,终究是过去了。谢景珩虽对苏晚凝无情,却恪守君子本分,

    从未有过半分怠慢。他不爱她,却给了她身为谢府少夫人该有的所有体面与尊重。对外,

    他认她是妻;对内,他敬她如宾。晨昏定省从不缺席,府中中馈尽数交予她打理,

    旁人半句不敬也不许有。每逢佳节、长辈生辰、世家宴饮,他必亲自陪同,举止得体,

    礼数周全,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谢公子与苏夫人夫妻和睦、天作之合。唯有两人心底清楚,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客气、规矩、安稳,却唯独没有温情。苏晚凝从不多言,

    不闹不争,不怨不妒。她安安静静做她的谢府少夫人,打理家事,侍奉婆母,待人宽厚,

    处事周全,将偌大一座谢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上下无不敬服。她从不过问谢景珩的私事,

    从不提他心尖上的人,更不曾拿出那纸放妻书过半次。她只是守着自己的身份,

    守着这段冰冷的婚姻,静静陪着他,一日又一日。一晃,便是三年。三年里,京中风云变幻。

    镇国将军府嫡女凌微婉早已风光大嫁,嫁与文渊侯府世子苏子瑜,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谢景珩当年那一场年少情深,早已随着岁月沉淀,化作心底一道浅淡痕迹,不痛不痒,

    不悲不喜,只剩释然。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情爱冲动私奔的少年,褪去青涩,

    愈发沉稳端方,身居要职,深得帝心。只是,他与苏晚凝,依旧是相敬如宾,咫尺天涯。

    他依旧宿在书房居多,偶回主院,也只是分榻而眠,守着礼数,不曾有半分逾越。

    苏晚凝从无怨言,只是在每一个他深夜归来的夜晚,默默备好温茶、热膳,安静候着,

    等他安置,她才轻步退下。三年光阴,她温柔、沉静、通透、得体,像一缕无声无息的风,

    温柔地环绕在他身侧,从不打扰,却从未离开。谢景珩不是瞎子,只是心门紧闭,不愿触碰,

    也不敢动情。他以为,这一生大约便会如此安稳度过,与她守着一段平静无波的婚姻,

    相敬如宾,终老一生。直到永安六年,秋汛泛滥,河堤溃决,数州受灾,百姓流离失所,

    饿殍遍野。皇帝震怒,下旨钦点谢景珩为治水钦差,即刻离京,前往灾区督工治水,

    安抚流民。圣命难违,谢景珩即刻收拾行装,准备独自前往。灾情凶险,工地混乱,

    疫病横行,前路九死一生。他本不愿让苏晚凝跟着涉险,打算将她留在京中,安稳度日。

    可临行前夜,谢老夫人却将苏晚凝叫到跟前,语气坚定,不容拒绝:“景珩此去,凶险难料,

    身边没有个贴心知冷知热的人照料怎么成?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唱妇随,理所应当。

    这一趟,你必须跟着去,好好照顾他,护他平安,替我们谢家守着他。”苏晚凝微微一怔,

    随即轻轻屈膝,温顺应下:“儿媳明白,一切听凭婆母安排。”她没有半分推诿,

    没有半分惧色。他去险境,她便相随。不问前程,不问吉凶,不问他爱不爱她。

    只因他是她的夫君。当晚,谢景珩得知苏晚凝要随行,眉头微蹙,心中并不赞同。

    “灾区艰苦,流民遍地,工地上杂乱不堪,男子尚且难熬,何况你一个世家女子?

章节在线阅读

手机上阅读

请扫二维码

同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