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您尾号3357账户5月15日转出5000.00元，
收款人：周*芳。”周芳？我盯着那两个字，愣了几秒。我老公叫周浩。我又看了一遍。
收款人：周*芳。三年了。每个月5000。我从没注意过这一行字。我点开转账记录，
往上翻。4月。周*芳。3月。周*芳。2月。周*芳。我笑了一下。1.三年前结婚，
婆婆拉着我的手，特别热情。“小晓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算账。
”那时候我觉得，我真是嫁对了。周浩是独子，下面还有个妹妹周琳。婆婆对我好，
公公话不多但老实。周浩工资不高，一个月到手七千多，但他把工资卡交给我管。
婆婆说：“浩子工资卡你拿着，但家里开销大，你们小两口也存点钱。
你每个月往浩子另一张卡里转五千，当作你们的小金库。”我说好。婆婆把卡号发给我。
尾号6682。我存在手机里，备注“老公”。从那以后，每个月发工资，
我雷打不动转五千。我工资四千八。婆婆知道这事，说：“小晓真懂事，比琳琳强多了。
”周琳那时候刚工作，月光族，还老问家里要钱。婆婆每次提起来就叹气。我心想，
我不能让婆婆失望。我省吃俭用。中午带饭，从不点外卖。衣服能穿就不买新的。
护肤品用最便宜的。同事聚餐我能推就推，推不了就只点一个菜。
周浩有时候心疼我：“别太省了。”我说没事，攒钱要紧，以后换大房子、生孩子，
哪儿都要钱。他笑着揉我的头。三年。三十六个月。每月五千。我转了十八万。
过年回婆婆家，婆婆总是拉着我的手在亲戚面前夸。“我这个儿媳妇啊，最懂事了。
”“一家人从来不算账。”亲戚们投来羡慕的眼光。我心里暖暖的。觉得值。直到今天。
收款人：周*芳。2.我没声张。下班回家，吃完饭，等周浩去洗澡，我把自己关进卧室。
打开手机银行，一条一条往上翻。今年。五笔。全是周*芳。去年。十二笔。全是周*芳。
前年。十二笔。全是周*芳。大前年。七笔。从六月开始。全是周*芳。三十六笔。
一笔不差。我点开转账详情，看收款账户。尾号6682。和我存的那个号一模一样。
我又翻出三年前婆婆发给我的微信记录。“这是浩子的卡号，你存着。”6682。没错。
就是这个号。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浏览器，搜索“银行卡号查询户主”。查不到。
必须本人去柜台。我又搜“收款人姓名显示规则”。答案是：显示收款账户的开户姓名，
隐去中间字。周*芳。三个字。姓周。我老公叫周浩。两个字。我婆婆叫周芳。
我小姑子叫周琳。我看着天花板。浴室的水声还在响。我没有出声。3.第二天是周六。
周浩睡懒觉，我起来做早饭。婆婆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出来，笑着说：“小晓起这么早？
”“习惯了。”我煎了鸡蛋，熬了粥，摆好碗筷。周浩起来吃饭，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老公。”“嗯？”“你那张卡，就是我每个月转钱的那张，余额多少了？
”周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卡？”“就是……妈给我的那个卡号，说是你的卡，
让我每个月转五千当小金库。”周浩放下筷子，看着我。“什么小金库？”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知道？”“不知道啊。我就一张工资卡，在你那儿呢。”“那6682那张卡呢？
”周浩摇头：“我没有6682的卡。”厨房传来婆婆的声音：“粥熬得真香。
”我和周浩对视。“你等等。”他放下筷子，回卧室拿手机。一分钟后他回来，脸色变了。
“我查了一下，我工资卡余额八千多。我名下就这一张储蓄卡。”八千多。我转了三年。
十八万。他卡里只有八千多。“那我转的钱呢？”周浩不说话。客厅的电视声音很大。
婆婆在笑：“这个节目真有意思。”4.周一我请了假。去银行。我拿着身份证和银行卡，
对柜员说：“我想查一下，我之前转账的那个收款账户，户主是谁。”柜员说：“女士，
我们只能查询您本人账户的信息，收款方信息属于他人隐私。”我愣了一下。“那我报警呢？
能查吗？”柜员看了我一眼：“如果涉及诈骗或纠纷，您可以报警，警方有权限调取。
”我说谢谢。出了银行，我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报警？我连收款人是谁都不确定，
报警说什么？说我婆婆可能骗了我十八万？万一不是呢。万一是我搞错了呢。
我找了家打印店，把三年的转账记录全部打印出来。三十六笔。每笔五千。
收款账户尾号6682。收款人周*芳。然后我又想了一个办法。
我回家翻出婆婆的身份证复印件。当初办结婚证的时候留的，在文件夹里。周芳。
我又翻出小姑子周琳的。我们帮她办过一次银行业务，也留了复印件。周琳。
收款人显示三个字。周*芳。不是周琳。我盯着婆婆身份证上的名字。周芳。三个字。
中间那个字是单名，没有字。那显示出来应该是周*。不对。应该是周*芳。芳是第三个字。
等等。身份证上写的是“周芳”两个字。那系统显示的时候，
两个字的名字会显示成“周*”，不是“周*芳”。我又看了一遍转账记录。周*芳。
三个字。我打开手机，查了婆婆的微信名片。周玉芳。三个字。身份证复印件上是两个字，
但微信名是三个字。我突然想起来，婆婆说过她有曾用名。以前叫周玉芳，后来改成周芳，
身份证上是新名字，但银行卡可能是旧的。我看着那三个字。周玉芳。周*芳。
我的手在发抖。十八万。我给婆婆转了十八万。5.我没有马上摊牌。
我想知道这钱去哪儿了。周浩说他去问他妈，我拦住了他。“先别打草惊蛇。”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你怀疑我妈？”“我不怀疑。我只是想弄清楚。”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留意婆婆的动向。婆婆退休好几年了，每个月退休金两千多。
公公还在上班，一个月五千左右。他们的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也不紧巴。我想起去年的事。
去年夏天，小姑子周琳买房了。婆婆特别高兴，在家庭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
“琳琳终于有自己的小窝了。”“首付我们帮着凑了凑，不容易。
”我当时还回复：“恭喜琳琳！”现在想想，凑了凑。凑了多少？我开始翻聊天记录。
去年六月，周琳在群里说：“房子定了，谢谢爸妈！”婆婆回：“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问周浩：“**买房，首付多少？”周浩想了想：“好像是二十多万？具体我不太清楚，
我妈操办的。”“你们家出了多少？”“我妈说她和我爸这些年攒了点钱，
加上我爸的公积金，凑了十几万吧。”十几万。我转了三年，十八万。小姑子去年买房。
我拿出纸笔，算了一下时间。我从结婚开始转钱，三年半前。小姑子去年夏天买房，
一年半前。也就是说，我转了两年整的钱之后，小姑子买房了。两年。二十四个月。
每月五千。十二万。不对。婆婆说凑了十几万。但我后来又转了一年半。十八个月。九万。
加起来超过二十万了。我盯着那些数字，心里有个猜测越来越清晰。6.那天晚上，
婆婆突然敲我们卧室的门。“小晓，出来一下。”我和周浩对视。我起身开门。
婆婆站在门口，表情有点不自然。“小晓啊，妈跟你说个事。”我说：“妈，怎么了？
”婆婆拉着我到客厅坐下，周浩跟了出来。“是这样的，”婆婆开口，
“那个卡的事……”我心里一紧。“什么卡？
”婆婆叹了口气：“就是你每个月转钱的那张卡。”她知道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还是她自己察觉到什么。婆婆说：“小晓，那张卡确实是妈的。”我没说话。
婆婆继续说：“当初妈想着，你们小两口刚结婚，不会理财，妈帮你们存着。
那张卡妈一直没动，就是想着等你们以后买房或者生孩子，一次性给你们。”“帮我们存着？
”我重复了一遍。“对。”婆婆点头，“妈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们乱花。
”“那卡里现在有多少钱？”婆婆愣了一下。“这……妈得回去看看，好久没查了。
”“十八万。”我说，“我转了三年，每个月五千，一共十八万。妈，
卡里应该有十八万对吧？”婆婆的表情僵了一秒。“差不多，差不多。
”“那能不能现在查一下？”“现在？”婆婆笑了笑，“这么晚了，明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