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手机**炸裂，堪比索命梵音。
林柚一个激灵，从值班室的硬板床上弹起来，差点给天花板磕个头。
“我淦！”
她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摸过手机，屏幕上“院长”两个大字闪得她眼疼。
都这个点了，老头子还不睡，是想直接来ICU报道吗？
她划开接听，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院长，有何指示？”
“小林啊！快！急诊科！市中心医院转来一个紧急孕妇，大出血，羊水破了，情况很危险！点名要你主刀！”
林柚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被团灭。
点名？
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妇产科副主任医师，还没牛逼到能让病人半夜点名抢救的地步吧？
“谁啊？这么大面子？”林柚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穿白大褂。
“顾氏集团的！”
林柚**子的手一顿。
顾氏集团。
她老公顾衍家的产业。
“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柚心里那点小小的疑惑瞬间被职业素养压了下去。
救人如救火，想那么多干嘛。
她一路小跑，风风火火地冲进急诊室，那股子专业人士的气场瞬间全开。
“病人呢？什么情况？”
护士长一看见她，跟看见救星似的：“林主任你可来了！32周早产，胎盘早剥，大出血，血压都快掉没了！”
林柚眉头一皱，快步走向抢救室。
“家属呢？签手术同意书！”
“在……在那边……”护士长的眼神有点飘忽。
林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脚步猛地刹住。
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一身高定西装因为焦急和奔波变得皱巴巴，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林柚都认得。
顾衍。
她结婚三年的合法丈夫。
此刻，他正双手插在头发里，一副天塌下来的绝望模样。
林柚：“……”
不是，哥们儿，你在这儿干嘛？
走错医院了还是走错剧组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径直走了过去。
“顾衍？”
男人猛地抬头，看到她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英俊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两个字：“柚……柚柚？”
林柚没工夫跟他玩“你瞅啥”的游戏，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在他面前，公事公办地开口：“我是今天的主刀医生林柚。你就是病人家属？情况紧急，孕妇需要立刻手术，不然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你看一下，没问题就在这儿签字。”
顾衍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慌，有心虚，还有一丝……祈求？
林柚内心：【？】
【演上了是吧？这什么奥斯卡级别的微表情？】
她有点不耐烦了：“你看**什么？看文件！时间就是生命我的总裁大人！”
顾衍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接过文件，笔却抖得像帕金森，半天签不上自己的名字。
林柚皱眉：“你跟孕妇什么关系？”
顾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她……她……”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探出头，急得快哭了：“林主任！病人情况恶化了！她一直在喊‘阿衍’的名字，情绪很不稳定！”
“阿衍？”林柚挑了挑眉，视线凉凉地落回顾衍身上。
哦豁。
有点意思了。
顾衍的脸“唰”一下白了，像是被人当场浇了一盆冰水。
林柚心里瞬间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吧……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吧？
她当了三年顾太太，顾衍身边的人都毕恭毕敬地喊他“顾总”。
会这么亲昵地喊他“阿衍”的，除了他妈，还能有谁？
可他妈今年都快六十了，也不可能32周早产啊！
一个极其荒诞又离谱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脑子里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巨浪。
林柚面无表情地看着抖成筛糠的顾衍，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医生的温和。
“先生，需要我进去帮你问问吗？”
“不……不用……”顾衍的声音都在发颤。
“也行。”林柚点点头，收回目光，转身就要进手术室。
就在这时，抢救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哭喊。
“阿衍！顾衍！救救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不能有事啊！”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柚的脸上。
林柚的脚步，彻底定住了。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重新看向顾衍。
而顾衍，已经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小护士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同情、震惊和八卦。
林柚感觉自己像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小丑，身上所有的灯光都打过来了，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剧本是什么。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深夜急诊。】
【老公在场。】
【孕妇早产。】
【孕妇喊着老公的名字，说“我们的孩子”。】
淦！
这要素也太齐全了吧！
年度狗血**戏，现场直播，女主竟是我自己？！
林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术同意书，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快要昏过去的男人。
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又格外瘆人。
“顾总。”她开口，声音清脆。
顾衍猛地一抖。
林柚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将那份手术同意书，重新塞回他手里，指着家属关系那一栏，一字一句，温柔地提醒他：
“别愣着了。”
“快点签啊。”
“毕竟，再晚一会儿……”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可就一尸两命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