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被他这么盯着，我感觉像被一条毒蛇缠上了，浑身不自在。
沈子川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往前站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把我挡在身后，语气冷了下来。
「看什么？」
周航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难看。
「沈学长，我只是想跟林夕说几句话。」
「她不想跟你说。」沈子川替我回绝得干脆利落。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周航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沈子川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凭我是她学长。」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我：「你想跟他聊吗？」
我飞快地摇头。
看到我的反应，沈子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转回去，对周航摊了摊手，一脸「你看，没办法」的表情。
「学妹不愿意，你请回吧。」
这嚣张又护短的样子，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周航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但看着沈子川那比他高出一截的身形，和学生会主席的名头，最终还是没敢发作。
他只是死死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让我心里一寒。
然后，他转身愤愤地走了。
一场无形的硝烟就这么散了。
我松了口气，对沈子川说：「谢谢。」
「又说谢谢？」他挑眉，「看来你欠我的饭，得排到明年了。」
我被他逗笑了：「那我以后都请学长吃饭好了。」
「行啊，」他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还是小心点那个周航，我看他不像会善罢甘休的人。」
我心里一凛，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室友们又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学长是不是又帅出了新高度？」
我把周航堵在楼下的事说了。
「我去！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室友C气得拍桌子，「自己嘴贱甩了人家，现在看夕夕又漂亮，又跟沈学长走得近，后悔了想吃回头草？想得美！」
「就是，他最后那眼神什么意思？威胁吗？」室友A也很担心，「夕夕你最近出门小心点。」
我心里暖暖的：「嗯，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生活风平浪静。
军训开始了，我们每天顶着大太阳站军姿，走正步，累得像狗。
沈子川作为学生会的，偶尔会带着人来送水送西瓜。
每次他一来，我们整个方队的女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口号喊得格外响亮。
而他，总会不动声色地多塞给我一瓶水，或者一块最甜的瓜心。
然后在一众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对我眨眨眼，潇洒地走开。
搞得我每次都脸红心跳，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航也在同一个训练场，离我们不远。
每次沈子川来，他都会用那种阴冷的眼神看着我们这边，像个躲在暗处的监控器。
我觉得很不舒服，但也只能尽量无视。
军训过半，有个评选「军训标兵」的活动。
每个连队选一男一女，要求形象好，气质佳，训练刻苦。
我因为个子高，体态好，站在队首，动作也标准，被教官提名了。
另一个被提名的是隔壁方队的一个男生。
巧的是，那个男生就是周航。
我们被叫到主席台前，几个负责宣传的老师和学生会干部对我们进行简单的面试和拍照。
沈子川也在。
他坐在正中间，显然是主要负责人。
他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轮到我面试，他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比如对军训的看法，对大学的期待之类。
我都一一回答了。
轮到周航，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周航似乎想借这个机会挽回一点形象，回答得格外卖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积极向上，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沈子川听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不发表意见。
面试结束，我们被告知回去等通知。
当天下午，学院的公告栏和公众号上，就贴出了「军训标兵」的宣传海报。
海报做得很漂亮，上面是我和另外一个女生的照片，还有另外两个男生的。
等等。
另一个男生不是周航。
我凑近了看，才发现周航被换掉了，换成了我们连队另一个表现也很不错的男生。
我愣住了。
怎么回事？
正疑惑着，我的手机响了，是沈子川。
「看到海报了？」
「嗯……学长，为什么周航被换掉了？」我忍不住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哦，他啊。」
「有人匿名举报，说他品行不端，在网络上侮辱谩骂女同学，造成了不良影响。」
沈子川的语气轻描淡写。
「学生会核实了一下，觉得这种人不太适合当『标兵』，就给撤了。」
我瞬间就明白了。
所谓的「匿名举报」，八成就是他干的。
「你……」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学长，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公报私仇？」我小声说。
虽然我很讨厌周航，但他这么做，总觉得有点仗势欺人。
「公报私仇？」沈子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学妹，你可冤枉死我了。」
「我这是在维护我们学院的形象，『标兵』代表的是脸面，怎么能让一个嘴贱的渣男来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这是在帮你出气，你怎么还反过来指责我？」
「我……我没有指责你。」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我就是觉得……」
「觉得我太坏了？」
「不是……」
「那就是觉得我太帅了？」
我：「……」
这人怎么能这么自恋！
我决定不跟他争论这个问题。
「总之，还是谢谢你。」
「又来。」他叹了口气，「林夕，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那……学长你真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嗯，这句爱听，多说点。」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挂了电话，我还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军训标兵这事，让周航彻底成了个笑话。
很多人都知道他被提名了，结果海报出来人没了，背后的原因很快就被人扒了出来。
虽然大家不知道具体的女同学是谁，但「品行不端」、「网聊嘴贱」的标签是死死地贴在他身上了。
他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而我，因为那张海报，在新生里也算小有名气。
走在路上，偶尔会有人小声议论。
「看，那就是军训标兵，机械系的林夕。」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啊。」
「听说还是个学霸，698分呢！」
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让我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有太大的困扰。
只是，周航看我的眼神，更加怨毒了。
他肯定以为，是我去告的状。
军训结束的那个晚上，学院办了个联欢晚会。
我和其他几个标兵被安排在第一排。
晚会很热闹，各种节目精彩纷呈。
沈子川作为学生会主席，上台讲了话。
他一上台，台下的掌声和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聚光灯下，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讲完话，他没有回后台，而是直接走到了第一排，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我身边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比聚光灯还亮。
「学长，你怎么坐这儿了？」我小声问，紧张得手心冒汗。
「后台没意思，过来看看节目。」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好像没看到周围的目光一样。
「对了，」他侧过头，靠近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待会儿有惊喜。」
我心里一跳：「什么惊喜？」
他神秘地笑了笑：「看了就知道了。」
晚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宣布，有一个特别节目。
「接下来这个节目，是我们学生会主席沈子川学长，特意为一位学妹准备的。让我们掌声欢迎！」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为一位学妹……准备的？
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沈子川站起身，对我笑了笑，然后走上了舞台。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拿起一把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这首歌，」他拨动了一下琴弦，清澈的音符流淌出来，「送给我的直系学妹，林夕。」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