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撕开牛皮信封,“死磕陆景泽!别管他脸多臭,他以后会把你宠上天!
”“发件人:夏天。2036年”“砰砰砰!”门板被砸得震天响。夏天捏着信纸拉开门。
陆景泽站在门外。黑衬衫扣子系到最顶端,脸冷得能刮下霜。“夏天。”他敲了敲门框,
“房租逾期三天了。”夏天视线下移。陆景泽死死捏着催租单,手微微颤抖。
顺着紧绷的下颌线往上,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1.“陆老板,宽限两天。
”夏天把着门框,只露出一颗脑袋,“我发工资立马转你。
”陆景泽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合同写得很清楚,逾期三天,断水断电。
”“哪有你这么无情的房东!”夏天瞪圆了眼睛,“我上个月还帮你喂了猫!
”“那是流浪猫。”陆景泽面无表情,“还有,别转移话题。”夏天咬了咬牙,
手里的牛皮纸信封被捏得皱巴巴的。信上说陆景泽吃软不吃硬。她猛地吸了一口气,
声音突然夹了起来:“景泽哥哥……”“咳!”陆景泽猛地咳嗽了一声,后退半步,
后背直接撞在走廊的斑驳墙皮上。他像见了鬼一样盯着夏天,喉结飞快地滚了一下。“交租。
不交就滚。”扔下这句硬邦邦的话,他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乱,下楼梯的时候还绊了一下,
发出巨大的动静。夏天翻了个白眼,“砰”地关上门。她把信扔在茶几上,
转身进洗手间洗手。水龙头拧开,“吱呀”一声。水量很小。夏天用力拧了一下开关。
“咔嚓。”金属生锈断裂的声音在狭窄的洗手间里格外清脆。夏天手里握着水龙头把手。
下一秒,高压水柱像喷泉一样直冲天花板。“**!”水花砸下来,
瞬间把夏天浇了个透心凉。她扔掉把手,双手死死捂住喷水口。水压太大,
水流从指缝里飙出来,溅了她满脸。洗手间的水迅速漫过门槛,流向客厅。地毯湿了。
沙发脚湿了。放在地上的拖鞋飘了起来。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滴——”密码锁被强行从外面解开。陆景泽推开门,手里还拿着把扳手。
看着满地的水和洗手间里挣扎的夏天,他的脸直接黑透了。“你在拆家?”他大步跨进来,
水花踩得啪嗒响。“快关总闸!总阀门生锈了我拧不动!”夏天冲着他喊,
眼睛被水冲得睁不开。陆景泽冲进洗手间,一把推开夏天。“让开。”夏天脚下一滑,
往后倒去。陆景泽长臂一伸,死死搂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水柱毫无阻挡地喷在陆景泽的脸上,顺着他挺直的鼻梁往下淌。黑衬衫瞬间湿透,
紧紧贴在身上,透出肌肉的轮廓。两人贴在一起。
夏天能清晰地听到陆景泽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砰!砰!砰!”快得不正常。
陆景泽一把推开她,动作粗暴。他顶着高压水柱,强行把手里的扳手卡进水管的螺帽里。
水流太大,根本看不清,只能靠摸索。十分钟后。“嘎吱——”水流终于停了。
洗手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水滴从天花板砸在地砖上的声音。
夏天靠在墙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陆景泽蹲在地上,低着头,浑身湿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
水珠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他缓缓站起身,转过头死死盯着夏天。眼睛红得吓人。“夏天。
”他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夏天缩了缩脖子。视线不经意扫过外面的茶几。
那封牛皮纸信飘在水面上。信纸背面还写着一行字。夏天飞快地跑过去,把信捞起来。
墨水晕开了一半,但还能看清:“他发火的时候,给他一颗水蜜桃味的硬糖。他有低血糖,
加上容易紧张,吃甜的能顺毛。糖在你的左边口袋里。”夏天手下意识地往左边口袋一摸。
真有一颗糖。昨天在超市买单时收银员找零给的。陆景泽已经从洗手间走出来,
手里提着扳手,水顺着裤腿往下流,一步一个脚印。他走到夏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赔偿。水管,地板,楼下的墙皮。”他声音冷得掉渣,“算一下,今晚搬走。
”夏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陆景泽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要甩开她。夏天动作更快,
掰开他的手指,把那颗被水泡得有些发软的糖纸拍进他手心。“给你的!”夏天仰着头,
大声喊,“别扣押金!”空气突然安静。陆景泽低着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粉色的糖。一秒。
两秒。三秒。他攥紧了拳头。连带着那颗糖一起紧紧握住。“谁稀罕你的糖。”他声音干涩,
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转过身,背对着夏天。“去拿拖把。”“啊?”夏天没反应过来。
“把水扫出去!你想把楼下淹死吗?”陆景泽拔高了音量,大步走向阳台去拿扫水刮板。
走得太急,脚在湿透的地板上滑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他狼狈地扶住墙,连头都没回。
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陆景泽弯着腰,拿着刮板一点一点把客厅的水往门外扫。
夏天拿着拖把在后面跟。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水声和摩擦声。等最后一滩水被清理干净,
夏天瘫倒在沙发上。陆景泽把工具扔在阳台。他走到茶几前,从兜里摸出笔和纸。“唰唰唰。
”写完,他把纸条拍在冰箱门上。一言不发,转身朝门口走去。“陆老板!”夏天喊住他。
陆景泽脚步一顿,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那个糖……你别扔了,挺好吃的。
”夏天指了指他紧握的右手。“砰!”门被重重摔上。夏天跑过去看冰箱上的纸条。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点张狂:“修理费抵一个月房租。下次再敢乱动水管试试。
”纸条最右下角,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水渍。那是手指捏着湿漉漉的糖纸留下的痕迹。
手机突然震动。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头像是纯黑色的,备注是“活阎王”。
“以后有东西坏了,不准自己碰。发微信。”夏天飞快地回了一个字:“哦。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足足五分钟。最后什么也没发过来。
夏天拉开门缝,往楼下看了一眼。一楼院子里,陆景泽坐在台阶上,浑身湿透,
正在剥那颗水蜜桃糖的糖纸。包装纸黏住了,他撕了半天没撕开,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最后直接连着包装纸一起塞进了嘴里,然后僵住,赶紧吐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把糖衣剥掉,
重新放进嘴里。院子外面的铁门“哐当”一声开了。送外卖的小哥探出头:“102室,
夏天尾号7788的麻辣烫!”陆景泽猛地站起来。他走过去,一把接过外卖盒子。
小哥愣了:“你是夏天?”“她房东。”陆景泽扫了一眼外卖单上的备注——“多放辣,
变态辣,不要葱”。他拿着外卖转身上楼。连门都没敲,直接输入密码推开门。
夏天正趴在门缝上偷看,差点迎面撞上。陆景泽把外卖盒子“啪”地放在桌上。“外卖。
”夏天两眼放光,刚要伸手去拿。陆景泽修长的手指按在盒盖上,不让她动。
“刚淹了我的房子,还有心情吃变态辣?”他冷笑一声,从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
直接顺着外卖盒的缝隙倒了小半瓶进去。“陆景泽!你有病啊!”夏天尖叫着扑过去抢。
陆景泽往旁边一闪,随手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太辣伤胃。”他垂着眼看她,
声音硬邦邦的,“水洗过再吃。”夏天看着盒子里红彤彤的辣椒油变成了一滩惨白的水,
气得浑身发抖:“你赔我麻辣烫!”陆景泽没理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背对着她掏出手机。“叮咚。”夏天的手机响了。活阎王发来一条转账信息:200元。
附言:“买清淡的。”发完,他反手带上门。夏天盯着那200块钱转账,
又看了一眼桌上没法吃的麻辣烫。20块钱的外卖,赔200?她转头看向那封牛皮纸信。
信的最后一行字写着:“别试图讲理。他这人,就是个毫无原则的印钞机加护食狂魔。
”夏天把转账收了。一楼传来陆景泽砸门的声音,似乎是嫌门框碍事,重重地踹了一脚。
接着是玻璃杯砸在桌子上的闷响。夏天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一楼的窗帘拉得死死的,
透出暖黄色的光。2.“啪!”头顶那盏常年接触不良的感应灯闪了两下,彻底瞎了。
楼道里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夏天蹲在二楼半的台阶上,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照在发皱的牛皮纸信上。第三段,字迹力透纸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锋利:“晚上八点,
一楼楼梯口。楼道灯坏了,你假装崴脚。他有强迫症,受不了别人摔在他面前,
绝对会接住你。顺理成章牵手。记住了,要柔弱!”夏天把信塞进兜里,
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八分。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黑漆漆的墙壁开始找感觉。
“哎呀,好痛……”声音太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夏天摇摇头,
压低声音重新来:“嘶——陆老板,我脚崴了。”太生硬,像去医院挂号。她搓了搓脸,
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哼了一声:“景泽哥哥,人家站不稳了嘛……”“你在招魂?”冷不丁的,
楼下黑暗处响起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夏天浑身汗毛“唰”地一下全炸了,脚底一滑,
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啊——!”这不是演的。她像个实心保龄球一样,
顺着陡峭的老式楼梯,头朝下直接栽了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完蛋了。这楼梯全是水泥的,
这一下非得摔个半身不遂不可。夏天绝望地闭上眼睛。“砰!”一声闷响。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剧痛没有传来。身下异常柔软,像是砸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里。不仅软,
还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淡淡的雪松混合着肥皂水的味道。夏天晕乎乎地睁开眼。没死。
但姿势很不对劲。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一个温热的物体上。鼻尖磕着硬邦邦的锁骨,
两只手死死抓着一片布料。腰上横着一条手臂,勒得极紧,手掌还垫在她的后脑勺上。
黑暗中,只能听到极其剧烈的喘息声。“起开。”身下传来咬牙切齿的两个字。
声音哑得厉害。夏天猛地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乱中抓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用力一扯。
“嘶啦——”衣服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无比清晰。“夏天!”陆景泽的声音猛地拔高,
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你扯我衬衫干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太黑了!
”夏天赶紧去摸手机,手忙脚乱地打开手电筒功能。强光一扫,楼道里的景象瞬间无所遁形。
陆景泽躺在地上。黑衬衫的扣子崩飞了两颗,领口被扯开一大片,
露出冷白色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胸口剧烈起伏着,
胸膛上还有一道刚被指甲挠出来的红印子。他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
此刻正死死瞪着夏天,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夏天的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身上。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两人身下。水泥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了一张巨大、厚实、绒毛长得能把脚踝埋进去的纯白色地毯。刚才那一摔,
两人全砸在了这张地毯上。夏天伸手摸了一把。触感好得让人想尖叫。她举着手机,
顺着地毯边缘找,赫然发现地毯角落里还坠着一个精致的硬纸板标签。标签没剪。
上面印着一串外文,以及一串极其醒目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夏天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陆景泽,“两万八?!
”陆景泽猛地坐起来,一把将那个标签攥进手里,用力一拽,“啪”地一声扯断,塞进裤兜。
“看什么看。”他冷着脸,动作极快地把衬衫领子拢好。“你把两万八的纯手工羊绒地毯,
铺在这个全是灰的破楼道里?”夏天不可置信地指着地毯,又指了指头顶瞎掉的灯,
“灯坏了,你铺地毯?你是钱多烧的吗?”陆景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因为背对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绷得紧紧的下颌线。“防滑。
”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防滑你买羊绒的?!”夏天提高了八度,
“这玩意沾点水就废了!你一楼院子里养了八百只流浪猫,这地毯明天就能变成猫砂盆!
”“我乐意。我钱多。”陆景泽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交不起房租的人,
没资格管我怎么花钱。”夏天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站起来,拍了拍**,
突然想起信里的指示。不对啊。信上明明说,崴脚,他接住,牵手。现在变成了:真摔,
砸他身上,扯破衣服,发现两万八的地毯。这情节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夏天盯着陆景泽的侧脸。光线很暗,但依然能看清他紧紧抿着的唇角。
“你刚才……”夏天试探着开口,“是不是在楼下等我?”陆景泽身子猛地一僵。
“如果不是在等我,你为什么要把手垫在我脑后?”夏天步步紧逼,盯着他的眼睛,“还有,
这地毯根本没有铺平,边角还是卷着的。你分明是刚拿出来,刚铺到一半,我就掉下来了,
对不对?”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景泽死死盯着她。手电筒的白光下,
他脖子上那层红色迅速蔓延,直接烧到了耳根。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夏天手里的手机,
直接关掉手电筒。楼道再次陷入黑暗。“别自作多情。”黑暗中,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冷又硬,
还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我说了,是为了防滑。这楼道里的老鼠都比你长眼睛。
”说完,他把手机塞回夏天手里。“路都不会走,以后别出门。”他转过身,
大步朝一楼走去。脚步又重又急。“砰!”巨大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回荡。
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夏天赶紧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打过去。陆景泽正捂着额头,
靠在防盗门上。他走得太快,同手同脚,根本没去拉门把手,
直接拿头撞在了实心的防盗铁门上。“陆老板,你没事吧?”夏天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闭嘴!”陆景泽猛地拉开门,连头都没回,像逃命一样冲进了自己屋里。“砰!
”门被震天响地摔上。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夏天站在两万八的地毯上,
低头看着刚才扯过他衬衫的那只手。手指上还残留着那种不正常的滚烫温度。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夏天掏出来一看。活阎王发来一条微信。“地毯踩脏了。
清理费两百。加在下个月房租里。”夏天气笑了。她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张羊绒地毯。
在地毯正中间,也就是陆景泽刚才躺着的位置旁边,有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夏天捡起来,
展开。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天气预报截图。上面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旁边写着一行飞扬跋扈的字:“今晚有雨。楼道湿滑。八点下楼倒垃圾,绝对会摔。接准点,
别让她磕到头。”夏天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外面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地砸在楼道窗户上。真下雨了。夏天把那团纸塞进兜里,
跟那封牛皮纸信放在一起。她踩在两万八的地毯上,轻手轻脚地上楼。回到房间,拉开窗帘。
一楼的院子里,雨越下越大。陆景泽屋子里的灯全亮着。窗帘没拉严实。夏天清楚地看到,
那个高冷的房东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个冰袋,极其暴躁地按在通红的额头上。
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漏出来,流过下巴,
流进被扯破的领口里。他随手把矿泉水瓶捏瘪,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桶,
然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在客厅里像头困兽一样转了两圈,最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一头扎进沙发里,
抓起一个抱枕,死死捂住了脸。3.“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跑车引擎声撕裂了老小区的宁静。窗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夏天正端着泡面碗,顺着窗户往下看。一辆极其嚣张的火红色超跑,
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楼院子门口。车门像两片虫子翅膀一样往上弹开。
一条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穿着大红开叉裙的腿迈了下来。
接着是一个烫着**浪、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黑墨镜的女人。红唇烈焰,气场全开。“吧嗒。
”门缝底下,冷不丁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没用胶水,而是滴了一坨鲜红的火漆,
上面还印着个加急的骷髅头标志。夏天放下泡面,撕开火漆。里面的字迹极度潦草,
笔尖把纸都划破了:“紧急警报!头号情敌出没!**浪,开红跑车。十分钟内,
拿上武器冲下去宣誓**!记住,一定要抱紧他的左胳膊!”夏天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陆景泽正站在花坛边。他今天竟然没穿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衬衫,
而是换了一件极其骚包的暗纹白衬衫,头发甚至还用发胶抓过,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刻意。
****人扭着腰走过去,手直接搭在了陆景泽的肩膀上。陆景泽身体绷得像块木板,没躲。
“**!”夏天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她一把抄起墙角的扫把,连拖鞋都没换,
推开门就往楼下冲。“哐当哐当哐当!”拖鞋踩在水泥楼梯上,踏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冲到院子里,刚好听见****人捏着嗓子,用一种极其做作的译制腔开口:“景泽,
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的?跟我回国吧,我给你买大别墅……”夏天举着扫把,
像一阵旋风一样**两人中间。“啪!”扫把杆重重地砸在花坛边缘。****人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半步,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夏天。夏天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一把抓住陆景泽的左胳膊,死死抱进怀里。“他哪儿也不去!”夏天仰着下巴,声音洪亮,
“这是我男朋友!”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陆景泽的左臂瞬间僵硬成了水泥柱子。
他的视线落在夏天紧紧抱着他胳膊的双手上,喉结极其缓慢、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没推开夏天。甚至,他站直了身体,冷冰冰地看向****人,
语气生硬得像在背台词:“听见了吗。我女朋友,不让我走。你死心吧。”这台词干巴巴的,
毫无感情全是技巧。夏天抱得更紧了,甚至还把头靠在了陆景泽的肩膀上,
挑衅地看着**浪:“对!死心吧你!老女人!”“噗——”****人嘴角疯狂抽搐,
肩膀开始剧烈抖动。“老、老女人?”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突然变了,
从做作的译制腔变成了清脆的京腔。她盯着陆景泽那张冷若冰霜却红透了的脸,
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捂着肚子,笑得毫无形象,
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地上疯狂跺脚。夏天愣住了。陆景泽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抽出被夏天抱着的胳膊,上前一步。“闭嘴。”他咬着牙警告。
“不行了不行了,憋死我了!”****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伸手指着陆景泽的脖子,
“哥!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吧!抱一下脖子红成这样?”“哥?”夏天举着扫把的手僵在半空,
转头看看女人,又看看陆景泽。****人走过来,一把揽住夏天的肩膀,
笑得直喘气:“嫂子好!我是他亲妹妹,陆景兰!”夏天脑子“嗡”地一声。亲妹妹?
那信上写的头号情敌是怎么回事?陆景兰凑到夏天耳边,声音极大,
生怕陆景泽听不见:“嫂子你不知道,我哥昨天大半夜给我转了两万块钱,
非逼着我今天去租一辆跑车,还得穿得像个恶毒女配来找他茬!我都服了,他图啥啊?
就图你刚才冲下来抱他那一下?”“陆景兰!”陆景泽发出一声暴喝,声音劈了叉。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捂住陆景兰的嘴,动作粗暴得像在抓犯人。
“唔唔唔——”陆景兰拼命挣扎,双手乱挥。“你认错人了。她脑子有病,
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陆景泽转头看向夏天,语速飞快,眼神到处乱飘,
就是不敢看夏天的眼睛。说完,他连拖带拽,夹着陆景兰的脖子就往院子外面拖。“放手!
你丫谋杀亲妹啊!”陆景兰扒拉着他的手,挣扎着喊出一句完整的话,“嫂子!
他那白衬衫也是昨天半夜连夜熨的!烫了三个洞!”“我让你闭嘴!
”陆景泽一把拉开红跑车的车门,像塞麻袋一样把陆景兰强行塞进驾驶座。“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陆景泽隔着车窗指着里面的人,用口型恶狠狠地说了三个字:“赶紧滚!
”跑车发出一声委屈的轰鸣,“嗖”地一下蹿了出去,留下一地汽车尾气。
院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一阵风吹过,卷起两片落叶。夏天还保持着刚才举扫把的姿势,
呆呆地看着陆景泽。陆景泽站在院子门口,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笔直。一秒。两秒。三秒。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的慌乱已经完全消失了,
重新换上了那副高冷、面瘫、不近人情的房东表情。只是白衬衫被抓得皱巴巴的,
领带也歪了,发型更是乱成了一团鸡窝。他迈着长腿走过来,停在夏天面前。清了清嗓子。
“那是个骗子。”陆景泽直视前方,看着夏天背后的防盗门,“现在的诈骗手段防不胜防,
专门装熟人。你……刚才防范意识不错。”夏天憋着笑,指了指他:“两万块钱雇的骗子?
”陆景泽下颌线瞬间绷紧。“她胡说八道。我没转钱。”他硬着头皮死撑,
“我怎么可能花两万块钱买这种无聊的把戏。我很有钱吗?”“你没有吗?
”夏天幽幽地接话,“两万八的纯手工羊绒地毯说铺就铺,两万块钱租个跑车演戏,
很符合你的消费观啊,陆老板。”陆景泽呼吸一滞。他低下头,恶狠狠地瞪了夏天一眼。
“房租减五十!”他扔下这句毫无逻辑的话,转身就走。因为走得太急,
脚在台阶上磕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大步,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硬是靠着极强的核心力量稳住了,然后像没事人一样,挺直腰板,
以一种同手同脚的诡异姿势,飞快地走进了自己的一楼房间。“砰!”门又被砸上了。
夏天终于忍不住,扔掉扫把,蹲在地上疯狂大笑。笑够了,她从兜里掏出那封火漆信封。
信封的反面,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像是写字的人极度心虚,
用笔尖轻轻带过的:“不管她说什么,别信。她嘴碎。还有,我没有烫坏三件衬衫,
只烫坏了一件。”夏天看着那行字,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笑出来的眼泪。手机震了一下。
活阎王发来微信。“下午我要去修水管。你在家待着。哪也不许去。”夏天回:“陆老板,
修水管要穿白衬衫吗?”对面秒回:“那是工服。”夏天:“工服还需要打发胶吗?
”这次对面没有回复。十分钟后,二楼的电闸“啪”地一下跳了。夏天眼前一黑。
手机屏幕亮起,活阎王发来最后一条消息:“电费超标,断电反省三小时。现在,立刻,
马上下楼。”夏天摸黑拉开房门,看着楼下亮堂堂的灯光,嘴角疯狂上扬。这只死鸭子,
嘴硬得都能敲出火星子了。4.“哧溜——”一个极其眼熟的牛皮纸信封,
顺着防盗门底下的缝隙滑了进来,停在夏天的拖鞋尖上。夏天弯腰捡起来。
大拇指刚捏住信封,指腹上就蹭上了一抹黑。她举起手一看,是未干的墨水。
放到鼻尖闻了闻,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劣质圆珠笔油味。夏天冷笑一声,撕开信封。
信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甚至因为写得太急,把纸都划破了一道口子。
“今天陆景泽做了糖醋排骨!你一定要夸他做得比米其林餐厅还好吃!趁着他高兴,
让他以后天天给你做饭!”字迹后面,还跟着三个极其夸张的感叹号。
夏天捏着这封“新鲜出炉”的未来来信,一把拉开门,踩着楼梯“哐当哐当”直奔一楼。
陆景泽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夏天一把推开门。“陆老板,
我的排骨……”话音戛然而止。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视机泛着幽幽的蓝光。
陆景泽正四仰八叉地靠在沙发上,茶几上扔着两份文件。
他手里捏着一个便利店买来的、包装纸被撕得乱七八糟的冷饭团。没有饭菜的香味。
厨房的方向黑灯瞎火,冷锅冷灶。两人隔着昏暗的客厅,大眼瞪小眼。
陆景泽保持着要把冷饭团塞进嘴里的姿势,视线越过夏天的肩膀,
死死盯在她手里那封牛皮纸信上。接着,他的目光下移,
落在了夏天沾着黑色墨水的大拇指上。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啪叽。
”冷饭团从陆景泽手里滑落,砸在他的大腿上,又弹到了地上,滚了一圈。
他完全没管那个饭团。陆景泽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地震。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动作大得直接带翻了面前的茶几。“哗啦!”文件撒了一地。但他根本没看,
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踩着文件就往厨房冲。“等一下!”夏天大喊。“闭嘴!坐下!
”陆景泽发出一声暴喝,声音抖得像筛糠。他一头扎进厨房,“啪”地一声按亮了顶灯。
夏天靠在厨房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陆景泽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他一把拉开冰箱门,从最底下的冷冻室里拽出一个塑料袋,看都不看,直接扔在案板上。
是一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生排骨。上面还结着厚厚的白霜。“砰!”他一把抓起菜刀,
高高举起,照着那块冰坨子就剁了下去。“砰砰砰砰砰!”剁肉的声音震耳欲聋,
整个流理台都在跟着颤抖。冰碴子混合着碎肉沫在厨房里乱飞。“你家排骨不解冻直接剁?
”夏天双手抱胸。“我乐意!”陆景泽头也不回,手起刀落,“砰”地一声,
菜刀直接嵌进了冻肉里,拔都拔不出来。他咬着牙,两只手握住刀柄,一只脚踩在橱柜下面,
死命往外拔。“噗嗤——”刀**了,由于惯性,他整个人往后一仰,
后背重重撞在冰箱上。“咳……”他闷哼了一声,迅速站直,装作无事发生,
把剁得稀碎的冰坨子一股脑倒进铁锅里。“滋啦——!”冰水遇到热油,
锅里瞬间腾起一米高的火苗。“**!”夏天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陆景泽眼睛都没眨一下,
反手抓起旁边的一瓶深色液体,拧开盖子就往锅里倒。“那是陈醋!不是酱油!”夏天尖叫。
“糖醋排骨不放醋放什么!”陆景泽扯着嗓子吼回去,紧接着抓起一罐白糖,连勺子都不用,
直接往锅里倒了半罐。浓烈的酸味混合着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厨房。
油烟机根本来不及抽,刺鼻的浓烟滚滚而出。“咳咳咳!”夏天被熏得眼泪直流,
捂着嘴往客厅退,“陆景泽,你要烧房子直说!不用这么委婉!”“去餐厅坐好!不许偷看!
”厨房里传来陆景泽气急败坏的吼声,伴随着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