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砰——！”沉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两名保镖用破门锤狠狠撞开。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碎了走廊上的水晶壁灯，玻璃碴溅了一地。顾长明第一个冲进书房，
皮鞋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爸！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把所有人叫到山上又闭门不——”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跟在后面的顾家人也全都在门口顿住了脚步。书房的正中央，
立着一个用高强度防弹玻璃打造的绝对密室。顾氏财阀的绝对掌权者，七十岁的顾老爷子，
正端坐在密室中央的真皮轮椅上。他穿着极其考究的定制西装，双手自然地平放在扶手上。
只是，他的脖子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向后折断，死灰色的脸上，
却诡异地凝固着一抹极其满意的微笑。“爷爷？！”长孙顾子轩惊恐地倒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门框上。二姐顾雪岚穿着高定旗袍，脸色瞬间惨白。她快步走到玻璃墙前，
用力拍打着防弹玻璃：“开门！密码是多少？快把备用钥匙拿来！”没有钥匙。
玻璃墙上的电子锁屏幕彻底黑屏，明显遭到了极其暴力的物理破坏。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响彻整座“以太庄园”。“警告！系统遭遇最高级别封锁！
”“警告！系统遭遇最高级别封锁！”伴随着机械的女声，书房四周的落地窗外，
三指厚的合金防爆板轰然降下，将窗外肆虐的暴风雪彻底隔绝。整个庄园在一瞬间，
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棺材。“怎么回事？！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顾子轩疯狂戳着手机屏幕。“门也锁死了！从外面锁的！
”保镖拼命拽着刚被撞开的红木门，却发现门框内侧已经降下了钛合金插销。
唰——书房正前方的巨型投影幕布突然降下。刺眼的白光亮起，顾老爷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定制西装，坐在轮椅上，背景正是这间书房。“如果你看到了这段录像，
说明我已经死了。”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我养了一群贪婪的白眼狼，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想杀我。
”屏幕里的顾老爷子冷笑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镜头。“我名下顾氏财团百分之百的股权，
以及三百亿现金的电子遗嘱，已经和庄园的主系统绑定。”“从现在开始计时，72小时。
你们有72小时的时间，找出杀我的真凶。”“如果找出了真凶，通过系统验证，
这个人将独占我的所有遗产。”“但如果72小时倒计时结束，你们还没有得出答案，
或者找错了人……”老爷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庄园的通风管道，
会立刻释放用于无氧灭火的VX极速神经毒气。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录像黑屏。
血红色的倒计时赫然出现在屏幕正中央：【71：59：59】。短暂的死寂后，
书房里彻底炸开了锅。“疯了！老头子疯了！”顾长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青花瓷瓶，
双眼赤红地瞪着周围的人，“是谁干的？！谁杀了他？！”“大哥，你吼什么？
平时就你欠的赌债最多，谁知道是不是你狗急跳墙？”顾雪岚冷笑着后退，
双手却死死抓着自己的爱马仕包。顾言缩在人群的最后面。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卫衣，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要钱了，
放我走吧……”顾言语无伦次地嘟囔着，满脸惊恐地往后退去。人群相互推搡，
顾长明的保镖猛地撞了顾言的肩膀一下。“对不起少爷，请您别挡道！
”保镖无情地说了一句。顾言脚下一绊，整个人狼狈地往后摔去，
一**跌坐在防弹玻璃墙的金属轨道旁。他连滚带爬地往起缩，右手撑在地板上时，
掌心按到了玻璃缝隙里渗出的一滩暗红色的血迹。他惊呼一声，满脸慌张地低下头，
拼命把按在血迹上的右手，在自己那条廉价的牛仔裤裤腿上用力蹭了蹭。
他的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他盯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牛仔裤。
那片暗红色的血迹并没有在布料上晕染开，而是像干瘪的泥块一样，碎裂成了几片硬痂，
顺着裤管掉在了地毯上。2“都他妈给我闭嘴！”顾长明暴喝一声，
抄起高尔夫球杆砸碎了古董瓷瓶。“哐当——！”几百万的古董碎了一地，
瓷片尖锐的炸裂声终于压过了走廊里的恐慌与尖叫。几个旁系亲属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大气都不敢喘。“手机没信号，座机打不通，现在门也锁了！谁也别想出去！
”顾长明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把所有人都给我赶到一楼大厅！谁敢落单，
就是心里有鬼！”两名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推搡着人群往楼下走。
二姐顾雪岚冷着脸，理了理弄皱的旗袍下摆：“大哥，警察迟早会来。你现在搞非法拘禁，
是想提前给自己定罪吗？”“警察？这鬼天气直升机都飞不进来！72小时毒气一放，
全他妈得死在这儿！”顾长明拎着球杆，恶狠狠地指着顾雪岚，“老头子刚才说了，
找出真凶就能活！在找出那个人之前，你们谁也别想脱离我的视线！”顾言混在人群最后方，
肩膀缩成一团。他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队伍往大厅走。路过走廊吧台时，
他像是因为害怕而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扶了一把桌面。起身的瞬间，
他的右手飞快地从酒架上顺走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罗曼尼·康帝红酒，死死抱在怀里，
活像个趁火打劫的穷酸小偷。一楼大厅很快变成了临时的牢笼。
落地窗外的暴风雪拍打着防弹玻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大少爷，
网络线路被人从物理层面切断了，备用通讯基站也遭到了破坏。
”管家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汇报。“草！”顾长明反手一巴掌抽在管家脸上，
直接把年过半百的老头扇倒在地。他还不解气，抡起高尔夫球杆，
发疯似地猛砸大厅的真皮沙发，发出沉闷的破空声，缩在角落的顾言见情况不对，
趁乱溜进了备餐间。……大厅隔壁的备餐间里，没有开灯。
顾言把那瓶红酒随手塞进厨余垃圾桶。他踩着洗碗槽的边缘，试图躲进更隐蔽的角落，
却不小心撞开了墙壁上方老旧的通风气窗。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
顾言打了个哆嗦，外面太黑，他脚下一滑，半个身子直接从气窗栽了出去，
一头扎进庄园外侧齐膝深的雪地里。他慌乱地爬起来，冻得浑身发抖，
贴着防爆墙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二楼书房正下方的外墙死角。
这里有一个半米见方的排气百叶窗。顾言缩在百叶窗下避风，冻僵的手指为了借力，
死死抠住了百叶窗的外罩缝隙。“嘎吱”一声，本就松动的金属外罩被他扯开了一道口子。
顾言掏出手机，手抖得差点拿不稳。他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借着微弱的冷光，
看向排气道内部。排气道的尽头，正对着上方书房地毯的金属网格。一滴、两滴水珠，
正顺着网格缝隙滴落下来。顾言把手伸进排气道，
用冻得通红的食指在那滩水迹里胡乱摸了一把。收回手时，
他的指腹上粘着一块极其微小的、几乎完全透明的残缺薄膜。
边缘有明显受热融化收缩的痕迹。顾言盯着指尖看了几秒。他把手揣回夹克的内兜里，
用指甲把那块薄膜刮在衣服内衬的缝隙处。“啪——！”就在这时，
整座以太庄园原本灯火通明的窗户，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3黑暗中，
二楼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死寂的黑暗。顾言猛地从百叶窗抽回身子。他双手扒住墙沿，
像一条泥鳅般顺着狭窄的气窗原路翻回了备餐间。刚摔在地板上，“嗡”的一声闷响，
庄园地下的备用柴油发电机启动了。走廊两端，猩红色的应急灯光闪烁着亮起，
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如同血肉屠宰场。“大少爷！在那边！”大厅里传来保镖杂乱的脚步声。
顾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一瘸一拐地走出备餐间，
悄无声息地混进了正朝着楼梯口涌去的人群边缘。通往二楼的旋转大理石楼梯上，
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仰着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二楼缓步台的纯铜水晶吊灯上，
垂下来一根粗糙的工业尼龙绳。就在十分钟前还嚣张跋扈的长孙顾子轩，
此刻正被倒吊在半空中。他的四肢像坏掉的提线木偶般无力地耷拉着，双眼暴突，
死死盯着下方的大厅。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下巴被人暴力卸脱臼了，嘴巴大张着，
里面被硬生生塞满了浸透鲜血的黄纸冥币。“子轩……我的儿子！”顾长明目眦欲裂，
发出杀猪般的嘶吼，疯了一样往楼梯上冲。“死人了！又死人了！下一个是谁？！
”几个旁系亲属当场崩溃，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拦住大少爷！别破坏现场！”管家大喊。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一样乱作一团，互相疯狂推搡。顾言原本缩在最外围，
却被一个仓皇退后的胖子狠狠撞在了后背上。“别杀我！”顾言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双腿像是彻底软成了面条，整个人顺着大理石台阶直挺挺地扑了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滑到了缓步台的最下方，刚好跌停在顾子轩垂落的那只青紫色的右手边。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要钱了，让我滚吧，求求你们……”顾言跪在地上，
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脑袋拼命地往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磕。他跪在地上，
脑袋拼命往地砖上磕，哭得恶心又懦弱。“滚开！别碰我儿子！”顾长明红着眼，
一脚踹在顾言肩膀上。顾言顺势在地上翻滚了半圈。翻滚中，他胡乱挥舞的右手，
一把抓在了顾子轩僵硬的右手手掌上，指甲顺着尸体的食指缝隙用力刮过。随即，
他像触电般迅速把手缩回怀里，拼命地擦拭着掌心的冷汗。两名保镖像拖死狗一样，
架着顾言的胳膊，把他架回了一楼大厅的沙发角落里。顾言蜷缩在阴暗的角落，
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依旧在剧烈地耸动着。
猩红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顾言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他松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右手拳头。
满是冷汗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根极细的、带有血丝的银色丝线。顾言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眼皮，透过沙发缝隙，看向大厅对面。十米外，
二姐顾雪岚正靠在罗马柱上大口喘息，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爱马仕包。
而她身上那件名贵的高定开叉旗袍边缘，赫然是用这种一模一样的银色丝线，纯手工锁的边。
4“滴——”一楼大厅的墙壁上，隐藏式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音。
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响起：“距离第一次强制投票，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请各位人员尽快锁定嫌疑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摆在大厅中央的那个古董座钟。时针已经无情地逼近了凌晨十二点。
“看什么看？！都想投我是不是？”顾长明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周围的亲属。他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个旁系亲属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大哥，现在发疯解决不了问题。
”二姐顾雪岚坐在真皮沙发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端起茶几上的恒温水壶，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抿了一口润润干裂的嘴唇：“子轩死了，你不仅不去查是谁干的，
反而在这里拿我们撒气。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在贼喊捉贼。”“你放屁！
”顾长明勃然大怒，猛地转过身，球杆重重砸在茶几边缘。玻璃杯震倒了，温水洒了一地。
“老头子死了我能落什么好？集团的资金链还在老头子手里攥着，我现在杀他，
等于自断财路！”顾长明喘着粗气，因为极度亢奋，他的脸色涨得异样的紫红。
他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带，端起茶几上别人喝剩的半杯水，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顾言就蜷缩在茶几背后的阴影里。飞溅的玻璃碴崩到了他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他像是被吓破了胆，捂着手背拼命往沙发底下缩。在后退的过程中，
他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下层的置物架。“啪嗒”一声。
一部黑色的定制款手机从顾长明随手乱扔的西装外套里滑了出来，掉在顾言的脚边。
手机屏幕恰好亮了起来。即便在没有信号的庄园里，
手机自带的离线日历备忘录依然准时弹出了全屏的高危刺眼红框。顾言盯着那个屏幕，
浑身一哆嗦。“大、大哥……”他牙齿打着颤，伸出一根发抖的手指，指着地上的手机。
“你、你的手机……有提醒……”顾长明满眼戾气地低下头。但他还没来得及弯腰，
坐在旁边的顾雪岚动作极快。她一把捞起地上的手机，目光只在屏幕上扫了一眼，
原本优雅的冷笑瞬间凝固了。“你把手机给我放下！”顾长明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抢。
顾雪岚却猛地站起身，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所有人的面前。“这就是你说的自断财路？
”顾雪岚的声音尖利，“AM**的最后还款通牒！本金加高利贷一共八个亿！逾期不还，
全球通缉！”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了。八个亿的现金窟窿，除了顾老爷子的巨额遗产，
顾长明根本填不上。这就是最致命的杀人动机！“难怪你急着把我们都关在一楼！
难怪你要把水搅浑！”顾雪岚步步紧逼，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指着顾长明的鼻子，
“是你杀了爸！你刚才还亲手把知情的子轩也灭了口！”“闭嘴！臭**，我让你闭嘴！
”谎言被当众戳穿，顾长明彻底丧失了理智。他丢掉高尔夫球杆，
猛地从后腰掏出了一把黑色的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顾雪岚的眉心上。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尖叫声，
所有人疯了一样往角落里爬。“投我？好啊，那大家就一起死！我现在就崩了你，
然后再把这里的人一个个全杀光！”顾长明狂笑着，拇指残忍地拨下了手枪的击锤。
顾言死死抱着脑袋，趴在顾长明脚边的地毯上，身体抖成了一团。“去死吧！
”顾长明怒吼一声，食指猛地扣向扳机。“咔——”枪没有响。
顾长明脸上的狂笑突然僵住了。他的双眼以一种极其恐怖的状态向外暴突，
眼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
“噗”的一声闷响。一大口腥臭的、漆黑如墨的毒血，从他的嘴里呈喷射状喷了出来，
溅了顾雪岚满头满脸。顾长明高大的身躯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
”他重重地砸在地毯上，位置刚好在顾言的脚边。他手里的那把左轮手枪滑落出去，
枪管在顾言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5“杀人啦——！
”凄厉的尖叫声险些掀翻大厅的穹顶。顾长明死状极其恐怖。
他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七窍流出的黑血迅速在地毯上蔓延开来，
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腥味。原本还在互相猜忌的顾家亲属彻底疯了。“门！
把大门砸开！我不想死在这儿！”几十号人像无头苍蝇一样，
尖叫着、哭喊着冲向大厅那扇被锁死的红木双开门，拼命地用椅子和身体去撞击钛合金插销。
顾雪岚跌坐在沙发上，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拼命用昂贵的丝巾擦拭脸上被溅到的黑血，
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干呕声。大厅里乱作一团，没有人去管地上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
也没有人注意到蜷缩在尸体旁边的顾言。顾言依旧维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
他的目光顺着顾长明尸体扭曲的方向，缓缓移到了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恒温水壶。
半小时前，大厅里的暖气因为停电而骤降，极度恐慌和寒冷之下，
几乎所有人都喝过这个水壶里倒出来的温水。包括刚刚毒发的顾长明。
顾言盯着水壶的壶嘴看了一秒。“砰！砰！”砸门的声音震耳欲聋。顾言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贴着大厅边缘的罗马柱往外溜。他逆着疯狂逃窜的人流，
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一头扎进了庄园后方的设备区。推开沉重的隔音防火门，
外面的尖叫声瞬间被隔绝了一大半。这里是庄园的中控室。满墙的监控屏幕有大半已经黑屏，
只剩下最中央的一块主屏幕还亮着。屏幕上，
依旧定格着顾老爷子宣布“72小时毒气倒计时”的画面。屏幕下方，
血红色的倒计时还在无声地跳动。【70：15：22】顾言反手锁死防火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