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夜色降临。
“幻夜”会所顶层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我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脸上的“丑陋”疤痕已经被我洗去,露出原本的容貌。我穿了一条简单的黑色吊带长裙,脸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银色蝴蝶面具。
手指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我的视线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霍凛洲。
他坐在轮椅上,由助理推着,停在宴会厅的一角。他没有戴面具,那张一半俊美、一半狰狞的脸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当我走到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时,一个侍者端着托盘匆匆走过,不知被谁撞了一下。
我“恰好”被波及,身体一个踉跄,直直地朝着霍凛洲的方向倒去。
“小心!”
周围传来几声惊呼。
我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腰。
是霍凛洲。
我惊愕地睁开眼。
只见霍凛洲不知何时已经伸出手臂,将我半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的面具在刚刚的混乱中,歪到了一边。
我真实的容貌,大半都暴露在了他的视线里。
“我......我没事,谢谢。”
我慌忙站直身体,扶正了脸上的面具,与他拉开距离。
“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视线依然牢牢地锁在我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直接又霸道。
“我…”
我不能说。
就在这时,舞会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主持人开始讲话。
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这是最好的脱身时机。
“对不起。”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挤进人群。
“站住!”
他厉声喝道。
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让你走了吗?”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那双残疾的腿却根本无法支撑。
他整个人都因为这个用力的动作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只戴着面具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偏执。
“摘下面具!”他命令道。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我不能在这里暴露。
“先生,您认错人了。”我压低了声音,用力挣扎。
“我没认错!”他死死地攥着我,“就是你!”
在拉扯中,我戴在手腕上的一条红绳手链,被他的袖扣勾住,“啪”的一声,断了。
几颗红豆散落在地。
我趁他愣神的瞬间,猛地甩开他的手,不顾一切地冲进黑暗的人群中。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
“找到她!就算把整个A市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我逃进洗手间锁上门,身体靠着冰冷的门板往下滑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我摘下面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脸颊绯红,眼底残留着惊魂未定。
但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
霍凛洲。
你不是厌恶我吗?
你不是觉得我恶心吗?
可你却对我这张真正的脸,露出了那种饿狼般的渴望。
我慢慢地笑了起来。
回到家,我重新画上丑陋的“疤痕”,换上那身灰扑扑的佣人服。
我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霍凛洲的助理林谦正焦急地指挥着保镖们。
“先生说了,全城搜寻!任何一个戴过蝴蝶面具的女人都不能放过!”
“还有,把那条断掉的手链拿去鉴定,查出它的来源!”
林谦看到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在这里杵着干什么?碍手碍脚的…还不快去给先生准备宵夜?”
我低下头。
“是。”
我走进厨房,听着外面纷乱的脚步声。
那条红绳手链,是我在乡下时求来的平安符。
上面的红豆,是寺庙后山独有的品种。
整个A市,只有那一处有。
霍凛洲,你很快......就会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