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寻常的炖牛腩,竟能被做得这般入味,这苏娘子的手艺,果然配得上母亲的夸赞。
萧凛川咽下嘴里的牛腩,他又盛了一勺汤汁拌在米饭里,米粒吸饱了酸甜鲜香的汤汁,入口软糯入味,一口下去,竟是停不下来。
片刻间,碗里的牛腩便被他吃了大半,连汤汁都沾得干干净净。
崔氏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泛起笑意:
“怎么样,老五?我说这苏娘子手艺好,没骗你吧?
先前你还说府里厨子做的菜寡淡无味,今日倒是吃得尽兴。”
萧凛川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身,面上依旧是沉稳威严的模样,语气却柔和了几分:
“尚可,手艺确实不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咀嚼间,脑海里竟又浮现出花园里那个垂着头的身影。
莹白的脖子,窈窕的身段,还有那藏在粗布衣衫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这般灵巧能干,手艺又这般好,倒是个难得的。
他抬眼看向萧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往后这苏娘子做的菜,每日都给我也准备一份。”
萧玦一愣,随即皱起眉:“小叔,苏娘子是专给我们几个做膳食的……”
“怎么?本将吃不得?”萧凛川眉峰微挑,周身的威严瞬间散开。
萧玦连忙摇头:“不是,侄儿只是觉得,恐会委屈了小叔。”
“无妨。”萧凛川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心思,“就这么定了。”
他此刻满心都是那道番柿炖牛腩的滋味,还有那个始终垂着头、不肯露脸的苏娘子。
这般手艺,这般身段,想来面容也不会差。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做出这般美味、还能让他心神荡漾的女子,究竟长着一副怎样的模样。
而此刻的下人房里,苏南笙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给锦儿缝制秋衣,指尖偶尔被针尖扎到,也只是轻轻吮一下,便又继续忙活。
全然不知,自己做的一道寻常菜式,竟让那位常年驻守边疆、威严冷硬的萧将军,动了别样的心思。
崔氏乐呵呵地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还有长孙,眼底有着无尽的溺爱。
苏南笙没来之前,每次吃饭都跟上刑一样。
可这两日,饭点没到,儿孙满堂。
都来漪澜厅陪着她这个老妇人吃饭。
喜闻乐见,真是喜闻乐见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崔氏当场决定把苏南笙的月例提到了二两银子。
苏南笙感恩戴德,每日饭食准备得精致入味,花样百出。
徐嬷嬷盯了苏南笙几日,发现她除了上值做饭,便是待在下人房里陪着锦儿,足不出户。
如此,徐嬷嬷便放了心。
苏南笙虽然有点姿色,可是在厨房干活久了,脸被熏黑了不少,看起来有些丑。
萧凛川自从回到安国公府,每日都在漪澜厅陪着崔氏吃饭,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苏南笙谨记着徐嬷嬷的叮嘱,给萧玦、萧凛川备菜。
一连几天,萧凛川没再见到苏南笙,他公务繁忙,在准备粮草,年后还得去往北地镇守边关。
崔氏便寻思着在这段时间里给他找一门亲事,或者先找个通房也行。
二十好几的男儿,连个通房都没有,院中皆由小厮打理,不通男女情事,如何开枝散叶。
崔氏那头紧锣密鼓地张罗着,苏南笙已然完成了萧玦分派的任务。
十五道番柿做成的菜式,一一让萧玦尝过了。
萧玦不去太学的时候,便会到他的花园里来,苏南笙得了他的应允,把成熟的番柿摘了,做成了番茄酱。
一来二去,两人熟悉了起来。
而萧玦经常来找苏南笙,后厨的人也早已习以为常。
徐嬷嬷紧绷着心神,苏南笙莫不是要勾引大公子?
可苏南笙谨守本分,对萧玦恭敬有加。
徐嬷嬷觉得自己多虑了。
大公子是天上的月亮,苏南笙是地上的尘土,怎么可能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纵使发生了,也是苏南笙找死,只不过成为大公子的乐子而已。
思及此,徐嬷嬷对苏南笙的看管才宽松了些。
一个月过去,苏南笙拿到了月钱,果然如崔氏所应允的,二两银子一个月。
徐嬷嬷没有扣锦儿的饭钱,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
锦儿再三感谢,拿出来三百文,塞到了徐嬷嬷手里。
“嬷嬷,要不是您开恩,我们母女恐怕要饿死街头,这月钱,合该孝敬给您。”苏南笙观察了一个月,发现徐嬷嬷在府里说话有一定份量。
职场嘛,肯定得有靠山才行。
徐嬷嬷假意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接下了苏南笙的孝敬。
原以为苏南笙到府里当厨娘抱了别的心思,可这一个月来,她安分守己,除了做饭时间,就是待在房间里带孩子。
没有刻意往主子们跟前凑。
用番柿做了十五道菜,与大公子之间的赌约也结束了。
就一个厨娘,不值当主子惦记。
眼看就到了中秋,国公府上上下下忙碌了起来。
安国公府每年中秋都过得甚是隆重,到处张灯结彩。
而且,今年的中秋节,安国公府承办了赏月宴,京城的达官贵人,中秋夜都会来府里赏月。
本来只负责给小主子们做善事的苏南笙,被分派了重任,负责赏月宴的糕点。
“尔等听好了,认真办差,赏月宴结束之后,都有赏钱!”徐嬷嬷召集后厨一干人等分派了任务,完了还不忘给甜头。
苏南笙琢磨了一天,列了个清单。
大夫人乔楚荷过了目,“苏娘子,还请你每一种糕点先做一份,待我跟大爷还有府中诸位管事尝过之后,再做决定。”
大夫人乔楚荷掌管中馈十余年,最是谨小慎微。
苏南笙点头应允。
萧玦一把拿过苏南笙写的单子,“苏南笙,蜂蜜蛋糕为何物?能不能做了先让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