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渊处理完当天最后一项工作,回到熹园时,夜已经很深了。
他扫了一眼屋内,发现多了一些从姜家送来的东西,而东西的主人,不在。
“王妈。”
“哎!”王妈应声走了出来。
“她还没有回来?”
“是啊,宁宁说在学校有事,会很晚回来。”王妈心疼地说,“这孩子总是这么忙,也不知道有没有吃晚饭。”
容渊重新拿起刚放下的车钥匙,“我去接她,你把她手机号码发给我。”
“……噢!”王妈没有想到,少爷居然没有少夫人的手机号码!
容渊刚走了两步,门外便传来汽车引擎声。
“宁宁回来了!”王妈立刻笑着迎了出去,“宁宁,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不用啦,我不饿。”姜泠溪笑道,“容渊哥回来了吗?”
“回了,就比你早几分钟。刚才正要出门去接你呢。”王妈扭头,一看客厅里空荡荡的,“咦?人呢?”
“可能上楼了吧。”姜泠溪没有多想,从旁边的行李箱里翻出一只小黄鸭公仔,“我也上去了,王妈你早点休息,晚安。”
她推开房门,将小黄鸭放在她睡的那侧床上。
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
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脑,继续看今天还没有看完的论文。
容渊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见倚着沙发睡着了的女人。
他走过去,正要叫醒她去床上睡,余光瞥到亮着的电脑屏幕,和旁边摊开的书。
全都是关于肺癌的介绍资料。
她单手支着头,秀眉轻蹙,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容渊俯下身,一手绕到她的颈后,一手托住她的膝弯,轻轻将人抱起。
姜泠溪嘤咛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对焦,她清醒过来,不安地动了动,“你、你放我下来吧。”
容渊直接把她抱去了床上,“困了就到床上睡。”
“不行。”姜泠溪掩着嘴打了个呵欠,强撑着笑了笑,“我还没有洗澡。”
“明早再洗。”
“不行,我要卸妆洗脸。”
“不洗不行?”
“不行,带妆太长时间,会伤害皮肤!”提到这个,姜泠溪立即清醒了,嗖地一下坐起身,直奔浴室。
洗完出来,容渊不在房中。
她出去一瞧,书房的门虚掩着,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隐约还能听见容渊说话的声音。
姜泠溪以为他还有工作要处理,便没去打扰,自己回房睡了。
容渊和美国专攻肺癌的同学通完电话,回到卧室,床上的人呼吸平稳规律,已经睡熟。
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熄灯,在她身旁躺下。
第二天清晨,容渊被生物钟叫醒,怀里空荡荡的。
前两天往他怀里钻的女人,现在搂着个破鸭子,睡得正香。
容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眸光微沉。
这两天早晨受的折磨,此刻看来,像个荒谬的独角戏。
大约是他的目光太过锋利,姜泠溪感应到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正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
他长着一双凤眼,眼形狭长,眼头内勾,重叠一半的双眼皮自眼中向眼尾延展开一抹上扬的弧度。眼皮半垂时,看起来神色莫测。
姜泠溪下巴在小黄鸭的脑袋上蹭了蹭,咕哝着说:“早。”
“……早。”容渊移开视线,起身去了浴室。
姜泠溪望着他的背影,隐约察觉他情绪不佳。
他一贯清冷,话也少,可此刻那份冷,似乎比平日更多了些什么。就像是,柠檬水少冰和多冰的区别。
他为什么不高兴?
姜泠溪虽然从小被娇生惯养,但其实是个很有同理心、会为别人考虑的人。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妨碍到他。
打扰他休息了?
很有可能,毕竟她睡相不好,这两天又睡得晚。
是她自己来主卧睡的,也许容渊不愿和她同床,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歉疚。
于是,容渊不过是去刷了个牙、洗了个脸,出来就听见新婚妻子对他说:“要不,我还是搬去次卧住吧?”
容渊脚步一顿,薄唇微抿。
他正要问为什么,姜泠溪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说:“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喂。”她起身往外走。
听筒里传来男人清朗的笑声,“宁宁宝贝,想我了吗?”
“周见清你这些天死哪儿去了……”她压低声音抱怨。
房门被合上,容渊盯着那扇门,眉眼压低。
五分钟后,姜泠溪挂了电话,回房一看,里面空荡荡的。
她挠了挠脸,话都没说完呢。
今天她没去学校,在家里整理完东西,便窝在沙发里写论文。忙到晚上九点,才终于把前阵子收集的数据清洗干净,准备着手进行回归分析。
门口传来轻响,姜泠溪扭头,容渊推门而入。
她放下电脑起身:“回来啦,你吃晚饭了吗?”
嗯。”他淡淡应了声,眉眼间似有倦意。
姜泠溪重新提起早晨未说完的话,“我今晚搬到隔壁去睡吧?”
“我不同意。”男人朝她走来,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逼近,直到彻底笼罩住她整个人。
新婚第四天,他的妻子就决定分房睡,那接下来呢?
在她怔愣的目光里,他再度开口,嗓音冷淡,言辞锋利,“姜**,我再次提醒你,结婚前我们约定过,要保障婚姻的稳定。
现在我们已经结婚,容、姜两家的合作也正在推进,我劝你不要有影响婚姻稳定的行为。
不然,对我们两家都——”
容渊没有说完的话梗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面前的人慢慢红了眼睛。
姜泠溪含着眼泪,委屈巴巴地控诉:“你干嘛这么凶啊?”
容渊心里一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