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爷下岗》第一章:天庭最后一个财神赵公明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方”。
不是那种看到金元宝堆成山、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方”,
而是坐在他那间装修得金碧辉煌、能闪瞎二十四K钛合金狗眼的“天庭财部正堂”里,
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玉简奏报,脑瓜子嗡嗡作响的“方”。玉简里的内容,千篇一律,
又触目惊心:“东胜神洲傲来国分部急报:第三季度民间财富集中度再创新高,
0.1%的仙裔家族掌握九成八的灵石矿脉,‘钱生钱’术法泛滥,实体产业凋零,
个季度下跌……”“南瞻部洲南部赡部州办事处内参:因‘气运借贷’违约引发的连锁反应,
已导致七十三家修真坊市倒闭,低阶散修破产率飙升,心魔滋生案件同比上涨百分之五百,
…”“西牛贺洲金融市场监测:大量热钱涌入‘概念洞府’、‘未来灵脉预期’等虚拟资产,
泡沫已达临界点。另,疑似有境外‘深渊魔金’通过**流入,
扰乱本地金融稳定……”“北俱芦洲……算了,那地方还在以物易物,暂时没崩,
但穷得快喝风了。”赵公明,天庭册封的最后一任、也是唯一一任“玄坛真君”,俗称财神,
主管三界财富流通、分配和气运兴衰。曾几何时,这是个肥得流油、人人艳羡的顶级神职。
可自从三千年前,
上一任老财神因为偷偷给自家坐骑黑虎的伙食里多加了点“气运金线”被举报下岗后,
这位置就仿佛被下了咒。天庭众仙是看着碗里那点香火愿力和功德俸禄过日子的,
可下界这经济形势……简直是一团乱麻,而且越来越乱。财富就像被施了法的洪水,
只往少数几个固定的“高地”涌,广大基层修士和凡间百姓的“洼地”却日渐干涸。
香火愿力来自众生,众生都穷得叮当响、怨气冲天,谁还给你烧香?于是,财神这个职位,
就成了天庭著名的“背锅侠”兼“火山口”。连续七任财神,有五位因“调控不力”被贬,
两位因“涉嫌与下界巨富仙裔利益输送”被查,最惨的一位试图搞“均贫富”改革,
动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直接被弹劾得神格不稳,下凡轮回去了。赵公明是第八任。
他上任时,是抱着“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悲壮心态的。
他本体乃峨眉山罗浮洞修士,封神之战后受封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
麾下有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招财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也算兵强马壮。
他本人更是以“公正严明,不偏不倚”著称,坚信只要按照《天道经济基本法》办事,
运用好“市场无形之手”和“财部调控有形之手”,定能理顺三界财路。然后,
他就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了三年。下界的财富游戏规则,
早就被那些传承万载的仙裔家族、巨型商会、还有各种隐形的利益集团玩出花来了。
果债券”、“功德套现”……各种赵公明听都没听过的金融衍生品和“创新”术法层出不穷,
本质都是将财富和风险无限转嫁给底层的游戏。财部的政令出了南天门,
效力就减三分;到了各洲分部,
能被曲解成七分;等落到具体执行的城隍土地、各方小神手里,能留下一份照办就不错了。
至于那些背景通天的巨擘?财部的公文?那是什么?擦**都嫌硬。赵公明不是没努力过。
他推行过“灵石扶贫”,资金被层层截留,最后到了贫瘠之地只剩点渣滓,
还被指责“扰乱当地自然经济”。他想打击“非法气运集资”,刚抓了几个小虾米,
说情的玉简就能把他办公桌埋了,话里话外都是“水至清则无鱼”、“稳定压倒一切”。
他试图引入“财富累进神税”,
方案在财部内部就被自己手下那些与各方势力千丝万缕的属神们“润色”得面目全非,
最后成了一纸空文。三年下来,三界贫富差距更大了,经济结构更畸形了,
底层怨气快凝结成实质的“穷煞”了。而他赵公明,每天看着糟心的报告,
开不完的扯皮会议,应付不完的各路神仙“关切”,头发都愁白了几根——虽然神仙不老,
但心累啊!这天,他正对着最新一份“北俱芦洲部分区域已出现‘弃修潮’,
低阶修士认为修炼无望,开始大规模返乡种地”的报告运气,
直属上司——掌管天庭八部、以脾气火爆著称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闻太师,
直接一道雷符传讯,把他叫到了雷部正殿。雷部大殿风格和财部截然不同,庄严肃穆,
雷光隐隐,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劈啪作响的肃杀之气。闻仲端坐上位,面沉似水,
额头第三只眼虽然没有睁开,但赵公明已经感觉到皮肤阵阵发麻。“赵公明。”闻仲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滚过殿宇,“下界怨气冲霄,直透九重,惊动了凌霄宝殿。
陛下虽未明言,但已让千里眼顺风耳密切关注。你财部,是干什么吃的?
”赵公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他硬着头皮,
将这三年的困境、各方掣肘、既得利益集团的顽固简要禀报了一遍,最后道:“太师,
非是下神不尽力,实是积弊已深,牵一发而动全身。财部权柄有限,
而下界那些……”“够了!”闻仲猛地一拍桌案,一道电蛇在案几上游走,“借口!
都是借口!陛下将三界财权托付于你,是让你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给本座报忧的!
什么权柄有限?什么掣肘?我看是你赵公明顾虑太多,失了锐气!
是不是坐在那金椅子上久了,自己也染上了铜臭,舍不得动那些给你上供的蠹虫了?
”这话就重了。赵公明脸色一变,躬身道:“太师明鉴!下神若有半点私心,甘受五雷轰顶!
”“私心?哼!”闻仲冷笑,“就算你没有私心,那也是无能!庸碌!坐在财神位上,
眼睁睁看着三界财路淤塞,气运衰败,这就是渎职!陛下昨日与老君论道,谈及下界气象,
老君有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如今这下界,
奉行的尽是‘人之道’,而且变本加厉!长此以往,天地失衡,劫数不远矣!你这财神,
首当其冲!”赵公明冷汗下来了。老君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财部失职了。“今日朝会,
已有仙家联名弹劾你‘调控失当,致使三界贫富悬殊,怨气滋生,有损天庭威信’。
陛下虽暂时压下了,但……”闻仲盯着赵公明,一字一句道,“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本座给你三个月——不,两个月!两个月内,若不能拿出切实举措,
扭转下界至少一洲之地的恶化态势,看到‘损有余补不足’的实效,你这财神,就别干了!
自己想想,是去轮回司排队,还是去天牢山蹲着!”两个月?扭转一洲之地?
赵公明嘴里发苦。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别说两个月,两年都未必够!
闻仲这是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也是找了个由头,要把他这个“不称职”的财神换掉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财部,赵公明屏退左右,
独自坐在他那张能亮瞎眼的巨大金元宝造型的办公桌后,看着满室奢华却冰冷的金色装饰,
只觉得无比讽刺。财神?连自己的气运都快保不住了。
“真君……”招宝天尊萧升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方才雷部那边有相熟的同僚递话,
说……说闻太师这次是动了真怒。而且,弹劾您的那些仙家里,有好几位,
背后似乎都有下界那几位‘财神爷’的影子……”萧升说的“财神爷”,
指的是下界那些富可敌国、影响力巨大的仙裔巨贾,他们虽无神职,
但凭借滔天财富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常被戏称为“地上财神”。赵公明闭上眼,
疲惫地挥挥手。他当然知道是谁在推波助澜。他挡了太多人的财路了。“真君,为今之计,
或许……或许可以稍作退让,与那几位……”纳珍天尊曹宝也凑过来,低声建议。“退让?
”赵公明猛地睁眼,眼中神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为更深的无奈与自嘲,“退到哪里去?
把财部正堂让给他们坐?然后眼睁睁看着三界财富彻底沦为少数人掠夺众生的工具?
看着天地气运崩坏,无量劫起?”萧升曹宝默然。他们跟随赵公明多年,
知道这位真君的脾性,让他同流合污,比杀了他还难。“罢了。”赵公明长长叹了口气,
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或许,我本就不适合坐这个位置。能力有限,
怨不得旁人。”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下方云雾缭绕、浩瀚无垠的人间。
那里有灯火璀璨的仙城,也有黑暗贫瘠的荒野;有挥金如土的仙二代,
也有为一颗下品灵石拼命的散修。“我只是不明白,”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萧升曹宝,
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无情的天道,“财之一字,本为流通之物,如水如气,当滋养万物,
循环不休。为何到了如今,却成了困死生灵的枷锁,
成了堆砌在少数人手中、凝固不化的顽石?这财富流动的天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是我错了,还是这世道错了?”没有人能回答他。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
一份来自南瞻部洲最东部、一个名叫“临江”的人间小城的加急玉简,
突然自动亮起了刺目的红光,嗡嗡震动起来!这是最高级别的“民怨警报”!
只有当某个地方因经济或财富问题,
民怨沸腾到即将引发大规模动荡、甚至可能滋生“穷煞”恶灵时,才会触发!
赵公明神色一凛,瞬间回到桌前,拿起玉简,神念沉入。玉简中传来的景象和信息,
让他触目惊心。临江城,一个普通的凡人与低阶修士混居的小城。
因近年来一种名为“福寿膏”的邪物(能短暂提升低阶修士微末灵力,
但价格昂贵且极易成瘾,耗尽家财)泛滥,城中大量普通家庭和底层修士破产。更可怕的是,
本地最大的“钱庄”(实为地下高利贷组织)“金满堂”,与城主府勾结,
以骇人听闻的利息放贷,暴力催收,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近日,有借贷者被逼死,
其亲属告状无门,怨气冲天,已引发小规模骚乱,更有“穷煞”气息在城北乱葬岗凝聚!
玉简中附带了一些画面:面黄肌瘦的孩童,绝望跳河的妇人,被砸毁的贫民棚户,
还有“金满堂”那鎏金匾额下,脑满肠肥、笑容得意的掌柜,
以及城主府夜夜笙歌、灵食美酒不断的景象。“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赵公明握着玉简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他认得那“金满堂”的背景,
其背后东家,正是下界“财神爷”中势力颇大的一位,与天庭某部正神还是姻亲!
怪不得当地城隍土地不敢管,告状无门!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混合着长久以来的憋屈、无力、以及对这扭曲世道的愤慨,轰然冲上赵公明的头顶!两个月?
扭转一洲?去他娘的天条!去他娘的各方掣肘!去他娘的平衡维稳!
眼前就有一城生灵在水火中挣扎,在那些蛀虫的盘剥下哀嚎!而他,堂堂财神,
却因为顾虑这个,忌惮那个,只能坐在天上干看着?“萧升!曹宝!”赵公明猛地转身,
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真君?”两位天尊被他的气势所慑。
“点齐玄坛兵马!随我下界!”赵公明眼中雷光隐现,“目标,南瞻部洲,临江城!
”“真君三思!”萧升大惊,“未经陛下法旨,雷部调令,正神不得擅离天庭,
更不得插手人间具体事务,尤其是财富争端,此乃天条明禁!
况且那‘金满堂’背后……”“天条?”赵公明冷笑一声,
一把扯下自己头上那顶象征着财神权柄的、镶满各色宝珠的“聚宝金冠”,重重摔在桌上,
“若天条不能护佑弱小,惩戒凶顽,要之何用?若财神只能眼睁睁看着财为恶张目,
而不能以财正道,这神位,我不坐也罢!”他摘下腰间“通宝金钱”,脱下“财神绶带”,
将代表财部正印的“玄坛玉圭”也轻轻放在金冠旁。每放下一件,
他身上那股威严华贵的神灵气息就黯淡一分,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挣脱束缚、遵循本心的锐利之光。“今日,我赵公明,不是以天庭财神之名下界。
”他环视目瞪口呆的两位属神,以及闻讯赶来的招财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
“我只是一个看不下去的修道士,去那临江城,替天行道,散一场财,平一份怨!”说完,
他不顾属神们的劝阻,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光,裹挟着压抑了三百年的郁闷与怒火,
径直冲出了财部正堂,冲破了南天门值守天将愕然的阻拦(谁也没想到财神会硬闯),
朝着下界那怨气升腾之处,决绝坠去!金光如流星,划过天际,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也带着捅破天的祸事。第二章:临江城散财(上)临江城的天空,
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混杂着潮湿水汽和贫民区炊烟的颜色。但今天,
这层灰色被打破了。午时三刻,正是城里最热闹的“金满堂”钱庄门口,
人潮最为拥挤的时候——不是来存钱借贷的,而是一群面有菜色、衣衫褴褛的苦主,
正围着钱庄紧闭的包铜大门哭喊、叫骂。人群中,一口薄皮棺材横在当街,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悲愤的老汉,正用头“咚咚”地撞着钱庄门前那对狰狞的石貔貅。
“还我儿命来!金满堂,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借了十两银子看病,利滚利变成一百两!
我儿还不上,被你们活活打死!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老汉的哭嚎嘶哑绝望,
额头上血迹斑斑。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有叹息的,有麻木的,
也有同样被“金满堂”逼得走投无路、感同身受的低声咒骂。几个钱庄养的打手,抱着胳膊,
拎着包铁短棍,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冷笑着俯视下面的人群,像在看一群蝼蚁。“老东西,
滚远点!惊了贵客的驾,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一个管事模样的瘦高个,站在门廊下,
尖着嗓子呵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自己想不开,关我们钱庄什么事?再闹,
信不信把你也送进去!”“王扒皮!你们不得好死!”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怒骂。“谁?
谁在骂?”王管事三角眼一瞪,扫视人群,打手们立刻凶神恶煞地往前逼近。
就在这时——“轰——咔!”一道金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临江城上方的灰色天幕,
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金满堂”钱庄那鎏金的招牌上!“咔嚓!”鎏金牌匾瞬间炸裂,
碎木和金粉四溅!门廊被劈塌半边,瓦砾纷飞!“啊——!”王管事和打手们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爬爬地躲开。下面的人群也惊呆了,哭喊叫骂声戛然而止。烟尘稍散,只见钱庄门口,
那被雷劈出的浅坑中央,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看起来料子不错、但样式古怪(像道袍又像员外服)、还有些焦黑破损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高大,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此刻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顾盼之间,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他手里没拿法器,腰间也没佩玉,
反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打着补丁的粗布口袋,看着颇为怪异。
正是自削神位、强行下界的赵公明。跨界通道的余波和天条的反噬让他狼狈了点,但无碍。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天降……怪人?赵公明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了看炸碎的招牌,又看了看那口薄棺和撞头的老汉,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走到老汉面前,
蹲下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老丈,方才你所言,可是实情?
”老汉被他气势所慑,加上刚才的天雷着实吓人,结结巴巴道:“是、是实情!
小老儿句句属实!那金满堂……”“行了。”赵公明点点头,站起身,
看向那惊魂未定的王管事,“你是这里的管事?他儿子欠你们多少钱?
”王管事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赵公明,摸不准来路。看穿着气质不像凡人,
可又感受不到多强的灵力波动(赵公明自封神力,此刻表象如同寻常筑基修士)。
但刚才那道雷太邪门了。“你、你是谁?敢管我们金满堂的闲事?那小子欠钱不还,
自寻短见,与我们何干?”王管事色厉内荏。“我问,欠多少。”赵公明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连本带利,一百零三两七钱!”王管事咬牙道。
赵公明不再理他,转身面向人群,朗声道:“今日,临江城北,有冤未申,有债未偿。
我路过此地,看不过眼。”他掂了掂手里的粗布口袋,“这里有些黄白之物,不多,
但够还清此地诸位被这‘金满堂’以高利盘剥的债务!”说着,他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解开布袋口,伸手进去,然后——抓出了一大把金灿灿的、足有拇指肚大小的金豆子!
阳光下,金光耀眼!“哗——!”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金豆子!真的是金子!看那成色,
绝对是十足真金!“老人家,这是你儿子的债,连本带利,我替他还了。
”赵公明数出约莫一百多两金子的金豆,塞到已经完全傻掉的老汉手里,
沉甸甸的金子差点把老汉胳膊坠脱臼。“还有谁,欠了这黑心钱庄的阎王债,
被逼得活不下去的?上前来,报上姓名,核对借据,我今日一并清了!
”赵公明的声音如同洪钟,传遍整条街。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喜和骚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