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长出的真心》火爆来袭!书中代表人物为林晚棠沈让之,是作者“作者ubrd3k”的一部完结原创作品,精彩纷呈的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全本剧情描述:我不想占你便宜。这里的市价是多少就是多少,我按市价付。如果付不起,我就分期。”沈让之沉默了一会儿。“好。”他说,“但如果……
长出的真心一协议婚姻初遇林晚棠第一次见到沈让之,是在民政局门口。
七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她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份婚前协议,
纸张边角已经被汗水洇软了。她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沈让之,三十二岁,沈氏集团董事长,
离异,无子女——又抬头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个和照片上对得上的人。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面容冷峻,眉峰微蹙,像是在审视镜头后面的人。
林晚棠当时就想,这个人大概不太爱笑。“林**?”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
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林晚棠转身,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比照片上好看。这是林晚棠的第一个念头。照片把他的五官拍得太硬了,
真人反而多了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可能是那双眼睛,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很专注,
像要把人看穿。“沈先生?”她问。他点了一下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
停在她手里那份皱巴巴的协议上。“进去吧,外面热。”说完他先转身往里走,步子很大,
林晚棠小跑了两步才跟上。她有点懊恼——今天穿了一双新鞋,磨脚,后跟已经破皮了。
民政局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在汗湿的后背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沈让之已经在窗口等着了,工作人员把表格推过来让他们填。林晚棠低头写字的时候,
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头顶,存在感很强,像一小片沉甸甸的云。“签字笔。”他忽然说。
“嗯?”“你拿的是我的笔。”林晚棠低头一看,手里果然捏着一支黑色钢笔,笔身微温,
大概是被他握过的。她连忙放下,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圆珠笔,耳根有点发烫。
沈让之没再说什么,把钢笔收回去,继续填表。他的字很好看,笔画干净利落,
像他这个人一样。办手续的过程比林晚棠想象中快。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
林晚棠往右挪了半步,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她闻到一股很淡的雪松味,清冽,
像深冬的树林。“笑一笑。”摄影师说。林晚棠弯起嘴角,余光瞥见沈让之的表情纹丝不动,
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摄影师似乎也放弃了,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把两个陌生人的脸定格在一张红色的背景上。走出民政局的时候,
林晚棠手里多了一本红色的结婚证。她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两个人像是被强行拼在一起的,一个在假笑,一个没笑。“我送你。
”沈让之已经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上车。
”他说,语气不算凶,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林晚棠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上了车。
车里很干净,空调温度刚好,座椅加热甚至开着——她后来才反应过来,
他大概是看到她刚才在民政局门口擦汗,又进了空调房打哆嗦,猜到她会觉得冷。
这个人的细心,藏在那张冷脸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车里安静了很久。
沈让之开车很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注视着前方。林晚棠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后退,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结婚了。
和一个见面不到一个小时的人。“沈先生,”她开口,
“关于协议里的事——”“叫我沈让之就行。”“……沈让之,
协议里说我们各自住各自的地方,互不干涉。这个我没问题。但是周末去你父母那边,
我需要提前知道安排,我好协调时间。”他点了一下头。“我会提前三天告诉你。”“还有,
你说这段婚姻维持两年,两年后自动解除。这个两年是从今天算起吗?”“嗯。
”“那财产方面——”“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你不需要担心。”他顿了一下,“你的工作室,
我听说最近在找新的场地?”林晚棠愣了一下。她的陶艺工作室确实在找新地方,
原来租的那个房东要把房子收回去卖了,
她找了两个月都没找到合适的——不是太贵就是太小。但她没跟沈让之提过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我让人了解过你的情况。”他说得很平静,
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林晚棠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知道这场婚姻的本质是什么——沈让之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里的催婚,
维持一个“稳定”的形象;她需要一笔钱来还母亲治病欠下的债。双方各取所需,签了协议,
公平交易。但她不喜欢被调查的感觉。“沈先生,”她坐直身体,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的工作室、我的生活,不需要你操心。
”车里又安静了。沈让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一点除了冷淡之外的情绪。林晚棠没看懂那是什么意思——不耐烦?
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好。”他说。车子开到林晚棠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她解开安全带,
说了声“谢谢”,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听见身后车窗降下来的声音。“林晚棠。”她回头。
沈让之坐在驾驶座上,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的光,表情还是淡淡的,
但说出来的话让她愣了一下。“协议是协议,但既然结婚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可以跟我说。”说完车窗就升上去了,黑色SUV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路口。
林晚棠站在原地,摸了摸被磨破的脚后跟,心想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真奇怪——明明是善意的,
非要裹一层冰。
二婚后日常与旧影婚后的生活和林晚棠预想的一样——她和沈让之几乎没有交集。
她住在城东的老小区,工作室在城北的创意园,每天的生活轨迹就是两点一线。
沈让之住在城南的富人区,据说从家到公司开车只要十分钟,活动半径和她完全不重叠。
唯一的联系是每周一次的“家庭聚餐”。周六下午,沈让之的车会准时停在小区门口。
林晚棠上车,两个人一路无话地开到沈家老宅。在老宅里,
他们会扮演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林晚棠会挽着他的手臂,
笑着跟婆婆聊天;沈让之会在她说完话之后,恰到好处地接上一句,
偶尔还会伸手帮她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很自然,像排练过一样。
林晚棠第一次被他碰到耳朵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很轻,
像羽毛扫过皮肤。她下意识偏了一下头,余光看见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好像帮她理头发只是婚姻协议里的一项条款。“习惯了就好。”上车之后,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林晚棠“嗯”了一声,没接话。后来确实习惯了。
习惯了他在老宅里的“表演”,习惯了他在外人面前若有若无的体贴,
也习惯了他一旦离开老宅就恢复成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有一次聚餐结束,
沈让之送她回小区。车子停好之后,林晚棠正要下车,他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他从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你的脚后跟,上次看到破了。
”林晚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创可贴,医用硅胶的那种,很贵,比她平时用的好很多。
“……你怎么知道我脚后跟破了?”“上次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她想了半天,
才想起来——大概是一个多星期前的事。那天她从老宅出来,鞋跟磨得实在太疼了,
上车之后悄悄把鞋脱了。下车的时候,她弯腰穿鞋,可能被他看到了脚后跟的伤口。
一个多星期前的事,他还记得。“谢谢。”林晚棠把盒子收进包里,
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客气。”他说,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那天晚上,林晚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想,
沈让之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试着在网上搜过他的名字。
闻里的报道——“沈氏集团董事长沈让之出席某某峰会”“沈让之入选某某商业领袖榜单”。
照片里的他永远是西装革履,表情冷淡,站在人群中间,像一座孤岛。
有一条新闻标题是“沈让之与前妻解除婚约”,点进去只有短短几行字,
说沈让之与妻子因性格不合离婚,没有孩子,没有财产纠纷,干净利落得像一份终止的合同。
评论区有人猜测离婚原因,有人说他性格太冷,有人说他工作狂,有人说他根本不会爱人。
林晚棠关掉手机,翻了个身。不会爱人吗?可她觉得,一个不会爱人的人,
不会记得别人的脚后跟破了。第三周的家庭聚餐,出了一点意外。林晚棠到老宅的时候,
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沈让之的母亲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一个年轻女人,打扮精致,
笑容甜美,正在给沈母看手机上的照片。“晚棠来了!”沈母招呼她过去,
脸上的笑容有点不自然,“来,认识一下,这是让之的表妹,从国外回来探亲。
”那个“表妹”站起来,冲林晚棠笑了笑,眼神却在打量她,从上到下,像是在评估什么。
“嫂子好,我叫姜糖。”姜糖。林晚棠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
吃饭的时候,她终于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姜糖,姜氏集团的千金,
沈让之的大学同学。当年他们俩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让之,
”姜糖坐在沈让之对面,托着腮看他,“我回国之前跟我妈说,
这次一定要来见见你的新太太。她可好奇了,到底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你——”“吃饭。
”沈让之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但林晚棠听出了一点不悦。姜糖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下去。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过来,落在林晚棠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林晚棠低头吃饭,
假装没看见。饭后,沈母拉着林晚棠在厨房洗碗,压低声音说:“晚棠,你别多想,
姜糖就是来看看让之的。她当年跟让之谈过一段,后来分了,她也嫁人了,
现在离了婚回来……我就是怕你心里不舒服。”“不会的,妈。”林晚棠笑了笑,声音温和。
她确实不会不舒服。她和沈让之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她没有立场去介意他的过去。
但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看见姜糖站在走廊上,正和沈让之说话。姜糖仰着脸看他,
眼眶有点红,声音压得很低,林晚棠只听到最后一句——“你明明知道,当年是你先放手的。
”沈让之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林晚棠,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林晚棠悄悄退回了厨房。回家的路上,车里比平时更安静。林晚棠靠在副驾驶上,
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落在沈让之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你不好奇吗?”他忽然开口。“好奇什么?”“姜糖的事。”林晚棠转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但她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指节微微泛白。“你想说吗?”她问。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想。”“那我就不问。
”车里又安静了。过了很久,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让之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轻到林晚棠差点没听见。“谢谢。”她不知道他在谢什么——谢她不好奇,还是谢她不追问?
但她没有问,只是“嗯”了一声,下车,关门,看着他黑色的车消失在夜色里。那天晚上,
林晚棠做了一个陶罐。她做陶的时候不喜欢打草稿,全凭手感。泥巴在转盘上旋转,
她的掌心贴着湿润的陶土,感受着它的温度和纹理,一点一点地把它塑造成形。
做完之后她才发现,她做的是一个杯子——杯身很高,线条利落,杯口微微内收,
像一个人抿着嘴唇的样子。她看着那个杯子,忽然觉得它很像沈让之。外表冷硬,
内里却有一片温柔的弧度。她把杯子放在架子上,没有上釉,就那么素着。
三工作室危机两个月后,林晚棠的工作室出了问题。房东卖房子的手续办完了,
新房东是个炒房客,要把租金翻三倍。林晚棠算了算账,以她现在的收入,根本付不起。
她在工作室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把所有的订单和存款单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
结论都是一样的——要么关掉工作室,要么找一个便宜的新场地。关掉工作室?她做不到。
这个工作室是她从零开始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从最初在阳台上支一个转盘,
到现在有了稳定的客户和订单,她花了整整四年。她给中介打了电话,问了一圈,
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有合适的”。要么太远,要么太贵,要么太小放不下窑。晚上回到家,
她趴在桌上,脑子里一团乱麻。手机响了,是沈让之发来的消息,
告诉她这周六的聚餐改到周日。她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周六那天,
她没有去工作室——反正去了也没心情做事。她窝在家里看电视,手里捏着一块陶泥,
无意识地捏来捏去,捏出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下午三点,门铃响了。她打开门,
看见沈让之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你怎么来了?”她愣了一下。
这是沈让之第一次到她住的地方来。“路过。”他说,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屋里——客厅不大,沙发上堆着几个靠垫,
茶几上放着没收拾的茶杯,角落里有一个书架,
上面摆满了陶艺相关的书和几个她做的小摆件。“要进来坐吗?”林晚棠问,语气有点犹豫。
她不是不想让他进来,只是家里有点乱,而且她穿着睡衣,头发也没梳。“方便吗?
”“嗯……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她关上门,飞速跑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又冲出来把沙发上的靠垫摆好,茶几上的茶杯收走。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再开门的时候,沈让之还站在门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对这三分钟的等待毫无意见。他进门之后,目光落在书架上那几个陶艺摆件上。
“你做的?”“嗯,一些练习的作品。”林晚棠有点不好意思,“不太好看。
”“这个挺有意思的。”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是一只小猫,歪着头,表情有点呆,
身上有一道裂纹,林晚棠本来想扔掉的,后来觉得那道裂纹反而有点味道,就留下来了。
“那个是失败的,窑温没控制好,裂了。”“我喜欢这道裂纹。”他说,语气很认真。
林晚棠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只好去厨房倒水。等她端着水出来的时候,
看见沈让之站在窗边,正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光,
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你住的这个地方,视野很好。”他说。“是吗?
我觉得也就一般,对面是工地,白天有点吵。”“但能看到远处的山。”林晚棠走到窗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几栋楼的缝隙之间,能看到远处青灰色的山影。
她在这里住了两年,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我都没发现。”她小声说。“你太忙了。
”他说,转头看了她一眼,“工作室的事,我听说了一些。”林晚棠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又在了解我的情况?”“不是刻意的。”他的语气很平静,
“创意园那边的物业是我一个朋友在管,他跟我提了一句,说有个陶艺工作室在找场地。
”“所以呢?”“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创意园那边有一个空置的工作室,
面积比你现在的稍大一些,租金和你现在的一样。”林晚棠沉默了。
她知道创意园的租金行情,那边的商铺和工作室比她现在的地方贵至少一倍。
沈让之说“租金和你现在的一样”,等于是在变相帮她付差价。“沈让之,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说好的,互不干涉。”“这不叫干涉。”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这叫帮忙。”“我不需要帮忙。”“你需要。”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你的工作室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你因为它关门了,你会很难过。”林晚棠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确实会很难过。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上穿着一双棉拖鞋,
是她妈妈去年给她缝的,鞋面上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我不想欠你的。”她小声说。
“你不欠我。”沈让之说,“协议上写了,婚姻期间我有义务为你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
工作室是你的生计,属于基本保障的范畴。”“那是你找律师写的协议,
里面根本没有这一条。”沈让之沉默了。林晚棠抬起头,看见他的表情有一点……不自在?
她不确定,因为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像是被拆穿了什么,
又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我改过协议。”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后来改的,
加了那条。”“什么时候?”“……结婚之后。”林晚棠愣住了。结婚之后。也就是说,
在他们已经领了证、签了协议之后,他让律师重新起草了一份协议,
加上了“保障女方生计”的条款,然后一直没告诉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觉得我在施舍。”他说,目光移开了,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影,
“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林晚棠站在那里,心里像有一团毛线被扯开了,乱糟糟的,
理不出头绪。她一直以为这场婚姻是一笔冷冰冰的交易——他给她钱,她还他人情,
两年之后一拍两散,各不相欠。但现在沈让之告诉她,
他在协议里偷偷加了一条保护她的条款,却没有告诉她,因为他“怕她觉得是施舍”。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沈让之,”她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个工作室,在哪里?
”他转过头看她。“创意园B区三楼,朝南,有窗户。”他说,
“我朋友说原来的租户是做陶瓷的,留了一个小窑,应该还能用。”林晚棠深吸了一口气。
“带我去看看。”沈让之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她一眼。“换双鞋。”他说,“你脚后跟刚好,别又磨破了。
”林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忽然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沈让之面前笑。
不是那种在老宅里礼貌的、表演式的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沈让之看着她笑,
表情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嘴角的弧度有一点变化,又像是眼角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门推开,站在门口等她。
四新工作室与升温创意园B区三楼的那个工作室,林晚棠一眼就看中了。房间很大,
朝南的窗户把阳光洒进来,照在角落里那个旧窑上。墙壁是白色的,有点斑驳,
但反而有一种质朴的美感。地板上残留着陶土的痕迹,星星点点的,像一幅抽象画。
“我喜欢这里。”她站在窗边说,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沈让之靠在门框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冷,
像冬天的湖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透出底下流动的水。“那就定这里。”他说。
“租金——”“按你现在的算。”林晚棠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沈让之,
我不想占你便宜。这里的市价是多少就是多少,我按市价付。如果付不起,我就分期。
”沈让之沉默了一会儿。“好。”他说,“但如果你以后做大了,记得给我打折。
”林晚棠又笑了。“你要买我的陶器?”“嗯。”他说,“你做的那个小猫,我喜欢。
”“那个是失败的。”“我喜欢那道裂纹。”林晚棠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没那么冷。他只是不擅长表达,像她做的那个杯子——外表坚硬,
内里却藏着温度。搬家那天,沈让之派了一辆货车来帮她拉东西。林晚棠本来想自己搬,
但她看了看那些陶土、釉料、半成品和成品,再看看自己这双没什么力气的手,还是接受了。
她没想到的是,沈让之本人也来了。“你怎么来了?”她打开门,看见他站在外面,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比平时穿西装的样子年轻了好几岁。“来帮忙。”他说,
卷起袖子就往里走。“不用——”“东西在哪里?”林晚棠看着他,
忽然觉得和他争辩是没有意义的。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像一座山一样,推都推不动。
她叹了口气,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几个大箱子。“那些是陶土,很重,
你小心——”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弯腰把一箱陶土扛起来了。箱子大概有四十斤,
他扛在肩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看起来毫不费力。“往楼下搬?”他问。
“……嗯,货车在楼下等着。”他点了一下头,扛着箱子下楼了。林晚棠愣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她摇了摇头,把这个感觉甩开,
转身去收拾别的东西。搬了一上午,总算把大部分东西都搬完了。
最后还剩几个小箱子和那台旧拉坯机,沈让之说让他来搬,让林晚棠先去工作室那边等着。
林晚棠到工作室的时候,发现门已经开了。她推门进去,看见沈让之站在房间中间,
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窗户。“你什么时候——”“先来的。”他说,头也没回,
“窗户上全是灰,擦干净光线好一些。”林晚棠站在门口,看着他擦窗户的背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出一道金边。他的动作很认真,每一块玻璃都擦得很仔细,
连边角都没有放过。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喜欢这里。”不是“你喜欢就好”,
也不是“那就定这里吧”,而是“你喜欢这里”。他在意的是她喜不喜欢。“沈让之。
”她叫他的名字。“嗯?”“谢谢。”他停下擦窗户的动作,转过身看她。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眼睛里有细碎的光。“不客气。”他说。那天晚上,
林晚棠在新工作室里待到很晚。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好,把陶土码在架子上,
把釉料按颜色排列整齐,把半成品放在晾干架上。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房间中间,环顾四周,
心里涌上一股满足感。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工作室的照片,犹豫了一下,发给了沈让之。
“新家很好,谢谢你。”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觉得自己有点傻——他大概不会回复,或者只会回一个“嗯”。但手机很快就震动了。
她低头一看,沈让之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书和几个小摆件。
她放大看了看,发现书架最上面一层放着一只小猫——和她之前做的那个一模一样。不,
就是她做的那个。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天他去她家的时候,书架上的那个小猫不见了。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收起来了,原来是——他拿走了。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要回什么。最后她只回了一个表情符号,是一只小猫,歪着头,
表情有点呆。和那个陶器小猫一模一样。沈让之回了一个字:“像。”林晚棠抱着手机,
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笑了很久。五雨夜心动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晚棠和沈让之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化的起点很难说清楚。
可能是从那次搬家开始的,也可能是从那个小猫陶器被拿走开始的,
又或者更早——从他在车里递给她一盒创可贴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但变化是真实存在的。每周六的家庭聚餐,他们在车里的对话不再只是沉默。
沈让之开始会问她一些工作上的事——订单多不多,新窑好不好用,最近在做什么作品。
林晚棠的回答也从最开始的“还好”“还行”“还不错”,变成了具体的内容。
“最近在做一个系列的茶具,釉色调了很久,一直不太满意。”“什么釉色?”“天青色的。
就是那种‘雨过天青云破处’的颜色,很难烧出来。”“你试过加一点草木灰吗?
”林晚棠愣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个?”沈让之的表情有一点不自在。“我查过一些资料。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不太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你查陶艺的资料?”林晚棠看着他,
眼睛里有一点惊讶,也有一点别的什么。“偶然看到的。”他说,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
耳根好像红了一点——但她不确定,因为车里的光线太暗了。还有一次,
林晚棠在老宅吃饭的时候多夹了几次一道菜——凉拌木耳。第二天,
她发现工作室的桌上放着一保鲜盒凉拌木耳,没有署名,但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个字:“沈。”林晚棠看着那个字,觉得这个人的字和他人一样——笔画硬朗,
棱角分明,但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收笔的地方有一点点弯,像是写字的人刻意放柔了力道。
她把那盒木耳吃完了,把保鲜盒洗干净,下次去老宅的时候还给他。“盒子还你。
”她把盒子递过去。沈让之接过来,看了一眼——盒子洗得很干净,还用保鲜膜包了一层,
防止串味。“不用这么仔细。”他说。“你借我东西,我还的时候当然要洗干净。
”林晚棠说,理直气壮的。沈让之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这一次她看清楚了,
确实是在笑。幅度很小,大概只有几毫米的弧度,但确实是在笑。“谢谢。”他说。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后来想,大概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从她第一次看见他笑的那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就在她心里悄悄生了根。但她没有承认。
因为她知道这场婚姻的期限——两年。两年之后,他们就是陌生人。
她不能对一个会在两年后消失的人动心。所以她把那些感觉压了下去,像压陶土一样,
用力地、反复地压,试图把它压成一块平整的、没有裂缝的泥板。但陶土是有记忆的。
你压得越用力,它反弹得越厉害。九月底的一个晚上,林晚棠在工作室里加班,
赶一个客户的订单。她做到很晚,抬头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伸了个懒腰,
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外面下雨了——很大,哗啦啦的,
像是天上开了个口子。她没带伞。她在门口站了十分钟,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准备冲出去跑到地铁站——反正离家也不远,淋湿了就淋湿了。她刚迈出一步,
手机响了。是沈让之。“你在工作室?”“嗯,正准备回去。”“别走,等我。”电话挂了。
林晚棠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心里想:他怎么知道我在工作室?
他怎么知道下雨了?他怎么知道我没带伞?三个问题的答案她都知道——他一直在关注她。
不是那种刻意的、让人不舒服的关注,而是一种安静的、不动声色的在意。
像是角落里的一盏灯,你不一定会注意到它,但它一直在亮着。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创意园门口。沈让之从驾驶座上下来,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他的裤脚被雨水溅湿了一截,
但他走路的姿态还是那样从容,不急不慢的。“走吧。”他说,把伞递给她。“你呢?
”“我有伞。”他确实带了另一把伞,但打开的时候发现伞骨坏了一根,撑起来歪歪扭扭的。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伞收了,站到她的伞下面。“一起。”他说。伞不大,
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林晚棠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温热的,
像一个移动的暖炉。他们并肩走在雨里,步子很慢。雨声很大,
大到她觉得说什么都会被雨声淹没,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走到车旁边的时候,
沈让之先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等她上车。林晚棠弯腰坐进去的时候,
他伸手挡了一下车门框——怕她撞到头。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林晚棠余光瞥到了,
根本不会发现。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看着他绕回驾驶座。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
落在肩膀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你湿了。”她说。“没事。”他从后座拿出一条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