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宴坐了半个小时便离开了。过几天，他就会正式上门提亲。
他走后，苏棠才被允许去餐厅吃饭。
客厅里，苏星雨正在拆傅清宴送的礼盒。
羊脂玉如意、玛瑙项链，都是好东西。
“傅清宴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话挺少，看着内敛，但……还挺有味道。妈，他金融博士毕业，竟然这么年轻？”
“听说念书非常好，跳级的。从小就被傅家送出国培养，很少回国，本质上就是ABC。”
苏星雨拆开最后一个礼盒，小小的，方方的。
她三两下撕开包装纸，打开盒盖。
“什么啊这是？毛绒玩具？”
她两根手指拎起毛茸茸的小东西。
玲娜贝儿的粉红耳朵蔫头耷脑地垂着。
苏棠目光跟过去，落到小挂件上，心脏被撞了一下。
圣诞限定版的挂件。
去年冬天，她窝在阁楼的小房间里，裹着棉被刷手机。傅清宴发来消息：【在干什么】
她回：【想抢个玩偶，没抢到】
【什么玩偶？】
【玲娜贝儿，圣诞限定版。】
他回了一个【嗯】。
现在，小挂件就在她眼前。
粉色的，小小的，耳朵上还系着限定款的专属吊牌。
“苏棠？！他怎么会送这个？！”苏星雨立即反应过来。
苏棠喉咙动了动：“……可能是，我之前提过喜欢。”
“你喜欢？”苏星雨脸垮下来，抓着小狐狸的手扬起，“是我喜欢！你能不能告诉他，我喜欢爱马仕？爱！马！仕！他听不懂吗？”
毫不客气，挂件朝苏棠的脸砸了过来。
苏棠被砸得退了一步，金属扣刮过脸颊，有点疼。
苏星雨隔空指着苏棠的鼻尖骂：“你搞清楚，和他聊天的是我！所有的喜好，都要就着我的喜好来！”
苏阮玉把玲娜贝儿捡起，挂到苏星雨的包上：“好了好了，小事情，别生气。明天和傅清宴吃饭，把挂件带上，把苏棠也带去，别穿帮。”
苏棠捂着脸站在一旁，脸颊**辣的疼，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
她转身想走，苏阮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棠，明天陪小雨一起过去。”
苏棠低头，“知道了。”
翌日。
苏棠从出租车下来，仰头望着很有格调的建筑物。
棠隐。
江城最隐蔽的私人会所，顶级社交场。
傅清宴的接风宴就在里面。
她刚走到门口，傅清宴从里面打着电话出来。
两人目光碰上，他挂了电话。
“你是昨天——”
“您好，我是苏棠。”她很礼貌，“我是陪苏星雨来的，她是我堂姐。她稍微晚点到。”
“傅清宴。”
他简短地报了自己的名字，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穿了条月白色裙子，素净淡雅，是海棠的颜色。不是开得正艳的红海棠，是花园角落那簇白海棠，不争不抢地开在那里，你路过的时候，却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他昨天看了。
今天又看见了。
傅清宴垂了垂眼，把目光收了回来。
“脸怎么了？”
苏棠捂脸。
被他送的玲娜贝儿的金属扣打到，留了一点淤青。
她用粉盖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
“碰到了。”她解释含糊。
傅清宴眼神重了点，还想问，她眼神却闪躲。
她好像有难言之隐。
他体贴的没再问：“外面冷，你穿得太单薄。进去等。”
“不用了，姐姐马上就来，要是没看见我……”
“我安排人在门口等。”
他没等她回答，已经往里走了，苏棠根本没法拒绝。
棠隐是中式的。会所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步一景。
苏棠跟在傅清宴身后，穿过种满桃树的院子。
包房门开的瞬间，满屋子的声音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清宴！”“宴哥！”“太子爷来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往这边迎，有人远远举杯。
傅清宴一边往里走一边冲认识的人点头。
这边叫一声，他点一下头；那边喊一句，他抬一下手。
苏棠跟在他身后，有点恍惚。
这个人明明刚回国，可走在这群人中间，却像是回了自己地盘。
苏棠跟着苏星雨出入各种场合，这些人也见得多了。
平时见了，连招呼都不会打。
可今天她站在傅清宴身后。那些人也就多看她一眼。
他们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中间的沙发坐下。
显然是专门给他留的，位置最好，留了两个空位。
他刚一落座，就有人凑上来。是个笑眯眯的男人，苏棠认得他，乔枕流，乔家最会来事的老二。
他的眼睛先落在傅清宴身上，又滑到苏棠身上，亮了一下。
“宴哥！”他递上一杯酒，“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傅清宴抬手挡开：“我不喝酒。”
乔枕流一拍脑袋：“哈，忘了哥你烟酒不沾！”
他又转向苏棠，“嫂子喝一杯吗？”
苏棠微微睁大眼睛。
傅家和苏家要联姻，在江城不是秘密。但具体的联姻对象，外人就不知道了。
傅清宴带着苏棠进来，别人自然以为，要联姻的是苏棠。
苏棠想解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傅清宴也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刚想开口，旁边忽然有人懒洋洋地开口：“小棠儿啊。”
另一个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端着杯酒走过来。
他眉眼生得风流，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一看就是惯会在女人堆里打转的。
“之前见你，都是跟在苏星雨后头。”秦放语气慵懒，“端茶倒水的，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苏家养了个小丫鬟。”
旁边有人跟着笑。
苏棠咬了咬唇，下意识看向傅清宴。
他端着茶杯，没什么表情，像没听见。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
秦放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圈，似笑非笑：“才多久没见，都跟到清宴身边来了。”
这话说得暧昧。
傅清宴抬起眼，看他一眼。
很短的一眼。秦放却立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小棠儿别介意，我这人嘴欠。”
苏棠摇头，声音很轻：“不会。我……”
话没说完，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苏星雨站在门口。
她的视线先落在傅清宴身上，慢慢移过来，定在苏棠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