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婚协议书,是傅斯言的助理送来的。薄薄几张纸,压在乔影面前的茶几上,
比千斤顶还重。“乔**,傅总的意思是,夫妻一场,这套郊区的公寓就留给您了。另外,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算是他对您这三年的补偿。”陈助理推了推金丝眼镜,
语气是公式化的礼貌,眼神里却藏不住那种俯视的怜悯。是啊,多可怜。乔影看着他,
忽然想笑。三年婚姻,她放弃了崭露头角的设计师事业,剪掉长发,洗掉指甲,
一头扎进傅家这个华丽的牢笼。她学插花,学茶道,学做他喜欢的每一道菜,
把自己活成了他想要的模范妻子。结果呢?她活成了一个笑话。“他人在哪?
”乔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探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傅总……正在陪白**。
白**刚回国,身体不太好,需要人照顾。”陈助理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白汐月。那个刻在傅斯言心口的白月光。乔影懂了。
白月光回来了,她这个赝品、这个暖床的替代品,就该识趣地滚蛋了。
她的手指抚上那份冰冷的协议,指尖都在发颤。她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客厅的中央空调明明开着二十六度的暖风,
可她觉得自已像掉进了冰窟窿。楼上传来隐约的,压抑的嬉笑声。是了,
白汐月就住在这栋别墅的客房里。傅斯言以“朋友暂住”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把人带回了家。
带回了她和他的婚房。乔影站起身,赤着脚,一步一步走上二楼。红木楼梯,光可鉴人,
映出她苍白、消瘦的脸,和一双空洞的眼。她曾经穿着傅斯言从米兰定制的婚纱,
满心欢喜地从这里走下来,以为自己走向了幸福。现在,她要亲手把这个梦砸碎。
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对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她的心脏。“斯言,
这样真的好吗?乔影姐姐她……会不会误会?”是白汐月柔弱无辜的声音,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误会什么?一个没用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当年救过我,
我怎么可能娶她。”傅斯言的声音,是乔影从未听过的温柔,可这份温柔,却比冰雪更刺骨,
“你放心,我很快就处理干净。傅太太的位置,从来都只为你留着。
”“可是……她毕竟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付出?她那点付出算什么?
你当年为我挡的那一刀,才是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汐月,别想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还疼吗?”乔影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她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救过他?为他挡刀?原来,
连她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光辉,那次在绑架案中,她不顾一切扑过去为他挡下的一刀,
都被安在了白汐月的身上。他记错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记起她。他只记得他想记得的。
乔影笑了。无声地,剧烈地,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呢?没有。原来人悲恸到极致,
是哭不出来的。心已经碎成粉末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水分。她猛地推开门。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房间里旖旎的温情。傅斯言正半跪在床边,
小心翼翼地撩开白汐月肩头的睡衣,眼神里是乔影从未见过的疼惜和……爱欲。
白汐月穿着她的真丝睡袍,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红晕,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啊。傅斯言回过头,看到是乔影,温柔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像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谁让你上来的?滚下去。”他的声音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乔影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汐月光洁如玉的肩头。那里,平滑细腻,
连一颗痣都没有。而她的后腰,同样的位置,至今还留着一道十厘米长的狰狞疤痕。
那是当年,她奋不顾身扑向他时,留下的“勋章”。现在,这“勋章”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傅斯言。”乔影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看看她的肩膀,再看看我的后腰。
你确定,当年救你的人,是她吗?”傅斯言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乔影,你又在发什么疯?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博取同情,
只会让我更恶心。”白汐月适时地抓住了傅斯言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斯言,
别怪乔影姐姐,她……她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说着,
眼圈就红了。真是顶级的演技啊。乔影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和一个眼瞎心盲的男人,有什么好争辩的呢?她的目光,从傅斯言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上,
缓缓移到那份被她攥得发皱的离婚协议上。“好,我签。”她说。傅斯言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爽快。乔影走到桌边,拿起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笔尖划过纸张,
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签得很快,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背。乔影。两个字,
写尽了她三年的愚蠢和卑微。写完,她把笔一扔,将那份签好字的协议,甩到傅斯言的脸上。
“傅斯言,公寓,我不要。钱,我也不要。”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净身出户。从今天起,我乔影,和你傅斯言,再无瓜葛。你欠我的,不用你还,
老天会一笔一笔,帮你记着。”她挺直了背脊,像一棵濒死的白杨,倔强地昂着头。“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脸错愕的白汐月,扯出一个冰冷的笑。“白**,我穿过的破鞋,
送你了。希望你,穿得合脚。”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经过傅斯言身边时,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依旧温热,可乔影只觉得一阵恶寒。
“你……要去哪?”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错愕。乔影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地,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去哪?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她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走出了这个囚禁她三年的华丽牢笼。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傅斯言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里第一次,
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2走出傅家大宅,乔影才发现,外面下雨了。不大,
毛毛细雨,夹着深秋的寒意,打在脸上,又冷又黏。她什么都没带,
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居家服。净身出户,她说得潇洒,也做得决绝。可天地之大,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为了傅斯言,她和家里闹翻,和朋友断联。这三年,
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现在,这个世界塌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于11月15日转账支出500000.00元,
当前余额0.13元。】是傅斯言。他把她卡里最后的钱,也转走了。那五十万,
是她结婚前,自己做设计赚的最后一笔稿费。是她最后的尊严。现在,连尊严也没了。
乔影看着那串数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剧烈地干呕起来,
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往上涌。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她知道,是老毛病又犯了。三年前那次绑架案,她为了救傅斯言,不仅后腰被划伤,
还因为巨大的惊吓和撞击,导致了习惯性流产。这三年,她有过两个孩子,都不到三个月,
就悄无声息地走了。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太差,需要精心调养。可傅斯言说,
她连个孩子都保不住,真没用。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发黑。乔影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陆离。
那是她大学时的学弟,一个很有才气的阳光大男孩。毕业后,她一头扎进婚姻,
就再也没联系过。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清朗的男声。“陆离……是我,乔影。”“乔……乔影学姐?!
”陆离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真的是你吗?
你怎么……”乔影没力气听他说完,她靠着冰冷的电线杆,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陆离……救我……我在傅家别墅外面的……梧桐路上……”话音未落,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摔得粉碎。她的意识,也一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天花板。乔影动了动手指,
手背上扎着针,冰冷的液体正一点点流进她的血管。“学姐,你醒了?
”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影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年轻、俊朗,
写满了担忧的脸。是陆离。他比大学时成熟了一些,褪去了青涩,但那双眼睛,
还是像小鹿一样,干净又清澈。“我……”乔影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你别动。
”陆离立刻端过一杯温水,细心地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医生说你情绪激动加上营养不良,才会晕倒。没什么大事,就是……学姐,
你是不是……”他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不忍。乔影的心,沉了下去。
“是不是……又没了?”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陆离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对不起,学姐。医生说,才一个多月,送来的时候,
就已经……”一个多月。乔or影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她自己都不知道。
傅斯言更不会知道。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第三个孩子,在他和白月光温存的时候。多可笑啊。
乔影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不是为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而是为了那个蠢了三年的自己。够了。真的,够了。“陆离。”她再次睁开眼,
眼底的脆弱和悲伤被一种骇人的平静所取代,“帮我一个忙。”“学姐,你说!
”“帮我找个住的地方。还有,借我点钱。”“钱不是问题!学姐,你要多少?
”陆离毫不犹豫。“不多。”乔影看着天花板,一字一句,“能让我,把属于我的东西,
一样一样,拿回来的钱。”陆.离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簇重新燃起的,
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焰,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
眼前的这个乔影,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爱笑的学姐了。她像一把淬了火的刀,
藏起了所有的光和热,只剩下冰冷的锋芒。出院那天,陆离开车来接她。
是一辆很普通的国产车,和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样,看得出经济并不宽裕。
乔影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她问。
陆离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那样吧。毕业后开了个小小的设计工作室,半死不活的,
勉强糊口。”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学姐你放心,我把工作室的备用金取出来了,
有二十万,你先用着,不够我再想办法。”乔影的心,微微一暖。在这个世界上,
所有人都忙着看她笑话的时候,只有这个傻小子,愿意倾其所有地帮她。“谢谢你,陆离。
”她轻声说,“这笔钱,算我借的。最多三个月,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学一姐,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陆离急了,“当年要不是你指导我,我的毕业设计根本拿不到金奖,
我……”“一码归一码。”乔影打断他,“陆离,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学姐。
”陆离愣住了,方向盘都差点打滑。“那……那我是……”乔影转过头,看着他,
目光锐利如刀。“你是我的合伙人。我要重新开一间工作室,名字就叫‘Shadow’。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一票大的?”陆离看着她眼中的光,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野心勃勃、势在必得的光。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也跟着沸腾了起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愿意!”乔影笑了。是她离婚后,第一次真正地笑。傅斯言,
白汐月。你们准备好了吗?猎杀,开始了。3两年后。金融圈,
一个名为“Shadow”的神秘投资机构横空出世。它像一个潜伏在暗夜里的顶级猎手,
出手快、准、狠。短短两年,以小博大,撬动了数个即将上市的独角兽公司,
在资本市场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血雨腥风。圈内人人都想知道,
“Shadow”背后那位被称作“乔**”的操盘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她从不出席任何公开活动,行事低调得近乎诡异。越是神秘,越是引人遐想。……“傅总,
这是‘星途科技’下个季度的融资计划书。”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陈助理将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傅斯言面前。傅斯言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这两年,他过得并不算顺心。自从两年前乔影离开后,他就总觉得生活里缺了点什么。
一开始他以为是清静,后来才发现,是……习惯。习惯了回家有热汤热饭,
习惯了晚归时客厅那盏昏黄的灯,习惯了那个女人跟前跟后,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他娶了白汐月。婚礼盛大,轰动全城。可婚后的生活,却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白汐月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饭,连家务都懒得碰。她热衷于参加各种名媛派对,
刷他的卡买各种奢侈品,然后发在社交媒体上,配文“老公的宠爱”。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乔影。想起她做的糖醋排骨,想起她笨拙地给他**肩膀,
想起她……“傅总?”陈助理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傅斯言睁开眼,
眼底一片清明,又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傅总。他拿起计划书,随意翻了翻。“星途科技?
做VR的那个?”“是的。他们目前是国内VR领域的龙头,技术壁垒很高,
但资金链出了点问题。如果我们现在注资,能以很低的价格拿到他们30%的股份,
成为第一大股东。”陈助理分析道。傅斯言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块肉,
盯着的人不少吧。”“是。但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Shadow’。”提到这个名字,
陈助理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傅斯言的眉毛挑了挑:“哦?又是他们?”这两年,
“Shadow”就像他的宿敌,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从他嘴里抢食。
好几次他志在必得的项目,最后都莫名其妙地落入了“Shadow”的口袋。
“这个‘Shadow’,还没查到背后的人是谁吗?”傅斯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助理的头埋得更低了:“对不起,傅总。对方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我们只知道操盘手姓乔,是个女人。其他的……一概不知。”姓乔的女人?傅斯言的心,
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不可能。他甩了甩头,
将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那个只会围着厨房和男人转的蠢女人,怎么可能懂这些。
“联系星途的创始人,约个时间,我亲自跟他谈。”傅斯言冷声道,“我倒要看看,
这个‘Shadow’,有多大能耐。”……三天后,
一场顶级的慈善晚宴在浦江边的六星级酒店举行。名流云集,星光熠熠。
傅斯言作为特邀嘉宾,携白汐月一同出席。他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英俊,多金,
权势滔天。无数艳羡的目光,投向他身边巧笑倩兮的白汐月。
白汐月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挽着傅斯言的胳膊,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斯言,你看,那是王导,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斯言,
李氏集团的公子好像在看我们呢……”傅斯言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目光却在场内逡巡。
他在找人。星途科技的创始人,李哲。他刚锁定了目标,准备过去,
入口处却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傅斯言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一个女人,
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
V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长发挽成一个慵懒的发髻,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她没有戴任何多余的首饰,
只在耳垂上点缀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却比在场所有珠光宝气的女人,都要耀眼。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的笑。眼神清冷,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一切,都瞬间黯然失色。是乔影。
傅斯言感觉自己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怎么可能是乔影?那个总是穿着棉布裙子,素面朝天,
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女人?不,不可能。可那张脸,那双眼睛,分明就是她!只是,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卑微,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看透一切的淡漠。
“斯言?斯言?你怎么了?”白汐月的声音将他唤回神。她也看到了乔影,
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震惊,但很快就掩饰过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是……是乔影姐姐。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傅斯言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
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一刻也无法从乔影身上移开。他看到星途科技的创始人李哲,
那个他约了几次都见不到的人,此刻正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姿态放得极低。“乔**,
您可算来了!我等您好久了!”乔影朝他微微颔首,红唇轻启:“李总,客气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傅斯言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
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乔**……“Shadow”……乔影!原来,
这两年来,那个处处与他作对,让他头疼不已的神秘对手,竟然是她!
是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净身出户的前妻!巨大的荒谬感和震惊,像海啸一样,
瞬间将傅斯言淹没。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光芒万丈的女人,第一次,
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4晚宴的气氛,因为乔影的到来,掀起了一个小**。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乔**”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星途的李总如此卑躬屈膝。
乔影端着一杯香槟,应付着前来攀谈的人,脸上的笑容得体又疏离。她的目光,
偶尔会扫过不远处的傅斯言,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傅斯言却觉得,那每一眼,
都像一把小刷子,在他心上不轻不重地扫着,又痒又麻,搅得他心神不宁。他想过去,
想问她,这两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想问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他的脚,
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该用什么身份过去呢?前夫?还是手下败将?“斯言,
我们……要不要过去跟乔影姐姐打个招呼?”白汐月的声音怯怯的,带着试探。
傅斯言回过神,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白汐月今天精心打扮过,华丽的礼服,璀璨的珠宝,
可站在乔影面前,却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女孩,显得小家子气十足。一种莫名的烦躁,
涌上心头。“打什么招呼?不认识。”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走向自助餐区。白汐月的脸,
瞬间白了。她看着傅斯言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被众星捧月的乔影,手指紧紧地攥住了手包。
凭什么?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失败者,凭什么还能翻身?不行,
她绝不允许乔影再次威胁到她的地位!白汐月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
端着酒杯,主动朝乔影走了过去。“乔影姐姐,好久不见。你……你还好吗?
”她站定在乔影面前,姿态放得很低,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不快。
乔影正在和李总谈话,听到这个声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李总,
关于A轮融资的对赌协议,我希望加上一条,如果三年内,星途的市值达不到三百亿,
我有权以一元的价格,回购全部股份。”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三百亿!一元回购!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投资,这分明是吞并!好大的口气!李哲的脸色也变了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乔**,这……这个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乔影晃了晃杯中的香槟,终于抬起眼,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苛刻吗?我以为,李总会喜欢这种**的玩法。毕竟,
能拿到‘Shadow’的投资,本身就是一种价值。不是吗?”她明明在笑,可那笑容,
却让李哲感到一阵胆寒。他知道,他没得选。要么,接受她的条件,拿到救命钱,
赌一个未来。要么,公司破产,他一无所有。“好!”李哲一咬牙,“我答应!
”乔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伸出手:“合作愉快。”“合作愉快!”直到这时,
乔影才像刚看到白汐月一样,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哦,是你啊。有事?”那眼神,
淡得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白汐月精心准备的一肚子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这里站了半天,人家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她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我……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看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放心?”乔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轻轻嗤笑一声,“白**,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过得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需要你来放心?”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周围的人,都看好戏似的望了过来。
白汐月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乔影!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好心好意关心你,
你……”“关心我?”乔影打断她,向前走了一步,微微倾身,
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关心我怎么还没死,
还是关心我怎么又活过来了,嗯?”白汐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乔影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慌乱地后退一步,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是傅斯言。
他终于还是过来了。“汐月,你没事吧?”他看都没看乔影一眼,径直将白汐月揽进怀里,
语气里满是关切。白汐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进他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斯言,
我……我只是想跟姐姐打个招呼,可她……她好像很讨厌我……”傅斯言拍了拍她的背,
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乔影。“乔影,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他说。乔影扯了扯嘴角,
笑意不达眼底。“是吗?彼此彼此。傅总也变了,变得……更喜欢捡破烂了。”她的目光,
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他怀里的白汐月。傅斯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乔影,
注意你的言辞。”“我的言辞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乔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傅斯言,收起你那套总裁的派头。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不对。你还是个东西的。”“你是我丢掉的垃圾。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乔影这番大胆的言论,惊得目瞪口呆。
敢当众这么羞辱傅斯言的,她是第一个。傅斯言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死死地盯着乔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被她气得爆炸。“乔影,
你……”他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人打断了。“不好意思,让一让。”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陆离端着两杯果汁,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乔影身边,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你的香槟喝完了,喝点橙汁吧,解解酒。”他的语气,亲昵又自然。乔影接过果汁,
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化作一抹浅浅的笑意。“谢谢。
”傅斯言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看着乔影脸上那抹刺眼的笑容,
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这个男人是谁?他凭什么站在她身边?
凭什么能让她笑?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在他心底疯狂地燃烧起来。“这位是?
”他眯起眼睛,看着陆离,语气不善。陆离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傅总。我叫陆离,是‘Shadow’的合伙人。”他顿了顿,手臂顺势揽住乔影的腰,
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一种宣示**的姿态,补充了一句。“也是乔影的,男朋友。
”5男朋友。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傅斯言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他的目光,
死死地钉在陆离揽着乔影腰间的那只手上,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乔影,
这个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这个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女人,现在,
竟然有了别的男人?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如此亲密?荒谬!愤怒!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他感觉自己领地被侵犯的雄狮,
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乔影没有推开陆离,甚至还配合地往他身上靠了靠,仰起脸,
对他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那笑容,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傅斯演的眼睛里。“男朋友?
”傅斯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扯出一个冷笑,“乔影,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找了这么个……小白脸?”他的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陆离。陆离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
虽然不如傅斯言身上的名牌昂贵,但胜在年轻挺拔,气质干净。被当众羞辱,
陆离却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不卑不亢地回敬道:“眼光差不差,得看跟谁比。至少,
我不会把鱼目当珍珠,也不会把真心当垃圾。您说对吗,傅总?”一句话,
噎得傅斯言脸色铁青。白汐月在他怀里,身体都僵硬了。乔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捏了捏陆离的脸颊。“嘴巴真甜。”她的语气,是傅斯言从未听过的娇嗔。
这亲昵的动作,彻底点燃了傅斯言的怒火。“乔影!”他低吼一声,几乎是失控地,
伸手就要去拽她。可他的手还没碰到乔影,就被陆离截住了。陆离的手,像一把铁钳,
紧紧地扣住傅斯言的手腕。“傅总,请自重。”陆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乔影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你的前妻。请你,离她远一点。
”傅斯言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气得笑了。“你的女朋友?你问过我同意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和占有欲。陆离也笑了,笑得有些冷。“傅总,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乔影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尤其是你。”“你!”“我什么?”乔影终于开口了,她从陆离身后探出头,看着傅斯言,
眼神里满是嘲讽,“傅斯言,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前夫吗?
抱歉,在我这里,前夫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她挽住陆离的胳膊,踮起脚,
亲昵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们走,别跟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说完,她拉着陆离,
看都没再看傅斯言一眼,转身就走。傅斯言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想追上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狠狠地质问她,教训她。可他,没有资格。
前夫跟死了没什么区别。这句话,像一句恶毒的诅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看着乔影和那个男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他们低声说笑的亲密模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暴怒,席卷了他。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里,
被硬生生地剥离出去。而他,无能为力。“斯言……斯言,我的头好晕……”白汐月的声音,
及时地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
傅斯言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狂躁,将她打横抱起。“我送你去医院。”周围的人,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议论纷纷。“天哪,刚才那个是乔**吧?她竟然是傅总的前妻?
”“这下有好戏看了,前妻变身霸道女总裁,还带着小奶狗男友,当众打脸前夫和白月光,
这情节,比电视剧还精彩!”“傅总也是,放着这么个厉害角色不要,偏要去捡那个白莲花,
真是眼瞎了。”那些窃窃私语,像一根根针,扎在傅斯言的自尊心上。他抱着白汐月,
快步走出宴会厅,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乔影。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你以为找个小白脸当挡箭牌,就能彻底摆脱我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你休想!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傅斯言的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他不会放手的。
绝对不会。6回到陆离为她准备的顶层公寓,乔影才真正地松懈下来。她踢掉高跟鞋,
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陆离跟在她身后,
手里还提着她的鞋,像个任劳任怨的小跟班。“演戏当然累了。”他把鞋子在鞋柜里放好,
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尤其是对着那种人,多说一句话都嫌脏。”乔影接过水,
喝了一口,感觉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刚才,谢谢你。”她看着陆离,真心实意地说。
要不是他及时出现,解了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跟我还客气?
”陆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很自然地帮她**着太阳穴,“不过学姐,你刚才真的帅爆了!
特别是那句‘前夫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简直是金句!”乔影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郁结,
也散了不少。“你就不怕得罪他?他可是傅斯言。”“怕什么?”陆离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他再厉害,还能一手遮天不成?再说了,
我现在可是抱上了‘Shadow’乔**的大腿,谁敢动我?”他一边说,
一边朝乔影挤了挤眼睛,像一只邀功的小狗。乔影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伸手,
揉了揉他的头发。“油嘴滑舌。”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猫,迈着优雅的步子,
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它跳上沙发,熟门熟路地钻进乔影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蜷成一团,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这是乔影两年前收养的流浪猫,
她给它取名叫“Dollar”。美元。她现在,只爱这个。“Dollar,想我了没有?
”乔影抱着猫,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猫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陆离看着这一人一猫和谐的画面,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知道,这两年,乔影过得有多苦。
从一无所有,到创立“Shadow”,她几乎是拼了命。熬夜是家常便饭,
三天只睡五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吸收着所有金融知识,
分析着每一个项目。她用两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十年都走不完的路。终于,
从一个任人宰割的羔,变成了一个可以掌控别人生死的猎人。而他,能做的,
就是一直陪着她,在她累的时候,给她递上一杯水,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肩膀。
“对了学姐,”陆离像是想起了什么,“傅斯言那边,好像开始查你了。
”乔影抚摸猫咪的手,顿了一下。“哦?”“我安插在他公司的人说,
他今天一早就让陈助理去查你这两年的所有动向,还包括……我们俩的关系。”乔影的嘴角,
勾起一抹冷笑。“查吧。不让他查清楚,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呢?
”她就是要让他看清楚,他当初抛弃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宝藏。她就是要让他后悔,
让他痛苦,让他求而不得。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那……星途科技的项目,
我们还继续吗?”陆离有些担心,“傅斯言肯定会跟我们死磕到底的。”“继续。
为什么不继续?”乔影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
他傅斯言,还有多少底牌。”……傅氏集团。陈助理将一叠厚厚的资料,
放在了傅斯言的办公桌上。“傅总,您要的资料。”傅斯言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拿起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乔影,二十六岁。两年前,与傅斯言离婚,净身出户。
两个月后,与陆离共同注册成立“影力设计工作室”。半年后,
工作室凭借一个惊艳的商业设计方案,拿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