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味的二十一年

橙子味的二十一年

欲绿葱盈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顾深沈栀栀 更新时间:2026-03-24 15:05

《橙子味的二十一年》是一部充满爱情与冒险的短篇言情小说,由欲绿葱盈精心构思而成。故事中,顾深沈栀栀经历了一段艰辛的旅程,在途中遇到了[标签:主角的伴侣],二人共同面对着来自内心和外界的考验。他们通过勇敢、坚持和信任,最终战胜了困难,实现了自己的目标。看见她已经在院子里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雪人的鼻子是胡萝卜,眼睛是两颗龙眼核,……将唤起读者心中对爱情和勇气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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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岁那年,顾深借了一瓶酱油,还了一辈子橙子。他是物理学霸,她是美术生。他研究时间,

    她画永远。二十一年,

    从缺了门牙的笑容到素净的铂金戒指从“最好的朋友”到“最好的彼此”。

    这是一个关于青梅竹马的故事——不,这是一个关于“我早就喜欢你,只是不敢想”的故事。

    “你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橙子。”翻开它,回到桂花巷的那棵老槐树下,

    回到所有爱情最开始的地方。第一章五岁·橙子味的初见二十一年前。南城,桂花巷。

    七月的傍晚,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巷子口的梧桐树下,沈栀栀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她穿着一件印满小雏菊的棉布裙子,头发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

    右边比左边高了至少三厘米——那是她自己扎的,妈妈出差了,爸爸在医院值班,

    她已经连续三天自己给自己扎辫子了。她今年五岁,幼儿园大班,

    是班上画画最好看的小朋友。老师说她画的太阳最圆,云朵最白,小红花最多。

    但她今天不想画画,因为她发现蚂蚁搬家比她画的任何东西都有意思——它们排着队,

    一个接一个,扛着比自己身体大三倍的面包屑,走得又快又整齐。“你们要去哪儿啊?

    ”她小声问蚂蚁。蚂蚁没有回答她,继续埋头赶路。“你们有家吗?”蚂蚁还是没有回答。

    “你们有妈妈吗?”“它们有蚁后,”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不耐烦,

    “蚁后就是它们妈妈。”沈栀栀抬起头。逆着光,她看见一个小男孩。

    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T恤,短裤到膝盖,

    脚上的运动鞋白得像刚拆封。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牛奶和一袋面包。

    最让她注意的是他的表情——他正皱着眉看她,眉毛很浓,眼睛很黑,

    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蚁后?”沈栀栀歪着头,

    左边那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差点戳到自己的眼睛,“蚂蚁还有皇后?”“不是皇后,

    ”小男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是蚁后。蚁后负责生小蚂蚁,工蚁负责找食物,

    兵蚁负责保护家园。这是常识。”五岁的沈栀栀并不懂什么是常识,

    但她觉得这个小男孩说话的样子很像幼儿园的刘老师——刘老师每次讲绘本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本正经,不容置疑。“你好厉害啊。”她由衷地感叹,眼睛亮晶晶的。

    小男孩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他愣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点,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绕过她往巷子里面走。沈栀栀的目光追着他。

    他走了几步,在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那是隔壁顾奶奶家的门。

    “你住这里?”沈栀栀蹦蹦跳跳地跟上去,裙子上的小雏菊跟着一颠一颠的,“我就住隔壁!

    沈老师家!你知道沈老师吗?那是我爸爸!他是医生!会给人打针的那种!”小男孩打开门,

    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他说,“我妈让我来借酱油。”“借酱油?

    ”沈栀栀兴奋起来,“我们家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没等他回答,她已经转身跑了。

    两条羊角辫在风中飞舞,右边那根终于撑不住,散了开来,像一朵炸开的蒲公英。一分钟后,

    沈栀栀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举着一瓶海天酱油,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给你!

    ”她把酱油递过去,笑得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不用还!我爸说邻居之间要互相帮助!

    ”小男孩接过酱油,低头看了看瓶身上油腻腻的指纹印,又抬头看了看她缺了门牙的笑容。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不客气!”沈栀栀摆摆手,

    “你叫什么名字呀?”“顾深。”“顾深?”她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

    “顾深,顾深……你的名字好好听啊。”顾深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他别过头,

    拎着酱油和塑料袋进了门,在关门之前,犹豫了一下,又探出头来:“你要不要吃橙子?

    ”“橙子?”沈栀栀的眼睛瞬间亮了,“要!”那是她第一次去顾深家。

    顾奶奶家的客厅很大,摆满了老式家具,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顾深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两个橙子,又去厨房拿了水果刀和一个小碗。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削橙子。沈栀栀坐在他对面,两条腿悬在空中晃啊晃的,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握刀的姿势很稳。

    橙子皮在他手里变成一条连续不断的螺旋,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最后完整地落在茶几上,

    像一条金黄色的蛇。他把剥好的橙子一瓣一瓣掰开,放进小碗里,推到沈栀栀面前。“吃吧。

    ”沈栀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规整的橙子瓣。每一瓣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白色的筋络,

    晶莹剔透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她拿起一瓣塞进嘴里,

    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好甜!”她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沾着橙汁,“你削的橙子好甜!

    ”顾深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他拿起另一个橙子,开始削。

    “你喜欢吃就多吃点,”他说,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我家里还有很多。

    ”那天傍晚,沈栀栀在顾深家吃了三个橙子,直到肚子鼓起来才停下。临走的时候,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深,忽然很认真地说:“顾深,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顾深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我们是邻居,”他说,“本来就是朋友。

    ”“不一样!”沈栀栀摇摇头,缺了门牙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明亮,“我要做你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那种!比邻居好!比同学好!比什么都好!”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奶奶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撞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像一首遥远的背景音乐。

    “……随便你。”顾深说,低下头继续削第四个橙子。但沈栀栀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心满意足地跑回家,裙子上的小雏菊在晚风里轻轻摇摆。那天晚上,

    她趴在床上给妈妈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两个小人,一个扎着羊角辫,一个穿着白T恤,

    中间放着一碗橙子。她在画的下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妈妈,我交到一个新朋友,

    他叫顾深,他削的橙子特别甜。”第二章七岁·跟屁虫小学一年级,

    沈栀栀和顾深被分在了同一个班。这件事让沈栀栀高兴了整整一个暑假。

    她逢人就说“我和顾深一个班”,好像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殊荣。开学第一天,

    她背着新书包——粉红色,上面印着美少女战士——蹦蹦跳跳地跑到顾深家门口,用力拍门。

    “顾深!顾深!起床了!要迟到了!”门开了。顾深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

    深蓝色短裤,红领巾系得一丝不苟,连折角都是标准的。

    他低头看了看沈栀栀歪歪扭扭的红领巾,叹了口气。“你过来。”沈栀栀乖乖地凑过去。

    顾深伸手,把她脖子上的红领巾解开,重新系了一遍。他的手指在她领口翻飞,

    动作又快又熟练,三下两下就系出了一个漂亮的结。“好了。”他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

    “走吧。”沈栀栀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红领巾,又抬头看了看他,笑嘻嘻地说:“顾深,

    你好像我爸爸哦。”顾深的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闭嘴,走快点。

    ”沈栀栀一点都不怕他。她小跑着跟上去,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手。顾深浑身僵了一下。

    五岁的沈栀栀拉过他的手,七岁的沈栀栀又拉了他的手。五岁的时候他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但七岁的他已经知道——被女孩子牵手是一件让人心跳加速的事。他应该甩开的。但他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掌心微微出汗,步伐加快,目不斜视地往学校走去。

    沈栀栀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昨晚看的动画片讲到今天带了什么零食,

    她的声音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鸟,在他耳边盘旋。“……我带了草莓味的奥利奥,

    你一半我一半好不好?我妈说好东西要分享——”“嗯。”“顾深,你今天好沉默哦,

    是不是没睡好?我跟你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变成了一只蝴蝶——”“蝴蝶的寿命很短。”他忍不住纠正。“那我不当蝴蝶了,

    我当一只小鸟!小鸟的寿命长不长?”“……也不长。”“那我当一只乌龟!

    乌龟能活好久好久!”“你当什么都行,”顾深说,“走路看路,前面有个坑。

    ”沈栀栀低头一看,果然有一个小水坑。她灵活地跳过去,拉着他一起跳,

    两个人的书包在空中晃荡,发出文具盒碰撞的叮当声。到了学校,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教室门口迎接新生。她看见顾深和沈栀栀手拉手走过来,

    笑眯眯地说:“哎呀,你们两个是兄妹吗?”“不是!”沈栀栀大声说,“他是我邻居!

    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哦——”李老师意味深长地笑了,“好朋友啊,

    那你们坐同桌好不好?”“好!”沈栀栀欢呼。顾深没说话,但他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

    一年级的日子过得像糖果一样甜。

    沈栀栀和顾深成了班上最出名的“连体婴”——上课坐同桌,下课一起玩,体育课组队,

    午餐坐对面。沈栀栀话多,顾深话少,但他们之间的默契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把两个人牢牢地拴在一起。有一次美术课,老师让同学们画“我最好的朋友”。

    沈栀栀画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白T恤,黑头发,

    耳朵尖尖的——她特意把耳朵涂成了红色,因为“顾深的耳朵总是红红的,特别可爱”。

    顾深画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裙子上的花一朵一朵的,

    嘴巴张得很大——他解释说“因为她一直在说话”。

    老师把两幅画都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展示墙上,旁边还贴了一个小红花。

    但一年级也不全是甜蜜的。那年秋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沈栀栀第一次见识到了顾深另一面。

    那天下午放学,沈栀栀因为值日走得晚了一些。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习惯性地往老地方看去——顾深每天都会在校门口那棵槐树下等她。但今天树下没有人。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校门对面的巷子里有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围在一起,

    好像在围着什么人。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人,穿着白衬衫,

    背着深蓝色书包,头发有点乱。是顾深。沈栀栀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攥紧书包带子,

    快步走过去。“……你们班那个沈栀栀,是不是你女朋友?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生用肩膀撞了顾深一下,语气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顾深冷冷地看着他,

    没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咯?”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我听说她家是开诊所的,

    你去找她看病是不是不用花钱啊?”“哈哈哈哈——”几个人哄笑起来。顾深的眼睛暗了暗。

    他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动作很慢,很平静。“你们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得让那几个男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说就说——”虎头男生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我说沈栀栀是你——”顾深动了。

    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等沈栀栀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个虎头男生已经捂着脸蹲在地上,鼻子里淌出一道血线。另外两个男生愣了一秒,

    然后同时扑向顾深。沈栀栀尖叫了一声。

    顾深打架的方式很特别——他不像小孩子那样乱挥拳头,而是有章法地躲避、格挡、反击,

    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痛处。他一个人对两个,竟然没有落下风。

    但他的白衬衫被扯破了,嘴角也磕出了一道口子,渗出血珠。“别打了!”沈栀栀冲上去,

    张开双臂挡在顾深面前,“你们再打我就告诉老师!”三个高年级男生互相看了看。

    为首的那个鼻子还在流血,眼睛里全是怒气,但看到沈栀栀挡在前面,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行,”他抹了一把鼻血,恶狠狠地说,“顾深,你给我等着。”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沈栀栀转过身,看着顾深。他的嘴角破了,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触目惊心。

    头发也乱了,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茫然,

    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受伤了。”沈栀栀的声音在发抖。

    “皮外伤,”顾深说,弯腰捡起书包,“不碍事。”“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打架?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又急又气,“他们说我什么就让他们说好了,

    我又不会少一块肉——”“我不喜欢他们那样说你。”顾深打断了她,语气很平静,

    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沈栀栀愣住了。“他们说你是我的……”他顿了一下,

    耳朵又开始泛红,“……他们不该那样说。”“说什么?”沈栀栀眨了眨眼,

    “说我是你的女朋友?”顾深猛地抬头看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才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呢,

    ”沈栀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踮起脚尖去擦他嘴角的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就够了。比女朋友好!女朋友算什么,朋友才是一辈子的!”顾深低下头,让她擦。

    她的手指碰到他伤口的时候,他轻轻“嘶”了一声。“疼吗?”“不疼。”“骗人,

    ”沈栀栀嘟起嘴,“你明明嘶了一下。”“那是因为你的纸巾太粗糙了。”“……哦。

    ”她不好意思地把纸巾收回来,翻了个面,用干净的那一角继续擦,“那下次我带湿巾。

    ”顾深没说话。他站在那里,夕阳照在他身上,把白衬衫染成了暖橘色。

    他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微嘟,踮着脚尖,

    努力够到他的脸——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天晚上,

    沈栀栀从家里拿了碘伏和创可贴,跑到顾深家门口。她敲了敲门。顾深开的门,

    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嘴角的伤口结了薄薄的痂。“你怎么来了?”“给你上药!

    ”她举起手里的碘伏,一脸得意,“我爸教过我怎么处理伤口,我很专业的!

    ”顾深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她进去。她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他面前,用棉签蘸了碘伏,

    小心翼翼地涂在他嘴角的伤口上。她的动作很轻,一边涂一边吹气,

    嘴里念念有词:“不疼不疼,吹吹就不疼了……”顾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睫毛很长,

    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被刘海遮住,

    现在因为低着头的缘故,正好暴露在他的视线里。“好了!”她贴上创可贴,

    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完美!我爸说了,伤口不能碰水,

    明天上学你别忘了——”“沈栀栀。”“嗯?”“……没什么。”他本来想说“谢谢你”,

    但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觉得,“谢谢”这个词太轻了,

    轻到不足以承载他想表达的任何东西。沈栀栀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起来,

    缺了门牙的牙床又露了出来——她的门牙还没长好。“顾深,你嘴角有创可贴的样子好酷哦!

    明天去学校肯定有很多人羡慕你!”“……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不懂,

    这叫——叫——叫什么来着?我爸爸说过一个词——对!勋章!这是勋章!

    ”顾深忍不住笑了。很小的一个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怕扯到伤口。

    但那确实是沈栀栀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礼貌性的,不是敷衍的,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看呆了。“顾深,”她认真地说,“你应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好好看。

    ”顾深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耳朵红得能滴血。“你该回家了。”他站起来,

    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门口推。“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明天再说。

    ”“那明天你还会笑吗?”“不会。”“骗人!你明明就会!”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沈栀栀站在门口,抱着碘伏瓶子,对着紧闭的木门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晚安,顾深。

    ”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晚安。

    ”第三章十岁·约定十岁那年夏天,

    沈栀栀的爸爸沈医生做了一个决定——在桂花巷口开一家正式的社区诊所。诊所不大,

    两间门面打通,摆了四张诊床和一个药柜。沈医生坐诊,沈妈妈管账,

    沈栀栀负责在门口的黑板上画宣传画。她画了一个笑眯眯的太阳,太阳下面写着“沈氏诊所,

    用心守护您的健康”。字歪歪扭扭的,但太阳画得特别圆——这是她的保留技能。

    顾深每天放学都会在诊所门口等她。他靠在门框上,

    手里拿着一本书——有时候是《十万个为什么》,有时候是《鲁滨逊漂流记》,

    有时候是厚厚的《新华字典》——安静地看,安静地等。沈栀栀每次收拾好书包跑出来,

    都会看到同一个画面:夕阳斜斜地照进来,顾深靠在门框上,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走啦!”她跑过去,自然而然地拉住他的手。

    他合上书,任由她拉着走。诊所旁边的巷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到两个人都抱不住。

    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这里成了他们的“根据地”。

    每天放学后,他们会在青石板上写作业。沈栀栀数学不好,每次做到应用题就皱眉头,

    咬着笔帽发呆。顾深做完自己的作业,就会把她的本子拉过来,看一眼题目,

    然后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图给她讲解。“……你看,小明从家到学校要走十分钟,

    他走了三分钟,还剩几分钟?这不就是十分钟减去三分钟等于七分钟吗?

    ”“可是题目里说小明在路上买了一个冰淇淋,花了两分钟——”“那是干扰信息,

    ”顾深用笔尖点着题目,“买冰淇淋不影响他走路的时间。

    ”“可是买冰淇淋的时候他停下来了啊,停下来就不算走路的时间了吧?”顾深沉默了两秒,

    似乎在思考怎么用十岁小孩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匀速运动”和“停留时间”的区别。

    最后他放弃了,直接说:“你就当小明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走路。”“那冰淇淋不会化吗?

    ”“……沈栀栀。”“好好好,我不问了,”她缩了缩脖子,

    笑嘻嘻地在本子上写下“7分钟”,“反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顾深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角却微微翘起来。写完作业后,他们会在槐树下玩。有时候下五子棋,顾深永远赢,

    沈栀栀永远输,但她从来不生气,输了就嚷嚷着“再来一局”,然后继续输。有时候跳房子,

    这个沈栀栀能赢,因为她比顾深灵活。还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躺在青石板上看天上的云,

    沈栀栀指着各种形状的云给它们起名字——“你看那朵,像不像一只兔子?就叫它小兔云!

    旁边那朵像棉花糖,叫它糖糖云!那朵……那朵像什么?像不像一条龙?好可怕,

    叫它恶龙云!”顾深躺在旁边,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你知道吗,”他忽然说,

    “云是由水蒸气凝结而成的,重量可以达到几十吨。你看到的那朵‘恶龙云’,

    可能有一百吨重。”沈栀栀瞪大眼睛:“一百吨?那它为什么不掉下来?

    ”“因为空气的浮力——”“不要科学解释!”她打断他,“我要童话解释!”顾深闭嘴了。

    “我来解释,”沈栀栀翻了个身,趴在青石板上,托着下巴看着天空,

    “因为它们都是天空的孩子呀,天空妈妈会托着它们,不让它们掉下来。每一朵云都有名字,

    都有妈妈,都有人爱它们。”顾深侧过头看她。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她的半边脸,

    她的眼睛亮亮的,倒映着天空中的云朵和晚霞。“沈栀栀,”他说。“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我?”她想了想,“我想当画家!画很多很多画,画天上的云,

    画地上的花,画你,画爸爸,画妈妈——把所有好看的东西都画下来!”“当画家赚不到钱。

    ”他实事求是地说。“那又怎样?”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开心就好啦!

    ”顾深沉默了一会儿。“我要当科学家,”他说,“研究物理。”“哇!好厉害!

    ”沈栀栀的眼睛更亮了,“那你要研究什么?星星吗?宇宙吗?”“也许吧,”他顿了顿,

    “我想研究时间。”“时间?”她歪着头,“时间有什么好研究的?”“时间很奇妙,

    ”顾深说,目光重新投向天空,“它可以让东西变旧,也可以让东西变新。

    可以让事情被遗忘,也可以让事情被记住。我好奇它的本质。”沈栀栀听不太懂,

    但她觉得顾深说这些的时候特别好看——眉毛微微蹙起,眼神深邃,嘴唇一张一合,

    吐出一些她似懂非懂的词语。“那,”她忽然坐起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等你研究出时间的秘密,你会告诉我吗?”顾深愣了一下。“当然,”他说,

    “第一个告诉你。”“拉钩!”她伸出小指。顾深看着她的手指——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指尖还有蓝色的水彩笔印——犹豫了一秒,也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沈栀栀大声念着,晃动着两个人的手,“谁变谁是小狗!”“幼稚。

    ”顾深说,但没有松开手指。那天傍晚,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青石板被太阳晒了一天,暖烘烘的。两个十岁的小孩坐在上面,小指勾着小指,

    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沈栀栀觉得,那一刻的顾深,比天上的任何一朵云都好看。

    第四章十二岁·距离小升初的暑假,沈栀栀第一次感受到了“距离”这个词的重量。

    顾深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初中——南城一中,而沈栀栀被划片分配到了离家最近的南城三中。

    两所学校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沈栀栀坐在槐树下的青石板上,抱着膝盖,一声不吭。顾深找到她的时候,

    她已经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你怎么在这儿?”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我妈做了红烧排骨,让我叫你过去吃。”沈栀栀没说话,把脸埋在膝盖里。

    顾深察觉到不对。他侧过头,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沈栀栀?”“我没事。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顾深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太会安慰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沈栀栀哭的时候,他通常的做法是站在旁边,递纸巾,等她自己好起来。但这一次,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是因为学校的事?”沈栀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委屈的小兔子。“我不想跟你分开。”她说,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我们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顾深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只是不在同一个学校而已。

    周末还是可以一起玩的。”“可是——”沈栀栀吸了吸鼻子,“可是你去了南城一中,

    会有新的朋友,新的同学,你会认识很多厉害的人,然后你就会忘了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因为我不会。”“可是——”“沈栀栀,”顾深打断她,

    转过身面对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厉害的那个,我已经认识了。

    ”沈栀栀眨了眨眼,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谁啊?”“你。

    ”这个字从顾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风忽然停了。槐树的叶子安静下来,知了也不叫了,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栀栀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微微张开,

    露出已经长好的、整整齐齐的门牙。“……你在骗人。”她小声说。“我从不说谎。

    ”“可是我又不聪明,学习也不好,画画也画得一般——”“你画画很好看,”顾深说,

    “你画的太阳是我见过最圆的。”沈栀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和笑容一起绽放在脸上,又哭又笑的,样子滑稽极了。

    “太阳圆不圆有什么好夸的……”“我在夸你。”“你夸人的方式好奇怪哦。

    ”“那你想让我怎么夸?”沈栀栀想了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认真地说:“你以后每周都要给我打电话!每天都要发短信!周末要来找我玩!

    不许跟别的女生走太近!不许——”“等等,”顾深皱眉,

    “什么叫‘不许跟别的女生走太近’?”“就是字面意思啊,”沈栀栀理直气壮地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就应该有特权!别人不能靠你太近,我可以!

    别人不能拉你的手,我可以!别人不能吃你削的橙子,我可以!”顾深看着她的表情,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悄悄发芽,嫩绿的,柔软的,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你管得真宽。”他说。“那你答不答应?”“……随便你。

    ”“随便你是答应了的意思吗?”“是。”“那你再说一遍!”“……我答应你。

    ”沈栀栀破涕为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眼泪和鼻涕全都蹭在了他的T恤袖子上。“顾深,

    你最好了。”“……你能不能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不能!这是我对你的标记!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沈栀栀标记过的人了!谁都不许碰!”顾深叹了口气,但没有抽回胳膊。

    那天晚上,沈栀栀在日记本上写了一段话:“今天顾深说我是他最厉害的朋友。

    虽然我知道他可能是在安慰我,但我还是很开心。我要努力,要变得真的很厉害,

    厉害到配得上他说的那句话。”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他说我画的太阳最圆。

    嘻嘻。”第五章十四岁·纸条初中三年,顾深和沈栀栀果然没有因为距离而疏远。

    每周五放学后,顾深会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回到桂花巷。

    沈栀栀会提前半个小时在巷子口等他,坐在诊所门口的小板凳上,

    手里拿着两根冰棍——一根草莓味的给自己,一根原味的给顾深。顾深下车的时候,

    总是能看见她坐在那里,两条腿晃啊晃的,远远地看见他就举起冰棍挥舞。“顾深——!

    这儿——!”他会加快脚步走过去,接过冰棍,一边吃一边听她讲这周在学校发生的事。

    她的嘴巴从上车说到下车,从冰棍说到晚饭,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我们班那个李浩,

    数学课代表,上次考试考了第三名,在班里哭了十分钟,你说好笑不好笑?”“不好笑。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说!明明就很好笑!还有还有,我们美术老师说我画的静物进步很大,

    她让我参加市里的绘画比赛——”“那很好。”“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那非常很好。

    ”“……顾深!”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但有些东西也在悄悄变化。

    十四岁那年,沈栀栀开始留长头发。羊角辫变成了马尾辫,后来又变成了披肩发。

    她不再穿印满小雏菊的裙子,开始喜欢浅蓝色和白色。她的门牙早就长好了,整齐又白净,

    笑起来的时候不再露出牙床,而是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还是那个话多的沈栀栀,还是那个会为了一朵云起名字的沈栀栀,

    还是那个会在青石板上趴着画画的沈栀栀。但顾深发现,

    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情。比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

    鼻尖上那颗痣会跟着微微上移。比如她生气的时候,会鼓起腮帮子,像一只充了气的河豚。

    比如她认真画画的时候,会把笔杆抵在嘴唇上,微微偏着头,

    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那个样子,会让他的心跳漏一拍。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十四岁的顾深,物理成绩年级第一,能解出最复杂的电路图,能理解最抽象的力学原理,

    但他解不开自己心里的这道题。那年秋天,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顾深报了男子一千米,

    沈栀栀翘了课跑来看。她站在跑道边上,

    手里举着一块她自己画的加油牌——白卡纸上画了一个奔跑的小人,旁边写着“顾深加油!

    ”,小人画得很像顾深,连眉毛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发令枪响的时候,

    她扯着嗓子喊:“顾深——冲啊——!”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在一群人的加油声中格外突出。

    顾深跑过她身边的时候,余光扫到她跳起来挥舞加油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最后他跑了第一名。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弯着腰喘气,汗水滴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沈栀栀冲过来,手里举着一瓶水和一条毛巾。“你好厉害!”她兴奋得脸都红了,“第一名!

    你听到了吗!第一名!”“听到了,”他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你不用喊那么大声,我又不聋。”“我高兴嘛!”她把毛巾递给他,“擦擦汗,全是汗,

    臭死了。”顾深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忽然感觉到一道不友善的目光。他抬起头,

    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男生,穿着三中的校服,正看着他和沈栀栀。

    那个男生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看什么让他不舒服的东西。“那是谁?”顾深问。

    沈栀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哦,那是我同学,叫林远。他也来看运动会了。

    ”“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哪种眼神?”“……没什么。”顾深低下头继续喝水,

    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一根刺,很小,但扎在那里,隐隐作痛。

    后来他从沈栀栀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林远的身份:三中初二(三)班的班长,成绩好,

    长得帅,篮球队主力,据说喜欢沈栀栀。“他才没有喜欢我呢,”沈栀栀在电话里说,

    语气漫不经心,“他就是把我当哥们儿。”“男生不会把女生当哥们儿。”顾深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为什么不会?”“因为……算了,没什么。”“顾深,

    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信号不好。”“你在家打电话信号怎么会不好?

    ”“我挂了,要去写作业。”“哎——等等——”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仰面躺下去。天花板是白色的,灯是圆形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栀栀的脸。笑着的,哭着的,

    生气的,认真的——每一张都那么清晰,清晰到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然后他想起林远看他的那个眼神。那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眼神。顾深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如鼓。不对。他想。不对不对不对。沈栀栀是他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的朋友。邻居。

    青梅竹马。仅此而已。他不应该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不应该在意哪个男生喜欢她,

    不应该在看到林远的时候想冲上去说一句“离她远点”。他把这一切归结为——占有欲。

    对好朋友的占有欲。就像小时候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变形金刚一样,

    沈栀栀也是他的“变形金刚”,他不想让别人碰。这个解释让他安心了一些。但那天晚上,

    他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沈栀栀的笑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沈栀栀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栀栀发的,在两个小时前:“顾深,你今天好奇怪哦,是不是考试没考好?

    别不开心啦,下次我请你吃冰淇淋!草莓味的!双倍的!晚安!”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掉。最后他发了一个字:“嗯。

    ”沈栀栀秒回:“你还没睡?!”“嗯。”“失眠了?”“嗯。”“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妈说我小时候睡不着她就给我讲故事,特别管用!”“不用。”“那我给你唱首歌?

    ”“不用。”“那我……”“沈栀栀。”“在!”“……没什么。你睡吧。

    ”“你不说我就不睡!”顾深沉默了很久。月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床脚移到床头,

    像一只缓慢爬行的银色蜗牛。他打了很长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句:“你画的加油牌很好看。谢谢。”发完之后他立刻把手机翻过去,

    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沈栀栀的回复:“嘻嘻,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画了好久呢!

    你的眉毛最难画,我改了八遍!下次运动会我还给你画!晚安顾深!做个好梦!

    梦见我画的加油牌!”顾深看着屏幕,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他回了一个“晚安”,

    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月光很安静,

    心跳声在寂静中渐渐平复。他想,他只是太在意这个朋友了。仅此而已。

    第六章十六岁·橙子十六岁,高一。顾深考上了南城一中高中部,

    沈栀栀考上了三中高中部。他们依然在不同的学校,依然每周五见面,

    依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但有些事情,已经悄悄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比如顾深开始主动给沈栀栀发消息。以前都是沈栀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偶尔回一句“嗯”或者“哦”。现在他会拍下食堂新出的菜式发给她,

    会告诉她今天物理竞赛得了第一名,会在她没回消息的时候追问一句“在干嘛”。

    比如沈栀栀开始在意自己的穿着。以前她见顾深的时候随便套件T恤就出门了,

    现在她会提前一天想好穿什么,会在镜子前试三套衣服,会把马尾扎得高高的,

    露出光洁的额头。但他们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十六岁的冬天,

    南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沈栀栀兴奋得像疯了一样,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用手接雪花,

    用舌头尝雪花的味道,在雪地上踩出一串串脚印。“顾深!顾深!出来看雪!

    ”她站在他家门口大喊。顾深裹着羽绒服出来的时候,

    看见她已经在院子里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雪人的鼻子是胡萝卜,眼睛是两颗龙眼核,

    嘴巴是一道弯弯的弧线——但明显歪了,看起来像是在邪魅一笑。“怎么样?好看吗?

    ”她得意地叉着腰。“嘴巴歪了。”“这叫特色!你不懂艺术!”顾深走过去,蹲下来,

    用手指把雪人的嘴巴重新修整了一下。他修得很认真,一点一点地调整弧度,

    最后做出一个温和的、微微上扬的微笑。“这样好多了。”他说。

    沈栀栀低头看了看雪人新的嘴巴,又抬头看了看顾深,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她说,

    “这个雪人笑起来很像你。”“哪里像?”“就是那种——不是很明显,

    但仔细看就能看到的笑。你每次笑都是这样的,嘴角只弯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顾深没说话。“但是我看得出来,”她补充道,声音忽然轻了一些,“每次你笑,

    我都看得出来。”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站在那里,

    围着一条奶白色的围巾,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又聚拢。

    顾深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头发上的一片雪花轻轻拂掉。他的手指碰到她发丝的一瞬间,

    两个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雪花在两个人之间缓缓飘落,像一帘白色的幕布。

    沈栀栀的睫毛颤了颤,眼睛里有雪的倒影,也有他的倒影。“……谢谢。”她小声说。“嗯。

    ”他收回手,**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她头发的温度和雪花融化后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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