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塔里的怪物联邦中央塔,地下三层,绝密档案室。
这里的空气总是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防腐剂的味道。这地方终年不见阳光,
只有头顶冷白色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萧展穿着一件规整的白色研究员制服,
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无框眼镜,正站在高高的金属书架前,
安静地整理着建塔以来的异种袭击记录。他有一张极度温润、没有丝毫攻击性的脸。
特别是低头时,唇下那一点极淡的痣,平添了几分让人想要亲近的温柔。他的手指修长苍白,
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泛黄的卷宗,动作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从容。在塔里所有人的认知中,
萧展只是一个因为精神力测试为D级,连向导都算不上的普通人类档案员。他脾气极好,
说话温声细语,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无害植物,永远不会引起别人的警惕。但没有人知道,
在他那被强制休眠的精神图景里,沉睡着足以覆盖半座城市的顶级精神力。五年前,
作为塔里最稀有的高阶向导,他曾被高层当成没有感情的安抚机器,
强迫他去梳理那些即将失控的哨兵,导致他精神域严重受损。从那以后,
他切断了自己的精神链接,伪装成普通人,躲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档案室。
他以为自己可以这样平静地度过余生,直到塔钟被敲响。“滴——滴——滴!”突然,
整个地下三层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刺耳的最高防空警报划破了死寂,
灯光急促地闪烁着。机械女声在走廊里冰冷地回荡:“警告!S区发生重大危机!
黑暗哨兵01号已进入深度失控状态!五感防线全面崩溃!请所有人员立刻撤离至安全舱!
重复……”萧展整理档案的手猛地一顿,手里的资料掉在了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黑暗哨兵01号,王一野。塔里最年轻、战力最恐怖的终极武器。
传闻他执行任务时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孤狼,从不需要任何向导的梳理,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向导的精神力,能承受住他精神图景里那毁天灭地的暴戾与荒芜。
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向导,都会被他精神图景里的风暴反噬得头痛欲裂。现在,这个存在,
彻底失控了。“轰!”还没等萧展按下安全舱的密码,档案室那扇厚达半米的防爆合金门,
竟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从外面震开。沉重的金属门板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硝烟味,混合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暴躁到了极点的冷杉信息素,
如同海啸一般倒灌进档案室。空气中的温度骤降,金属书架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萧展被这股气场震慑,整个人定在原地。硝烟弥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23岁的王一野,穿着已经破损的黑色作战服,浑身上下布满了伤口,
暗红色的血迹在黑衣上显得触目惊心。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理智,
瞳孔变成了野兽般的暗金色。因为五感过度敏锐,空气中哪怕是一粒灰尘掉落的声音,
在他听来都如雷鸣般刺耳,这让他痛苦得几乎要撕裂自己的防线。而在他的身后,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浑身散发着黑色气场的精神体——黑豹,正暴躁地来回踱步,
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豹子的利爪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滚……都给我滚!”王一野痛苦地捂住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跌跌撞撞地撞翻了一排书架,金属倒塌的巨响让他更加烦躁。他的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
猛地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萧展。在失控的哨兵眼里,周围的一切都是制造噪音的源头。
王一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身形如闪电般掠出,带起一阵凛冽的冷风。
萧展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背部撞击在冰冷的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王一野滚烫的身躯压制着他,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攥住了萧展的衣领,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哨兵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萧展的颈侧。王一野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盯着萧展,
冷杉味的信息素化作实质性的风暴。那头巨大的黑豹也扑了过来,露出锋利的獠牙,
停在萧展的面门前,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萧展的大脑因为压迫而阵阵发晕。
他看着眼前这个痛苦到极点、正在走向自我毁灭的年轻哨兵,
心脏深处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悯。如果他不被梳理,他的精神核会在一分钟内彻底碎裂。
那是塔里最灿烂的星,不该陨落在这种黑暗的角落。“对不起,我要打破誓言了。
”萧展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极其温柔、却又浩瀚如深海般的精神力,突然从萧展那具看似孱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没有狂风骤雨,没有惊天动地。那是一股极其纯粹的、带着淡淡白茶和初雪气息的味道。
这股气息化作无数条看不见的、柔软的精神触梢,
就像是在狂风骤雨中展开的一张巨大的、柔软的网,温柔却不容抗拒地,
强行包裹住了王一野处于崩溃边缘的五感。原本准备攻击的巨大黑豹,
在接触到这股白茶香的瞬间,猛地僵住了,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
在王一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萧展的头顶上方,缓缓凝聚出了一只实体化的精神体。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的、只有小臂大小的垂耳兔。它睁着红宝石般的眼睛,
毫不畏惧地跳到了黑豹的鼻尖上,用柔软的小爪子,轻轻拍了拍黑豹充满戾气的额头,
就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奇迹发生了。那头刚才还要毁天灭地的恐怖凶兽,
竟然在垂耳兔的安抚下,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直接温顺地趴在了地上,
甚至收起了锋利的爪子,任由垂耳兔在它身边跳来跳去。而攥着萧展衣领的王一野,
暗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那股白茶香顺着他的鼻腔,
直接涌入了他如同一团乱麻的精神图景里。就像是在干涸的地狱中,
突然降下了一场温柔的初雪,细密的雪花无声地覆盖了那些燃烧的焦土,
抚平了他所有的暴躁与痛苦。“你……”王一野嘶哑地开口,手上的力道瞬间松懈,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他那双常年冷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迷茫和渴求。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濒死的人终于找到了绿洲。他没有松开萧展,
而是将头靠在了萧展的肩膀上,鼻尖贪婪地捕捉着那散发着白茶香的气息,
像是一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旅人。“好香……”王一野闭上眼睛,喉结滚动,
声音里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脆弱,“别走。”他的双臂环住萧展的肩膀,
将大部分体重压在萧展身上,随后,这位不可一世的黑暗哨兵,竟然就在这漫天的白茶香中,
彻底陷入了平静的昏睡。萧展靠着墙,微微喘着气。
他看着倒在自己肩头、眉头依然紧锁却不再狂躁的王一野,
又看了看地上那只已经和黑豹睡作一团的垂耳兔,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平静的日子,
终究是到头了。2废墟里的花当王一野在塔的高级医疗舱里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的五感前所未有的清明,精神图景虽然依旧荒芜,
但那种时时刻刻要将他逼疯的灼烧感消失了。他猛地坐起身,
脑海里只有一个极其清晰的记忆——那个弥漫着陈旧纸张味的档案室里,
那股救了命的白茶初雪香。还有那只柔弱却强大的白兔子。“把那天档案室里的人,带过来。
”王一野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对着旁边还在监测数据的医疗官冷冷地下令,
语气中不容置喙。半个小时后,萧展被带进了王一野的专属隔离室。
他依然穿着那件毫无特色的白大褂,戴着厚重的眼镜,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害的普通人。
王一野坐在金属床边,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身形挺拔而极具压迫感。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盯着萧展,目光犹如实质,一寸寸扫过萧展的脸庞,
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微表情。“萧展,塔里登记的D级档案员,入职五年,毫无精神力波动。
”王一野随手将一份资料扔在桌上,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萧老师,
你的伪装真不错。如果那天不是我快撑不住了,你是不是打算把这股顶级精神力永远藏起来?
”萧展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温和,却透着疏离:“王队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天大概是因为你失控产生了幻觉,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王一野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他猛地站起身,两步跨到萧展面前,高大的身形瞬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将头顶的光线遮挡了大半。“我的黑豹到现在还在我的精神图景里到处找你的兔子,
这也是幻觉?”王一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我这人脾气不好,
也没有耐心陪你玩隐瞒的游戏。从今天起,你被调到特战一队。你是我的专属向导了。
”“这不符合规定。”萧展微微蹙眉,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向导有权拒绝非自愿的绑定……”“在这里,我就是规定。”王一野打断了他,
目光深沉地落在萧展身上,“你救了我,你就必须对我负责。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在高层的调令下,萧展的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塔里不可能放过一个能安抚黑暗哨兵的向导。他被迫搬进了王一野位于塔顶的专属套房,
开始了同一屋檐下的生活。一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萧展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他在自己的房门上加了锁,拒绝放出任何一丝精神触梢。而王一野也不逼他。只是每天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