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彩票一个亿后。我做了一件所有暴发户都会做的事——招惹了个极品男人,
然后把他甩了。直到在**的无人区,他把我按在越野车盖上,笑得像个疯子:“跑啊,
怎么不跑了?”我抖着手想掏钱摆平一切,他却低头咬住我的耳垂:“我不要钱,
我要你拿一辈子来还。”1.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西,今年二十七。三个月前,
我还是个每天挤地铁、吃十块钱盒饭、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的普通打工人。现在,
我是一个亿的合法持有者。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买那张彩票的时候,
纯粹是因为便利店找零给了我两张五块的,我觉得破开太麻烦,顺手在柜台拿了一张。
号码是机选的。我对了一百遍。确认无误的那天晚上,我请了整条街的烧烤摊喝酒,
喝到凌晨三点,然后在出租屋的天台上吐得一塌糊涂。我没哭。我只是觉得,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这些年我受的委屈、挨的白眼、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日子,
好像全被这一个亿给抹平了。我辞了职,退了租,把用了三年的破手机扔进垃圾桶,
买了两张机票。一张飞三亚,一张飞川城。三亚留给以后,川城现在就去。
因为听说川城的雪,能把人脑子里所有脏东西都冻干净。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可我没想到,
川城的雪没冻干净我的脑子,反而让我遇见了那个比雪更冷、比火更烫的男人。更没想到,
一个月后,我会在三千公里外的**,被他堵个正着。而他看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跑不掉的猎物。他说:“我不在的时候老实点,别招蜂引蝶。否则让我知道了,
就把你连同那个小三一起扔无人区喂狼。”我当他在放屁。结果证明,放屁的人是我。
2.暴发户到川城的第一天,我就干了件暴发户该干的事——订了全城最贵的酒店套房。
落地窗对着松花江,江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太阳一照,白晃晃的刺眼。我站在窗前拍了张照,
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来川城看雪。”屏蔽了所有前同事。然后我就开始琢磨,
这一个亿该怎么花。买房?太俗。投资?不会。环游世界?一个人没意思。想了半天,
我决定先把眼前的日子过爽了再说。于是我去商场刷了一身行头,从头到脚花了八万八。
柜姐的眼神从打量变成震惊再变成殷勤,整个过程比变脸还精彩。我拎着购物袋走在街上,
冷风灌进领口,我却觉得浑身发热。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爽。晚上七点,
我去了酒店附近最热闹的一家酒吧。不是因为我想喝酒,是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那种感觉你们懂吗?就是突然有了一大笔钱,却发现自己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朋友?
我没几个真朋友。家人?早就不联系了。所以我选择去人多的地方,哪怕只是坐着,
听别人吵吵闹闹,也比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强。酒吧叫“北境”,暖气开得很足,
驻唱歌手在台上唱民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坐在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
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然后我感觉到一道视线。很重,像实物一样压过来。我抬头,
顺着感觉看过去——角落里坐着个男人。一个人,一杯酒,没看手机,没看表演,就看着我。
酒吧的灯光很暗,我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能看出轮廓很深,下颌线锋利,像刀裁的。
他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和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表。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张扬,是那种——你知道他有钱,但他根本不在乎你知不知道的有钱。
我们对视了大概三秒。我先移开了眼。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心跳有点快。我叶西,
二十七岁,爱好男。这一点我十八岁就确认了。所以我很清楚,刚才那三秒的对视,
不是错觉。那男的对我有意思。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对我的意思,不亚于我对他的。
我又喝了一口酒,假装镇定地继续刷手机,余光却一直往那个角落瞟。他没动,
还是那个姿势,酒杯端在手里,视线落在我身上,像猎人观察猎物。
我在心里骂自己:叶西你怂什么?你现在是身家过亿的人,该怂的是别人。
于是我做了个决定。我把酒杯里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站起来,拎着外套,往他那边走。
走到他面前,我俯下身,手撑在他桌沿,凑近他耳朵,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一个人?”他偏过头来看我。
近距离我才看清他的长相——浓眉,深目,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锋利。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
是野生的、带着攻击性的好看。像草原上的狼。他看了我大概两秒,嘴角慢慢勾起来,
声音低沉,带着点沙:“现在不是了。”就这一句话,我感觉我膝盖软了一下。操。
3.猎物后来的事,发展得很快。快到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像是做了场梦。我们喝了酒,
聊了天。他说他叫沈渊,青海人,来川城谈生意。“什么生意?”我问。“马。”他说。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笑他:“你是马贩子?”他没解释,只是笑笑,举杯碰了碰我的杯子。
我问他多大了,他说三十五。比我大八岁。我说你看起来不像三十五,像三十出头。
他说你看起来也不像二十七,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我明知道他是在哄我,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酒精上头之后,人的胆子会变大。**在他肩上,手指绕着他的毛衣领口画圈,仰头看他,
用那种我自己都觉得过分的语气说:“沈渊,你今晚有地方住吗?”他低头看我,
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有。”“那……”我凑近他耳边,嘴唇几乎碰到他耳廓,
“能收留我吗?”他没回答,直接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他的手很热,指节粗粝,有薄茧,
握着我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像攥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出了酒吧,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他脱下大衣披在我身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大衣上有他身上残留的温度和气味,
松木和烟草的味道,很好闻。我缩在大衣里,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把轮廓勾出一道金色的边。我突然觉得,这一个亿挣得真值。就算今晚过后什么都没了,
光这一眼,也值了。到了他住的酒店,比我订的还贵。房间在顶层,落地窗正对着江景,
屋里暖气很足,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他关上门,转过身来看我。我站在玄关,
他的大衣还披在我身上,我攥着衣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走一步,我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撞上墙,无路可退。他一只手撑在我耳边,低头看我,
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刚才在酒吧胆子不是很大?”他声音低哑,
热气喷在我耳廓上,“现在怎么怂了?”我咽了口口水,嘴硬:“谁怂了?”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然后他吻了我。不是那种试探性的、温柔的吻。
带着酒气,长驱直入,很用力,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我被他吻得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本能地攥住他的衣领,回应他。他吻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在这里把我办了。
但他没有。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你叫什么?”他问。“叶西。
”“叶西。”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今晚留下。”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点头。那天晚上,我不太想回忆。或者说,我回忆得太清楚了,清楚到不敢去想。
他看起来很克制,但骨子里的侵略性在黑暗里暴露无遗。我没反抗。甚至有点享受。
因为我知道,天亮以后,这一切都会结束。一个亿给了我底气,也给了我自由。
我可以睡任何人,也可以随时抽身。这是我的游戏,规则由我定。凌晨四点,
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之前,感觉他把被子往我这边拉了拉,手臂环过来,把我圈进怀里。
很暖和。像川城的暖气,让人不想离开。但我提醒自己——暖气可以一直开着,但人不行。
人走了,就凉了。4.告别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被窝的另一半凉了,
说明走了有一阵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谈生意,
晚上回来,冰箱里有吃的。”字迹很硬,一笔一画都带着棱角,像他这个人。
我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心里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难过,
也不是遗憾。是一种……不该有的留恋。我放下水杯,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
我盯着瓷砖缝隙里的水渍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想昨晚他吻我的方式,
想他扣在我腰上的手,想他咬着耳朵说那些话时低哑的嗓音。然后我骂了自己一句:叶西,
你清醒一点。一个亿买不来真心,你也玩不起感情。你的游戏规则是什么?爽完就走,
绝不拖泥带水。所以你该走了。我擦干身体,穿好衣服,把房间收拾成没来过的样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杯水还放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的,
像在等谁回来喝。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但也仅此而已了。我承认,
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不该又留了一晚。那天我本来已经买了机票准备走,
但下午的时候他发来消息:“事情办完了,晚上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东北菜。
”我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后回的是一句:“好。”我就是想再看他一眼。
仅此而已。晚饭是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里吃的,门脸破破烂烂,
但锅包肉和酸菜粉条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他坐在对面,看我吃得满嘴是油,
伸手拿纸巾帮我擦嘴角。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我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继续吃,
假装没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吃完饭,他说带我去江边走走。零下二十度的冬夜,
松花江冻成了巨大的冰面,江面上有人在放烟花,红的绿的紫的,炸开在漆黑的夜空里,
倒映在冰面上,美得不真实。他站在我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侧脸被烟花照亮,
忽明忽暗。“好看吗?”他问。“好看。”我说。“比昨晚好看?”我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我,眼里映着烟花的光。我笑了:“不一样的好看。”他也笑了,
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很轻,像揉一只猫。然后他把围巾解下来,绕在我脖子上。
围巾上还是那股松木和烟草的味道。我缩在围巾里,闻着那个味道,心想:完了。
我不该留这一晚的。因为这一晚让我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也许可以多留几天?
也许可以再待一阵子?也许……也许可以不用那么快结束。但我知道不行。
一个亿能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安全感。我太清楚了,像我这样的人,
玩得起感情的前提是——不动心。一旦动了心,就输了。第三天,他送我回酒店。
在酒店门口,他停住脚步,转身看我。“我明天回青海。”“嗯。”我点头,“路上小心。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你接下来去哪?”“不知道,可能到处转转。
”“那……”他顿了顿,“要不要来青海?我带你看看我的马场。”我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但我的脑子比我的心快。我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靠在他胸口,
用那种撒娇的语气说:“我就不去啦,青海太远了,我怕高反。”他低头看我,眼神复杂。
“那以后呢?”“以后再说呗。”我笑嘻嘻地说,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反正你有我微信,
想我了就找我。”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我抱得很紧。抱了很久。
久到我觉得他可能想说什么很重要的话。但他最终只是松开我,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行。”他说,“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嗯嗯。”我点头,笑得乖巧,“你也是。
”他转身走了。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垮下来。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打开他的微信对话框。他的头像是一张草原的照片,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朋友圈设置的是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我盯着那张头像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我点了进去,拉黑,又找到“删除联系人”,确认。操作完成。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心跳很稳,呼吸很平。
没有任何感觉。这才对嘛,叶西。你做得对。5.入局一个月后。**。
我是在成都待了半个月之后,突发奇想要来**的。原因很简单——我在网上看到一张照片,
布达拉宫的夜景,灯光映在红山上,像一座天上的宫殿。我心想,反正有钱有时间,
去看看呗。于是我就来了。到**的第一天,我就高反了。头疼得像被人用锤子敲,恶心,
想吐,走路都飘。我瘫在酒店床上,吸着氧气,觉得自己像个**——好好的成都火锅不吃,
跑这来受罪。高反第三天,症状终于缓解了。我有了精神,开始琢磨去哪儿玩。
朋友的朋友介绍了一个人,叫扎西,藏族,说是做旅游的,可以带我在**周边转转。
扎西很热情,第一天就带我去吃了藏面,喝了甜茶,逛了大昭寺。他很帅,浓眉大眼,
皮肤是高原特有的古铜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人。“叶西,
你一个人来**,不怕吗?”他问我。“怕什么?”“高反啊,很多人怕高反不敢来。
”“已经反过了,死不了。”我说。他笑了,说:“你胆子很大。”我心想,我胆子大不大,
你还没见识过呢。扎西很会照顾人,说话也好听,但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我脑子里时不时会冒出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在川城雪夜里给我系围巾的人。
但我很快就把那个影子按了回去。叶西,别想了。删都删了。到**的第五天,
扎西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一个很特别的客栈,”他说,“老板是我的朋友,
那里能看到**最美的日落。”“行啊。”我随口答应。那天下午,我们开车去了**郊区。
客栈在一座小山脚下,藏式建筑,白墙红窗,门口挂着一排经幡,风一吹,猎猎作响。
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桃树,虽然是冬天,叶子都落了,但枝干遒劲,很有味道。
扎西推开院门,喊了一声:“哥!我来了!”没人应。“老板可能在后面,
”扎西回头对我说,“先进来坐。”我跟着他走进院子,
目光随意扫过四周——然后我停住了。院子角落的柱子上,挂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那件大衣我见过。在川城,零下二十度的夜里,它曾披在我肩上。我的心一瞬间凉了。
不会吧。怎么可能。扎西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已经走到正屋门口,朝里面喊:“哥?
在不在?”门帘掀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推到小臂,
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手腕上那块表,我在川城的酒吧里见过。沈渊站在门槛上,逆着光,
表情看不太清。但他身上那股松木和烟草的味道,隔着几步远,我还是闻到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在青海吗?他不是马贩子吗?扎西笑着走过去,
拍了拍他的肩膀:“哥,这是我朋友叶西,从川城来的。”沈渊的目光越过扎西,
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我见过。在川城的酒吧里,在我走过去搭讪的那一刻,
他也是这个表情。像猎人看到了猎物。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不紧不慢:“带你的朋友坐吧。
”这句话是对扎西说的。但他的眼睛,一秒都没离开过我。扎西笑着回头招呼我:“叶西,
进来坐!”我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不在的时候老实点,别招蜂引蝶。否则让我知道了,
就把你连同那个小三一起扔无人区喂狼。”我看着他慢悠悠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踩在我心跳的节拍上。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他好像没睡好。“又见面了。”他说,语气淡淡的,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歪了歪头,
打量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滑到脖子,再到手腕,最后又回到眼睛。“瘦了。
”就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我胸口上。
扎西在旁边疑惑地看着我们:“你们……认识?”沈渊没回答,只是看着我,等着我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不认识。”我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认错人了吧。”沈渊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冷了一度。像冬天的松花江,冰面下的水,
暗流涌动。他没拆穿我,只是点了点头:“那进来坐吧,外面冷。”说完他转身走了,
背影笔直,不紧不慢。扎西凑过来小声说:“我哥人很好的,你别怕生。”我勉强笑了笑,
心里想:我不是怕生,我是怕死。进了屋,沈渊给我们倒了茶。酥油茶,热气腾腾的,
上面漂着一层油花。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咸的,奶味很重,喝不惯。但我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因为我的手在发抖,需要做点什么来掩饰。扎西在旁边跟沈渊聊天,说最近带团的事,
说哪个景点又涨价了,说哪个客人又高反进医院了。沈渊应着,时不时看我一眼。
那眼神不重,但很有存在感,像一根针,时不时扎你一下。我在旁边坐立不安,
脑子里飞速转着——他怎么在这儿?他是不是故意的?扎西是不是他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偷偷看了沈渊一眼,他正在跟扎西说话,侧脸对着我,下颌线依然锋利,
但好像比一个月前瘦了一点,颧骨的阴影更深了。我突然想起来,我把他删了。一个多月,
没有任何联系。他会不会生气?不对,他凭什么生气?我们就是一晚上的关系,
各取所需而已。我为什么要心虚?想到这里,我腰杆直了直,把茶杯放下,
对扎西说:“扎西,我们什么时候走?我想去八廓街逛逛。
”扎西看了看表:“再坐一会儿吧,等会儿直接去看日落。”“我不看了。”我站起来,
“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扎西也站起来,关切地问:“高反又犯了?”“嗯,头疼。
”“那我送你——”“不用,”我打断他,“我自己打车回去,你陪你哥吧。
”我说完就往门口走,步子很快,生怕慢一步就走不掉了。走到门口的时候,
身后传来沈渊的声音。“叶西。”我停住了。不是因为我想停,是因为我的腿不听使唤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我拽住了。
“你手机号换了没有?”他问。我转过身,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
火光一明一灭,映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
不是质问,是一种……笃定。像笃定我跑不掉。我咽了口口水:“换了。”“那加个微信?
”“我……”我脑子转了转,“我不怎么用微信。”他点了点头,没追问。我转身走了,
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院子。到了路边,我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去,关上门,报了酒店地址。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客栈的院门口,沈渊靠着门框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
远远地看着我。车子拐了个弯,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瘫在座椅上,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里全是汗。操。操操操操操。他怎么在这儿?
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翻了一圈通讯录,发现没有一个能打的人。
最后我打开微信,找到了扎西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你那个哥,叫什么名字?”扎西秒回:“沈渊啊,怎么了?
”“你们很熟?”“他是我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了叶西,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我盯着屏幕,感觉血液都凝固了。表哥。从小一起长大。
也就是说——从扎西加我微信的那一刻起,沈渊就知道了。他知道我要来**,
知道我要去他的客栈,知道我会坐在他面前,像一只自投罗网的兔子。他什么都知道。而我,
什么都不知道。我关了手机,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暖洋洋的,但我身上一阵阵发冷。那句“扔无人区喂狼”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我当初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干得出来。
6.困兽我本来打算第二天就离开**。机票都买好了,上午十点的,直飞川都。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脑子里全是沈渊的脸。
他说“瘦了”时的表情,他靠在门框上看我的眼神,他在沙发上转打火机的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我在想一个问题——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想报复我,
那在客栈里就该动手了。但他没有,他甚至没有拆穿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又见面了”。
如果他想跟我继续,那为什么不追出来?他明明可以拦住我,但他没有。他就那么站在门口,
看着我上车,看着我走。像在放生一只猎物。不对——不是放生。是知道这只猎物跑不远,
所以不急。想到这里,我更睡不着了。凌晨四点,我爬起来,把行李箱打开又合上,
合上又打开。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不走。不是因为我不想走,
是因为——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怕了。我叶西,一个亿的身家,
凭什么被一个马贩子吓得落荒而逃?他来他的客栈,我逛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我就不信他真敢把我扔无人区喂狼。于是我把机票退了,
给扎西发了条消息:“今天还出去转吗?”扎西秒回:“来啦!今天带你去纳木错!
”我洗漱出门,扎西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他开了一辆越野车,
副驾驶上放着一袋刚出炉的藏包子,香气扑鼻。“吃早饭了吗?”他笑着递给我一个包子。
“没。”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羊肉馅的,很香。车子开出市区,往纳木错的方向走。
扎西开车很稳,放着藏语歌,旋律悠扬,像高原上的风。“叶西,”他突然说,
“你昨天是不是认识我哥?”我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你俩看对方的眼神,不像是陌生人。”扎西笑了笑,“我哥那个人,平时对谁都淡淡的,
但昨天看你的时候,不一样。”“怎么不一样?”“说不上来,”扎西想了想,
“就是……他的眼睛会跟着你走。”我没说话,低头啃包子。“叶西,
”扎西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我哥这些年不容易。你别看他现在开了客栈,
以前在青海的时候,他吃过很多苦。”“关我什么事?”我说,语气比我想象中硬。
扎西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草原,
从草原变成雪山。海拔越来越高,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到了纳木错,扎西把车停在湖边。
冬天的纳木错,湖面结了冰,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覆盖着积雪,
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很美。美到让人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在这片天地面前,都不值一提。
我站在湖边,风吹得脸疼,但我不想走。扎西在我旁边站着,递给我一瓶水。“叶西,
”他说,“如果你跟我哥之间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他,也帮你。”我接过水,
拧开喝了一口。“没什么事,就是以前见过一面。”“一面?”“一面。”扎西看着我,
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了笑。那天在纳木错待了很久,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