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当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时，我感觉整个世界的逻辑都崩塌了。眼前的男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
在灯光下闪着冰冷而昂贵的光。他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总是睡不醒，
头发乱糟糟的少年。岁月把他雕琢得过分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只是那双桃花眼里的戏谑，还和七年前一模一样。「记性不错，」陆沉把我的简历丢在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像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我还以为，苏大学霸贵人多忘事，
早就不记得我这种学渣了。」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磐石资本」，国内顶尖的投行，我过了五轮面试，
才拿到这个梦寐以求的offer。而我未来的顶头上司，竟然是高中时期，
我最看不起的那个吊车尾。世界真是个荒谬的笑话。「陆总监说笑了，」
我挤出一个僵硬的职业微笑，「高中同学，当然记得。」「哦？记得什么？」他身体前倾，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像猎豹锁定了猎物，「记得我物理只考了28分，
还是记得我为了抄你作业，给你买了一个月早餐？」我的脸瞬间涨红。高中的时候，
我是班长，他是班里雷打不动的倒数第一。老师为了拯救他，让我这个好学生跟他当同桌，
实行一对一帮扶。我那时少年意气，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他那28分的物理卷子侮辱了，
每天都铁青着脸，用尺子敲着他的卷子，逼他把错题抄一百遍。而他，
总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三明治和牛奶推到我面前。「班长大人，
行行好，让我抄抄。我保证字迹跟你一模一样，老师看不出来的。」现在想来，那时的我，
像个十足的、刻板的、毫无趣味的女魔头。而他，就是被我压迫的可怜虫。只是风水轮流转，
可怜虫翻身成了我的顶头上司。「都过去了。」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陆总监，关于我的工作……」「不急，」他打断我，靠回椅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们先聊聊私事。」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绕过巨大的办公桌，一步向我走来。
一米八几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味，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
让我心跳漏了一拍。他在我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视线与我齐平。「苏念，
你当年……是不是特别讨厌我？」距离太近了。我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
和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我看不懂的暗色。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
退无可退。「没有。」我嘴硬。「是吗？」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得我耳膜发麻，
「可我记得，你好像把我的情书，当着全班的面，扔进了垃圾桶。」我脑子「轰」的一声。
是有这么回事。高三毕业前，我确实从书包里翻出过一封没有署名的情书，
我以为是哪个无聊的人开的玩笑，看都没看就扔了。难道……「我开玩笑的。」
在我震惊到失语的时候，陆沉直起身，拉开了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好了，私事聊完了。苏念，欢迎加入『磐石资本』。」他朝我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
干净修长。我迟疑地握上去，他的掌心干燥而滚烫，像一团火。「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人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上班第一件事，
去楼下星巴克，给我买杯冰美式，不加糖，双份浓缩。」我愣住了。我是来当分析师的，
不是来当助理的。「怎么？」他挑眉，「我们苏大学霸，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激将法，
低级，但有效。我咬了咬牙，从他手里接过那张黑色的卡，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愉悦的笑声。我捏紧手里的卡，深吸一口气。
陆沉，七年不见，你长本事了。咱们走着瞧。02.他的下马威我以为买咖啡只是个开始，
一个下马威。但我没想到，陆沉的「折磨」，远不止于此。我花了一个星期，
搜集了上百份研报，分析了近千个数据点，写出了一份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行业分析报告。
交上去的时候，我甚至有些隐秘的期待。我想让陆沉看看，我苏念，
还是那个全校第一的苏念，无论在哪个领域，我都能做到最好。然而，半小时后，
内线电话响了。「苏念，来我办公室。」陆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他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我的报告，指尖一下下地敲着桌面。「陆总监，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他抬起眼，将报告扔到我面前。「数据是冷的，但市场是活的。
你这份报告，通篇都是数据罗列和理论模型，像一篇优秀的毕业论文，但在我这里，
一文不值。」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我引用的都是最新数据，
模型也是业界公认最有效的……」「所以，」他打断我，
「你预测『星辉游戏』下一季度的流水会增长15%，对吗？」
「基于他们的用户增长和付费率，是的。」我挺直了背，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得出的结论。
「错。」他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金融街。
「你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人性。」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星辉』的核心**人上个月离职了，带走了整个美术团队。他们的下一款游戏，
美术风格大变，核心粉丝根本不买账。我预测，他们下一季度的流水，至少会下跌30%。
」我愣住了。这些信息，在公开的财报和研报里根本找不到。「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人，昨天下午就坐在你现在站的位置，」陆沉淡淡地说，「他带着他的团队，
加入了我们投资的另一家公司。」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刻，
我终于明白了学校和职场的区别。在学校，考的是智商和努力。而在职场，
考的是信息、资源，和对人性的洞察。而这些，正是我最欠缺的。「报告，拿回去重写。」
他下了结论，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晚下班前，
我要看到一份能说服我的新报告。做不到，就滚蛋。」我捡起那份被判了死刑的报告，
狼狈地逃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我能感觉到周围同事投来的同情目光。
邻座的姐姐张薇凑过来，小声说：「念念，你别往心里去。陆总监就是这样，对谁都要求高。
上个星期，他刚骂哭了一个哈佛毕业的。」我心里更堵了。另一个角落里，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同事莉莉，却发出一声嗤笑。「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
以为自己名校毕业就了不起了？在陆总监面前，是龙也得盘着。我听说啊，
陆总监最喜欢开除那些自以为是的新人了，这叫杀鸡儆猴。」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咬着唇，重新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难道我真的不行？我的骄傲和自信，在踏入职场的第一周，就被陆沉碾得粉碎。临近下班，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的工位还亮着灯。我对着空白的文档，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就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突然放在了我的桌上。我惊讶地抬头，
对上了陆沉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已经换下了西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脖颈。「还知道是我？」他挑眉，
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陆总监……」「叫我陆沉。」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雪松的清冽，
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写不出来？」他问。我窘迫地点点头。他轻笑一声，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这里面，有一些『非公开』资料。或许对你有用。」
我愣住了，「这是……」「别问，问就是商业机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念，记住，数据不会说谎，但会骗人。真正的价值，藏在数据背后的人心和博弈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不是在为难你，我是在教你。这个行业，不相信眼泪，
只相信结果。」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我看着桌上的U-盘，
又看看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到底想干什么？一边用最刻薄的话打压我，
一边又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递来救命的稻草。这个男人，
比七年前那个只会抄作业的少年，复杂一百倍。也危险一百倍。
03.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有了陆沉给的U盘，我的报告瞬间有了方向。
那里面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各种访谈录音、会议纪要，
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在酒局上偷录的对话。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了一个财报之下，
真实而残酷的商业战场。我像一个侦探，顺着蛛丝马迹，剥茧抽丝，终于在午夜十二点前，
完成了新的报告。这一次，我没有做任何预测，而是基于现有信息，
做了三种不同情景下的压力测试，并给出了相应的投资建议。当我把报告发送到陆沉邮箱时，
手都在抖。这已经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场赌上我所有骄傲的战争。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到公司。一上午，陆沉都没有任何动静。我的心七上八下，
连咖啡都喝不进去。直到午休时间，他的内线电话才打了过来。「来我办公室。」
还是那句简短的命令。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去，发现他正在看我的报告。这一次，
他看得很仔细，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许久，他才抬起头。「勉强及格。」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会夸我，或者至少，会肯定我的努力。结果只是「勉强及格」？「逻辑比之前清晰，
但还不够狠。」他说着，拿起红笔，在我的报告上画了几个圈，「你指出了风险，
但没有量化风险。比如这里，你说高管离职会影响军心，那到底会影响多少？
流失多少核心员工？导致项目延期多久？这些，都需要钱来衡量。」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俯身在我的报告上写下一串串公式和数字。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温热的，
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偶尔会擦过我的肩膀，
那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看明白了吗？」他写完，直起身子，
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脸烫得厉害。「明……明白了。」
「那就好。」他退开一步，重新坐回老板椅里，「下午，跟我出去见个客户。」「见客户？」
「嗯，一个很难搞的老头子，油盐不进。」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倒想看看，
我们苏大学霸的理论，能不能说服他。」我有一种预感，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果然，
在城郊的一家私人会所里，我见到了那位「很难搞」的客户。一个六十多岁，
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姓王。王董是做传统实业起家的，对我们这些搞金融的，
天生就带着一股不信任。陆沉介绍完投资方案后，王董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不置可否。
「陆总监啊，你说的这些，什么资本运作，什么杠杆收购，我老头子听不懂。」
王董放下茶杯，笑呵呵地说，「我就认一个死理，钱放在自己口袋里，最安全。」
陆沉笑了笑，没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我。「王董，或许，我这位同事有不同的看法。」
我心里一咯噔。这是要我上场了？我硬着头皮，把准备好的说辞，
结合今天陆沉教我的「量化风险」，重新组织了一遍。我说得口干舌燥，
王董却始终笑眯眯的，像一尊弥勒佛。最后，他说：「小姑娘，讲得不错。但，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信你们。」我彻底没辙了。回公司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搞砸了。」「你确实搞砸了。」陆沉开着车，
目视前方，语气冰冷，
「你以为靠几页PPT就能说服一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的老狐狸？天真。」
我的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来？」我忍不住反驳，
「你明知道会失败，就是想看我出丑，对不对？」「是。」他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就是要让你看清楚，你那些在学校里引以为傲的知识，
在现实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
停在了一片废弃的工地旁。他熄了火，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几颗星子在天边闪烁。「下车。」他命令道。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还是顺从地打开了车门。晚风微凉，吹起我的长发。「苏念，」他靠在车门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猩红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让你碰壁吗？」我摇摇头。「因为明天，王董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求着我投资。」我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因为他的公司，资金链快断了。而我，
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英俊的脸，「今天我带你去，
不是为了说服他，而是为了告诉他——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这也是你那个U盘里的信息？」「不，」他掐灭了烟，扔在脚下，
用昂贵的皮鞋碾了碾，「这是我昨天，跟他女婿打高尔夫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掌控着一切。而我，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被他推着，去看见一个我从未接触过的、真实而残酷的世界。「很惊讶？」他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不解地问。「因为，」
他突然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我手腕内侧娇嫩的皮肤，激起我一阵战栗，「我要你，
成为跟我一样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钩子，狠狠地勾住了我的心脏。「苏念，
待在我身边，我会把我会的一切，都教给你。」04.公开的打脸第二天一早，
王董的电话果然打到了陆沉的手机上。一切都如陆沉所料。那一天，我在会议室里，
亲眼见证了陆沉是如何一步步瓦解王董的心理防线，以一个极低的价格，
拿下了项目的控股权。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而是一个冷静、果决、甚至有些冷酷的资本家。他抛出的每一个数据，
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对方的弱点。他设下的每一个条款，都像一张无形的网，
让对方无路可逃。那一刻，我坐在他身侧，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样子，
心里产生了一种陌生的、近乎崇拜的情绪。会议结束后，陆沉让我整理会议纪要，
并草拟一份项目启动的内部报告。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这次学聪明了。
我不再拘泥于数据和理论，而是把更多的笔墨，
放在了对项目背后人性的博弈和未来风险的预判上。我甚至大胆地提出了一个优化方案，
可以在陆沉原有的基础上，进一步降低成本。写完后，我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万无一失，
才发给了陆沉和所有项目组成员。这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份重要的报告。
我渴望得到认可。尤其是，陆沉的认可。下午三点，项目启动会。陆沉坐在主位，
所有核心成员都在。他示意我先发言。我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开始陈述我的报告。我说得很流畅，思路也很清晰。说完后，我看到好几个资深同事，
都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我的心，微微放了下来。我偷偷瞥了一眼陆大魔头，他面无表情，
看不出喜怒。「说完了？」他问。「说完了。」「很好。」他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想法不错，但太小家子气。」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你说，
可以把采购成本降低5%。」他看着我，眼神锐利，「但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不直接把那家供应商，给收购了？」我愣住了。收购？那是一家年收入上亿的供应商，
我们为什么要收购它？「因为，那家供应商的独家技术，才是这个项目真正的护城河。」
陆沉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画着股权结构图。「我们收购它，
不仅能把成本降到最低，还能彻底锁死我们的竞争对手。这，才叫一劳永逸。」他的思路，
像一把锋利的剑，瞬间劈开了我所有的认知。我只想着节流，而他，想的是垄断。
我们的格局，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苏念，你的方案很好，像一个优秀的管家，」
他放下笔，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但我要的，不是管家，
是能跟我一起打江山的将军。」那一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我站在原地，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的脸颊**辣的，像被当众扇了一耳光。
这比直接骂我一顿，更让我难堪。他肯定了我的努力，却又用一种更高维度的碾压，
否定了我的价值。就在我窘迫得快要窒机时，那个叫莉莉的女同事，又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呀，我就说嘛，新人就是新人，想得太简单了。还是陆总监高瞻远瞩。」
她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我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莉莉。」
陆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我的会议，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总结了？」
莉莉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总监……」「苏念的方案，
虽然不够完美，但她是唯一个，在我的方案基础上，提出了优化思路的人。」
陆沉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莉莉，「而你，除了在这里说风凉话，对这个项目，有什么贡献吗？」
莉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从今天起，你，」陆沉指着她，「离开这个项目组。」
莉莉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沉。「陆总监！我做错了什么？」「你没做错什么，」
陆沉淡淡地说，「你只是，毫无价值。」说完，他不再看莉莉一眼，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我。
「苏念，收购供应商的方案，你来负责。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尽职调查报告。」
他顿了顿，补充道。「需要任何资源，直接跟我说。」我怔怔地看着他。就在几分钟前，
他还把我贬得一文不值。转眼间，又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甚至不惜为了维护我，
当众开除了一名老员工。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像一团迷雾，时而冷酷，时而温柔，
时而像魔鬼，时而，又像守护神。散会后，我一个人在茶水间发呆。张薇走了过来，
递给我一瓶水。「念念，别想太多。陆总监就是这样，对事不对人。」我苦笑了一下，
「薇姐，我没事。」「你还说没事？脸都白了。」张薇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
陆总监今天为了你，可是开了先例了。莉莉虽然业务不怎么样，
但听说她是公司另一个副总的亲戚呢。陆总监这么做，可是把人得罪死了。」我心里一动。
他为了我，得罪了公司副总？为什么？难道仅仅因为，我是他高中的同桌？这个理由，
连我自己都不信。05.两个人的通宵负责收购案，意味着我的工作量，瞬间翻了三倍。
那三天，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白天，我要带着团队做尽职调查，财务、法务、业务，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晚上，我要把所有的资料汇总起来，写成报告，发给陆沉。而他，
也像是铆足了劲要折磨我。无论我多晚发邮件给他，他总能秒回。然后，用红色的批注，
把我的报告改得面目全非。「这里，逻辑不通。」「这个数据，来源可靠吗？
交叉验证过没有？」「苏念，你是在写言情小说吗？少用形容词，多用数据。」
我简直要疯了。到了第三天晚上，距离最终期限只剩下最后三个小时。而我的报告，
还在被陆沉第N次打回。「这是最后一版，」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惫，
「如果还不行，这个项目，你不用负责了。」我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在这时，公司内部的IT警报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紧接着，办公室的灯光，「啪」的一声，全部熄灭了。只剩下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怎么回事？！」「停电了？」还在加班的同事们，发出一阵惊呼。很快，
IT部门的负责人老王，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不好了！我们的核心交易系统，
被黑客攻击了！」「什么？！」所有人都震惊了。「磐石资本」的交易系统，
可以说是国内最顶尖的金融防火墙，怎么可能被攻击？「黑客勒索我们一千万美金，否则，
就清空我们所有的数据！」老王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只给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千万美金是小事，但如果数据被清空，那对于「磐石资本」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整个楼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警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像末日的丧钟。
所有人都慌了神，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有人在给家人打电话，有人在收拾东西，
有人甚至吓得哭了出来。一片混乱中，陆沉办公室的门，开了。他走了出来，
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他环视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都给我安静。」他身上有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王，」他看向IT负责人，「对方的IP地址，能追踪到吗？」「不行，
对方是顶级的黑客，用了好几层跳板，我们根本找不到源头。」老王面如死灰。陆沉的眉头，
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所有人，
立刻下班。」「什么？陆总监，这个时候……」老王急了。「留在这里，你们也帮不上忙，
只会添乱。」陆沉的语气不容置疑，「IT部门，留下两个人，负责物理断网。其他人，
全部回家。」同事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很快，原本混乱的办公室，
就变得空空荡荡。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我也该走吗？就在我犹豫的时候，
陆沉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苏念，留下。」我心里一颤。「今晚，」他看着我，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旋涡，「我们两个通宵。」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我。在这种时刻，
我一个金融分析师，能做什么？但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当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陆沉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
反而带着一丝……兴奋？「怕吗？」他问。我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
只要他在这里，我就觉得天塌下来，也能顶得住。「很好。」他走到我的工位前，
把我那台配置最高的电脑主机，直接搬到了他的办公室。然后，他从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拿出了一个银色的、看起来就很有科技感的键盘。他把键盘接上电脑，
十指在上面灵活地跳跃，像一个即将登台演奏的钢琴家。电脑屏幕上，
瞬间被一行行绿色的、我完全看不懂的代码所覆盖。「坐。」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帮我个忙，」他盯着屏幕，语速极快，「给我泡杯咖啡，
双份浓缩，不加糖。」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我起身去茶水间，用备用电源烧了水，
冲好了咖啡。当我把咖啡递给他时，他正好停了下来。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然后，
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苏念，想不想看点……**的？」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重新把手放在了键盘上。下一秒，屏幕上的代码，开始以一种眼花缭乱的速度，
疯狂滚动。我看到一个红色的骷髅头，出现在屏幕中央，那是黑客的标志。然后，
在陆沉的操作下，那个嚣张的骷髅头旁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的皇冠。皇冠慢慢变大，
最后，一口，将那个红色的骷ઉ头，吞了下去。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警报声，停了。
办公室的灯，重新亮起。一切，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场末日危机，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沉。他靠在椅背上，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衬衫的领口，也被汗水打湿了一小片。他偏过头，看着我，
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慵懒的、得意的笑。「怎么样，帅不帅？」我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能坐上这个位置。他根本不是什么学渣，
也不是什么只会靠家里的二世祖。他是一个，我完全无法想象的，天才。就在我失神的时候，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苏念，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抄你作业吗？」
06.他的秘密我的心脏，因为他这句话，漏跳了一拍。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能用代码在网络世界里封神的天才，会在高中时，连最简单的物理题都不会做？
为什么他要伪装成一个学渣，忍受老师的批评，和我的白眼？我看着他，喉咙有些发干，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他转过椅子，正对着我，我们之间的距离，
不足半米。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烟草和雪松的味道，更加浓烈了。「因为，」他顿了顿，
深邃的目光锁住我，「那是我唯一能想到，可以每天跟你说话的借口。」我的大脑，「轰」
的一声，彻底炸开了。什么……意思？「我物理考28分，你就会被老师安排坐在我旁边。」
「我给你买早餐，你就会一边骂我笨，一边把我的错题讲一遍。」「我不会做的题越多，
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就越长。」他一句一句地说着，语气平静，却像一颗颗重磅炸弹，
在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我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呆呆地看着他。原来，
那些我曾经嗤之以鼻的、属于学渣的愚蠢行为，背后都藏着这样惊心动魄的、属于他的算计。
「所以……那封情书……」我艰难地开口。「是我写的。」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我本来打算，毕业那天，就跟你告白。」他自嘲地笑了笑，「结果，你当着全班的面，
把它扔了。连带着我准备了三个月的、一套完整的奥数竞赛解题思路，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彻底愣住了。奥数竞赛解题思路？「那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专门为你准备的。
我知道你数学好，但奥赛对你来说还是有难度。」他看着我，
眼底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受伤的情绪，「我以为，你会喜欢的。」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我扔掉的，不只是一封情书。我还扔掉了，一个少年，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喜欢。
「对不起……」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他伸出手，
用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水。他的动作很轻，却烫得我心里一颤。
「所以，苏念，」他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我抬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曾经满是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
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认真和……紧张？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
无论是七年前那个笨拙的少年，还是七年后这个运筹帷幄的资本家，其实，都没有变。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喜欢了我很多年。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不讨厌。
」我听到自己说。他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那……喜欢吗？」他得寸进尺。我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这个问题，
我没法回答。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
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陆沉。」老者开口，
声音不怒自威。陆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他站起身，挡在了我的面前，
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爸，您怎么来了？」爸？！我震惊地看着那个老者，
又看看陆沉。这个看起来气场两米八的老爷子，竟然是陆沉的爸爸？「我不来，
怎么知道我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公司给玩完了？」陆沉的父亲，
也就是「磐石资本」的董事长——陆正南，目光如炬地扫了我一眼。那一眼，冰冷刺骨，
让我如坠冰窟。「这件事跟她没关系。」陆沉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没关系？」
陆正南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为了帮她解决那个什么狗屁收购案，你会三天三夜不合眼？
你会精神不济，让黑客有机可乘？」「我说了，跟她无关。」陆沉的态度很强硬。「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