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本来只想找个人搭伙过一生,结果领证当天,
他先把我护到了身后苏晚漪答应结婚那一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总不能比垃圾还好捡。这念头来得很突然,也很荒唐。十分钟前,
她还站在苏家老宅二楼的露台边,听着楼下客厅里热闹得像办喜事一样的笑声,
听着自己母亲用一种轻快又体面的语气,跟客人介绍那位即将跟她见面的“好对象”。
“顾先生是做医疗器械的,稳重,有阅历,人也踏实。虽然离过婚,但这年头,
成熟男人更懂照顾人。”“我们晚漪年纪也不小了,配这种男人,其实刚刚好。”刚刚好。
苏晚漪站在楼上,手指一点点攥紧。她今年二十七,工作稳定,自己开了家小型美学工作室,
住市中心,车是自己买的,房子是自己按揭的,平时出门穿得漂亮,讲话不疾不徐,
看起来像过得很不错。可只要一回到这个家,
她的一切都能被轻飘飘压缩成一句——“年纪不小了,差不多就行。”而这个“差不多”,
包括她前男友陆祁川分手三个月就订婚的现实,包括她继妹苏苒在饭桌上有意无意的刺,
也包括今天楼下那位四十一岁、离异、带孩子、却还能被称作“很抢手”的顾先生。
如果只是这些,她也许还会忍一忍。可真正把她逼到没法再退一步的,
是十分钟前那场她本不该听见的对话。她下楼找水时,经过偏厅,听见继妹苏苒在笑。“妈,
你真觉得我姐还能挑啊?”苏母叹了口气:“她要不是之前跟陆祁川谈了那么几年,
把最好的时候耽误了,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难安排。
”苏苒又问:“那顾总那边知道她脾气挺硬吗?”“知道一点怕什么?”苏母语气很淡,
“女人到这个岁数,脾气大不大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有人接手。”接手。那一瞬间,
苏晚漪站在门外,只觉得胸口发凉。原来她在他们眼里,不是女儿,不是姐姐,
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只是一个需要被“接手”的麻烦。她没进去,也没发作。
她只是安静地转身,上楼,推开了最里侧那间安静得像跟整个苏家都格格不入的小茶厅。
里面坐着一个男人。江既白。苏家和江家有些旧交情,今天他是陪江老爷子过来坐坐的,
本来跟这场相亲局毫无关系。可偏偏,整个苏家只有他身上的气场,
像跟这里所有浮躁和算计都隔着一层玻璃。他坐在窗边,一身黑衬衫,袖**得很整齐,
侧脸利落,神情冷淡,手里翻着一本财经杂志,像只是临时借了个安静地方躲清静。
听见她进门,他抬了一下眼。“有事?”就两个字。可苏晚漪忽然就不想再忍了。
她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几秒,嗓子有点发紧,开口却异常清楚。“江既白。”“嗯。
”“你敢不敢跟我结婚?”空气静了。楼下隐约还有笑声传上来,
茶厅里却像突然被抽掉了所有杂音。江既白看着她,目光很沉,脸上没有惊讶,
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三秒。“现在?”苏晚漪喉咙微哽,却还是点头。
“就现在。”她本来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或者问她是不是冲动了。可江既白没有。
他把杂志放下,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语气平静得像只是要出门办一件早就排在日程上的事。“身份证带了吗?”苏晚漪一怔。
“带了。”“户口本呢?”“在车里。”“走吧。”就这么三个字,
直接把她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已经跟着他走出了茶厅。
楼下客厅的人很快注意到动静。苏母第一时间站起来:“晚漪,你去哪儿?
”苏晚漪脚步没停。倒是江既白停了一下,偏头看向客厅里那一圈人,语气不重,
却平静得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借苏**一会儿。”“晚些把人送回来。”一句“借”,
一句“送回来”,说得太自然,像谁都没资格拦。直到两人走出老宅,上车,
苏晚漪才终于找回一点真实感。她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心跳快得不像话。“江既白。
”“嗯。”“你是不是疯了?”“没有。”“那你为什么答应?”车开出苏家大门,
拐过第一个路口,才在红灯前停下。江既白侧头看她,眸色很深,语气却仍旧平稳。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很想离开那里。”“而我刚好能带你走。”这句话太轻了。
轻得不像承诺。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动声色的平静,比任何热烈的安慰都更戳人。
苏晚漪低头笑了一下,眼眶却微微发热。她以前总以为,婚姻最起码得从喜欢开始。
可今天她忽然发现,一个人在你最狼狈的时候,不追问、不评判,
只是先把你从那摊烂泥里拽出来,也很致命。去民政局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太多。
下车之前,江既白只问了她一句:“你后悔吗?”苏晚漪看着前方那栋红白相间的办事大厅,
缓缓摇头。“现在不后悔。”“那就先进去。”他没有再问。流程快得离谱。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等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
笑着说“新婚快乐”的时候,苏晚漪盯着手里那个鲜红的本子,忽然有种踩空感。
她真的结婚了。对象还是江既白。从民政局出来时,天有点阴,风也大了些。
她刚把结婚证放进包里,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名字。“晚漪?”她一回头,
看见陆祁川那张脸的瞬间,只觉得今天的戏真是一场接一场。陆祁川,她谈了四年的前男友。
也是三个月前跟她说“我妈身体不好,我没力气再跟家里耗下去”,
然后转头跟另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官宣订婚的前男友。他此刻站在台阶下,
脸色从震惊到发沉,只用了几秒。“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晚漪差点笑了。“来民政局,
你觉得我能干什么?”陆祁川目光落到她包角露出的红本上,整个人明显一僵。“你结婚了?
”“很难看出来?”“跟谁?”这一次,没等她开口,江既白已经往前半步,站到了她身侧。
男人肩背挺直,存在感强得让人根本忽视不了。“跟我。”陆祁川脸色当场变了。“江先生,
这种玩笑不好开。”“我没空跟你开玩笑。”江既白语气很淡,“另外,她现在是我太太,
请你注意称呼和距离。”一句“我太太”,直接把空气都压静了。苏晚漪站在他身边,
心脏没来由地重重一跳。陆祁川显然还不甘心,看着她,声音发沉。“晚漪,你是为了气我?
”这句话一出来,苏晚漪都快听笑了。“陆祁川。”她抬了抬下巴,笑得很淡,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结婚,还得专门演给你看?”“你才认识他多久?
你了解他吗?”这句话落下,江既白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像是在问她,
要不要他说。苏晚漪心里忽然轻轻一跳。下一秒,她顺势往他身后站近了一点,
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晃晃的刺。“了不了解,是我和我先生的事。”“你现在最该学的,
是别越界。”陆祁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走了。人一走,
苏晚漪终于把那口压了太久的气吐出来。她偏头看向江既白,忽然就笑了。“江先生。
”“嗯。”“你入戏挺快。”江既白替她拉开车门,语气平静。“不是你让我配合的?
”她差点笑出声。车开回婚房的路上,她终于开始补规矩。“江既白。”“嗯。”“先说好,
这婚我们只是搭伙。”“好。”“白天在外面做体面夫妻,晚上回家各过各的。”“好。
”“婚后不同房。”这一次,他停了半秒。“可以。”“别突然培养什么夫妻感情。”“好。
”“也别动不动就拿‘你是我太太’来堵我。”江既白侧头看她,目光很淡。“今天那句,
不是堵你。”“那是什么?”他看着前方,停了两秒,才低声说了一句:“是事实。
”这一句,轻得几乎像错觉。可苏晚漪还是清清楚楚听见了。她心口一跳,
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招惹这样一个人。因为江既白最可怕的,不是冷脸,
也不是难接近。是他明明没说情话,却总让人往情话的方向去误会。到了婚房以后,
她很快把自己安顿进了次卧。“这间归我。”“可以。”“主卧归你。”“嗯。
”“别随便进我房间。”“好。”“也不要以为领了证,就能管我太多。”听到这里,
江既白终于抬眼看她。“那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苏晚漪想了想,给出四个字。“合法室友。
”江既白看着她,停了两秒,竟还点了下头。“行。”答应得太干脆,
她反而莫名有点不自在。可真正让她乱掉的,是晚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穿着丝质睡裙,
头发还滴着水,一开门,就看见江既白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吹风机和一杯温水。“过来。
”“干嘛?”“吹头发。”“我自己会。”“你今天淋了风。”他说,“头发不吹透,
容易头疼。”又是这种感觉。他明明说话没什么情绪,偏偏这种过分冷静的照顾,
最让人招架不住。她本来想拒绝,可最后还是坐下了。热风响起时,男人指节穿过她发间,
动作轻得不像话。不暧昧。可这种不暧昧,反而比暧昧更磨人。
她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两个人,耳朵一点点发热。她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在最上头的时候,选了江既白这种看起来冷淡、实际上却处处细致的人。
因为这种人,一旦认真起来,最容易让人失守。吹完头发,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了次卧。
房门一关,落锁,动作一气呵成。门外静了两秒。然后,
她听见江既白很淡地问:“我长得很像坏人?”苏晚漪耳朵烧得厉害,
隔着门回了一句:“你不像坏人。”“你像那种会把我宠坏的人。”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那一晚,她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结果半夜突然打雷,整栋房子停电。黑暗瞬间压下来。苏晚漪小时候被锁过地下储藏室,
从那以后就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黑。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心跳一下快过一下。下一秒,
门外响起敲门声。“苏晚漪。”是江既白。她喉咙发紧:“……干嘛?”“停电了。
”“我知道。”门外静了下,男人声音低低传进来。“你怕不怕?”她本来想嘴硬,
可偏偏又一道雷落下来,她心口一颤,只能小声承认:“……有一点。”门外沉默两秒。
“开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拉开一条缝。江既白一手拿着小手电,一手抱着枕头,
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得像只是来确认她有没有锁门。苏晚漪看得一愣。“你抱枕头干什么?
”“备用方案。”“什么备用方案?”“你如果怕,我坐门口陪你。”他看着她,
语气没什么波动,“不进去。”这句话一落,她忽然就有点想笑。一个刚领证的新婚丈夫,
抱着枕头,站在次卧门口申请当守门员。还是高冷版的。她心里那点被雷勾起来的慌,
居然真的散了不少。她抱着被子坐回床上,隔着半开的门,看着江既白真的就在门口坐下了。
光线照在他肩上一小片,整个人像一道安静的屏障。她看了很久,
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江既白。”“嗯。”“你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门外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可下一秒,男人低低开口:“因为是你。”雷声很大。可那四个字,
她偏偏听得格外清楚。她耳根一点点发热,刚想说“这算什么答案”,
手机却“叮”一声亮了。蓝牙同步搜索记录弹了出来。
【新婚第一晚不同房还能不能哄】【怎么在不越界的情况下照顾妻子】苏晚漪盯着那三行字,
足足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抱着被子笑出了声。“江既白。”“嗯。”“你是不是有病?
”门外那人难得有点不自然,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只是查一下。”“你查得好丢人。
”“但有效。”她笑得肩膀都在发抖,连雷都没那么吓人了。
她看着门外这个抱着枕头、一本正经研究怎么哄老婆的冷脸新婚丈夫,
忽然觉得——自己这婚,好像还真没结错。第2章我本想搭伙过一生,
他转头就把工资卡和家门钥匙都给了我第二天一早,苏晚漪是被香味叫醒的。
她打开次卧门时,江既白已经换好衬衫,站在餐桌边盛粥。晨光从落地窗外斜斜照进来,
把他肩背衬得更挺,也让那张一向冷感的脸,多了点居家的温度。
桌上摆着小米南瓜粥、煎蛋、清炒芦笋,还有一碟她爱吃的桂花山药。
苏晚漪站在门口愣了两秒。“你做的?”“嗯。”江既白把勺子放到她手边,“先吃。
”她坐下喝了一口,胃里暖了,心也跟着松了松。可嘴还是硬的。“江总。”“嗯。
”“昨晚让你守门,只是临时安置,不代表你今天就能提前复岗。”江既白抬眸:“什么岗?
”“丈夫岗。”她慢悠悠道,“你现在表现得太像了,容易让我误会。”“误会什么?
”“误会你不只是想搭伙过日子。”这一次,江既白停了两秒,语气很平。“不是想。
”苏晚漪一顿。下一秒,他把一张黑卡、一串钥匙和一张门禁卡放到她面前。“这又是什么?
”“主卡,家里门禁,车库,备用车。”“你给我这些干什么?”“因为你住这儿。
”他把卡推近一点,语气平稳得近乎理所当然,“总不能每次进门都像借宿。
”“可我们是搭伙结婚。”“我知道。”“那你还把钱和权限都给我?”江既白看着她,
嗓音低沉而稳。“搭伙妻子也是妻子。”“我不想让你在这个家里,做任何事之前,
先想自己是不是多余。”一句话,直接把她所有推回去的话都堵住了。
以前陆祁川最常说的是:“你自己也能扛,别总把我想得那么必要。”后来她真的学会了,
什么都自己来。自己搬家,自己熬夜,自己去医院,自己把分手的残局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江既白不一样。他不说“我养你”,也不说“别逞强”。他只是把卡和钥匙递到她面前,
平静地告诉她——这个家里有你的位置。她盯着那张卡,半晌才问:“如果我真刷爆了呢?
”“刷不爆。”“你还挺自信。”“不是自信。”他淡淡看她一眼,“是你没那么败家。
”苏晚漪:“……”她忽然发现,这人不是不会说让人接不上话的话。他只是平时不说。
出门前,江既白又问了一句:“今天几点结束?”“可能会晚。”“结束告诉我。
”“你来接?”“嗯。”苏晚漪故意挑眉:“不是说搭伙就好,互不干涉吗?
”江既白站在玄关,低头看着她,声音低而稳。“搭伙,不代表我不能接自己太太回家。
”她一下没接上话。直到他走了,她还站在原地,后知后觉摸了摸耳朵。有点热。
她忽然觉得,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好像就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冷静合作。
第3章我们明明只是搭伙夫妻,他却先在公司群里官宣了我苏晚漪刚到工作室,
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前台看她的眼神不对。策划部那几个平时只认稿不认人的主创,
也频频路过她办公室门口。连最沉得住气的助理林絮,都没忍住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晚漪姐,这个你是不是得解释一下?”苏晚漪接过手机一看,脑子嗡了一下。合作大群里,